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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懺罪之都(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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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懺罪之都(十七)

他們就住在墻裏面?

啥玩意住在墻裏面?

紅隊的天師被蕭雨的回答弄得有一點兒懵。

他們打量起墻面上斑駁的黴漬。黴漬的形狀千奇百怪,有大有小,無規律地組合在一起,看不出端倪,卻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黴漬這東西屬陰,跟蘑菇一樣喜歡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愈趨近於腐化的物件便越容易滋生長黴。

在座的天師都是有過與邪祟交手的實戰經驗的,在他們的印象裏,通常只有鬧鬼的住宅有長黴的食物,或是有過兇殺案、埋屍體濺血的地界會長黴。

再不濟,就是常年下雨的區域,建築的墻壁和木質結構上會長出黴斑。

但往往這種地方就算一開始不鬧鬼,陰得久了,也會變得吸引鬼魂居住。

黴味酸酸的,有些刺鼻,蕭雨卻像是聞不到這股氣味一樣,繼續蹲守在原地。

廢棄醫院的檔案裏曾有記載,蕭雨當初是被送去醫院接受過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的。

治療的原因就是她在古宅生活期間,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精神性病癥,其中就包括低溫、孤僻和自言自語。

在場的天師們對此頗感意外。

早在幾個月前,被拉入這場沈浸式劇情游戲的天師們就已經認清了現實。

逃跑是跑不掉的,唯一有可能擺脫眼下困境的方法,就只有認真地完成這場游戲。

為此一些位高權重的長老們也不得不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秘密公開分享,其中就包括蕭雨的病情檔案,以求做到紅隊成員情報平等,集百家之長成功攻略游戲。

但只是完成游戲就可以了嗎?

肯定是不行的,否則這場游戲就不可能給他們選項。

以他們豐富的驅邪經驗來看,生機就隱藏在這些選項裏。

如何選出一條正確的道路,又如何判斷所選的路是正確的,就只能觀察身邊這些故事裏的npc,是不是還在按照原劇情做事。

他們要的就是劇情偏離正軌。

為此他們努力了大半年,不惜威脅實驗團隊、頂撞天師協會,甚至還立下了軍令狀,可為什麽蕭雨還是生病了?

“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啊!

兜兜轉轉,難道又要功虧一簣了嗎?

“等等,先冷靜一下……”見有人情緒失控,隊伍裏最年長、除妖經驗最豐富的蕭屏屏長老示意身邊的天師先按住失控的人,“我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此話一出,還在吵吵嚷嚷喊著「為什麽」的天師也安靜了下來。

“有一點我們忽略了……”蕭屏若有所思地盯著仍舊抱成團蹲著的蕭雨,“為什麽蕭雨會得這個病?是什麽導致了她得這個病?”

有紅隊天師分析,“按照原劇情背景來看的話,應該是心理創傷所致吧?畢竟當時「收割機」的實驗團隊用了那麽多的孩子做實驗,每天看到的都是屍體,屍體和藥劑最後都積了滿滿一池子……”

蕭屏點頭以示認可,又問,“現在孩子們都還好好的,用來蓄屍體和藥水的池子也沒建,那又是什麽造成了蕭雨的心理陰影?”

“呃……”紅隊的天師們被問倒了,一個個低頭思考起來。

幾分鐘後,蕭屏的又一次發言打破了沈默,“「他們都住在墻裏」……”

這是蕭雨的原話。

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為什麽會指著墻上的幾片黴斑,說出「他們都住在墻裏」這種話呢?

紅隊的天師們反應過來,得出了一個細思極恐的答案。

與此同時,他們的眼前跳出了幾道選項:a、當場把墻推倒;b、找到實驗團隊質問情況;

c、放任不管,回協會匯報後再說。

看完選項,有人下意識說道,“擦,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

一次性跳出了三個選項。

情況特殊,有人在猶豫、權衡著利弊,但選項是有時間限制的。

時間一到,未做出選擇的默認棄權,只在已投的票數中進行統計。其中早早投了的都是急於把墻推倒一看究竟的。

墻壁一倒,塵埃四起,連同腳下的地面都狠狠震了一震。

巨大的動靜最先將院子裏的阿姨和孩子們吸引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阿姨將孩子們攔在草叢外邊,自己走進來一看究竟。

“怎麽了……”天師們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盯著已經坍塌的墻壁,看到了砌在斷層中的那些觸目驚心的東西,“你難道什麽都不知道嗎?”

