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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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周末本來茂市是要睡個天昏地暗的,沒想到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了。沒有人能夠把他從溫暖柔軟的被窩裏喊起來(除了上司)。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機一看,原本想要發火的一瞬間倒也冷靜了下來。

手機屏幕上赫然寫著“丁茹”二字。

這兩個字對於茂市來說簡直比上司還可怕,他劃拉開來電:“怎麽?”

丁茹果然不愧是精力過剩的代表,一大早就已經身處鬧市了,她的聲音裏夾雜著那邊嘈雜的菜市場叫賣聲:“你還沒醒嗎?”

茂市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剛剛睡醒的低沈嗓音:“沒,我已經醒了。”

換做以前,他打死也沒想到自己也有對異性這麽小心翼翼的一天。他和丁茹考進了同一個大學,不知道為什麽她從入學起就像撞邪一樣粘著他,三天兩頭告白成習。世道變了,女孩子也那麽主動了。茂市都不記得自己婉拒過多少次,到最後他一看見丁茹,幾乎都有了逃跑的欲望。直到畢業那年的情人節,那時候他們已經各奔東西實習去了,茂市收到輾轉轉交過來的一盒巧克力,盒子裏還附帶著一封真摯而情意綿綿的情書。

丁茹說高中就喜歡他了。十六七歲本就是一眼認定便是終生的年紀,他並不認為丁茹能夠喜歡他一輩子,他只是覺得,會這麽認真寫情書的人,從一開始就要比許多人要高明得多。茂市把那盒略苦的巧克力都吃光了,雖然到後面巧克力已經化了,笑臉的造型變得異常猙獰。

那盒巧克力之後丁茹發表了放棄宣言,畢業後雖然兩人都在同一個城市,但很少聯系。茂市也只是在社交網站上偶然發現她似乎有男朋友了。她對象是個導游,接近古銅色的皮膚,身材健碩,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健美先生,和他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雖說他不應該在意,但也確實松了一口氣。

“你今天有空嗎?”丁茹的聲音很輕松,“我訂婚了,請你來吃個便飯怎麽樣。”

茂市沒有參加過訂婚宴,也不知道要準備些什麽,在商場轉悠了半天才定下禮物。他提著一支紅酒,繞了很久才找到了丁茹的住處。

開門的是穿著圍裙的丁茹,一手還拿著一根鍋勺,茂市坦然地遞上紅酒:“恭喜。”

“謝謝,”丁茹把他迎了進去,這是一場無比簡約的訂婚宴,她一大早去買好菜,和未婚夫兩個人倒騰了一個上午,才趕出一桌能夠見客的菜肴來,“你先坐坐,很快就好。”

茂市看著她和未婚夫忙前忙後,端碗添茶之間都是默契,回憶起那幾年她圍著自己轉的日子,既尷尬又感慨。丁茹飯間和他碰杯:“怎麽,還在擔心我要染指你啊?”

茂市覺得這種場合不太適合延伸這個話題,便謹慎地喝了一半,沒有接腔。丁茹自顧自幹了那杯蘋果醋,操起了過來人的口吻孜孜教誨找個對象是多麽心曠神怡的事情,力圖用各種證據說明茂市現在的單身生活是多麽的豬狗不如。

她敬業地灌輸完婚戀的好處之後,便一拍茂市的肩膀:“你也快點結婚吧。”

茂市說:“你自己都還沒結呢。”

“我快了嘛,”丁茹說,“新房子已經裝修完,就等著添家具了。”

茂市只能接:“恭喜。”

“茂市,”丁茹突然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她端起杯子與他碰杯,“我認識你那麽久,求過你什麽沒有?”

茂市有些膽戰心驚地瞄了一眼她身邊面不改色的未婚夫,喝了一小口杯子裏的天地一號,有些怵地應道:“你想求我什麽?”

“看把你嚇得,”丁茹笑了起來,她咕嚕地幹了一杯,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張宣傳單,“家具店搞活動,我記得你有會員卡的,借我用一下。”

茂市接過那張宣傳單,家具店的確是在搞活動,不過很明顯沒有誠意,讓人立馬就能打消省錢的念頭。最下方倒是寫著憑五年以上的會員卡全場八折的字樣。

茂市立馬掏了錢包,把會員卡抽出來遞給丁茹。

丁茹擺了擺手:“要本人用卡才行的。”

“那我幫你買吧。”

“就等你這句話了!”丁茹撿起一塊脆骨,牙齒嘎嘎地嚼著,“謝謝你啦,結婚禮金可以免了。”

茂市表情明顯松懈了下來,她又繼續說:“你不會還擔心我喜歡你吧?”

“……”

“放心,”丁茹甜蜜地挽起未婚夫的胳膊,“你真沒啥好的,我已經看透了。”

茂市把杯子裏剩餘的那些蘋果醋喝光,原本覺得難以入口的飲料此時也變得溫厚起來。

周一上午,茂市到辦公室的時候,白敬林已經先在那裏等了。

雖說有些考察代表比較熱心,但也沒有熱心到這種程度的。就連平素喜怒不形於色的馮大姐也露出了“腦子有病?”的表情。茂市和白敬林大眼瞪小眼,只能咳了一聲:“這麽早?”

“那天看了你給的資料,有些問題想問一下。”

工作問題,這就容易了,茂市給他拖了個椅子坐下,便一擼袖子:“什麽問題?”一副放馬過來的樣子。

“這裏,這裏有個流程這樣設計似乎太淩亂了,應該先分為幾種情況……”

茂市耐心地聽完他闡述才說:“我又沒錯。”

“這樣執行部門會很困惑的。”

茂市拉過那份資料看,上面用記號筆做滿了筆記,十分用心。但他匆忙地掃了一遍,怎麽樣都還是覺得自己的方案又簡潔又精煉,從頭到尾都彰顯著睿智的光芒:“他們多做幾次不就不困惑了嗎?”

沒錯,他一開始的分類方法的確是過於粗暴了,執行部門很容易陷入錯亂的困境,不過這顯然是他們業務不熟導致的,他沒必要替他們瞎操心。

見白敬林沈默了,茂市環顧了周圍確定上司沒有出現在方圓十米內便不客氣地問:“你還要在這裏呆多久啊?”

語氣裏那種不耐煩就差沒溢出來了。

“可能一兩個星期,也可能一兩個月。”

茂市趁勝追擊:“取決於?”

“看我什麽時候會被辭退吧。”

茂市不解地問:“你不是太子嗎?”

白敬林沒有接話。

好一會兒他才沒頭沒腦地說:“我該向你道歉的。”

茂市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道歉什麽?道歉一大早就來雞蛋裏挑骨頭?

“——那時候我就這樣搬走了。”

茂市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這個場合也實在太過離奇,在人來人往的辦公室裏,我耐著性子不給你一拳已經是涵養的巔峰了:“為什麽不聯系我?”

白敬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我不想說。”

茂市差點就要暴怒了,這麽沒誠意的道歉他還是第一次碰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將桌上的資料拿起來扔進廢紙簍裏表達自己的憤怒:“對了,你有還一個鑰匙扣落在我那裏,明天我就拿過來還你。”

他想表現出滿不在乎的意思,但又擔心聲音和手指的顫抖會出賣自己。等白敬林從他眼前離開,他才反應過來,一般人是不會收藏一個破鑰匙扣,還把它帶在身邊那麽多年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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