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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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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瀾笙看了花臣一陣,才擁了他入懷:“本將想你。”

花臣禁不住輕笑,跟著抱緊李瀾笙。

只他心底終究不信,他從不信李瀾笙會對他生何感情,即便說想他,大概也只是想和他度一夜春宵罷了。

這風塵之地,是容不得私情的。

李瀾笙卻不知他心中所想,懷中抱著溫香軟玉沒了下一步動作。

“李將軍,上去吧。”花臣說著就往樓上走,李瀾笙卻不動了。

“不了,我只是來看看你,這便走了。近日軍務繁忙,今日難得抽空才來。”李瀾笙一身鮮亮鎧甲,耀得花臣刺眼。

“那將軍慢走。”花臣輕輕一句,轉身就要回房。

“我不在的時候,你若有事就去找李家軍的偏將李懷恩。”李瀾笙緊抿著唇,想了想也沒什麽再要交代的地方,轉身就要走。

“李將軍不在的這段日子,我還是可以接其他客人的吧?”花臣驀然一句,言罷自己都覺後悔,一雙眼睛倒是毫不避諱一副傲然模樣。

李瀾笙聞言一怔,幹澀著嗓音道:“自然。”

說罷便走了。

花臣沒想到他這般回答,竟是連氣都不生,面無表情看著門口一陣,也回去了。

“公子何以要對李將軍那般?他忙著還想著要來看你,為你安排許多事,你卻當他面問了那樣的話。”阿蘭收拾屋子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在她看來,像李將軍這般人,難道不該是想著去捧著討好嗎?

“李將軍也好,外面千萬人也好,都不過是拿我當下賤之人的人,即便我不那麽問,他心裏定然也忍不住這般作想的。”花臣蘸了一筆飽墨,寫了兩字——相思。

何謂相思?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李瀾笙所說的李家軍偏將李懷恩,年齡還要比李瀾笙大些,大概二十八、九,看著比李瀾笙穩重許多,卻沒有李瀾笙那股傲氣。

李家軍,只會服李瀾笙這樣的將軍。

在李瀾笙交代的第二天,李懷恩便自己來了。

花臣被七夫人叫去服侍,那人穿一身輕甲,色澤比之李瀾笙的暗淡不少,簡單隨和,眉眼間透著笑意,花臣從他身上看不到將軍該有的一切,相反覺得這李懷恩應是個極為溫柔的人。

“你便是花相公吧?”李懷恩看著花臣,心裏已是肯定了他的身份。

李瀾笙跟他說,只去傾城閣看,保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當初花臣問世,天下驚絕!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了。

花臣點了點頭,李懷恩便道:“我終於知道為何瀾笙他肯一擲萬金將你買下來了,這般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動。”

李懷恩衷心誇讚一句,花臣卻不為所動。如斯讚賞,他聽過的太多了,男生女相,傾國傾城……天生便是為娼為妓的。

李懷恩見他一臉冷淡好笑道:“我要在傾城閣住段日子,可那小子特意囑咐我不準動你!說你是他看中了的人。”

花臣冽了冽眉梢:“我去叫另外服侍的人。”言罷起身便走,不知怎的他就走去了寧霜的屋裏。

這半月來,寧霜過得很是寒磣,柳譽一事到現在都有人評頭論足,傾城閣是容不下沒後腰的人的。

“寧霜,李家軍來了位偏將,你去伺候吧。”花臣說完就走,連寧霜答覆都沒聽就回了屋。

寧霜來不及拒絕眼前就沒了人影,只好起身簡單整理一番走出大堂,便認出那裏坐著的四處打量的輕甲將軍,應該就是那人了吧。

“將軍好。在下寧霜。”寧霜不自在地笑了笑,拘謹地坐在對面。

李懷恩倒被他這般生澀模樣逗笑:“我還以為傾城閣的人都媚生得很,不想也有你這般的。”李懷恩想不出詞來形容寧霜,總之是看著很舒服的,仿佛雪山上的溫泉,你只消靠近他便覺得溫暖,就不想離開了。

李懷恩往外望了一眼:“今日天氣大好!你隨我出去走走吧。我也給你講講軍中的事。”說著便拉過寧霜往外走,寧霜卻楞了。

這語氣,跟那個人太像了……

一時間,寧霜便想起了那麽多年前,那少年走在他前面,滿面驕傲:“喲,今天天氣真好啊!我身上有銀子,帶你出去走走。”

那天他們一直玩到天黑,坐在橋底下靠著吃了烤白薯,就那麽睡著了。

寧霜瞇起了眼睛,雙頰帶著笑意,眼神卻飄忽了。

“寧霜?”李懷恩試探叫他一句,輕輕推他一把,他才定了定神,看向李懷恩。

“怎麽跟我在一起你還想著別人!”李懷恩本想生氣地大吼一聲,後來又想會不會嚇到這人就裝作低叱。

寧霜低了頭不說話,李懷恩舔了舔嘴唇,難不成這樣都嚇到了?

