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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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起符的效用依舊延續著虞姜姜慣常水平，沒有堅持多久，沾染上黑色液體的藤蔓就開始急劇縮水，沒一會兒功夫便全縮回到了地底，從哪來便回了哪去，而且帶走了所有痕跡。
周圍的環境瞬間就空曠了，幽幽的青紫色熒光也終於散去，只有明火符還在倔強的燃著火光。
虞姜姜癱坐在地上楞了好久沒回過神，容逍也沒再說話，他靜靜走到一旁撿起地上躺著的上陽，擦拭幹凈上面沾染的灰塵，回頭看了一眼虞姜姜。
剛才說的做的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法了，看樣子對虞姜姜應該也有些作用。但最終能解決問題的還得靠虞姜姜自己了。
虞姜姜能緩過來的吧？容逍想，如果虞姜姜還陷在痛苦之中，不知道剛才那些話還能不能起作用。如果不行的話，他就要直接打暈她然後抗走。
但好在虞姜姜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糟，她還能伸出手來沖著容逍道：“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容逍便急忙慌地拉住她的手腕，輕輕松松將她拉了起來。看著虞姜姜動作自然地拍身上的灰，神情也逐漸恢覆常態，容逍又想，這應該好了吧？
虞姜姜哪裏知道容逍在想什麽，她一邊做樣子拍身上的灰，一邊雙眼盯著前方。
前方是她調出來的任務界面，似乎是這裏的信號不好，界面上時不時會蹦出來兩三根綠色的波浪紋上下游移，甚至還有滋啦滋啦的聲音。
可虞姜姜看的不是這個，她看的重點是任務進程。
目訶是域主，而她的任務是要喚醒域主，也就是說要目訶的靈魄回歸鬼身中，這才算完成任務。
而現在，目訶的魂體消散了，按理說真正的域主已經死了，那麽任務就應該自動判定失敗。可是現在的界面上，除了上下蹦噠的綠波紋，其他什麽都沒變。
想到這一點時，虞姜姜的心恍然漏了一拍。
也許……也許，目訶還沒死。
這是虞姜姜當即就想到的，除了這個原因虞姜姜想不到還有什麽合理的了。
若非要再想出一條別的理由，那虞姜姜只能再掰出一條「系統由於信號不佳所以反應延遲」的理由。但顯然，這個可能性更小，系統都能在這裏發布任務，怎麽會出錯？
虞姜姜頓時雀躍起來。
有不小的希望啊，那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假域主所在，然後將那只魔給拽出來，才好知道真正的答案。
“虞姜姜，你真的沒事了？”
虞姜姜還陷入自己的猜想中無法自拔，容逍突然出聲將她拉回神來。
難道虞姜姜傷心過度，精神失常了？
也難怪容逍這樣想，他站在虞姜姜旁邊一直觀察著她的神色，只見她一會兒雙眼失神，一會兒直勾勾地看著地面，又過一會兒突然兩眼放起光來，這變臉速度誰看了不迷糊？
“沒事了，謝謝你容逍。”
虞姜姜的大紅臉已經消了個差不多，幹涸的淚痕粘在臉上，弄得她癢癢的，很想撓一撓。
她確實也上手了，但剛擺出要抓的模樣就被容逍抓住了手，虞姜姜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突然多出了一方白色錦帕，虞姜姜眼尖地瞥見了錦帕的一角上嵌著一朵不顯眼的梨花。
這是隗懷雙的錦帕。
這樣一想，拿著錦帕的手突然就有些不聽使喚了，陌生的情緒如火花一般竄上心頭，虞姜姜頓時不知該做什麽動作了。
“怎麽不擦？”容逍偏又催促道，他打量了一番虞姜姜，見她確實沒再沈溺於方才的情緒裏，皺著眉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般道，“虞姜姜你這會兒該不是嫌棄我了吧？不是吧，剛才你還趴在我肩上哭呢，這會兒就翻臉不認人了？”
