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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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好的,那您慢走。”

梁冬憶剛和一個人聊完,擡眼便瞧見了幾步之外的段一哲,她眉眼一彎,沖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你怎麽這麽快下來了?剛想上去找你呢。”

“剛是不是有人給了你一張紙?”段一哲沒理會身後堅果是個什麽表情,揉了揉梁冬憶的發頂說道。

“什麽紙?”梁冬憶皺眉問,隨後跑到沙發那邊拿起剛剛被她放在一旁的紙,遞給段一哲,“你是說這個嗎?這個是堅果給我的,我記得他是你朋友——”

段一哲瞥了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體:“扔了吧。”

“啊?”

段一哲沒跟她多說什麽,拿起紙對折了幾下,往回走,塞到堅果的口袋裏:“那是你嫂子。”

不是你粉絲。

段一哲說完後帶著小女朋友走了,留下宛如遭雷劈的堅果僵在原地。

車上,梁冬憶看著幫她系安全帶的段一哲,問:“剛剛成湳漠不是去找你了?你怎麽那麽快就下來了?”

“不是去找我的,找席望舒的。”段一哲說完後,覺得不妥,左手直接撐著副駕駛,半瞇眼睛看她:“他裹成那樣你都認得?”

醋味極大。

梁冬憶縮了縮脖子,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忙說:“我不是看出來的,我是推理出來的。”

怕他不信,梁冬憶慢吞吞地舉起三根手指,做了個發誓的動作。

她都不知道她現在這個弱弱的樣子,更能讓人產生欺負她的欲-望。

段一哲在心裏罵了聲臟話,壓抑地靠近啃了啃她的唇,才放開她起身去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後,梁冬憶才緩過來:“成湳漠去找望舒姐?難道他們兩個……”

“誰知道呢。”

梁冬憶撇撇嘴,又問:“那堅果來找你幹嘛的?”

“我找他來的,”段一哲說,“我沒帶學生了,Carl寒假要來,總得給他找個靠譜點的老師,堅果也是跳Breaking的,跳得還行吧,性格也可以,是個不錯的人選。”

梁冬憶點點頭,發現這條路不是並不是平時回家的路。

“我們這是要去哪嗎?”

“去了結一些事。”

等到了一間高級的甜品店,梁冬憶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清甜品店裏的情況時,她才明白了結什麽事。

段一哲對面坐著一個一身職場女精英味道的中年女人,仔細看,他們兩人還有一點點相似,這個應該就是他的母親了。

祝懷平靜地打量著段一哲,好多年沒見,他的五官都長開了,愈發的端正立體,更顯成熟,從他身上隱隱能看到段仁年輕時的影子。

好些日子前,她接到段一哲電話時還有些錯愕,畢竟從他知道他們兩個離婚後,兩人便再也沒通過電話了。

讓她想想,當初是為什麽不願意撫養他來著?

哦,是害怕他會越來越像段仁。

看著他,她會不可避免地想起與段仁這個渣男的一切。

也是打心底覺得不舒服,明明是他先出軌,憑什麽孩子卻想扔給她來養?憑什麽他可以和那個賤人雙宿雙飛自由自在?

她不想養,他也不想養。

如果協商不一致,就得走法律程序,到時候,就是根據孩子的意願選擇父親或者母親。

照那個時候,段一哲有很大的可能會選擇她。

現在想想挺可笑的,她居然為了逃避這個事,退了一步和段仁達成了隱瞞孩子離婚的協定。

“恭喜你啊。”

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她現在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過了那麽多年,那點餘恨也消失殆盡了,看著那張神似的臉,心裏再起不來半點浪花。

只是忽然覺得有些遺憾。

當那層因段仁而連帶著遷到他身上的恨與厭惡消失之後,露出裏面微不可察的愛時,她才恍惚想起這是她的親生兒子。

各種滋味雜糅哽在心間,讓她發不出一絲聲音。

視線處出現了一張卡,是段一哲挪過來的。

“多年的投資終於有了回報。”

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二句話。

“阿哲……”

“別叫我阿哲。”段一哲飛快打斷,撇頭看向窗外,看到某個地方時,他停住了。

明明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車子裏的情況,可段一哲就是覺得,梁冬憶在看著他。

他驀地笑了下,說:“我以前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嗎?不然的話,怎麽你們都不要我?”

