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 皇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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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雲奚和卿長淵互通心意, 他算是把橫行霸道,恃寵而驕幾個大字刻在腦門上。

當然,橫行霸道, 是霸卿長淵, 恃寵而驕,也是寵卿長淵。

具體表現出來,就是各種黏人。

卿長淵上朝時。

雲奚搬個小板凳,在宮殿側面的小黃門邊坐著。

簾幕後暗戳戳地冒出來個毛絨絨的腦殼, 眼睛瞪老大。

下邊的臣子都暗自懷疑秋風吹傷了卿長淵的耳朵,一整個紅得剔透。

卿長淵用膳時。

雲奚吃著什麽覺得好吃的,便往卿長淵碗裏夾。

當然, 他吃什麽都覺得好吃, 於是卿長淵的碗裏都冒出尖尖。

被那雙殷切期盼的眼睛望著, 卿長淵一臉淡然來者不拒, 能吃的好似直將往日消極倦食的自己給掐死了。

卿長淵批改奏折時。

雲奚坐在他旁邊看話本子, 充當吉祥物。

吉祥物有抱抱枕的習慣, 便時常看著看著, 就將瘦削冷淡的少年暴君揣懷裏。

於是乎, 望財便驚訝地發覺,往日裏改奏折改到暴躁的陛下, 簡直各種修身養性平心靜氣。

倒是雲奚有點扛不住了。

他就不曉得這奏折咋地這麽多?

自己話本子看完一本又一本,卿長淵批完一本卻還有一本。

到底都在說什麽不得了的事啊?

雲奚一時好奇, 就壓著卿長淵的肩膀, 湊過去看。

卿長淵察覺到呼吸落在自己臉邊, 整個人都麻了, 也不阻止, 將奏折提高些, 給雲奚看。

雲奚瞇了瞇眼,念道:“…有個老家是南方村落的女子拾金不昧,失主贈她五金作為酬勞。”

“有個名叫某光的寫書人將筆下人物寫死,引發眾怒,被城中數名看客吊起來打。”

“淩雲寺的主持昨日圓寂了,城中下了兩日的雨。”

“秋分已至,臣躬請陛下聖安。”



雲奚茫然了。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一點都不像他想的那麽高深!

再看看案邊那一坨欲與天公試比高的奏折,雲奚好像知道卿長淵為什麽總是一副睡不好的倒黴樣了。

雲奚懷疑人生,忍不住嘀咕道:“真是見了鬼了,大臣們一個個都屬白無涯的嗎?比他寫情書還能寫!”

卿長淵沒聽清,“你說什麽?”

雲奚反應過來,嬌羞道:“我是說,這奏折有什麽好批的,有這時間,還不如給我寫個小情書啥的談談戀愛親親小嘴呢。”

就差沒直白地說“我想要你給我寫封情書”了。

說來,雲奚突然想到,他收集了不少以後用來損白玖欺負白玖的東西,卻沒有留什麽可以用來追憶愛情的東西。

主要之前人都是他的了,雲奚也就沒想太多。

但總要帶點啥。

也不知道雲奚怎地突然想到情書,但卿長淵對雲奚的要求不能拒絕,“好,孤這就寫。”

話是這樣說,視線卻沒有從雲奚的臉上移開。

那些勞什子奏折早已放到一旁,卿長淵靠在溫暖寬闊的懷抱裏,嘴角上揚。

被雲奚喜歡的感覺真好,好到不像真的。

就像從未受到眷顧的小孩,突然收到上天給的禮物。

卿長淵想,或許從前一切經歷的不好,都是為了換來一個雲奚吧。

雲奚被卿長淵看得嬌羞得不行,該死,這個俊俏的小暴君,居然用眼神勾引他!

好吧,他成功了。

雲奚在卿長淵臉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小聲說:“親親。”

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錯,一線之距。

卿長淵微微擡起下頜,往前一碰,便碰上雲奚的唇。

淺淺一吻。

正要離開,卿長淵的肩膀就被輕輕握住,雲奚覆壓而上,隨之而來的,是個疾風驟雨般的吻。

啵唧啵唧,木嘛木嘛,呲溜呲溜,啾咪啾咪。

宮內春意纏綿,殿外秋風蕭瑟,挺拔健壯的松柏樹上,幾個刺客扶著樹一個勁兒地瞇眼睛。

“是我瞎了嗎,那抱著暴君啃的猛人,怎麽長得有點像我們二堂主?”

“說什麽呢你,不許玷汙我們二堂主…等等,真的有點像啊。”

“自信點,把像字去掉,這特喵的就是我們二堂主!”



俊傑揉了揉眼。

桂熊等人已然傻了,木楞楞地杵在那裏,好似一只只被凍傻了的呆鳥。

許久,桂熊才撓了撓腦殼,弱弱地問:“所以,我們還要救二堂主嗎?”

雲奚他娘子早不置一詞地拋下他走了,若他們也拋下他…

俊傑的良心又隱隱作痛起來,即將出口的要不然算了吧,便成了,“要救!他一定是被逼的!”

“進了宮,雲兄只能用自己的身體蠱惑那暴君,以謀生存,更要博得我們營救他的時機!”

“絕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弟兄!”

眾人一頓,忍不住嘆道:“堂主說的是,二堂主,他一直等著我們啊!”

那龍椅上的人已然看不太清了,為什麽呢?

因為他們的眼裏早已湧出了悲傷的淚水!