話雖這樣說，到底還是拿捏著語氣的。
他可不想再惹哭他好不容易才哄好的虞姜姜，他以前怎麽沒發現虞姜姜原來這麽好哭？
虞姜姜才將心裏那股怪異的情緒壓下，一聽容逍這話頓時炸腳了，她就捏住錦帕的一角提起來展示給容逍看。
“容逍，你可看清楚了，這是隗姐姐給你的吧，這是你自己給我用的，到時候可別再賴我動了你的東西。”
她可記得清楚，當初隗懷雙把容逍好不容易帶回來的什麽破珠子借給她的時候，容逍這廝黑了好半天臉，看著嚇死個人了。
容逍顯然沒有想到那回事，一時有些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暈乎著不知道虞姜姜在想什麽，他也不管，只急著虞姜姜臉上現在難受，擺擺手應道：“看清楚了，你快擦擦吧……”
他稍微停頓了下，虞姜姜看見他的視線往上移了一點點，虞姜姜登時意識到什麽，果然容逍接著就欲言又止道：“還有，你那個嗯……眉花了……”
虞姜姜便也顧不上什麽「前仇舊怨」，立刻就拿起方巾遮住自己的眉。
深鬼域裏待的這幾天照不到鏡子他她竟忘了這回事了，她剛才不禁哭得厲害，她還在容逍肩膀上蹭的厲害。
虞姜姜心虛地朝容逍的肩膀處望了一眼，還好容逍的衣裳是黑的，被蹭上了也看不大出來虞姜姜這才放心許多。
看了一邊肩膀，目光下意識地接著移到另一邊，虞姜姜驚覺，她剛才只顧著自己發洩情緒了，卻沒想著容逍也受了這麽重的傷。
這應該就是書中說的容逍受的重傷了，也不知是何時受的傷，她進入末光層也不過幾時，容逍就受了那樣重的傷，大抵還是為了隗懷雙罷。
虞姜姜眼神恍惚了下，剛開口說了一個「你」字就被容逍打斷了話，容逍道：“你快擦啊，別捂著了，難道你要一直捂著出去？那胳膊豈不是要酸死了。這裏除了你只有我，你怕什麽？”
哦，這樣。
可就是你在，她才不想擦的好嗎！
虞姜姜磨磨蹭蹭的，而後想到什麽似的又背過身去了，容逍看得直想笑。
“我說虞姜姜，又不是沒見過，不至於吧。”容逍倒也沒有死纏爛打地要看，任由虞姜姜自顧自地擦拭。
沒有水，錦帕又很滑，擦不太幹凈，虞姜姜擦了半天硬是又把自己的臉擦紅了，以至於她捂著眉一轉過身來容逍就驚了。
“不是，虞姜姜你怎麽又……”
“我沒……”虞姜姜知道容逍想說什麽，當即就打斷他的話，“這裏又沒水，我想擦幹凈點不就得用力一些嗎？”
“哦，這樣啊……”容逍便放下心了，可虞姜姜還在捂著眉，這個動作配上一張，大紅臉，著實有些可愛，可容逍又想笑，最終頂著虞姜姜羞憤的眼神忍住了。
“你可以再畫一畫的。”
容逍很真誠提建議，虞姜姜面對他的建議簡直無話可說，“容逍，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這裏一沒鏡子二沒眉筆，我拿什麽東西畫？蘸點兒泥巴嗎？”
容逍卻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他道：“鏡子的事多好解決啊，我給你畫啊。”
虞姜姜震驚。
容逍畫眉的技術她是見過的，的確不賴。
“可我沒工具啊。”
這才是關鍵問題。
容逍神秘地挑起唇，在虞姜姜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拿出了一個細長的東西。
是一根石黛。
虞姜姜從他手裏接過來細看，左看右看，這的確就是一根畫眉的石黛。
虞姜姜不敢相信道：“你為何會隨身帶著畫眉的石黛？”
容逍得意似的眉頭一挑，道：“誰說我帶的石黛是畫眉用的？我明明是為了寫字。”
“寫字？”
“不可？”
“可……”
可不可虞姜姜不知道，她僅有的認知就是石黛是用來畫眉的，現在她也不想管什麽原因，能解她燃「眉」之急的，來的正正好。
石黛又落入容逍手中。
明火符暖色的光照在虞姜姜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虞姜姜在容逍的手挨過來之前閉上了眼，如扇般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容逍還沒開始畫，看著虞姜姜的顫動的睫毛他手心忽然就有些癢，還沒碰上就這麽顫了，若是……不是，他在想什麽啊？
