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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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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早上的,陸望臣就莫名挨了一腳,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後撐著地板,好一陣都沒反應過來。

許澄抓著被子坐在床上,從他的角度看,陸望臣孤零零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的樣子,著實有些可憐相。

“地板沒坐夠?”許澄朝他丟了個枕頭。

誰知陸望臣接住枕頭從地上起來後,掀起被子又重新鉆進來。

“我讓你回自己房間。”許澄往後挪了一屁股。

“我這不是就在自己房間?”陸望臣把腦袋枕在一只胳膊下,眼睛重新閉起來了。

許澄突然猜不到陸望臣的情緒,於是就硬著頭皮扯了一下他的被角。

陸望臣垂在身側的一只胳膊隨著許澄的動作晃動了一下。

見陸望臣沒有反應,許澄又拉了下他身上那件被子。

陸望臣緩緩睜眼看他:“有事?”

心無端跳得快了,許澄一下就松開抓著他被角的手,輕薄的毯子落回床面,陸望臣把自己身上的被角重新掖好,看也不看許澄一眼,直接側著背過身去,留給身旁人一個隔絕的身影。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三分鐘,最多也不會超過五分鐘,當陸望臣重新轉回身時,卻發現床面上已經找不到許澄,只有一團被子高高鼓起,留神還能瞧見裏頭有東西在微微發顫。

被子從裏面被揪得死死的,陸望臣竟一下扯不開。

陸望臣隔著被子有一下沒一下安撫著裏頭,寬大的手掌又是摸人腦袋,又是捏人肩膀拍人後背,像給發脾氣的小貓順毛,說:“我跟你開玩笑呢。”

裏頭人不說話,陸望臣就把那一整團軟軟的被子抱進懷裏,又說:“我才給了你一個臉色,還是裝出來的,你就氣成這樣。你這兩天又扇我巴掌又把我踹下床的,我也不好受呀。”

“還不是你先氣我的。”被子裏頭傳出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老公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陸望臣拿臉去蹭那團被子。

許澄半天不肯出來,陸望臣知道他大概又是在裏面偷偷哭了,跟十幾二十歲的情況不一樣,今時不同往日,陸望臣很體面地沒有拆穿他,說了句“那我走了”就先下床了。

陸望臣在隔壁客房洗漱完,再回到主臥時,發現許澄還保持著縮在那團被子裏的姿勢,只是把腦袋露出來了。

走近後看見床上人正緊閉著眼,又聽見淺淺的均勻的呼吸聲,才意識到他又睡著了。

一張臉已褪去稚嫩,只是未幹的淚痕和緊鎖的眉頭仍在宣洩著情緒,這樣的情緒不管再過多少年,許澄都能很自然地在陸望臣面前袒露出來,就像十幾歲時一樣。

陸望臣突然覺得其他事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們兩個還在一起,還在彼此身邊,又何必去爭論計較誰對誰的喜歡更多一點,或者誰有沒有喜歡過別人哪怕是一瞬。



陸望臣叫醒許澄後就先行下樓了。

許澄洗漱完下樓看見陸望臣坐在沙發上看一份當地的財經雜志,這期封面是他哥陸望遠。

許澄一坐到餐桌旁,陸望臣就放下期刊過來了。兩人各自安靜吃著早餐,吃完又默契地一起出門,一起上了同一輛車,陸望臣開車,許澄坐副駕。

路上陸望臣屢次欲言又止,最後被許澄轉頭盯著看了一會兒,才終於開口:“把周末時間空出來吧,霏霏回來了,想見你。”

興許是顧慮到兩人現在的情況,陸望臣今天這話說得別扭,本來該說“想見我們”,話到嘴邊就變成對許澄說“想見你”。

他從沒覺得自己嘴這麽笨過。

“霏霏也給我發微信了。”許澄點點頭說,“周舟那邊可能已經在安排接風宴了,等會兒到公司我問問他。”

“我媽都死心了,周舟還不死心啊。”陸望臣突然嗤笑一聲。

“現在他們兩個能聊得來不就夠了?”許澄提醒他,“咱倆不也沒結婚?”

車子開到公司大樓門口,許澄下車前兩人照舊接了個淺淺的吻,一如往常那般。

吵架冷戰的事就這麽算了,畢竟成年人還要工作,沒那麽多精力拿來計較感情的事。

這天許澄和陸望臣兩人都回家得早,陸望臣晚上7點鐘來接許澄下班,兩人去雙子塔的海景餐廳吃過晚飯後,陸望臣說要帶他去個地方,車子便往郊區開。

車子過了跨海大橋,城市的霓虹燈漸漸被遠郊的星光代替,喇叭聲少了,蟬鳴聲開始清晰。

車子在郊外的一個車行前停下,許澄看到車行門口擺放了好幾排嶄新的和二手的摩托車。

不知道陸望臣葫蘆裏到底賣的啥藥,許澄只能半信半疑地跟在他身後,一起走進摩托車行。

時隔多年,在三十三歲的夜晚,許澄再一次坐上陸望臣摩托車的後座,就像二十年前第一次被陸望臣載回家那樣,又重新揣上了十三歲的少年心思。

“跑這麽大老遠,就為了過把摩托車癮?”

