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5章 隨孤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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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跟白月光和替身相關的話本子拎起來抖抖, 能抖出來一堆手鐲玉簪香囊項鏈耳環等等等。

用司命的話來說,那都是寄托著相思和愛情的信物。

是了,看了好幾個晚上, 雲奚能確定, 卿長淵要麽是手正好喜歡別扭地放玉佩上,還正好抽抽。

要麽,那隔了兩三秒就摸一把的那個玉佩,就是那麽寄托著卿長淵和白無塵愛和想念的, 獨屬於白月光的信物。

對此,雲奚發出強烈譴責:“我簡直不能相信,都9023年了, 還能看到這麽古早庸俗狗血土氣的劇情。”

司命小聲比比:“美強慘不都是這麽寫麽…”

美強歸美強, 慘還是挺慘的。

在幼崽時期, 作為天棄之子的卿長淵日常被欺負, 在他娘死掉之前, 是日常被他娘欺負, 在他娘死掉後, 就日常被他娘以外的所有人欺負。

只要是個人都能欺負他, 一個深受皇帝厭惡,可能哪天就死了的皇子, 簡直是宮廷特供出氣筒,是宣洩惡意的最佳對象。

而這樣被欺負的卿長淵, 就在某次宮宴上, 遇著了活菩薩下凡的白公子進宮。

白無塵是什麽人, 對著殺人犯都能掉兩滴眼淚, 對著被欺負得渾身沒一塊好肉並且餓得初具人形的幼崽卿長淵, 自然痛哭流涕, 殷切關懷,並且進行各種…茶水投餵。

雲奚肅然起敬:“別的都不說了,為什麽白無塵只給卿長淵一碗茶水,卿長淵就深深地愛上了他?又不是擱沙漠裏荒野求生,好歹也給一個饅頭吧?”

司命清清嗓子:“…咳咳。”

對於跟著他爹混,三天餓九頓,沒事還要挨挨屁股棍的卿長淵而言,給了他幾一碗茶水的白無塵簡直是世所罕見的好人。

啊,黑暗地獄中的一束光。

啊,貧瘠土地上的一朵花。

啊,捂在心口處的一塊玉。

…就白無塵留給了卿長淵的那塊玉佩,據說陪著卿長淵度過了很多個難捱的痛苦夜晚,而玉佩的再次現世,也是白無塵獲得卿長淵寵愛的一個很大的因素。

在某次宴會上,已經進宮的白無塵獻舞一曲,旋轉飛躍時,那枚玉佩從胸口滑落。

雲奚痛心疾首:“為什麽白無塵旋轉跳舞,玉佩是從胸口滑下來,他把玉佩往哪兒系呢?這不是開往幼兒園的車。”

司命捂著喉嚨垂死掙紮:“…咳咳咳咳。”

反正那不是重點,重點就是,白無塵一塊玉,讓卿長淵想起那年宮燈明暗,自己疼痛的手指握不住那塊溫暖的玉,“啊,你的玉。”

而那離開的白衣月光不曾回頭,語氣溫柔:“不,是你的玉。”

…真是令人牙根發酸。

雲奚歪在桌上,感覺自己現在好像個酸黃瓜,拍一下能吃一年那種。

玉算什麽?

不過是塊俗玉罷了。

把他惹毛了,他拿自己的石頭雕朵花送他!

而就在雲奚跟司命討論是桃花花樣好還是杏花寓意好的時候,刺客頭子俊傑又來了。

他每每來,總能帶來些奇怪的消息。

譬如,東明宮外邊的侍衛撤了幾個,白妃宮裏的石頭墳又大了幾圈。

但這回,少年刺客清秀的臉上滿是慎重和嚴肅。

將門窗細細掖好,俊傑道:“我們找到了刺殺暴君的最佳時機。”

炮揮刺客團得到消息,再過幾日,宮城中便要舉辦廿中宴,宴會上大臣眾多,攜帶家屬眾多,人多口雜的,最適合完成他們的刺殺大業。

雲奚重覆了一遍:“文中宴…?”

怎麽聽著有點耳熟?

好家夥,能不耳熟嗎。

白無塵跳舞掉玉佩那個,好像就是這名兒。

這真是屎殼郎追著鬧肚子的跑——要什麽來什麽。

而俊傑還十分慎重道:“你要來嗎?”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第一次組織刺殺,不能保證安全,或許會死。”

雲奚:“…”

可以有信心一點,是一定會死。

在原書中,炮揮刺客團就被白無塵要求刺殺卿長淵,是傷了卿長淵的肩膀還是哪裏,叫白無塵細細呵護,從而得到了暴君的芳心。

不過雲奚決定要去,主要是因為他還有些不甘心的執念。

最後再試一次吧。

讓這些炮揮晚一點炮灰,也去瞧瞧,如果卿長淵真的如話本子裏所說,看到玉就把人摟懷裏這樣那樣…他就跑路,游歷大好河山去。

再等回去了,修個無情道啥啥啥的。

還愛情,還喜歡,雲奚悲傷地仰頭看向天空,努力讓淚水倒流回心臟。

像他這樣自由的鳥兒,是不會為一個人停留的!

你若無情我便休,你再無情我便把你錘成滿地爬的泥鰍!