“想了好多年,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也不在乎了。”段一哲呼出一口氣,起身,“我有更在乎的人和事了。”

他遇見了一個人,從她那裏,他能得到以前渴望的一切。

被愛與理解,支持和陪伴。

所以,過去怎麽樣他也不在乎了。

今天他就是來和從前告個別,劃個界限。

“對不起。”

段一哲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一句話。

平淡的音調與語氣。

這倒是和她以前每月準時給他打撫養金額的態度一樣冰冷官方。

只不過這句話裏,還帶了點解脫意味。

那就解脫吧。

段一哲邁開步伐,果斷地朝門外走。

段一哲回到車上時,臉上看不出是個什麽情緒,梁冬憶遠遠瞧著他們倆,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但起碼沒吵起來。

想來是談好了。

“我餓了,想吃茄子燉土豆。”梁冬憶把手伸進他的口袋裏,安撫般撒著嬌,“但家裏沒茄子了。”

“行,那現在去買。”

“我還想吃其他菜。”

“那到時候你自己挑,我給你煮。”

梁冬憶哦了一聲,又轉頭去看他:“蛙蛙。”

“嗯?”

“我會對你好的。”

除夕這天,帝都下了場雪,外面白茫茫一片,梁冬憶聽著電話那頭梁母的聲音,對著窗戶哈了氣,隨後在上面亂塗鴉。

“今晚真不回來了嗎?可以把一哲也帶回來吃頓飯啊。”

自從上次梁冬憶帶段一哲回去見了家長後,梁父梁母也多多少少了解了段一哲家裏的情況,像除夕夜這種熱熱鬧鬧大團圓的日子,也不是很忍心留著段一哲一個人過。

“媽媽,真不回去了,”梁冬憶又在窗戶上哈了口氣,在上面寫了生日兩個字,隨後又快速抹掉,“明天他生日,我想今晚守點。”

梁母又叮囑了她幾句後,才掛了電話。

現在時間是上午九點,還早著,梁冬憶換好衣服出了門,來到一家十幾年老字號的蛋糕店,挑了個簡單點的蛋糕樣式,訂了個蛋糕。

出門時恰巧遇到了Carl一家。

梁冬憶驚詫地笑著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此時此景,讓梁冬憶想起了四年前跟他們在柏城蛋糕店裏的一遇,她揉了揉Carl的頭:“差點就忘了,明天也是你的生日來著。”

她看著Carl:“有什麽想要的生日禮物嗎?姐姐給你買。”

Carl沒說話,只是伸手捏了捏她包包上的掛飾。

“這個不行,”梁冬憶以為他是要那個掛飾,笑著說,“這是你哥哥送我的。”

“不是,我不是想要這個,”Carl搖頭,“我是想說,這個掛飾我很久之前也在哥哥那裏見到過。”

梁冬憶一楞:“他那個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說起來,你們還是同一天生日的呢。”

“所以那天你是在等他?”女人恍然大悟,“你們認識有那麽久了?我還以為……”

梁冬憶啊了一聲:“其實我們在更早就認識了。”