容逍突然道：“我是要畫眉，你閉眼睛做什麽？”
虞姜姜便睜開眼睛，不解道：“可是，睜著眼睛盯著你看的話會更奇怪吧？”
容逍：“……”
他想了想，好像說的也沒錯，於是虞姜姜又閉上眼，容逍很快就畫好了眉。
“可以嗎？”虞姜姜問。
“我畫的，可以極了。”容逍答。
見過容逍的技術，虞姜姜是信得過容逍的，也便沒再追問。
她心底躍出一點歡騰，這是容逍給她畫的眉誒，可她又控制不住地想，容逍是不是也給隗懷雙畫過？容逍為什麽會畫的這樣好呢？
想也想不清楚，虞姜姜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心底的歡騰不過一秒鐘就散了沒影。
容逍沒看見，只道：“我們走吧。”
虞姜姜點點頭跟上，剛走沒兩步她恍然想起剛才想說的話，她指了指容逍的肩膀，話還沒說出口，容逍便預料到似地回答道：“不疼的，你給的止痛符還沒失效。”
“還沒失效？”
距離虞姜姜送給容逍止痛符已經過了好久，在這期間蔽氣符換了兩次，藤起符沒過多久就失效了，最早用的止痛符竟還沒失效？
“真的啊，我也覺得奇怪。但也不是完全不痛，剛傷的時候痛了一會兒，現在沒感覺了。”
虞姜姜還是將信將疑，但容逍堅持他的說法，虞姜姜也沒辦法再說，只好再翻出幾張止痛符給容逍貼著，以防萬一。
末光層光線暗，虞姜姜記著目訶之前的話，讓容逍抓來一只鬼，說出目的，還沒等虞姜姜報出朱翁的名號，那鬼急裏忙慌地立刻就答應了。然後他們就出來了，順利得不像話。
一出末光層視野中的環境仍不太亮，虞姜姜以為他們回到了散光層，可又有些對不上，散光層雖然暗，但坐落的地燈不少，可這裏並沒有地燈。
虞姜姜與容逍又往外走了走，直到看見零落的攤位，突然意識到，“這裏是流光層。”
容逍點點頭，眉頭蹙起，沒說話。
“流光層便是對外所言的極樂世界，晝夜不歇，怎麽變成了這副慘淡樣子？”
虞姜姜循著記憶裏的路線走了走，炸珠子的攤位還在那裏，只是油鍋裏沒有珠子，也沒有油，攤販也不知去了何處。
整條街上都沒有人。
虞姜姜與容逍對視一眼，皆轉身往散光層的入口奔去，可到了地方之後卻怎麽也找不到入口。
連入口都沒了，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個入口的影子，他們便又返回街上，打算找找別的入口。
走到一邊時，虞姜姜拿起一旁桌上的叉子，還沒做什麽動作就聽見有細索的聲音叫住她：“你別動我東西！”
鬼氣猛地散開，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容逍就提著上陽擋在虞姜姜身前。
“誰！”
“我好像聽過這個聲音。”虞姜姜低眉想了會兒，突然道：“是賣炸珠子的攤主嗎？”
鬼氣忽地收起，沒過一會兒他們就看見不遠處旗子後面畏畏縮縮地探出個身影，那身影小心翼翼地往他們這邊走了一步，而後又忽然往周圍看去，確認沒有別的動靜之後才又往前一步。
就這樣好多次，終於艱難地走到虞姜姜跟前。
小販遮著嘴小聲問道：“你們是來買我的炸珠子的嗎？可是現在開不了張，得等會兒。”
“為什麽？”虞姜姜想也沒想就問。
小販賊兮兮地轉了幾圈眼珠子，攤出手道：“要給錢的。”
虞姜姜：“……”
容逍：“……”
“有什麽好驚訝的，現在生意不景氣，就得靠這個賺錢。”小販理直氣壯道。
可虞姜姜沒錢。小販顯然還不知道他倆是生人，若是給了外面的錢肯定得露餡。
“那便不問了。”
容逍拉著虞姜姜就要走，虞姜姜恍的想起什麽來，掙開容逍又轉了回來。
“我賒賬，我認識朱翁，到時候他給你錢。”
在末光層有用的不知道在這裏管不管用。
可小販霎時就變了臉色，虞姜姜覺得有戲。
“你怎麽認識朱翁？”
“我為什麽不能認識？”
虞姜姜說完，小販就擡起眼望她，他的眼睛突然就變了顏色。
