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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摸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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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塵自小就是個聽話的乖孩子, 白淳讓他如何,他便如何,要是實在有些難為他的…譬如彼時要他進宮為妃, 就搬出爹爹的名頭, 或者請出祖母,抱頭哭兩嗓子,白無塵也就從了。

故而,遇事習慣於用親情綁架的白淳他爹, 這時候正滿心事成之後的瀟灑與輝煌,是死活沒想到,他兒子藏了個大的。

當然, 白無塵這時候滿心事成之後的比翼雙飛小鴛鴦, 也沒直接告訴他爹, 他想要他親弟弟。

親弟弟本弟對他便宜兄長和倒黴老爹的交易全然無知, 滿心盤算著自己死幾回能護著卿長淵。

刺客如風, 常伴他身。

但男人嘛, 就要保護自己心愛的男人。

當然, 保護之前, 他得先賣個小藝,跳個小舞。

連綿的琴聲幽幽而起, 人高馬大的舞姬們魚貫而入,長袖揮舞間, 虎虎生風, 晶瑩的花瓣紛紛揚揚。

——水袖婆娑, 雲奚險些挨了一拳。

清脆的鼓聲悄然落下, 身強力壯的舞姬們群魔亂舞, 旋轉蹬踏間, 勢動山河,輕盈的裙擺層層疊疊。

——舞步翩躚,雲奚險些受了一腳。

炮揮刺客團一行人,為了這次刺殺,少說也學了一個半旬的舞。

用花娘的話來說,就那撒撒花,轉轉圈,蹦蹦噠,她教只猩猩,這麽久也學會了。

很慚愧的,他們不如猩猩。

一舉一動,也只能說是靜若處子、動若瘋子。

艱難地在眾人間穿行,雲奚表示:“我再也不信什麽藏在舞姬裏刺殺人的話本子了,都是騙人的。”

司命鼓勵道:“堅持住,勇敢的戰士啊,勝利的曙光,就要到來。”

雲奚灑出一把花瓣,雙目失神:“…黎明前的黑暗啊。”

沒有哪一座高山翻不過去,沒有哪一個黑夜迎不來光明!

哪怕他已經投身卿本主義陣營,也依舊有著鋼鐵一般的意志!

不同於雲奚的壯烈決絕,眾人其實對他觀感甚佳。

主要靠同行襯托。

在一眾猩猩打拳的壯漢中,這麽一個尚算正常的舞姬,反而顯得不怎麽正常。

更何況,這位舞姬腰細腿長,繁瑣的額飾也掩不住英氣的眉,清亮的眸,舉動雖笨拙,也自有一番懇切質樸之美。

倒比蓮臺中央旋轉跳躍閉著眼的白妃還要奪目些。

大臣們或驚嘆或微笑或詫異或感慨,俱是灼灼地看他。

“那舞姬也是天下第一歌舞坊的嗎?”

“我也不曾見過,但瞧著還挺有趣的。”

“趕明兒,我去問問花娘。”

“我同你一塊。”



坐在最高處,卿長淵雖聽不到這些議論,但還是能註意到了眾人投向雲奚的目光。

不知名的煩躁充盈胸腔,卿長淵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酒,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桌沿。

有傷風化。

怎地穿得愈發少了。

起風了,他的腿露出來了。

大庭廣眾之下,所有人都在看他。

…等等,自己為何總是在意這些?

卿長淵皺眉垂眼,光滑的杯盞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樣。

不見血色近乎病態的蒼白,眼下淡淡頹喪的烏青,還有眸子裏,糅雜了嫉恨偏執的陰郁。

卿長淵一怔,神情驟然覆雜,他很熟悉這樣的眼神。

每當他那皇帝爹封了什麽妃子寵了什麽新人,消息傳到冷宮,他親娘那雙波瀾不驚的眼裏就會這般,裝滿了求而不得的憤懣,愛而不得的惡毒,還有近乎癲狂的占有欲。

這樣的認知讓卿長淵有些心慌。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暴躁地扯了扯衣襟,“停。”

望財:“陛下?”

周遭迅速安靜下來,眾臣跪倒在地,舞姬們小心翼翼心驚膽戰地看向暴君。

刺客們很害怕。

是糊弄不過去了嗎?

這舞確實跳得生猛了些,不會就要直接拉下去砍了吧。

只雲奚茫然地站著,他才蹦跶沒幾下呢,卿長淵是看他跳舞跳得太好,想一起愉快地玩耍?

便對上卿長淵沈沈的眼:“你,到孤這裏來。”

眾人隨著他視線看去,是那個最為顯眼漂亮的舞姬。

大臣們都松了口氣。

此情此景頗為熟悉,他們都暗自猜測,莫非這是要上演一出霸道君王愛上我的好戲?

其實是很正常的,獻藝歌舞說白了,就是給皇帝選妃子嘛。

像先皇,曾在一次宴上情難自禁地幸了十三個女子呢,而今,陛下宮裏只一後一妃,就是加上這個舞姬也才三人,少著呢。

雲奚:“…”

成吧,卿長淵是想單純地玩耍他。

砸吧砸吧嘴,雲奚正要往前走,旁邊的白無塵指尖一滑,胸前玉佩猝然而出…

就被雲奚腳尖一點,給接住了。

白無塵跪在地上,手臂伸長,才抓到手中,指尖一滑,玉佩再次猝然而出…

又被雲奚接住了。

毽子踢得多,還是有點好處的。

雲奚對自己的毽子技法肅然起敬,方才那兩下子,也可謂是打敗天下孩子無敵手了,真真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白無塵低聲:“奚奚!”

