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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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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彰此刻與尺素在青峰崖上,煮水品茶,絲毫不管家裏成了什麽樣。李世彰看著尺素的一雙素手有條不紊的洗茶、泡茶、濾過一遍茶水……有多久沒有這樣沈靜的心情了?也許是從知道心上之人是明珠開始,也許是從要定親開始,自己已經不能向從前一樣控制好自身的感情,他,早就不是那個放浪形骸的李世彰了。在好友段卿然面前,自己扮演著他的好兄弟,幫他解決他和明珠之間的問題;在明珠面前,自己是她的朋友,可笑的是,這“朋友”,也只是自己認為,明珠到底如何看他,是否只當他是個路人,李世彰沒有把握;在母親面前,自己要承擔起哥哥的責任,完成哥哥未竟之事……躺在吊椅上,李世彰倏忽發現,原來從很久以前開始,自己就只有在尺素身邊,才能安眠、才能頑笑、才能舒心。紅顏知己,不過如此。

尺素此刻忙於烹茶,或許只有讓自己忙碌,才能暫時逃開一切,避開李世彰追隨的目光,也避開不日回京之後,自己將要面對的攤子。尺素為李世彰能這樣專註的看自己而感到雀躍,卻也因為明白,他不過當自己是朋友而略微沮喪。但是,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他肯在自己這裏歇歇腳,能讓自己給他遞一條熱帕子、端一碗醒酒湯,尺素已是心滿意足,絕不做他想。

當後來明珠知道這一切時,只能與段卿然感慨,這兩個人看似最不受束縛,實則最舉步不前。段卿然則撫摸著明珠高高隆起的肚子,溫柔笑道:“尺素認為自己低到了塵埃裏,世彰對於這些,則根本沒開竅。”說完親了親明珠的嘴角,“知道相公我的好了吧!”說著手已經不老實,明珠瞪了段卿然一眼,拍開他的手,一臉憂色,“真不知道他們倆會怎麽樣……”段卿然安慰道:“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思慮過重對孩子不好,放心吧,他們定會結善果的。”此乃後話。

“世子,尺素知道你不想回家去,可是有些事情是你想逃避,卻不能逃避的。”尺素一面給李世彰斟茶,一面說道。其實尺素心底最不願李世彰成親,成親之後的李世彰還能經常來看自己嗎?還能常常與自己把酒夜話、品茶聽曲嗎?自己的身份依然如此,李世彰卻該有更完整的生活,嬌妻愛子坦蕩仕途,這些,都不是自己一個區區樂伎能給的。

李世彰拿起紫砂杯,輕嗅著茶香,悠悠道:“我明白,我只是不想這樣快就面對。尺素,我該怎麽辦?”

“既然逃不了,就面對。世子,尺素只能陪你短暫一時,真正能與你攜手共進的,是現在洞房裏那位。”

李世彰聽了這話倒是一怔,是啊,尺素只是自己的紅顏知己,像她這樣好的一個女人,終究會有人帶她脫離苦海,那之後,自己又能有誰陪著呢?李世彰仿佛看到了與尺素比肩而立的人,擡手拂去尺素肩頭的落花……自己又在哪裏呢?搖頭苦笑,李世彰道:“是啊,你也是不能一直與我在一起的,你也會有你的生活。”

尺素聽了這話點點頭,心內已經流出了血,他從未想過以後,就算是想了,又與自己沒有一星半點的關系!在他的心裏,永遠只有一個明三小姐,勉強進去的第二個人,也不會是自己,該是他的妻。

李世彰說道:“尺素,我會回去,但卻不是妥協於這強加給我的婚姻,而是把話說清楚。”

尺素了解李世彰要做什麽,“你這又是何苦?這不是又害了一個無辜的江小姐!”

李世彰冷笑,“她肯嫁給我,到底圖的是什麽,打量我不知道!不過是未來中山侯夫人的名頭罷了。她若想要,我給她便是。只是她也得明白自己的身份,若是覬覦別的,我定不答應。”

明珠再聽說李世彰的事情,卻是三天之後了。

“唉,世彰這孩子,也是太不懂事了。”晚間在上房與老祖宗和母親一起用飯前,聽老祖宗感慨這一句,明珠便隱隱知道,江心恬的新婚,恐怕並不幸福。

果然,劉氏一聽,接著道:“母親說的是啊!今日我見到中山侯夫人,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兒。娶親那一日世彰不在,有她家庶子頂著,也還罷了,如今本該三朝回門,他竟然也不陪著。”

錢氏聽了,笑道:“中山侯夫人向來是趾高氣揚的。如今,自己的兒子剛成親,便撂下狠話,叫兒媳婦恪守本分,別癡心妄想。成婚三日,李世彰在家一個時辰都不到!看她還怎麽猖狂!”