風很大,吹得陸望臣的襯衫呼哧作響,許澄的聲音也很快被風吹散。

幾十年前擁有一輛價值上萬的摩托車準算是成功人士了,但現在哪個穿西裝的在街上騎摩托車定會讓人回頭用困惑的眼神多看兩眼。

“跑這麽遠是因為城關禁摩。”陸望臣在後視鏡裏看他。

許澄有些冷了,下巴擱在陸望臣肩頭,雙手穿過他的腋下環抱著他的腰腹。

陸望臣身上熨燙得平整的襯衫被風吹得窸窣作響,然後再被許澄抱皺。

隔著薄薄的布料,陸望臣身體的溫度傳遞到許澄的手心和胸口。

感受著陸望臣緊致的腰腹肌肉,許澄有點想起了當年偷偷仰視著他的那種心情。

這麽多年下來,許澄差一點要忘了那種感覺。

如今的他已完完全全擁有了陸望臣,這是十三歲的他想也不敢想的。

現在他有點回憶起來了,十三歲的他想的是,陸望臣的腰腹好硬,平時肯定沒少健身,他的小肚子軟軟的,改天該跑跑步去了。

想著想著,許澄突然悶悶笑了聲,陸望臣很敏銳地感覺到身後人的小動作,問了句:“怎麽了?”

風吹得許澄的臉冰涼涼的,路邊的風景不斷後退著,許澄這時小聲說:“時間過得好快啊…”

陸望臣減慢車速,風聲一下弱了下來。

“我竟然跟你這種人過了二十年。”

“我哪種人?”

“無恥混蛋。”

“你能把無恥混蛋降服二十年,也挺厲害的,不愧是無恥混蛋喜歡的人。”

“你喜歡我什麽?”

“喜歡你…蠢。”

“…”

“蠢到喜歡無恥混蛋的人,怎麽能不讓無恥混蛋喜歡。”

很沒邏輯的邏輯鬼才。

“每次你看我哭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許澄無端冒出一句,他想起以前在春城時,自己總在陸望臣面前哭。

“我沒那種癖好。”陸望臣從後視鏡裏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說,“其實我最怕你哭了,特別是在春城的時候。”

“為什麽?”

“因為我不會哄小孩兒。”

“……”

“今年過年回春城?”陸望臣拋了個問句過來。

在陸家那邊他們的關系早是公開的秘密,但許爸那邊他們從未主動出櫃過。

他們不是沒想過跟許爸出櫃,只是隨著年紀漸長,兩人皆不談婚論嫁,又每天朝夕相處,許爸早發現其中的端倪,於是先他們一步,在六年前的某個深更半夜給陸望臣打了一通漫長的電話,叮囑他要照顧好許澄。

像是托付寶貝兒子一般,就這麽把許澄托付給了陸望臣。

陸望臣自然是滿口答應,電話快掛斷的時候,許爸突然問了一句:“許澄在你旁邊嗎?睡了嗎?”

陸望臣下意識就回答說:“在我旁邊,剛睡下。”

這時許爸突然在電話那頭擡高聲音說:“好你個陸望臣,你果然拐了我寶貝兒子!”

原來許爸打這通電話過來的時候也不太敢肯定他們的關系,誰知陸望臣這麽容易就被套出話來了,這下許爸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裏咽,除了不甘心地罵陸望臣幾句,說他拐走自己的寶貝兒子,其他再多的也做不了了。

後來許澄和陸望臣兩人拎著大袋小袋回家幾趟,陸望臣再鞍前馬後讓許爸使喚了幾回,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主要還是因為我家小澄喜歡你。”許爸躺在藤椅上曬太陽,從身上摸出煙來抽。

陸望臣很識相地迎上去點煙,說了很多漂亮話來誇許爸教子有方。

許爸被誇得有些忘形,再加上午後的陽光暖烘烘的,他很爽快地就決定讓晚輩們自己去折騰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

“還是過年把咱爸接過來住幾天?”陸望臣接著剛才的話題問。

“咱回去吧,他老人家在春城可能會自在些。”許澄說。

許爸戀舊,哪怕開飯館掙了錢,哪怕兒子已經有出息,也不願搬出以前的舊房子,就這麽一直在那棟年代久遠的老舊單元樓裏住著。

許爸說什麽也不肯搬,許澄只好盡量將那套舊房子內部重新裝修得幹凈整潔些。

摩托車是租的,最後趕在車行打烊前還回去了。

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一陣,若有所思道:“城裏人沒騎過摩托車來體驗生活?”

許澄聽見陸望臣對老板說:“老板,我們是小地方來的。”

這一夜回到家已經有些晚了,兩人吹了一夜晚風,本該是更清醒的,此刻卻都像喝醉了酒一樣,在浴室裏瘋狂糾纏在一起。

陸望臣托著許澄的胯骨將他釘在墻上操弄,許澄勾著陸望臣的脖子,不知是被淋浴水還是被情欲弄得渾身濕漉漉的,眼裏是盛不住滿得溢出來的愛,就這麽可憐兮兮地盯著陸望臣看,本以為能討個憐香惜玉的溫柔對待,不料卻反被男人紅著眼一寸寸進得更深,直至全根沒入,頂得他小腹脹痛。

兩張嘴急切地貼在一起,互相舔舐吮吸,舌尖緊緊纏繞在一起,欲望無盡地冒出來。

陸望臣極快地聳動腰腹,將掛在身上的人撞得呻吟不斷,兩條腿卻纏得他更緊。

“叫老公。”陸望臣蹭著許澄的臉頰含住他的耳垂,又重覆了一遍,“寶貝,叫老公。”

此時的許澄被弄得全身敏感,自然是任人擺布了。

“老公…”

“叫老公用力。”

“……老公用力。”

於是許澄就這麽被哄騙著“主動”提出一些要求,這下陸望臣自然是要滿足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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