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各懷心事,風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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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好熱啊……小言”

心魔正對著門外一眾亡魂當羊數的時候,聽見唐穆清的囈語,趕緊起身往床邊走去。

突然聽到那個讓他厭棄的名字,腳步頓時僵住,他狠狠的攥著拳頭,臉上換了無數種表情後,終於平靜下來。伸手推掌調節了一下結界的溫度。

緩步走到了榻前,伸手幻化出一床薄薄的軟被,給唐穆清仔細蓋好,才輕輕坐到了床邊。

看著唐穆清逐漸放松下來的神情,隨即放下心來。心魔看著唐穆清那被他親的有些腫的薄唇,有些自責的伸出手輕輕的婆娑著,鬼使神差的低下頭給上了一記蜻蜓點水。

這個吻,一觸即分。

心魔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親到人後倏的起身,自欺欺人的正襟危坐,又調整了一下姿勢,才敢偏頭看過去確認床上的人是否發現。

唐穆清原來的睡眠是非常潛的,身邊稍微重一點的呼吸聲,都能夠讓他輾轉反側。小言雖說同他一起睡過幾天,但大多都只是入定修行,並沒有入睡,呼吸也相當的薄弱。

可是現在,唐穆清的身體越來越弱,只要睡便是沈睡。甚至無時無刻的感覺到滔天的困意,隨時隨地只要閉上眼睛就能夠睡著。

心魔:“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發現唐穆清並沒有醒,心魔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仔細看去才又發現唐穆清沈睡的狀態竟已幾近昏迷,別說親一下醒不了,大概真的被自己……也很難立時醒過來揍人了。

心魔想到這裏,突然搖了搖頭,趕走了自己齷齪的想法。

齷齪?我齷齪麽?

給唐穆清下了合歡香,想要用卑鄙手段直接得到人的那會,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我喜歡那便想要得到,不管是什麽方法,這就是他的世界,簡單直接。

不過才剛剛相處了一天而已,怎麽就被人類的世俗觀念給同化了呢?或者說不是人類的觀念,只是專屬於唐穆清的觀念。

在唐穆清認出自己不是冥王的時候,心魔在唐穆清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厭惡。

那眼神讓他受傷,甚至迷惘,他想都沒想就下意識的停下了所有動作。他悄悄撤掉迷香,換成了薄荷香,等著唐穆清自己慢慢療傷。

他想開口哄一哄的,但錯全在自己,說出的話仍然不那麽好聽。

心魔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心軟了,是因為他是冥王的心魔,是悲天憫人的冥王王的心魔。

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明明有錯在先,沒有道歉,沒有悔改,卻輕易的被原諒了,他的心裏霎那間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才想要帶著唐穆清去買糖葫蘆,從而找個機會讓冥王來接人,順水推舟把唐穆清給放了。

唐穆清心照不宣的洩出了生魂的氣息,兩人卻沒有等到冥王前來,想是傷勢並未痊愈,他這才被迫狼狽的帶唐穆清又回到這處矮房。

心魔笑了笑,“幸好你沒來,我現在改主意了。我不是你,我沒有那麽慈悲。”

心魔突然發現自己的簡單直接並不適合自己的愛人,他從沒有與定自在王單獨接觸過,卻在與唐穆清的相處中生出了自己的意識。

他愛上的自始至終只是一介凡人的唐穆清。用自己的意識愛上了唐穆清,而不是作為冥王的心魔。

他覺得自己原來的世界太簡單粗暴了,少了些溫情,突然覺得做一個凡人挺好,做一個能被唐穆清愛的凡人真的挺好。

他輕輕的握著唐穆清精瘦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仔細反覆的撫著,自言自語道:“欠了你的,伺候著你,你還想著他。哎……攏共真真是因你而生,真真不想後悔,也不想清兒後悔。”

心魔依依不舍的看著唐穆清那憔悴又不失俊美的臉頰,伸手從唐穆清的頭上摘下了那還帶著血痕的白玉簪子。

頃刻間,三千青絲傾瀉而下,鋪滿了整個床榻,有幾縷甚至落到了地上。心魔伸手把唐穆清臉頰的發絲撫順,轉瞬間離開了房間。

幽冥殿。冥王正被捆神索胡亂捆著,斜斜的靠在榻上,捆神索雖捆的倉促淩亂,卻也仔細的避開了他的傷處。

冥王緊緊的擰著眉心,只有一個人時他才能不再掩飾身上的傷痛。

被判官強行鎖住養傷,確定什麽都做不了之後,他竟有那麽一絲絲偷來的沈靜。

說到被鎖住,他雙手又狠狠的攥起了拳頭,打算等松開以後把判官好好揍一頓解氣。

就在剛才,冥王正想要出門尋人,卻迎頭撞上了快步跑進門來“唐穆清”。

“清兒。”冥王大喜。“是你麽清兒?”他被直直的撞到了胸口,頭有些暈,再加上要強忍傷處的疼痛,也沒來得及多想。只是一味迫切的詢問。

“清兒,你怎麽回來的,心魔竟放了你麽?”