“因為我就是朱翁，我怎麽不記得認識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綠碼，順利通行！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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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姜姜能緩過來的吧？容逍想，如果虞姜姜還陷在痛苦之中，不知道剛才那些話還能不能起作用。如果不行的話，他就要直接打暈她然後抗走。
但好在虞姜姜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糟，她還能伸出手來沖著容逍道：“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容逍便急忙慌地拉住她的手腕，輕輕松松將她拉了起來。看著虞姜姜動作自然地拍身上的灰，神情也逐漸恢覆常態，容逍又想，這應該好了吧？
虞姜姜哪裏知道容逍在想什麽，她一邊做樣子拍身上的灰，一邊雙眼盯著前方。
前方是她調出來的任務界面，似乎是這裏的信號不好，界面上時不時會蹦出來兩三根綠色的波浪紋上下游移，甚至還有滋啦滋啦的聲音。
可虞姜姜看的不是這個，她看的重點是任務進程。
目訶是域主，而她的任務是要喚醒域主，也就是說要目訶的靈魄回歸鬼身中，這才算完成任務。
而現在，目訶的魂體消散了，按理說真正的域主已經死了，那麽任務就應該自動判定失敗。可是現在的界面上，除了上下蹦噠的綠波紋，其他什麽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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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也許，目訶還沒死。
這是虞姜姜當即就想到的，除了這個原因虞姜姜想不到還有什麽合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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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姜姜，你真的沒事了？”
虞姜姜還陷入自己的猜想中無法自拔，容逍突然出聲將她拉回神來。
難道虞姜姜傷心過度，精神失常了？
也難怪容逍這樣想，他站在虞姜姜旁邊一直觀察著她的神色，只見她一會兒雙眼失神，一會兒直勾勾地看著地面，又過一會兒突然兩眼放起光來，這變臉速度誰看了不迷糊？
“沒事了，謝謝你容逍。”
虞姜姜的大紅臉已經消了個差不多，幹涸的淚痕粘在臉上，弄得她癢癢的，很想撓一撓。
她確實也上手了，但剛擺出要抓的模樣就被容逍抓住了手，虞姜姜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突然多出了一方白色錦帕，虞姜姜眼尖地瞥見了錦帕的一角上嵌著一朵不顯眼的梨花。
這是隗懷雙的錦帕。
這樣一想，拿著錦帕的手突然就有些不聽使喚了，陌生的情緒如火花一般竄上心頭，虞姜姜頓時不知該做什麽動作了。
“怎麽不擦？”容逍偏又催促道，他打量了一番虞姜姜，見她確實沒再沈溺於方才的情緒裏，皺著眉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般道，“虞姜姜你這會兒該不是嫌棄我了吧？不是吧，剛才你還趴在我肩上哭呢，這會兒就翻臉不認人了？”
話雖這樣說，到底還是拿捏著語氣的。
他可不想再惹哭他好不容易才哄好的虞姜姜，他以前怎麽沒發現虞姜姜原來這麽好哭？