梁冬憶又跟他們聊了幾句後,去了趟超市才回家。

跟平常一樣,梁冬憶中午給段一哲煮了飯便帶過去。快要過年了,工作室也放了假。

沒有學生,也沒有老師,前臺小姐姐也不在了,安靜得讓人害怕。

前不久,DIL個人賽報名通道開啟,段一哲報名了,比賽在即,每天的訓練都不能落下,偌大的一個工作室,只有他一個人在。

梁冬憶陪他吃完午飯後,照常呆在了工作室,按平常來的話,她是直接在這兒等段一哲訓練完才跟他一起回去的。

但今天不一樣啊。

但她等會兒還得去拿蛋糕。

拿完後還得藏起來。

她托著腮郁悶地看著轉成一個陀螺的段一哲,在煩惱該用什麽借口先離開。

想了一個多小時,一點頭緒也沒有之後,梁冬憶瞥見外面一閃而過的身影,眼睛一亮。

是舟舟。

梁冬憶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

她直接走出去找舟舟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外加讓他保密的話,隨後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會練舞室裏了。

下午五點半,梁冬憶用例假把褲子弄臟了需要回家換褲子的借口打算先回家,冷不防聽見段一哲說:“你例假似乎不是這個時候來的啊。”

“這個有時候提前或推遲都是正常的。”

段一哲皺皺眉:“可你提前了……”

沒等他說完,梁冬憶打斷他:“不說了,得趕緊回去換衣服了。”

段一哲朝她招招手:“過來。”

梁冬憶警惕地走過去:“幹嘛?”

“我看看。”

“?”

梁冬憶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急急忙忙把剛穿上的長羽絨服拉住:“這褲子比較厚,還沒弄到外面呢,所以我才趕著回家換衣服。”

段一哲狐疑地看她一眼,隨後點點頭:“那我送你。”

梁冬憶早就猜到會這樣,所以剛剛跟舟舟計劃好了。

這個時候就該他上場了,絞盡腦汁使盡千方百計也要拖著段一哲。

“段哥!我有件事跟你說。”舟舟上來直接勾著段一哲的脖子。

“沒空。”段一哲冷漠地推開他。

舟舟又靠了上去:“不是,你聽我說。”

梁冬憶看了眼舟舟,出來幫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又不是很遠,我先走了啊。”

沒等段一哲回答,梁冬憶轉身走了。

出了工作室,梁冬憶直奔蛋糕店把蛋糕拿了,拿了之後回了把蛋糕藏在冰箱最裏面。

還好蛋糕不大,冰箱裏也有東西遮擋一下,即便他開冰箱也不會發現。

藏好蛋糕後,梁冬憶一轉頭,看見土土正吐著舌頭盯著她。

“噓。”她豎起食指放在嘴唇邊,隨後摸著它的狗頭給它洗腦,“你什麽都沒看見知道嗎?千萬別告訴他哦,別帶他來這裏,知道嗎?”

梁冬憶當它答應了,給它倒了一些狗糧獎勵它。

為了圓剛剛那個謊,梁冬憶換了一條褲子,又把原來那條褲子洗了一遍。

她把褲子晾好後,段一哲剛給她打來電話。

段一哲把車停回小區,沒上樓,直接在樓下等梁冬憶,跟她一起去早在這附近訂好的餐廳吃年夜飯。

吃完年夜飯後,一出門口,段一哲下意識地扣住梁冬憶的小手,往自己兜裏伸。

下了一整天的雪停了,路邊積了厚厚的雪,店面門前喜慶燈籠的紅色燈光與昏黃路燈交織,打在積雪上,構造出生活氣息濃郁的除夕夜。

他們倆沒立刻回家,而是在四周散著步,梁冬憶回頭看了眼,剛剛被走過的路裏留下一大一小的腳印,她回過頭來捏了捏段一哲的手,朝他笑了笑。

段一哲俯下身蜻蜓點水般在她唇上啄了下。

看著她臉變紅後才滿意地牽著她繼續走。

遠處有小孩在玩煙花棒,段一哲直接牽著梁冬憶走到商販前買了幾根給她。

梁冬憶左手一根,右手一根在雪地上轉圈圈,星火墜入她的眼,格外的亮,段一哲沒忍住,幾步上前豎著將她抱起來。

梁冬憶為了避免星火點子碰到他,直直張開雙臂,任由他抱小孩一樣抱著自己轉圈。

等玩得差不多了,梁冬憶趴在他的背上,心裏算著時間,隨後用倦意滿滿的嗓音附在段一哲耳邊說:“累了,我們回家吧。”

