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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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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也享受這份親密,有多久沒見到他了?十幾天的功夫,明珠覺得有一年那麽長了。這是所謂“度日如年”?明珠擡頭想親親段卿然的臉,段卿然卻皺了皺好看的眉眼,道:“連夜趕回來,風塵仆仆,著實有些臟了。待我洗幹凈了再來。”明珠嫣然一笑:“知道你愛幹凈,也不給個信兒回來,不然早就把熱水給你備下豈不方便?”

“這不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娘子可否滿意?”段卿然一雙黑眸凝視著明珠,明珠笑道:“滿意。”說完,瞅見清音已在門口徘徊許久,知道沐浴之事已經預備好,便催促道:“臟猴兒,快去洗了來,不然休怪我把你扔出門去。”

“了不得了,幾日不見你,不僅肚子大了,口氣也大了!”說著便把明珠打橫抱起,忽悠一下,作勢將她扔出去,唬的明珠摟緊了段卿然的脖子。段卿然見她那樣兒,爽朗一笑:“還敢扔我嗎?”

“再不敢了,夫君。珠兒知錯了。”

段卿然也不敢再逗明珠,畢竟有了身子的人,還是小心些,便將明珠輕輕放下,又捏了捏她的鼻子,轉身出門去了。

再回來時,已是換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峨冠博帶青衫翩翩,好一個佳公子!

與段卿然一道用過了早飯,兩人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明珠問道“出去辦差也有些日子了,今日竟得空回來了?”

段卿然品著手中的茶,心內感慨還是家裏好。從何時起,這家裏有了明珠,便有了更多一份的眷戀,越來越不想離開……

“不是,案子有了進展,這次回來,便可在京中辦差了。”

“可是找到了人證物證?”

段卿然點點頭,道“這次的貪腐之案,牽連甚廣,越是往後查越是揪扯出諸多部門和人員。不過已經有了突破口,接下來的事情便要好辦多了。”

明珠不由有些擔心,這官場中的勾心鬥角事多了去,稍有不慎,就不知得罪了什麽人,“卿然,你可要小心自處。咱們家裏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可都是指望著你的。”

看著明珠擔憂的眼神,段卿然拉著她的手道:“放心吧,我知道。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夠立案了,到那時反倒還簡單些。”又想起來,“皇上這次下決心整頓朝綱,這朝中局勢,估計是要變了。”

明珠還想問問李世彰的事情如今如何,前幾日見了尺素來的信兒,李世彰與段卿然離京辦差,尺素的日子越發難過起來。自從立春節那日中山侯夫人與李世彰沖突過後,中山侯夫人似乎想開了,不再催著李世彰回家,也不故意安排人找尺素的茬兒了。但是得罪了中山侯夫人,尺素算是背上了黑鍋,卸不下來了。如今樂坊的人不再安排尺素上臺,似乎就要把她雪藏起來,就這樣慢慢被人遺忘了才好。明珠想著尺素的生活境況,心中憐惜,卻也無可奈何。

明珠正想問問段卿然,是否知道李世彰如何打算,卻看見院子門口有人探頭探腦,示意紫鳶前去看看,原來是賈氏。這賈氏何人?若說起來,賈氏還是段卿然的嫂子呢!當年老國公爺有一交好的兄弟,恰也姓段,兩人便認了本家,那段老爺家也住在定國公府附近,兩家常來常往,倒比真的親戚還親些。卻說這段家的後人卻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賈氏丈夫那裏,已經將家裏能敗的都敗了,饒是這樣還牽著一堆的爛帳。段卿然的父親念在兩家的交情上,幫了一把,這才讓段家喘了一口氣。到如今,段家只剩一根獨苗,便是賈氏的兒子,名喚段啟的。這段啟今年也有二十好幾了,一直游手好閑,倒還沒有惹是生非,只是不務正業,與段安然似乎交好的。賈氏看著著急,不求他振興家業,只盼著他能找些正經事情做。

原來過了這芒種,眼瞅著便是端陽了,這定國公府家大業大,過節必須的耗費不在少數。賈氏尋思著,何不求些差事,也好叫自家兒子長進些。詳細問過了,如今雖說太太還掌著家業,但是這府裏的事情,可是這位大奶奶說了算數,一個唾沫一個釘,所以關鍵還在她身上。這不,急急忙忙來了,可不就是為了請她派些差事交兒子做做。

明珠叫紫鳶把人請進來,卻聽到這麽一個緣由,不由笑道:“我當是什麽事,嫂子巴巴的跑了來,若說這府裏確實有些差事要人的,只是我也沒見著啟哥兒,也沒回了太太,就派事情下來,不合適。”

賈氏也是聰明人,明珠這麽一說,這事情還是有些可能的,賈氏忙笑道:“弟妹說的哪裏話,我不過就來問問,誰承望著弟妹宅心仁厚,有了事情少不得想著我們啟哥兒一些。”

明珠心說這位嫂子會講話,自己明明什麽也沒許下,還說什麽“宅心仁厚”,“有了事情少不得想著我們一些”,倒叫明珠不好推辭了。

“嫂子也常來串串門子才是,若說我們老祖宗,最愛熱鬧的一個,巴不得所有人日日湊在跟前。我們這些個笨嘴拙舌的難得哄她高興,得了空,您原該多來往些個,親戚情分都生分了。”

這話便是客氣了,認真道起來,段家能跟定國公府有什麽親戚情分?