虞姜姜才將心裏那股怪異的情緒壓下，一聽容逍這話頓時炸腳了，她就捏住錦帕的一角提起來展示給容逍看。
“容逍，你可看清楚了，這是隗姐姐給你的吧，這是你自己給我用的，到時候可別再賴我動了你的東西。”
她可記得清楚，當初隗懷雙把容逍好不容易帶回來的什麽破珠子借給她的時候，容逍這廝黑了好半天臉，看著嚇死個人了。
容逍顯然沒有想到那回事，一時有些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暈乎著不知道虞姜姜在想什麽，他也不管，只急著虞姜姜臉上現在難受，擺擺手應道：“看清楚了，你快擦擦吧……”
他稍微停頓了下，虞姜姜看見他的視線往上移了一點點，虞姜姜登時意識到什麽，果然容逍接著就欲言又止道：“還有，你那個嗯……眉花了……”
虞姜姜便也顧不上什麽「前仇舊怨」，立刻就拿起方巾遮住自己的眉。
深鬼域裏待的這幾天照不到鏡子他她竟忘了這回事了，她剛才不禁哭得厲害，她還在容逍肩膀上蹭的厲害。
虞姜姜心虛地朝容逍的肩膀處望了一眼，還好容逍的衣裳是黑的，被蹭上了也看不大出來虞姜姜這才放心許多。
看了一邊肩膀，目光下意識地接著移到另一邊，虞姜姜驚覺，她剛才只顧著自己發洩情緒了，卻沒想著容逍也受了這麽重的傷。
這應該就是書中說的容逍受的重傷了，也不知是何時受的傷，她進入末光層也不過幾時，容逍就受了那樣重的傷，大抵還是為了隗懷雙罷。
虞姜姜眼神恍惚了下，剛開口說了一個「你」字就被容逍打斷了話，容逍道：“你快擦啊，別捂著了，難道你要一直捂著出去？那胳膊豈不是要酸死了。這裏除了你只有我，你怕什麽？”
哦，這樣。
可就是你在，她才不想擦的好嗎！
虞姜姜磨磨蹭蹭的，而後想到什麽似的又背過身去了，容逍看得直想笑。
“我說虞姜姜，又不是沒見過，不至於吧。”容逍倒也沒有死纏爛打地要看，任由虞姜姜自顧自地擦拭。
沒有水，錦帕又很滑，擦不太幹凈，虞姜姜擦了半天硬是又把自己的臉擦紅了，以至於她捂著眉一轉過身來容逍就驚了。
“不是，虞姜姜你怎麽又……”
“我沒……”虞姜姜知道容逍想說什麽，當即就打斷他的話，“這裏又沒水，我想擦幹凈點不就得用力一些嗎？”
“哦，這樣啊……”容逍便放下心了，可虞姜姜還在捂著眉，這個動作配上一張，大紅臉，著實有些可愛，可容逍又想笑，最終頂著虞姜姜羞憤的眼神忍住了。
“你可以再畫一畫的。”
容逍很真誠提建議，虞姜姜面對他的建議簡直無話可說，“容逍，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這裏一沒鏡子二沒眉筆，我拿什麽東西畫？蘸點兒泥巴嗎？”
容逍卻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他道：“鏡子的事多好解決啊，我給你畫啊。”
虞姜姜震驚。
容逍畫眉的技術她是見過的，的確不賴。
“可我沒工具啊。”
這才是關鍵問題。
容逍神秘地挑起唇，在虞姜姜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拿出了一個細長的東西。
是一根石黛。
虞姜姜從他手裏接過來細看，左看右看，這的確就是一根畫眉的石黛。
虞姜姜不敢相信道：“你為何會隨身帶著畫眉的石黛？”
容逍得意似的眉頭一挑，道：“誰說我帶的石黛是畫眉用的？我明明是為了寫字。”
“寫字？”
“不可？”
“可……”
可不可虞姜姜不知道，她僅有的認知就是石黛是用來畫眉的，現在她也不想管什麽原因，能解她燃「眉」之急的，來的正正好。
石黛又落入容逍手中。
明火符暖色的光照在虞姜姜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虞姜姜在容逍的手挨過來之前閉上了眼，如扇般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容逍還沒開始畫，看著虞姜姜的顫動的睫毛他手心忽然就有些癢，還沒碰上就這麽顫了，若是……不是，他在想什麽啊？
容逍突然道：“我是要畫眉，你閉眼睛做什麽？”