阿姨的目光順著天師們所看的方向望去,面色瞬間變得鐵青。

當天師們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她心虛地移開了目光,放在胸口的拳頭也因為緊張攥得更緊了些。

墻壁中的東西是什麽呢?

大概是些人形的土塊吧?

有些土塊剝落開,露出了下頭包裹著的些許物件,半遮半掩跟菜場售賣的松花蛋似的。

通過物件本身自帶的特征,可以推斷出這些構築成墻的磚,就是那些在游戲中扮演著試驗品的黑隊成員。

“啊……”看著這一個個出土的松花皮蛋,蕭雨難得的有了些反應,“找到了……”

她終於不再像一只蜷縮的流浪貓那樣,緩緩舒展身子站了起來。

只是她仿佛依舊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看也不看身邊的天師和阿姨,木然地離開草叢,走回古宅大院。

不多時,實驗團隊成員和隨同他們一起進屋檢查的紅隊天師也聞聲趕了過來。

看清楚情況後,一些沖動的年輕天師直接掄起拳頭,朝著實驗團隊成員的臉招呼上去。

該說是長期扮演某一種人設真的會改變人類對演員的固有印象嗎?

至少在掄拳頭的這一刻,紅隊的天師們是真的忘了自己要揍的人是白隊的天師了。

白隊的天師挨了揍,毫不猶豫地就還了回去。

眾人扭打成一團,牙齒和鼻血在騷亂中飛濺。

一場混戰下來,雙方誰也沒能撈著好。

最後還是兩邊的長輩和負責人站了出來,暫時控制住了場面。

不過和平是短暫的,無波無瀾的湖面下暗潮洶湧,問題若不立刻解決,只會醞釀出更強的風暴。

“這事沒完……”紅隊的天師沈浸在這半年來的劇本裏,始終咽不下這口氣,低聲放出狠話。

扮演實驗團隊的白隊成員情緒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但畢竟是他們所扮演的人物理虧在先,也不好辯駁什麽。

團隊的負責人,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眼鏡男npc在剛才的混戰中被人打裂了一枚鏡片,卻依然能夠維持著面上的殷勤和善,一副任人宰割之態。

但往往越是這樣的人就越危險,因為誰都不清楚他有沒有留著後手。

所以……眼下證據確鑿,該怎麽處理呢?

警告!眼下為重要劇情結點,請謹慎作出選擇。

紅隊的天師們眼前突然蹦出一條這樣的提示框,10s的閱讀時間過去後,選項才慢悠悠地浮現出來:

a.按兵不動,報警處理(提示: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選擇該項可能會造成雙方合作信息洩露);

b.訴諸武力,立行終止(提示:天才即瘋子,選擇該項可能會造成嚴重的流血事件);

c.穩妥協商,各退一步(提示:允許該團隊在一定範圍內使用人體進行試驗,但要求將蕭雨秘密帶走)。

真是三個操蛋的選項啊……

“各位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呢?要不要進屋子裏坐坐?”白大褂眼鏡男殷切地問道。

紅隊的天師們壓根就不想搭理他,註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的選項上。

“您的頭流血了呢。”白大褂繼續釋放噪音,“屋子裏有碘伏和繃帶,包紮一下吧。”

天師們簡直糾結得不行,這三個選項感覺不管選哪一個都會有負面影響。

白大褂,“關於墻壁裏的這些……我們團隊其實是能夠解釋的……”

“你他娘的能不能先閉嘴!”話還沒說完,白大褂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頭,另一邊的鏡片也碎了。

出拳打人的天師收回拳頭後輕輕地「啊」了一聲。

就在他揍人的間隙,投票時間已經到了。

與他有著同樣反應的人不在少數,看來這次的投票八成又和上次一樣,是急性子們的勝利。

結果沒想到答案一公布出來,居然是33.3%比33.3%比33.3%,三方打平!

“啊這……”

只能重新投了啊。

這一次沒能趕上上一輪投票的天師們紛紛抓緊時間按下按鈕,有些後悔之前選擇的也得了機會改變想法。

結果第二次答案公布,還是和第一次一樣的比例。

“這麽巧的嗎……”在沒有對選項的情況下居然能連續兩次投成這樣,該說是心有靈犀好呢,還是命運弄人呢?

第三次重投,這回總該不會還是一樣了吧?

……哈哈(幹笑),又是一樣的結果呢,33.3%比33.3%比33.3%。

“呃……”紅隊天師們集體陷入了沈默。

他們在沈默中等待著第四次投票的到來。

結果等了三分多鐘,連白大褂都從屋子裏把備用眼鏡給取來了,第四次的投票界面還沒有出現。

為什麽?是卡bug了嗎?