“瞧瞧,弟妹這樣會討巧兒一個,還說自己笨嘴,普天下也沒個伶俐的了!要說起來,不是我不想來,卻是家裏的雜事太多,若說從前家業大,事情多也就罷了,如今小門小戶的,不知道哪裏的煩心事兒。弟妹說的有理,日後我常來就是了。”

賈氏看著明珠端起了茶碗,知道這是送客呢,想著她如今雙身子的人,地位更是比從前不得,趕忙站起身來,笑道:“瞧我,見了弟妹這水蔥兒一樣的人兒,喜歡的緊,竟坐了這樣久。這便家去了。”

明珠也道:“嫂子多來看看我們,我這年輕不知事,有招待不到的地方嫂子要原諒我才是。”

賈氏瞅著明珠似要起來送客,忙道:“弟妹如今不比一個人了,哪裏就要你送我了,多加小心些個,這頭幾個月最重要,可要養好了。”方才去了。

紫鳶笑著給明珠添茶,又撤了給賈氏的茶碗,笑道:“奶奶聽聽,這位賈嫂子可是不簡單,少不得要幫著她家尋些營生了。”

明珠也笑應:“誰說不知,怎麽早不知她這樣周全一個人。”說著,想問問段卿然,段啟如何,卻才想起來,原來段卿然見賈氏進了門,便去了書房避嫌。

“段啟,人倒是聰明,只是不上進。若是派差事給他,也要先從小處開始。”得了段卿然這句話,明珠心裏有個數兒,這段啟要慎用就是了。

晚間一大家子人用飯前,明珠跟老太太和太太說了此事。

“珠兒瞧著,那賈嫂子倒是個極為周全的,難為她還想著咱們,願意叫兒子為咱們家裏的事情出力。”

老祖宗心裏高興,老人家又想著從前老國公爺和段家的情分,少不得叫明珠多幫襯著。

“這麽說著,拉拔拉拔便是了。可憐見的,那孩子從小就活潑,與卿然一處玩的時候,兩人爬上了樹下不來,還是澤瑞把他們抱下來的。只是如今卻是漸漸生分了。”

明珠聽了這話,瞧了瞧段卿然,見他沒什麽表情,心說他小時候還幹過這等事?

劉氏聽了也笑了,“老祖宗說的是,親戚原該長走動,自打他們搬了家,來往是少了。”

明珠聽到這兒,打量著,到了這端陽佳節,香料少不得,不若就叫著段啟采買算了。這事情往年往例花多少銀子,都是有定數的,他難得貪墨。再者,香料不比重要的物件,也不怕他以次充好就是了。於是說道:“瞧瞧,老祖宗,人家嫂子惦記您,巴巴的大老遠跑過來,您還說生分了!我瞅著她那能說會道的勁頭,哪裏是個拐著彎兒親戚,竟像是個老祖宗身邊的。”

“這猴兒,如今拿我取笑了。”孫氏聽了明珠的話明顯受用,這人誇的不露痕跡,倒也是明珠的本事。

“這麽著吧,老祖宗,那啟哥兒來辦差,只是家裏已是也沒有什麽多的事情要派出去。不若就請他采買些香料之類,分給各房,也是該用的時候了。”

孫氏聽了滿意,瞧著劉氏也笑著看明珠,心知她也同意了的,便說道:“你看著拿捏吧。”

用了飯,一家子坐在一處吃茶果,老太太高興,想起來從前收起來的幾套銅制鏤花紋鑲金玉香球,便命青梅找了出來,分了明珠、段錦繡、段錦羅三個人。這原是從前國公爺從屬下手裏得了,因老太太愛那細致工藝,一直沒用過。今日芒種,眼瞅著夏天來了,便把這香球那出來,給了這幾個丫頭,願意添香焚著驅蚊蟲還是掛著把玩,都是好的。

明珠一見這工藝,頓時愛不釋手,難得精巧,若是這中間放進去香料焚著,還掉不出渣滓來,真真喜歡,回去便叫人將這香球懸在房內桌前窗扇上。後來又把段啟采買回來的香料焚著在裏面,此系後話。

第二日明珠請人喚了來賈氏和段啟,將采買香料事宜派給了段啟,賈氏並段啟又來千恩萬謝一番方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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