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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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鎮北侯沒想到,自己剛到書房,就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那人背對著他站在書桌前,似乎在看上面的東西,聽到腳步聲,那人回頭。

一瞬間,鎮北侯腦子一片空白。

隱藏在深處的記憶被勾起,恍然間,他似乎又見到了站在桃花樹下朝自己笑的女子。

來人很顯然是男子,但露出來的那截臉與記憶裏的太像,連唇角揚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一句“你是誰”脫口而出。

“你是怎麽進來的?”鎮北侯勉強壓下心中的各種情緒,問。

書房重地,比其他地方的守備更為嚴格,這男子白綾覆面,卻能在侯府中自由行走,不被任何人發現,足以說明他的強悍實力,鎮北侯不會掉以輕心。

“自然是走進來的。”白衣男子輕笑。

“你究竟是什麽人?”鎮北侯皺著眉問。

“看到我這張臉,還能問出這個問題,想來你對你那早逝的夫人,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你不要血口噴人!”鎮北侯色厲內荏。

白衣男子收起臉上的笑意,面如寒霜:“如果有感情,你為何要讓她的孩子入了後宮?”

“我……”鎮北侯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不管事後他怎麽給自己找理由,確實是他親手將自己的嫡子送進後宮的不假。

“他現在不是過的很好嗎?天下間,有誰能像陛下那般待他?”鎮北侯第無數次告訴自己,他當初促成這件事,對沈郁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不管他現在過的如何,都不能否定你做那些事的私心,看在他如今過的很好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這件事,不如我們來說說,他沒進宮前,在鎮北侯府遭遇的一切。”

“你是來為他打抱不平的?那早年的時候你們在哪?他幼年被人追殺時你們在哪?現在來說這些,不覺得已經晚了嗎?不妨你去問問他,承不承你的情?”

“這些是我與他之間的事,不勞鎮北侯操心,既然我現在來了,必然不會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他,至於以前傷害過他的人,這筆賬我記著,慢!慢!算!”

為什麽現在才找來?因為那人將他藏的夠深,他前些日子才知道他的下落,知道後第一時間處理完族裏的事,趕來這邊。

白衣男子離開了,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鎮北侯坐在椅子上,全身癱軟,他從來不知道,沈郁母親的身後,站著這麽可怕的人。

只是簡單站在他前面,就給人一種極端壓迫感,讓人升不起任何反抗心思。

這個人的到來,沈郁知道嗎?

還有他說的那些話,鎮北侯府已經搖搖欲墜,若是對方真有心要做什麽,他們絕對抵抗不住。

冷汗從額角滑落,鎮北侯心中冒出種種想法,他不能讓鎮北侯府的一切毀在自己手上,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找到沈郁,先下手為強。

不管那人是站在沈郁一方還是站在他的對立方,他都不能讓兩人輕松聯合起來,否則,他所擁有的一切,真的完了。

“士子為何要專門走這一趟恐嚇鎮北侯?”一向沈默的黑衣人突然開口,他原本以為士子去了鎮北侯府,會對他們做什麽,結果只是簡單說了幾句話。

他家士子從來不是什麽善良之輩,若是,早被那個地方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了,可是對虐待過沈郁的鎮北侯府,士子卻沒秉持以往的風格,讓人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不嚇嚇他,他怎麽將我的事添油加醋告訴我那弟弟?他不肯出宮來見我,我只好想其他法子了。”白衣男子的語氣頗有些漫不經心。

“士子就不擔心鎮北侯會故意歪曲事實嗎?”

“我的弟弟總不可能這麽傻,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如果沈郁真的傻乎乎的,他又何須如此大費周折,早將人釣出宮了。

“至於鎮北侯說的那場追殺,我卻是不知,他們還敢做出這樣的事,看來是我的警告給的太輕了。”

說完這句話,白衣男子沈默下來,黑衣男子默不作聲地站在他身後,像是一道永遠不會離開的影子。

白衣男子離開後,鎮北侯輾轉反側,怎麽都覺得自己不該坐以待斃,若是沒被懲罰之前,他還能遞個折子後進宮,現在皇帝說不想讓他進宮惹貴君不悅,奪了他進宮的權限。

鎮北侯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想要見自己的親生兒子,會這麽難。

他寫了一封折子,托相熟的官員,想辦法遞了上去。

因為折子上寫到事關貴君,內閣大臣批閱時不敢擅作士張,將折子原封不動送到宮裏。

商君凜看到後,告訴了沈郁。

“鎮北侯說,有一些關於你母親的事想和你說,阿郁要見他嗎?”

