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消沈

關燈
良易生只能憑著記憶去想,然後找著,最後他在101號前停了下來,是101嗎…?不對…到底是什麽…

他低頭想著,再去確認時,發現走廊上的燈因為一陣雷響而停電了,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了。

良易生再三想著,還是決定進眼前這間病房,這是他看的最清楚的了,他推門進去,然後就被撲上來的人影給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門就關上了。

門…沒有鎖嗎?良易生開始懊惱自己的急切,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忽略了。

可是就在這一瞬的遲疑之間,那個黑影就抓住了這個機會抱緊了他。

良易生莫名感到恐懼,大概是因為幾月前,他也是半夜遭到洛熠久的這樣對待,那種感覺,他再也不想體會了,怎麽辦…

他屏住了呼吸,道,“洛熠久…你冷靜一點…”

“我好害怕…”抱緊他的人在他懷裏小聲說道。

良易生聽到這個聲音,下意識反應不是洛熠久的,他難道…進錯房間了?可是也沒辦法出去了…

“你不要走,我…我真的很害怕…”那個人繼續說道。

這個聲音好像有些熟悉,是程斯雪的…?良易生想在黑夜裏看清懷裏的人的長相,好像還是太難了,但是他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

“易生…你來了我就特別安心了…”那個人在他的懷裏好像少了剛開始的不安。

良易生還是沒有說話,他忽然覺得這聲易生好熟悉,可是程斯雪從來不會直呼他的名字,只有言葉了…

懷裏的人忽然開始失措,急急忙忙的好像在尋找什麽東西一樣,最後緊抓著他的手腕問道,

“易生,你的表呢,我送你的表呢?”

懷裏的人好像開始胡言亂語,思維跳躍很快,一時說這一時說那。

良易生疑惑了起來,“我的表?”

“對啊…我送你的表呢?你怎麽又把他弄丟了?”懷裏的人在黑夜和他對視道。

“我沒有表。”良易生忽然在想這個人究竟是程斯雪,還是其他人,聲音真的很像,除了有些嘶啞之外,還有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他說的全是他沒有經歷過的,會不會是他認錯人了,同名的易生嗎?

窗外的雷聲又響了,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了,“我好怕黑…特別還是這種天氣…不要離開我…”

良易生無視了這句,只是繼續問道,“你說的手表到底是什麽,你認識我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易生…你不是很愛我的嗎…”懷中的人呢喃著,似乎還帶了一點哭腔。

良易生剛想繼續問,結果懷裏的人好像在找什麽,又失落道,“那個…手鐲不見了…你的…也不見了…”

“手鐲?”良易生被懷裏的人弄暈了,為什麽他說的都是跟他不相關的事?難道他真的認錯人了?可是他現在也脫不開身,也沒辦法幹其他的。

那一晚,良易生就這麽漸漸聽著懷裏的人胡言亂語睡著了,他沒有夢到程斯雪,很安心的睡著了,雖然是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外面還有雷聲幹擾,他還是睡的很香,比最近他睡的每一晚上都要好。

當第二天的太陽升起,經歷風雨過後,似乎顯得格外耀眼。

良易生漸漸轉醒,剛睜眼便被陽光刺得用手遮住了雙眼,坐起了身,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一擡頭,看到了木楓文。

木楓文一副愧疚的表情,還有糾結,是他很少見到過的模樣。

“楓文哥,怎麽了?”他望著木楓文不解地問道。

“易生…對不起…我所做的那些錯的事就用我對你所有的愛來抵消吧…從今以後…”

木楓文頓了一會,才道,“就此兩清。”

“哥…你在說什麽啊…”良易生想去抓住木楓文的手,卻因越來越遠落空了。

良易生忽然睜大了雙眼,快速地呼吸著,剛剛…原來是夢嗎?

窗外的太陽依然刺眼,他再次用手遮住了陽光,這回,他著實感到了一絲溫熱,應該是醒了。

可他還是看到了一身他熟悉的裝扮,就跟夢裏的一樣,想著木楓文遠遠離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在漸漸擴大,他慢慢擡頭,

是木楓文。

良易生仍心有餘悸,下意識抓住了木楓文的手,木楓文也沒閃躲,就讓他這麽抓著了。

“哥…?”

