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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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視訊要掛斷之前,戎唳才終於得以將話題短暫從黎星漠的出走上離開,“當時我從菲爾艾姆被送回,未走正當途徑,後來也一直都沒有再動用過戎唳這個身份……今天黎星漠、他走的時候,我被困在路上,驚動了星際警署。”

“雖然現在還沒聽到什麽風聲,但萬一淩覓察覺……”

藍斯懂他的未竟之言,於是應道:“你放心,我會多註意淩覓那邊。”

“好。”

恰好這時,華德迷迷糊糊地起了夜,遠遠望見自己親哥的房間裏竟然大半夜還燈火通明,他於是招呼也沒打地就推門進來,看見他哥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地問:“阿戎,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其實你之前說的話,也不完全是你所想吧?”

戎唳?華德湊過去,將頭擱在藍斯肩膀上,後者主動塌下一點肩讓他靠著,同時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像在質疑怎麽這麽晚他還不好好睡覺;華德沒管,他靠著對方的肩閉上眼睛,聽見戎唳沈默很久,久得他都要睡著了,才茫然而痛苦地回答:“我不知道。”

因為實在隔了太久太久,華德幾乎要忘記上句話講的是什麽,他半夢半醒間迷茫地想:什麽不知道?

戎唳的事情不是已經都解決了麽?

華德猜不到,短短的這半個夜晚,所有事情都變了天;他只是終於一點一點地沈入了睡眠之中,在睡夢裏察覺到熟悉的氣味靠近,將他安放在另一半的枕頭上,他覺得安心,迷迷糊糊地往藍斯放在他臉頰邊的手上湊,夢囈似的道:“哥……”

“睡吧。”

就像勞浮緹當初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一樣,誰也沒能想到如今的藍斯和華德兄友弟恭到這種程度,華德簡直被他親哥治理成了不會亮出利爪的小貓,連睡覺仿佛都要得到他哥的允許才能安心;藍斯將他安頓好,才發現戎唳的視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掛斷,仔細一想,才發現對方好像自從說完那句“不知道”,就再沒有了聲音。

他輕嘆了一口氣,為自己這個好朋友的未來感到惆悵,也理所當然地想到,戎唳大約是說最後一句話的剎那,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戎唳的前半生,順遂、美滿,到後來半路生起波折,與至親至愛離散,從那以後,他的人生就被執念所挾制,以至於時到如今,除了追隨已經離開的人的腳步,他已經不知道該從何處來,又往哪處去,說得好聽些,叫執著;但要是用難聽一點的詞來形容,和活死人也沒有任何區別。

就像他可以為了黎星漠決定去第八星系冒險,但卻不知道自己日覆一日的重覆的工作,還有什麽意義一樣。黎星漠是他的摯愛,是欲念的具象化,是拴著風箏的最後一根線,倘若有一天斷裂——

人世牽絆被斬斷,飛得再高,終有一天也要粉身碎骨。

藍斯雖然很不讚同戎唳的做法,但是對方已經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他也不會多做無意義的阻攔。

況且戎唳現在再待在第三星系顯然也已經不夠安全,他在氟勒穆的名姓已經暴露,萬一被淩覓察覺,後續的所有行動都要覆雜得多;這位和自己兒子闊別已久的母親現在究竟是怎麽個想法還沒人能摸透,兩害相權取其輕,趁波爾又要選派戰地記者時,藍斯使了點手段,將其中一個掉包,戎唳頂替了那人名姓,乘上了前往弗裏德姆的專職星艦。

戰地記者不怎麽好做,稍微有點門路的都已經將自己擇了個幹幹凈凈;剩下的凈是些不怎麽上得了臺面的貨色,多半是沒有後臺,或者直接被扔來濫竽充數,這就讓正中間容貌俊朗氣質不凡的戎唳顯得格外突出。

他無心社交,但不得不成為別人社交的中心,眾人幾乎都湧上來和他交談,其中一個大約是見他模樣好,有點好奇地問:“兄弟,你一個alpha,看著家境也不錯,怎麽會攬這種活?”

“我找人。”戎唳敷衍地答。

“找人?”幾個圍過來的beta都心照不宣地笑起來,“你去弗裏德姆找?哪邊除了還在打仗的,可已經沒幾個活人了。”

“……”戎唳的眉毛倏然皺起川壑,獨屬於alpha的威壓散發,幾個人都識相地閉上了嘴,但仍有一個還在不甘寂寞地說,“咱們這些人,要我說可真是倒黴!我來之前聽共事的講,這次七八開戰,可不是偶然,第七星系後面還有人幫扶著,我看弗裏德姆必輸無疑!”

“什麽意思?”新的話題被打開,幾個人都問起來。

“第七星系,不是早就被博羅蒂克收入囊中了麽?”

“這話可不敢說!”另外一個人大驚失色地示意他噤聲,緊接著幾個腦袋湊在一起,聲音低微到幾乎聽不見;好在戎唳五感絕佳,輕而易舉地聽出了他們在講什麽。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小道消息,只聽那人神神叨叨地講了一通,大意就是第一星系早就想要吞並後幾個相對弱些的星系,這次七八開戰,實則是第七星系的投誠。

戎唳側耳聽著,權當聽了個故事,到最後,眼見著那幾人的話題越來越偏,竟然偏到了當今星盟負責人文陵的艷史上。

誰不知道文陵上任之後一直兢兢業業,雖說星盟逐漸式微,對方慢慢不在臺前出現,但也不能因此整個否定他的心血,戎唳閉上眼睛,正想假寐一會兒,過濾掉這些沒營養的對話,視線略略一轉,忽然發現,角落裏還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外套反穿,將帽子蓋在臉上,露出一點蒼白到近乎沒有血色的下頜,戎唳本能地覺得這個人熟悉,下一秒,那個人卻忽然動了,仿佛覺察到了戎唳窺探的視線一般,將衣帽取下,露出一張戎唳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臉。

兩個人呆在兩個角落,視線無聲地交鋒過幾回,那人忽然笑了,懶洋洋的,他做了個口型:“好久不見,戎唳。”

是徐皓軒。

作者有話說:

沒有破鏡了!下章就見面了,我把這定義為小別勝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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