雲奚雄赳赳氣昂昂,滿腔決絕就跟著俊傑桂熊一行人就走了,結果七拐八拐的,一進門就被濃郁厚重的脂粉味撲了滿臉。

再睜開眼,就瞧見滿樓紅袖招搖的美女子。

…滿腔決絕放了個幹凈。

雲奚拽緊了旁邊刺客的袖子,講話都打磕磣了,“不、不是說去宴會嗎?”

他怎麽感覺自己跟進了盤絲洞似的。

俊傑自身難保,他紮著馬步,勉強答道:“是去宴會,但我們得通過些特別手段,才能混進去。”

一邊說,一邊拽著雲奚往樓上走。

雲奚小心翼翼地縮著手,樓裏的女子們生得美麗且妖嬈,嘴唇殷紅,眉眼含情,見了人,便輕輕軟軟地靠過來,他不敢伸手推,怕把姑娘們給推壞了。

但直到此時,天真的雲奚也沒料到特別手段有多特別。

滿腦子都是文中會可能會如何慘烈了。

文中會,是年關到來之前,皇宮裏照例舉辦的宴會,皇帝與大臣共聚一堂共賞盛世美景,君臣之間,臣與臣之間聯絡感情。

早百八十年就傳下來了,但到卿長淵這裏,傳統略有那麽些許變動。

就,隨機抽取幸運官員審查政績,隨機抽取幸運貪官摘取腦殼。

每年總有那麽幾個豎著進宮的人橫著出來。

雲奚想得太入神,等再反應過來,手裏已被塞了個什麽薄薄軟軟的物件。

像是布,卻有些珠片的手感。

雲奚看著手裏的…手帕?突然有了點不太好的預感。

不太好的預感下一刻便成了真。

俊傑說:“我們就打扮成舞姬,然後進宮,行刺。”

雲奚:“…?”

哦,盤絲洞是歌舞坊呢。

滿眼衣架子上五顏六色五彩斑斕的漂亮衣衫漂亮褂,雲奚突然覺得,他的某些執念,不那麽強了。

他可以放下了。

旁邊,俊傑已經脫掉了外袍,“發什麽呆呀,快換上。”

雲奚低頭:“…”

嗯,真的是很漂亮的衣服,就是…

雲奚提溜著那一小塊花裏胡哨、滿是珠鏈和亮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布料,在胸口比劃了一下。

雲奚:“…媽耶。”

他好像知道白無塵為什麽把玉佩塞胸口了。

雲奚指甲尖捏著那層薄薄的布料,一本正經地送到俊傑手中,神情莊重,似乎托付給他什麽不得了的重任。

他含蓄拒絕:“阿貴懷孕了,我得回去伺候他。”

俊傑反手一推:“雲兄,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二人的手腕因為使勁而微微顫抖,別以為雲奚沒看到,他手裏的布料要多很多。

雲奚乾坤挪移:“這個機會,不要也罷。”

俊傑微微一笑,喚道:“桂熊。”

桂·人高馬大·瞧著能把雲奚掄起來打·熊應聲而來。

雲奚:“…”

到底,還是拜倒在生活的重壓下。

艱難地吸了口氣,雲奚悲憤且無助,他這輩子就沒這樣…過!

身為頂天立地大丈夫,怎能穿女子服飾?!

作為氣吞山河英雄漢,怎能穿女子服飾?!

就算很好看很漂亮很精致很軟乎…也罷,雲奚努力把這飄飄忽忽的下裙往肚子上提,試圖遮住露出大半截的腰。

…失敗了,還是看看怎麽不走光吧。

雲奚在這邊思索著怎麽把裙擺往下壓以免風一吹就走光,望財在那邊思索著怎麽才能緩和且淡然地把皇後娘娘去妓館的事告訴陛下以免牢房裏的人今日便被清光。

也失敗了。

被折斷的毛筆落在案上,發出噠的一聲。

卿長淵皮笑肉不笑,“…歌舞坊?妓子?”

方才還好端端的,霎時間,空氣好似凝結成了不能流動的冰。

連天色都似乎黯淡了一些。

望財硬著頭皮跪在一旁,這可能就是君王應有的氣場吧,生起氣來好像連太陽都要避讓一番。

不過皇後娘娘也確實…他以為皇後娘娘加入叛賊團體當首領已經很大膽了,但事實證明,也不知是皇後娘娘實在太大膽,還是他想象力太低了。

突兀的,便聽陛下笑出聲。

他想到那懷裏塞了旁人,那唇吻過旁人,眉眼間戾氣愈發地重,笑容也是愈發地張揚。

笑得那叫一個邪魅狂拽陰森毒戾。

宮殿中無一人敢發聲,望財嚇得掌心裏全是汗,須臾,便聽卿長淵的聲音裏浸滿了冰渣。

“隨孤出宮,立刻。”

作者有話要說:

雲崽:我有執念!我不甘心!

穿女裝?

雲崽:我突然甘心惹

——

旺財富貴太能叫喚,把附近的野貓招到某光家裏來惹…每天懷裏揣一個腳邊蹲一個,門口還有兩只坐著…

——

雲·舞姬·崽即將上線…

純讀者.陽光男孩 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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