不忍再看那悲哀的場景!

眾刺客淚流滿面,但他們還沒想出如何從深宮裏偷出個和皇帝形影不離的大活人,大活人就帶著皇帝自個送上門了。

也是宮裏實在不夠雲奚折騰了,他拖著卿長淵,嘰嘰咕咕地非要將人從那長篇大論的奏折裏解放出來。

他設想的十分完美。

什麽一起去大片草地上打滾,到城墻上放風箏,在山裏摘野桃子…

從自然風光中,真切地感受愛情的芬芳。

結果才買了幾斤板栗子,正滿城地找翠綠青草地呢,便瞧見了街道盡頭熟悉的小攤子。

整個天底下,敢這般明目張膽肆無忌憚地招攬刺客的,也就炮揮一家。

沒辦法,日子難過啊,出師未捷大業未成,先失去了一大將。

還是失去了那個給錢的金主…啊不,堂主。

這不得再吸收吸收新鮮血液啥的。

當然,哪怕此時此刻,俊傑也沒有放棄謀劃救人,他捧著一本《孫子兵法》,皺著眉仔細地琢磨。

過分仔細,以至於沒瞧見往自個攤位前走來的兩人。

桌面被敲了敲,乍一擡頭,還沒怎麽認出來。

主要雲奚今個出來時,打扮得也素凈,不是從前那類“看我,我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有錢大冤種,快宰我別放過”的裝束。

他周身也就腰上拴著個玉佩,一頭烏黑的長發被通透的玉環松松扣住,除了那張俊秀奪目的臉,就是尋常人家的小郎君。

然後小郎君邪魅一笑:“這位兄dei,我觀你面色不佳,近日定有憂慮在心吶,本仙掐指一算…”

挨千刀的算命的。

俊傑“噌”地一聲就站起來,看清人後一楞,怒氣沖沖立刻變作喜氣洋洋,手肘往旁邊睡得打鼾的桂熊身上一懟:“雲兄回來了!”

雲奚拽著卿長淵坐下,“是噠,我回來啦。”

“回來”二字,令卿長淵眉頭淺淺皺起。

但他戴了紗罩,旁人沒能察覺他的變化,悄咪咪放出來的陰森冷氣只教雲奚註意到了,雲奚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指尖安慰地蹭過掌心。

攤位上只俊傑桂熊二人看守,他們註意力全然叫雲奚吸引,二人一左一右地將雲奚慈祥地看著,好似老頭老太太看著受了欺負的乖孫。

他們問他如何逃出來的,受了欺負可還難過,他娘子去哪了,餓不餓渴不渴想吃什麽,問了一大堆,但雲奚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猶豫半天,雲奚斟酌地開口,“那什麽,其實我有事兒想跟你們說。”

俊傑:“你說。”

雲奚捏了捏卿長淵的指尖,“就,其實我是皇帝的男人。”

俊傑桂熊異口同聲:“我們知道啊。”

還是他們瞧著被送進宮裏去的,這樣想著,他們愈發愧疚。

雲奚愈發愈發愧疚。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你送我一個木瓜,我就給你一塊玉,你給我一顆真心,我也要用一顆真心還你。

話糙理不糙,天地良心,雲奚一直想幫他們來著的。

但他跟炮揮刺客團一起也有幾個月了,每次問他們跟卿長淵之間的仇怨,他們都不說。

只拿些天下大義之類的話搪塞,問多了,便直接說,小孩子不需要懂太多,只需要出錢就可以了。

這次,俊傑的答覆與之前無二。

雲奚表示:“我可以幫你們解決啊。”

俊傑問:“你這次又打算怎麽解決?”

雲奚挺起胸膛:“我現在是寵妃,就是我說什麽皇帝做什麽那種寵妃,你們可以把事告訴我,我去吹枕頭風。”

卿長淵:“…”

很好,他已經在等枕頭風了。

俊傑:“…”

這是寵妃還是禍國妖妃啊餵。

俊傑被雲奚的覺悟震驚了,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劍就嗖地一下□□了。

雲奚一楞,往卿長淵身前一擋,那劍尖就對準了俊傑自己的大腿之間…的衣擺。

一副立馬割袍斷義的樣子。

嚇了一跳,雲奚還以為俊傑要割那啥明智呢。

俊傑壓低了聲音,“難道你已經投身敵營,成為了暴君的走狗?雲兄,你變了!你變得的好快!你如今的模樣,我都要認不出來了!”

語氣之中,充滿了悲傷和失望。

就好似自家乖孫迷上了個抽煙打牌喝酒好賭的爛人,各種痛心疾首捶胸頓足。

雲奚連忙道:“你聽我解釋!”

俊傑:“我不聽!”

雲奚:“你聽我解釋!”

俊傑:“我不聽!”

雲奚惱了,“…你聽不聽?”

不待俊傑搭話,哐當一聲,就是個荷包砸下去。

分量之重,起碼三十兩黃金。

俊傑憤怒:“你當我們炮揮是什麽地方了?”

哐當又一聲,又是個荷包再砸下去。

分量之重,起碼三十兩黃金。

荷包和荷包的碰撞間,微微的金光透出。

還不能腦子作反應,俊傑已然將荷包抹入袖中,袖袋沈沈地垂下去,他神情嚴肅,義正言辭:“你先說說也成。”

作者有話要說:

奏折問安啥的,有參考網上的真奏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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