木楓文的聲音有些哽咽,“易生…洛熠久還是離開了…對不起…”

良易生的心一下跌落到谷底,還是同樣的姿勢看著木楓文,可手卻在聽到消息的瞬間顫抖著松開了。

“你…在說什麽?”良易生有些不敢置信,怎麽會?難道昨晚竟真是最後一面嗎…那他……他又在哪裏呢?在那個不知名的病房和一個陌生人安心睡著,卻不知另一個曾給予過他很多的人已踏入了鬼門關,從此兩別。

“我們…盡力了,可是…沒有辦法了…”木楓文不忍心看到良易生此刻的模樣,別開了臉。

“不會的對不對…他…他怎麽可能就那樣輕易的離開這個世界…我還沒償還請自己的罪孽,我還沒看到……他好起來…看到他著正常人的生活…我還沒等到他想給我畫上重重的一筆…不會的…哥,你肯定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良易生像是找到了心理安慰,急切的尋求木楓文給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不會了,木楓文無言,只是那樣靜靜的看著良易生,好像在說著那個無聲的事實。

木楓文看著良易生急切而又明亮的眸子隨著時間的消逝漸漸暗了下去,就像原本黑夜天空上明亮的星辰被烏雲覆蓋,再悄無聲息。

“這個給你,我先走了。”木楓文不忍心再繼續留在這裏,從口袋掏出一張紙條,然後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良易生顫抖的打開了那張紙條,上面的字跡還有些淩亂,

“這樣我也算兌現承諾了吧,小子。”

署名洛熠久。

這樣的語氣,還有署名,大概真的是洛熠久寫下的無誤了,這樣不屑的口氣,好像就在他眼前曾無數次的說著一樣,那樣的真實,而又絕望。

其實良易生在一開始說這句話時並無在意,直到去年的相遇又被提起,他才仔細想過按照洛熠久的風格會做什麽,可他最沒想到的便是,在這個用愛作為籌碼的賭註中,他最後賠上了自己的命,現在,□□轉到他了,他又該如何呢?

是該作為贏家開心嗎,最後只剩他一人,賭局應早就不成立了吧,洛熠久用這種方式,為他的這一切畫下了句號,也結束了這場荒謬的賭局,明知道結局不會改變,可還是踏出了這一步。這一步的開始,也成了良易生罪惡的開端。

良易生開始厭惡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如果他當初更有能力一些的話,或許不會這樣,一切也不會發生,可是都只是如果。

窗外的天氣依然晴朗,藍天白雲,鳥兒也在歡快的鳴叫著,就連原本刺眼的陽光也變得溫和起來。可這些,已與良易生的心境大相徑庭了。

良易生起身離開了這個地方,走廊好像比其他部門狹窄的多,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走到臺前,詢問護士,“請問,101和…107病房的兩位病人分別是誰?”

護士翻看了記錄,答道,“107是在昨夜去世的閔先生,101的就不能告訴您了,病人的資料一律保密,也請您不要再多問了。”

“好…請問101的病人是什麽時候來的?”良易生有些失意的問著。

“已經好幾個月了,請先生不要再多問了,沒其他的事請離開吧,這裏並不安全。”護士禮貌的提醒著。

良易生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這樣的話,那昨夜大概不是金泰亨吧,只是錯覺而已。

良易生搭上了計程車回家,回想著一切,他和洛熠久過去的種種。

他曾很天真的以為還有很長的時間等他去償還清自己的罪孽,可是不會再有了,他甚至開始憤恨的想著,如果沒有遇見洛熠久的話,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他會生活的很好,家人健康,會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一直相伴到老。

其實說到底,根本就是洛熠久的錯對吧,如果沒有這該死的同性戀,洛熠久又怎麽會跟他的人生掛上鉤呢?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卻還要一意孤行,像個傻子一樣可笑。

可是這樣的話,他和程斯雪又算什麽呢?

良易生靜靜的想著,眼淚流了下來,手握緊那張被淚水浸濕的紙條止不住的顫抖,身子微微有些蜷縮了起來,封閉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下車後,回到家開了門,隨手拿起瓶酒就開始喝。

良易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有買酒的習慣的,反正就一直放那,想喝便喝了。

酒精麻痹了他的思想,不去想任何事,只想一醉方休,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誰來打擾他的呢?真煩。

“易生,你別喝了,你今天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也沒找到…”言葉想阻止坐在地上喝的爛醉的良易生繼續把酒灌下去,卻被良易生一甩手打碎了瓶子。

破碎的聲音使兩個人都靜止了,這是清醒的結束,或又是無法阻止的另一個開始。

“分手吧,我們。”良易生微醺著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夥伴們看文愉快,我是存稿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