“咳,看來本將真是老了,一點勾人的資本都沒有。”李懷恩一把將急著解釋的寧霜攬進懷裏緊緊抱著,滿眼都是笑意。“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買!”

寧霜不禁擡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溫情偏將(二)

生在軍營裏的人,哪個能不愛酒呢?饒是李懷恩這樣溫和的也愛酒如命,只是他飲酒方式卻毫無肆意狂放。

寧霜被李懷恩帶進一家古樸的小酒館,安分坐在他對面。只不知這小酒館開了有多久了,連樓梯窗欞的木縫中都透著絲絲酒氣,寧霜酒量不佳,還未飲酒他都覺得自己要先醉了。

李懷恩仿佛是這裏的熟客,自他進來時還未吩咐店小二就拿了兩壇酒上來,酒的名字寧霜認得——一壇懷春,一壇片玉。

這兩種酒性都很溫和,卻因是陳釀極容易醉人。難道這將軍喜歡灌醉他,再行歡好?寧霜看著李懷恩往兩個酒碗中倒酒,胡亂想著。

“將軍久等了。”店小二走近又擺上一個酒壺,卻不知裏面裝了什麽。

“無妨。”李懷恩輕笑著揮退他,這時寧霜才註意到兩個酒碗並未斟滿,可兩壇酒都已開封。不難猜想李懷恩應是將這兩種酒相摻,可是幾幾分的寧霜卻未曾註意。

“不知你在想什麽,似乎總在走神。”李懷恩聲音溫潤,卻是沈甸甸的,怎麽也聽不出一絲怪罪意味。只見他悠悠從壺中倒了乳白液體往兩碗酒中,才聽得他的下文。“但總歸知道將軍我,真是半點魅力都無。”

寧霜心下一驚,剛要開口道歉,擡頭卻正對上李懷恩那雙笑意明媚的眸子,裏面的溫柔都要溢出來似的,卻叫他一時無所適從,低低又垂了眉眼。

“嘗嘗。”李懷恩將面前一個酒碗往他身前推了推,酒香彌了寧霜滿面,他卻只看到那只相較其他軍人來幹凈不少的手,連明顯的厚繭都沒有,卻又不至於纖瘦,心裏猛得跳了一下。

李懷恩有一雙很好看的手,骨節分明,蒼勁有力。

心神不定地端過酒碗一飲而盡,過唇滋味一片美妙,只他來不及回顧便又被酒液入喉那瞬感覺吸引,清涼爽口卻又溫潤柔滑,仿佛是將一塊美玉融化飲入的感覺。

再清淡的酒終歸是酒,入喉多少有些刺激,寧霜是極不喜歡這種感覺的。可是李懷恩調的酒不單絲毫沒有這種刺激,反而沁人心脾。

李懷恩靜靜看著寧霜眸子發亮,心頭也沒由來地一陣喜悅,又給寧霜添了一碗。

寧霜酒量極差,饒是這般溫順的酒也微紅了臉,可是這種酒實在好喝,讓他想起小時候阿娘的桂花釀來,也是這般溫溫和和的酒,每次逢年過節他都要纏著阿娘喝上一大碗。

“多謝將軍賞賜。”

懷恩忍不住笑:“這也叫賞賜?美人陪我飲酒,倒是我占了便宜。”

不知怎麽的,寧霜忽就有些別扭,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恩客,帶他上街給他買東西,反過來斟酒給他喝,這其中多少有些討好意味,卻不是為了別的什麽,只單純想讓自己不那麽拘謹。

寧霜性子內向,不會說話,可是心思卻細膩得很,再細微的情感他也能感覺的出來,他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面前這位將軍是沒有因為他是風塵中人便鄙夷的,相反還照顧了許多他的情緒。

“時候不早了,你若實在不願,我們這便回去。”李懷恩喚來小二付了酒錢,起身十分自然地握住寧霜的手。“若是下次想喝,便來找人知會,我再帶你來這裏。”

寧霜點頭應下,心中卻有種從未有過的暢快,他頭一次覺得他並非在人人面前都低人一等,也是有人在意著他的情緒跟喜好的。

寧霜就跟在李懷恩後面走,炎炎夏夜街上來往行人不少,李懷恩卻緊緊將他護在身後,沒讓他受半點擁擠。

回到傾城閣,大堂賓客滿座,喧嘩打鬧人聲鼎沸,可寧霜看著握著他的那只手,心裏就覺得安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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