玉不碎,何以瓦全?

若非卿長淵發難,他也不會這下便要直接動手。

但玉沒碎。

刺客們都皺緊了眉,這下是動手,還是不動手?

他們是專業團隊,要環環扣扣都專業的。

故而…就等旁的刺客動了,自己再跟著動,結果旁的刺客也是這樣想的。

沈默,是今日的宮臺。

雲奚沒看雲奚,也沒在意周邊暗潮洶湧,只將那塊玉佩勾著,探究地看卿長淵。

卿長淵已經看到玉佩,也知道白無塵是他的白月光了,是不是要把白無塵摟懷裏然後各種撒嬌賣萌翻跟鬥?

並沒有。

是不是要立刻跟白無塵纏纏綿綿共天涯?

也不是。

卿長淵臉色更難看了,“孤叫你過來。”

雲奚:“…”

嘴角瘋狂上揚。

隨著舞姬顛顛地走近,大臣們發現了不對勁。

就…尋常皇帝的妃子,會比皇帝身形還要高大些嗎?

雲奚在蓮花臺上時看不太出來,只覺得清瘦高挑,到了卿長淵旁邊,才顯出頗為寬闊的肩膀,身量也高一截,跟少年君王放一起,完全就是弱冠公子和少年郎君的區別。

再往陛下懷裏一靠,很好將皇帝的大半邊身子都給遮住了。

龍椅雖寬敞,但兩邊都放了手枕,雲奚過去了,想都沒想就往卿長淵腿上坐。

猝不及防的重擊,卿長淵咬牙,將那聲悶哼壓在喉間。

他艱難地擡起手,攬過雲奚的腰,他的袖衫寬大,可以擋住眾人窺探雲奚腰間的目光。

察覺到卿長淵和他貼貼,雲奚嬌俏地錘他胸口,溫柔如水,蕩氣回腸,“陛下——”

平日裏要貼貼,不願意貼貼,現今大庭廣眾之下的,又要貼貼。

死鬼,居然好這一口。

再次猝不及防的重擊,卿長淵:“…”

當真是膽子肥了。

他惱怒地要抓雲奚的手爪子,那狡猾的手爪子卻從他掌心輕輕一撓,順勢從胸口摸下去。

手下是繃緊的腹肌,雲奚滿意地捏了捏,不錯不錯,手感緊韌。

卿長淵被捏得呼吸一窒。

他緊皺眉頭,親切發問:“怎麽,手又不想要了?”

雲奚絲毫不慫。

這話沒說幾百次也有上千次了。

摸一把怎麽了,又不是沒摸過,大不了摸回來嘛。

但這話也只是心裏想想,卿長淵連看都沒怎麽看白無塵一眼,他不喜歡白無塵,也不把白無塵看作白月光,這個發現讓雲奚很開心。

他突然覺得,自己也不用太信任司命的話本子,或者說,他或許應該更信任自己。

畢竟,有誰會不喜歡他雲奚奚呢。

雲奚掌心摁著卿長淵的腰,嬌羞的目光能拉出絲來,“陛下——”

身體力行地扮演著新任禍國妖妃這個角色。

卿長淵向後躲了躲,氣急敗壞地擡眼,就對進雲奚那雙澄澈的眼眸。

周邊似乎凝固住了,他的腦中突兀一片空白,眼裏只有那濃密的睫毛,清澈的眼眸,還有明亮的笑意。

風吹起雲奚的發梢,面紗下的輪廓若隱若現,莫名的繾綣。

卿長淵不自在道:“摸夠了嗎?摸夠了就從孤身上…”

滾下來。

雲奚搶答:“沒摸夠!”

摩拳擦掌,一副再摸三百下的勢態。

卿長淵握著雲奚的手不準他再動,突然想到,他應當去看看禦醫。

近來總是面上發熱,心臟劇跳。

…或者,是喜歡?

從未設想過的可能突兀地出現。

“我喜歡你。”

“特別喜歡你。”

雲奚曾堅定而又認真地這樣說。

所以是喜歡嗎?

他也喜歡雲奚嗎?

卿長淵沒想過這些,他沒想過自己會被喜歡,也沒想過自己可以喜歡誰。

視線狼狽地移開,落在蓮花臺上的白無塵身上。

內心毫無波動。

試探性地看向懷裏正要伸手夠案上桃子的雲奚。

誰在他的心口擂鼓,隆隆嘭嘭。

再次移開視線,看向頭發花白一臉“國將亡矣”的丞相。

內心依舊毫無波動。

小心地看向如同耗子般小口小口啃桃子的雲奚。

誰在他的心口放炮竹,劈裏啪啦。



卿長淵沈默一瞬,十分費解的視線讓雲奚有點心虛。

他太能吃了?

還是卿長淵也想吃?

雲奚想了想,桃子不方便,還是餵葡萄吧。

他伸手捏了一粒葡萄往卿長淵嘴邊送,“陛下,吃~萄萄~”

卿長淵:“…”

卿長淵別開臉,“自己吃。”

雲奚又想了想,咬住葡萄,往卿長淵唇邊送,“陛下~~”

底下大臣們:“!!!”

好一個妖妃胚子!

底下刺客們:“!!!”

兄弟,苦了你了!

卿長淵面色黑如鍋底,要不然,他還是先看看禦醫吧。

作者有話要說:

卿長淵喜歡上奚奚後就是是瘋那個批,瘋那個批暴君人那個妻受呲溜呲溜呲溜!

某光要放飛自我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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