回了家後,段一哲催促著梁冬憶去洗澡,洗完澡再去睡覺。

梁冬憶洗完澡吹完頭發出來後,立馬爬上了床,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半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嗓音迷糊:“我睡覺了,晚安,你也早點洗澡睡覺。”

段一哲走到床沿俯身在她額頭上一吻,順手幫她關了燈:“知道了,晚安。”

等段一哲人進了浴室,她又從被子裏爬出來,一邊分心註意著浴室的動靜,小心翼翼地打開櫃子從裏面拿了個東西,隨後輕手輕腳地遛出臥室,進了廳的浴室後又進了廚房。

算著段一哲洗澡的時間搗鼓了好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捧著蛋糕出了客廳。

段一哲人洗完澡出來,看著烏漆墨黑的房間,也沒註意到人不在,等坐到床上摸到冰冷的床單才意識到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打開門的剎那,身後臥室的窗外焰火四起,轟隆隆炸響了整片黑夜,火光閃爍,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歡快甜軟的聲音響起——

“生日快樂!新年快樂!Surprise!”

入目的是跳躍的燭火以及燭火後面映著的明媚臉蛋。

小姑娘穿著一條她從未嘗試過的性感風吊帶小短裙,明黃的顏色不由分說地霸占著他的視線,讓他挪不開眼睛去看別的東西。

似乎被他盯得有點緊張了,梁冬憶端著蛋糕的手不自覺用力,她走到一旁的沙發,把蛋糕放在茶幾上,不自在地轉移話題:“你別傻楞地站在那啊,過來許願吹蠟燭吃蛋糕了。”

不知道是被他盯得不知所措想要找點事幹還是什麽的,梁冬憶隨手把地燈開了。

暖黃的燈光亮起,映著梁冬憶那雙細長筆直的腿,視線順著往上,纖細的腰肢,恰到好處的事業線,凸起的鎖骨,疑惑且略帶緊張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問他“你怎麽還不過來?”。

可愛與性感並存。

段一哲擡手捂住半邊臉,在心裏罵了聲臟話,走了過去。

蠟燭已經燃過半了,梁冬憶催促他許願。

“早知道剛剛就買幾根仙女棒回來了。”段一哲低聲說。

他這麽一說,倒是讓梁冬憶想起第一次幫他過生日那天。

“現在都有蠟燭了,還要仙女棒幹嘛?而且,這是在室內!”梁冬憶抿唇教育他,“怎麽可以在室內玩這些呢?”

段一哲失笑:“是是是。”

其實他想的不過是多年前梁冬憶說的一句話——那你可以許一個像燃盡一根手持煙花那麽長的願望,它燒完的那一刻你剛好許完願望。

當時的他,並沒有那麽長的願望可以許。

現在的他,倒是有了。

希望和她白頭偕老,兒女雙全。

希望和她享盡人間歡喜。

……

吹完蠟燭,段一哲切了一小塊蛋糕給梁冬憶,再切了一小塊給自己,在他準備吃時,他發現,梁冬憶端著蛋糕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在想什麽?”

梁冬憶捏了捏叉子,放下蛋糕,轉過頭去看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最後一咬牙,扒著他的肩膀,坐到他的腿上。

“我沒給你準備禮物,”她的聲音很輕,有些魅惑,“故意的。”

嗯?故意的?

段一哲瞇了瞇眼,心裏隱隱有預感,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就想問問你,”她的耳尖已經紅得要滴血,長睫斂下,輕顫,胸口輕微起伏,眼珠子四處轉啊轉,就是不敢看他,手還抓著他的前襟,“你家裏缺不缺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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