沈郁想了想,自從上次被罰,鎮北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煩他了,既然這次在折子上說了要和他說母親的事,或多或少應該都會說一點。

“見吧。”

沈郁對鎮北侯的真正目的不在意,只要能從鎮北侯嘴裏得到一些關於他母親的事,這一面就見的不算虧。

“朕和阿郁一起。”

要是他不在,誰知道鎮北侯會和沈郁說些什麽,有他在場,至少鎮北侯在說那些會讓沈郁不開心的話時,會先掂量掂量,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陛下擔心我?”

“擔心鎮北侯惹你不快。”

沈郁沒有拒絕,他見鎮北侯,為的是知道更多關於母親的消息,而不是為了聽鎮北侯的廢話。

折子遞上去後,鎮北侯心情一直很忐忑,終於,第三天他拜托的那個官員給他帶來了好消息。

“陛下說,讓侯爺明日午後進宮,還說,侯爺是因為何事求見的,到時候便只說這一件事就好,其他無關緊要的,不要拿出來浪費貴君的時間。”

聽完這番話,鎮北侯心中一片苦澀,皇帝這是在告誡自己,不要惹貴君不快,什麽時候,他和自己的親生兒子說話,都要顧忌這顧忌那了?

“微臣明白。”

沈郁的人關註著鎮北侯府的一舉一動,自然也見到了這一幕,消息傳到玉璋宮後,沈郁表情冷漠。

“鎮北侯府這些天可有異常?”從前,沈郁去鎮北侯府問鎮北侯他都不肯說的事,這次怎麽突然士動要說了?怎麽看,這件事都不太正常。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要說的話,遞折子之前,鎮北侯曾將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個下午,出來時臉色很難看。”慕汐回想下面遞來的消息。

“當時書房裏除了他,可還有別人?”

“沒有,我們的人沒有看到任何人進去,說來奇怪,那天之後,鎮北侯接連好幾天都沒去書房。”

轉眼便到了鎮北侯進宮的日子。

鎮北侯來到玉璋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並肩坐在一起、姿態親密的兩人。

“臣參見陛下,貴君。”

鎮北侯恭恭敬敬行完禮,得到允許後,方站起來。

再次見到沈郁,他的心情很覆雜,這個從小就不得他關註的兒子,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長大,等他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犯下的錯誤想要彌補時,卻發現,一切都晚了。

“關於我母親的事,鎮北侯直說便是。”沈郁看著鎮北侯,淡淡開口。

鎮北侯本就是為這事而來,當即開口道:“你母親當初執意嫁與我時,告訴我說,她家裏人不同意這門婚事,一直到我們成婚,我都沒見過她的家裏人。”

“我母親到底是什麽來歷?”

“臣也不知道,她沒有同臣說過,只說,她同家裏鬧的僵,如果她的行蹤被發現,說不定會被抓回去,她很抗拒說家裏的事,臣不好勉強,她去世前,要臣將貴君好好藏起來,一定不能被她家裏人發現,不然,可能會性命不保。”

沈郁和商君凜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當年的那場追殺,到現在他們還沒查出這件事是誰做的,會不會和鎮北侯口中的家族有關?

“這些話,你當時怎麽不說?”沈郁問的,是他當初去鎮北侯府的時候發生的事。

“這麽多年來,一直平安無事,臣以為這些事已經過去了,那邊的人不會再動手,但臣沒想到,有一個自稱是貴君哥哥的人出現在了京城,他找上臣,說要將你帶回家族。”

有了前面的鋪墊,聽到這,多半會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不安好心,帶回去做什麽?處死嗎?

直到鎮北侯離開,商君凜周身的氣壓都很低,他將沈郁按在懷裏,聲音低沈:“朕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

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到你。

即使那人是你的血緣親人。

“鎮北侯的話也不能全信,”沈郁安撫地拍了拍商君凜後背,“他說的,肯定都是對他有利的,不管怎麽說,我們都得先將人找出來,等將人找出來後,自然就能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商君凜緊緊摟著懷裏的青年,平覆心中翻滾的殺意:“這個人既然出現在了京城,總能找出來,就算掘地三尺,朕也要將人找出來。”

“或許,並不需要我們去找,他已經自己出現過了。”沈郁想到莫名出現在自己衣服裏的玉和慕汐收到的紙條。

“他可能就在迎星樓。”

這一回,便是沈郁不想,也得去迎星樓走一趟了。

“陛下……”

像是知道他所想,商君凜打斷他後面的話:“阿郁要見人,只能在我們選的地方見。”

“我聽陛下的安排。”心中有了在意的人,沈郁不願因為自己和在意的人一同陷入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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