錢氏素來如此,氣人有笑人無,尖酸刻薄的緊。明珠站在劉氏身後,向老太太望了一眼,便見她那眉頭蹙了一下,正色道:“老二家的,說話留些口德。這樣幸災樂禍,想想將來你的兒子兒媳。”

這話說的也有些狠了,錢氏立刻便閉上了嘴。老太太說的難道不對?自己家那兒子,總是不著家,不知在外面做什麽。京城裏的女兒家,自己也挑了半天,不是嫌門第低,就是嫌人家姿色平庸,沒有一個配的上自己兒子的!現在,段安然的婚事,已然是錢氏的一塊心病。

明珠想想錢氏平素那做派,難道真沒有合適的?劉氏幫她張羅了多少次,她可倒好,一個也看不上。錢氏心比天高,一心想要段安然能娶個高門大戶的媳婦,庶出的都不看一眼。她怎麽也不想想,真的高門大戶,段安然攀的起嗎?便是娶回來也是個管不住的禍害。劉氏的好心,在錢氏那兒一點兒好都沒落著,反而受了她的一番擠兌:“大嫂,我兒子的婚事,不勞您費心。瞧瞧您給說的那些個人家,都是些什麽破落戶!知道的是您賢良淑德,這樣照顧自家子侄,不知道,還以為您成心不想讓我們好呢!”氣的劉氏臉都白了。從那以後,劉氏再也不管段安然的婚事了,既然人家都不想讓自己幫忙,何苦去坐那冷板凳,不招人待見。

明珠有些理解劉氏。從前只覺得她有些太過良善,任錢氏欺負。直到自己當了家,知道了那些曾經的舊事,才能體會劉氏的難處。這一位,真個是說不得動不得的。

老太太見一家人都齊了,除了向來少露面兒的段安然,段澤祥都進來了,便說道:“擺飯吧!”一家子人安安靜靜用過晚飯,各自回去歇著了。

待到晚上安寢時,明珠一面幫段卿然換了衣服,一面問道:“卿然,你可見到世彰了?”

見段卿然點頭,明珠追問道:“怎麽回事?那世彰他在哪兒?”

段卿然笑笑,“親為夫一下,為夫便告訴你。”

明珠一撅嘴道“愛說不說,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段卿然親了明珠嘟起得紅唇一下,說:“那我親你一下。”

明珠無奈,瞪了段卿然一眼,正欲下手掐他,卻聽得:“世彰打發人來找我,我在樂坊見到的他。”

尺素與李世彰的關系好像很好,李世彰常去樂坊,去了之後也只找尺素。如今,京城裏的紈絝子弟都知道,想求樂坊的尺素姑娘彈琴或是跳舞,是要千金的!她可是樂坊的紅牌。但是,大家都不敢去招惹她,只因為早就有人宣布了尺素的歸屬,那是中山侯世子包下來的。不陪酒、不陪餐,只跳舞,這是尺素姑娘的規矩,也是中山侯世子李世彰定下的規矩。人們如今都願意去樂坊看尺素跳舞,不僅因為她跳的美,更是擔心,不知什麽時候,李世彰就會把尺素帶回家去,脫了她的樂籍。若真是那樣,便欣賞不到這人間絕色的舞蹈了。

明珠知道這些,也都是道聽途說,尺素是沒跟自己露一點兒的。明珠一方面替尺素高興,她終於通過自己的努力,站在了樂坊最高的臺子上,卻也不乏擔心,李世彰會是她最好的選擇嗎?況且世彰已經成婚,身為中山侯的繼承人,他能好好的對尺素嗎?

“世彰準備怎麽辦?就這樣拖著?”

段卿然摟著明珠,搖搖頭:“他已經跟伯母說清楚了。如今,伯母想要的兒媳婦已經娶了回來,之後的事,與他無關。世彰仍是要過逍遙的日子,誰也攔不住。”

“他這麽做,有沒有想過尺素怎麽辦?”

段卿然倒覺得奇怪,看了明珠一眼,“難道你不該擔心的是江二小姐嗎?你與她多少還是有點交情的。怎的反倒擔心起那尺素姑娘來了?”

明珠腦子飛快的轉了一遍,自己巴不得江心恬不好,怎麽會擔心她?對著段卿然的疑問,自己當然不能這樣說,笑道:“你不是說在樂坊門口,我假扮哥哥的侍女,你一眼便認出來了。那次是我想拜尺素姑娘為師,跟她學習舞蹈。按理說來,尺素姑娘還是我的師傅呢,作為徒弟,我擔心她難道不應該?”明珠見段卿然不語,知道他被自己糊弄過去,還是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呢!若是世彰與尺素走的這樣近,中山侯夫人能放過尺素嗎?她一個弱女子,又該怎麽辦?”

“這也是世彰為難的地方。他也不想拖著尺素進來,可是又無奈。但那尺素姑娘,我瞧著倒是對世彰頗為有情義的。”

“什麽?”明珠吃驚,原本以為尺素只是想幫自己完成覆仇的計劃,怎麽會陷進去!

段卿然奇怪道:“你怎麽有這麽大反應?一個女子,肯為一個男人承受巨大的壓力,除了心儀於他,難不成還有別的答案?”

這……

段卿然見明珠發呆的樣子那樣可愛,心裏已經活動起來,伏在對明珠耳邊道:“好了,早些歇息吧!”明珠也半推半就,兩人魚水一番,酣然入睡,一宿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是抱歉,本來是想一直堅持日更的。。。可是昨兒個,本人考駕照科目三第三次,仍舊未過……傷心至極……~~~~(>_<)~~~~ 親們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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