虞姜姜便睜開眼睛，不解道：“可是，睜著眼睛盯著你看的話會更奇怪吧？”
容逍：“……”
他想了想，好像說的也沒錯，於是虞姜姜又閉上眼，容逍很快就畫好了眉。
“可以嗎？”虞姜姜問。
“我畫的，可以極了。”容逍答。
見過容逍的技術，虞姜姜是信得過容逍的，也便沒再追問。
她心底躍出一點歡騰，這是容逍給她畫的眉誒，可她又控制不住地想，容逍是不是也給隗懷雙畫過？容逍為什麽會畫的這樣好呢？
想也想不清楚，虞姜姜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心底的歡騰不過一秒鐘就散了沒影。
容逍沒看見，只道：“我們走吧。”
虞姜姜點點頭跟上，剛走沒兩步她恍然想起剛才想說的話，她指了指容逍的肩膀，話還沒說出口，容逍便預料到似地回答道：“不疼的，你給的止痛符還沒失效。”
“還沒失效？”
距離虞姜姜送給容逍止痛符已經過了好久，在這期間蔽氣符換了兩次，藤起符沒過多久就失效了，最早用的止痛符竟還沒失效？
“真的啊，我也覺得奇怪。但也不是完全不痛，剛傷的時候痛了一會兒，現在沒感覺了。”
虞姜姜還是將信將疑，但容逍堅持他的說法，虞姜姜也沒辦法再說，只好再翻出幾張止痛符給容逍貼著，以防萬一。
末光層光線暗，虞姜姜記著目訶之前的話，讓容逍抓來一只鬼，說出目的，還沒等虞姜姜報出朱翁的名號，那鬼急裏忙慌地立刻就答應了。然後他們就出來了，順利得不像話。
一出末光層視野中的環境仍不太亮，虞姜姜以為他們回到了散光層，可又有些對不上，散光層雖然暗，但坐落的地燈不少，可這裏並沒有地燈。
虞姜姜與容逍又往外走了走，直到看見零落的攤位，突然意識到，“這裏是流光層。”
容逍點點頭，眉頭蹙起，沒說話。
“流光層便是對外所言的極樂世界，晝夜不歇，怎麽變成了這副慘淡樣子？”
虞姜姜循著記憶裏的路線走了走，炸珠子的攤位還在那裏，只是油鍋裏沒有珠子，也沒有油，攤販也不知去了何處。
整條街上都沒有人。
虞姜姜與容逍對視一眼，皆轉身往散光層的入口奔去，可到了地方之後卻怎麽也找不到入口。
連入口都沒了，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個入口的影子，他們便又返回街上，打算找找別的入口。
走到一邊時，虞姜姜拿起一旁桌上的叉子，還沒做什麽動作就聽見有細索的聲音叫住她：“你別動我東西！”
鬼氣猛地散開，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容逍就提著上陽擋在虞姜姜身前。
“誰！”
“我好像聽過這個聲音。”虞姜姜低眉想了會兒，突然道：“是賣炸珠子的攤主嗎？”
鬼氣忽地收起，沒過一會兒他們就看見不遠處旗子後面畏畏縮縮地探出個身影，那身影小心翼翼地往他們這邊走了一步，而後又忽然往周圍看去，確認沒有別的動靜之後才又往前一步。
就這樣好多次，終於艱難地走到虞姜姜跟前。
小販遮著嘴小聲問道：“你們是來買我的炸珠子的嗎？可是現在開不了張，得等會兒。”
“為什麽？”虞姜姜想也沒想就問。
小販賊兮兮地轉了幾圈眼珠子，攤出手道：“要給錢的。”
虞姜姜：“……”
容逍：“……”
“有什麽好驚訝的，現在生意不景氣，就得靠這個賺錢。”小販理直氣壯道。
可虞姜姜沒錢。小販顯然還不知道他倆是生人，若是給了外面的錢肯定得露餡。
“那便不問了。”
容逍拉著虞姜姜就要走，虞姜姜恍的想起什麽來，掙開容逍又轉了回來。
“我賒賬，我認識朱翁，到時候他給你錢。”
在末光層有用的不知道在這裏管不管用。
可小販霎時就變了臉色，虞姜姜覺得有戲。
“你怎麽認識朱翁？”
“我為什麽不能認識？”
虞姜姜說完，小販就擡起眼望她，他的眼睛突然就變了顏色。
“因為我就是朱翁，我怎麽不記得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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