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一缸新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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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說。”戎唳從善如流地住了口,他已經從這樣細枝末節的情緒裏感知到了黎星漠對於他的偏愛,那麽剩下的便無需再多言,他正欲再說些什麽,卻忽然眉頭一皺,緊接著不太情願地接起了通訊,“餵,林熠。”

在剛剛對話中不幸慘死好幾次的林先生並不知道自己多麽沒眼色,打攪了兩人之間的氛圍,他只是非常公事公辦地說:“藍斯要的人找到了,我和華德正在回公司的路上,你也來一趟吧。”

“……”戎唳抿著嘴不說話,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林熠倒是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不情願,但才不慣著老板。他腳下還踩著其中一個人的背,又用力碾了碾;華德在旁邊跟他親哥打電話,兩個人一人踩一個,背景音是微弱的哀嚎,但卻沒人理,好像腳底下的只是個什麽不值錢的足墊,在這樣稱不上安靜的氣氛中,林熠一錘定音:“我和華德在辦公室等你。”

然後便將通訊掛斷了。

戎唳眉頭緊皺,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但實際上這也能算作戎先生的另類撒嬌了,他看向黎星漠,早就忘了剛剛想說些怎樣情意綿綿的話,只道:“我得回公司一趟。”

黎星漠十分理解地點頭:“嗯,好。”

“你難道不想、不想——”和我一起嗎?

戎唳話說了個開頭,後半句沒說完,就頹喪地別過了腦袋,“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黎星漠聽了這沒頭沒腦的半句話,好像又笑了一下,只不過他的笑不像從前那樣外放,而是非常內斂地只收在眼睛裏,若非仔細觀察,恐怕並不能看出。

黎星漠就維持著這樣微弱到近乎沒有的笑意,主動問戎唳說:“你想讓我陪著你嗎?”

戎唳背後若是有條尾巴,恐怕現在已經高高地翹了起來,他眼神一下就亮了,放在膝蓋上的手也忍不住收緊,但是嘴上還是不顯:“你要是不想的話也沒關系。”

黎星漠看著他,然後小聲說:“我很想的。”

黎星漠不知道戎唳是否能夠明白他的這句話的弦外之音,畢竟他現在是一個多麽不擅表達的人,連一句我很想你,都要通過具體的事件指向,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地講出口。

是很想,不止這件事,這些年來的時時刻刻都在想,希望分分秒秒待在你身邊,你會懂嗎?

戎唳仿佛隱約觸碰到了什麽東西的一角,但事情確實有些棘手,華德和林熠輪番地聯絡他,好像生怕他這個大老板會人間蒸發一樣——雖然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有這個念頭就是了。

因此,他不得不暫時放棄了思考,也錯過了黎星漠眼裏一閃而過的那瞬失望,他只是再度彬彬有禮地看向黎星漠的手,說道:“我可以牽你的手嗎?……不要擔心,星漠,我只是覺得,或者牽手會讓我們走得更快些。”

兩個人來到戎唳的公司,華德和林熠已經在最頂層等著他們,戎唳又帶著初次來這裏的黎星漠走過一層又一層冷漠嚴苛的辦公區域,只不過這次游客並不像華德那樣一驚一乍,只是從始至終都非常乖順地牽著他的手,推開最後一間門,林熠急不可耐地迎上來:“阮先生,你看這兩個人……”

林熠慢半拍地看見了他身後的黎星漠,嘴巴一下閉上了,仔細看身體還有些緊繃;戎唳和黎星漠當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只不過前者又往中間站了站,好將黎星漠擋得更徹底;後者則是面無表情地想:他好像又把所有事情搞砸了。

他怎麽就忘了,林熠是他深陷幻覺裏的受害者,倘若華德的提醒再慢一步,就要成為他的刀下亡魂,林熠明明對他那樣好。他今天不該來的,戎唳這裏的一切都不適合他,他是最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直到他聽見林熠自以為小小聲實則被自己一字不落聽進耳朵的話:“阮先生,星漠他……”

戎唳安慰道:“他現在很好。”

他聽見林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下一刻,擋在自己面前的戎唳好像被往邊上推了推,林熠和他差不多高,站到他面前時還帶著笑:“星漠,你今天可嚇死我了。”

黎星漠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只能茫然地緊盯著林熠不斷開合的嘴唇。

“好久不見,”林熠說,朝他張開雙臂,“抱一下吧?”

戎唳想開口阻止,卻見黎星漠緩慢地朝前挪動了一下,於是匪夷所思地住了嘴,他想:不會吧?但是…憑什麽啊?

憑什麽他都不可以抱?

但黎星漠的的確確地環抱住了林熠,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但足夠他附在林熠的耳邊說:“對不起。”

林熠眼睛一下就紅了,用力回抱住他,“沒關系,星漠,你回來就好…真的,沒有關系。”

黎星漠怕自己再發瘋,於是很快地松開了手,又往後退一步,他盯著林熠泛紅的眼睛想:自己這算是得到一點救贖了嗎?

當然,黎星漠現在還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早於戎唳前的一個懷抱,讓戎唳暗自醋了許久,也間接導致林熠被明裏暗裏地呲了好幾次,我們暫且將之稱為alpha的虛榮心吧,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華德跳出來刷存在感,他不像林熠那樣和黎星漠有過許多接觸,兩個人的交集也僅僅只限於幾次晚會,留下的盡是不太好的回憶,因此,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好久不見。”

“說正事吧,”林熠走到一面墻壁前,對著空氣中的某一個方向眨巴了一下眼睛,下一刻,墻壁轟然從中裂開一個口子,露出裏面兩個傷痕累累的人來。

戎唳面色森寒地盯著那兩個人——其中一多半的原因都是因為這兩個人打攪了他甜蜜的戀愛時光,華德走過去踢了其中一個兩下,那人悠悠轉醒,第一反應就是接著求饒:“小少爺,您饒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饒不饒的了可不是我說了算,我只是替我哥來捉人而已啊。”華德輕佻地拿一支筆擡起那人下巴,然後又嫌惡地放開,“真醜…我哥難道是活佛麽,養的既不是什麽精英,也不是養眼的美人,到頭來還要為你們這些破爛捅的簍子擦屁股……你怎麽敢,嗯?”

“還不如養個我,好看還實用。”這句話,他是小聲嘀咕出來的。

那人鼻涕眼淚齊流,模樣十分淒慘,但沒人吃他這套,林熠看向戎唳,後者輕描淡寫地說:“還差什麽?”

“據說是拿了藍斯先生的東西。”

“這點事還要叫我過來?”戎唳的怒氣愈發上湧,“他們不交,就撬開嘴巴……當時藍斯可沒讓我留他們一命,對付這種人,還是死了的最乖。”

他已經轉身朝外走了,這時,那兩人中的另外一個也悠悠醒轉,角度問題,這人一眼就看到了最後面的黎星漠,然後臉色猛地蒼白下來,不可置信地盯著黎星漠眉間的那個紅色小痣,然後顫聲道:“……黎星漠…是你?”

戎唳的腳步頓住,然後忽地怒氣滔天,仿佛是另外一種遲來多年的發洩,他腳尖倒轉,走回去揪住那個剛剛喊出黎星漠名字的人,他下了狠手,又釋放出alpha的威壓,那人立刻就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戎唳就這樣陰森地,一句一句地問他:“你剛才,叫了誰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我:(翻看公司財務報表中)怎麽回事啊怎麽這裏省了這麽多錢啊?

戎唳:(雲淡風輕)哦,扣了林熠半年工資。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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