“唐穆清”沈默不語,欺身上前把冥王逼回了床塌之上,正要起身,卻被冥王抓住前襟拉了下來,擡起頭對著雙唇輕柔的吻住。

“唐穆清”瞳孔倏地放大,表情覆雜難耐,他趕緊伸手幻化出捆神索把冥王禁錮住,而後想要一把把冥王推開脫身。

誰知冥王感覺到愛人要走,下意識狠狠的咬住了人的唇,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被捆住了神魂。

“唐穆清”忍著痛使勁推開了冥王,又在冥王周身設了一個結界,抹了一下嘴邊被咬出的血漬,面無表情的退後幾步,幻化成自己的本相。

冥王在經歷了狂喜,錯吻,咬人後才發現被騙,臉上的神色比剛剛被強吻的判官還要覆雜。正欲開口罵人,判官就施展法術,原地消失了。

冥王:“跑了?”

有本事別回來,打斷你的腿。

冥王感覺到判官在門口把幽冥殿又上了一層結界,站了一會才離開,許是怕有人敢大膽的進來把自己這地府之主給救出去。

判官的做事風格還是一日既往的謹慎周全。

冥王無奈的笑了笑,天天被人管著,時時刻刻被埋怨,可他對著這老媽子,保姆,判官大人,卻怎麽也生不起氣來。

呵,想是自己這個地府之主該讓位了。

冥王坐在那裏,任憑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心裏難得的平靜。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唐穆清時的情形,他是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的,允許自己在凡間與清兒一續前緣,待摩尼珠一事塵埃落定以後,便要與定自在王恢覆原來那高山流水般的知己情誼。

度盡眾生的宏願還是需要自己心無旁騖的去完成。

天上不僅有無量壽尊那般好說話的,還有幾十雙刻薄的眼睛在看著他,人言可畏,天上人間皆如此。

若自己真的想要與定自在王相好,他便是有一百張嘴,也無法得到那些人讚同的,他再也不想聽妖媚禍主,妖花配不上補天靈石之類的話了,只要兩人沒有實質性的關系,那些汙蔑之詞也就僅限於說說而已,做不得真。自己到沒什麽,他不想汙了定自在王的清譽。

另外,自己逆天改命,在凡間擅作主張與清兒成親的之事,會不會招惹定自在王的排斥和怨懟,他會怎麽想自己,趁人之危?

為了給清兒續命自己使出的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像自在那樣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一定會非常排斥的吧。畢竟清兒的意識是不能完全代替自在的神識的。

留著清兒的記憶並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這也是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只給自己這一次機會的緣由。

迄今為止,這些另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仍然存在,所以,他並沒有打算改變自己的心意。

所以……更加的悲傷和不忍。

唐穆清的體內有他的心頭血,他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清兒的狀況,他知道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唐穆清再一次的大限將至,即使強大如無量壽尊也是無力回天的。

冥王甚至有些害怕見到唐穆清,不知該怎樣面對他,與他說些什麽話,做些什麽事,他想把這些話這些事深深的留在心裏,等清兒……之後,可以在自己無限的壽數中時刻拿出來回味,感懷。也就夠了。

但清兒呢,他不知道清兒怎麽想,他也無法替清兒去想……

想到這裏,才發現自己的臉頰涼涼的,像是剛從海裏爬上來一樣,不知何時竟已淚流滿面。

“主人。”這時判官突然出現,假裝敲了一下門,並沒有得到回應卻也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

冥王倏地甩出一道靈力,落在判官腳邊的地上,判官的腳邊轟的炸出了一個洞,嚇得判官趕緊跳開。

此時的判官已經收拾好了情緒,笑吟吟地走上前來,想要給冥王探查傷處。

冥王怒罵著側身躲了一下:“別碰我,用不著你。”

判官:“吆,主人哪來這麽大火氣,看來是沒休息好。”

冥王:“判官,你好大的膽子,快給我松開。”

判官指了指自己被咬破的雙唇,一言不發嘟著嘴看著冥王。

冥王瞅了他一眼,生氣的偏過頭去不看他,以免晃瞎了自己的眼。

怪我咯?騙了我還怪我?哪門子的道理?判官那是什麽表情,還嫌棄上了?

判官任冥王自己別扭,再次伸手推掌,用靈力給冥王修覆靈脈,冥王沒有再躲,判官體內強勁的靈力進入他的四肢百骸,冥王傷處的疼痛再一次得以化解,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氣,緩緩的開口,弱弱的問到:

“那個,你是在嫌棄我嗎?”

“噗。”

判官怎麽也想不到,冥王還在糾結那個意外的吻,而且問出了這樣的問題,真是太自戀了,不愧是“妖花”,時刻在勾人魂魄。

冥王見判官笑而不答,又別扭起來: “你真的嫌棄我?是我水平不夠好嗎,那清兒會不會也覺得不滿意啊。”

“真可愛。”判官欺身上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冥王那狹長攝魄的雙眸。

“什,什麽,你說什麽?”冥王被看的臉紅。

判官:“我說閆姑娘真可愛,你幾歲了,我的主人,現在是什麽時候,你竟然還在想這種事情。”

冥王:“我是怕不能給清兒留下好印象,正好,剛才,我們,意外……所以想問問你。”

判官:“嗯……剛才我沒怎麽註意感受,要不你讓我再試試?”

冥王:“滾,趕緊滾。”

判官幹笑:“主人,你這個別扭的性格到底是從何時起的,你想知道什麽,直接說出來問唐公子就好了。你想用元神陪他,告訴他即可。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冥王:“我怎麽好意思問他這種事情,元神那個我是怕他多想,一旦不願意……”

判官:“總歸是要消除人家記憶的,主人又何必想這麽多。”

冥王:“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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