正這麽想著,一道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提示框出現了:

現連續三次進入平局,啟動自定義模式。

自、自定義模式?

紅隊天師們面露驚色,完全不敢相信這游戲居然還有隱藏功能。

這算是彩蛋嗎?

不過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只做選擇題的日子,冷不丁來了這麽一道主觀題,一時間竟也有些無從下手。

“那個,諸位天師,可否先移步屋內,聽聽我們團隊的解釋呢?”

即便挨了好幾次鐵拳,白大褂也依然鍥而不舍地和紅隊天師們打著商量,試圖挽救這個瀕臨破產的計劃。

他的一番話在此時聽來便如同擲入靜水中的一枚石子,給毫無頭緒的天師們奉上了一道現成的論文選題。

“也好……”天師們一改對白大褂的厭煩態度,露出欣慰的態度,“進屋去談吧。”

“不過在此之前……”屏長老笑得雙眼玩玩,跟個笑面虎似的,“先帶我們去看看那些孩子的情況吧。”

白大褂試圖裝傻,“什、什麽孩子……”

“當然是正在接受你們藥物接種的孩子。”屏長老瞬間收斂笑容,憑借著身高優勢俯瞰白大褂的眼睛,表情變得猙獰起來,“現在可是脫離選項控制的時候,敢跟我裝傻,用血契古獸把你宅子掀咯……”

一聽到血契古獸這幾個字,白大褂的臉頓時變得跟他的衣服布料一個顏色,“您別動怒,這邊、這邊,請跟我來……”

屏長老留了個心眼,讓一部分的天師散在沿途站崗,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又分了兩個人專門盤問照看孩子的阿姨,餘下的人隨他一同去看那些接種了藥水的孩子。

這些孩子住在一排特制的房間裏,房間的門窗都用黑布封死著,光線進不去,裏頭可想而知有多黑。

屏長老他們推門進去,不意外地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

靠近門的地方有自然光投射,他看到一名臉色蒼白的男孩子正躺在擔架似的病床上,病床的床頭掛了塊牌子,在光線的反射下隱約露出89的字樣。

他沒有被子蓋,沒有棉絮墊,一截細瘦的手臂露在外頭,上頭插了針管,正在打著點滴。

聽到開門的聲音,男孩子扭頭看向屏長老,雙目無神。

二人對視片刻,屏長老註意到男孩子的眼睛有些濕了。

他心疼地皺了皺眉,正想走上前去拔下他的針管,摸一摸他的腦袋,結果剛邁出一步,便註意到了靠向房間內側、插在男孩子手上的另一條輸液軟管。

這條軟管裏輸送的不是黑色的藥液,而是正從男孩子的體內抽出殷紅的血。

有天師下意識地想到了一道數學題的題幹:一方水池,一個口子進水,流速xx,一個口子放水,流速xx,求……

這個曾被戲稱為最閑得慌的題幹,眼前就真實地發生著。

就算再怎麽不懂得「收割機」計劃本身的原理,他們也能夠看出來,這個實驗團隊為了避免將孩子直接弄死,正在打著合約的擦邊球。

他們婉轉地嘗試用註射點滴的方式,一邊給孩子吊水,一邊又給他們放血,一點一點地增加藥水在血液中的占比。

這雖然不是直接奪命,卻也無異於慢性扼殺……

……

“哈哈哈!又是我贏了!”

不到60平的出租屋裏,一場如火如荼的紙上五子棋大賽堪堪落下帷幕。

蕭蓄斬獲了十連敗的戰績,臉上已經被貼滿了寫著「我是笨蛋」的便利貼。

十連勝的贏家89號握著鉛筆振臂歡呼,仿佛自己取得的是什麽國際性的賽事金牌。

蕭萌作為裁判在一旁見證,時不時地咳嗽兩聲。

“我回來了。”鑰匙轉動鎖芯,屋門應聲而開。蕭薰、蕭靈面無表情地走到櫃子邊換鞋,蕭墨和蕭靨則是熟絡地和89號打起了招呼,“喲,小8,又來串門啦。”

在連續一個星期每次回家都看到89號在家裏和蕭蓄玩後,蕭薰和蕭靈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不放心、警戒、敵視,變成了現在的麻木、累了、就這樣好了、毀滅吧。

蕭墨和蕭靨倒是一如既往的心大。

“薰阿姨、靈姐、墨哥、靨姐好!”89毫不見外,甚至越過棋盤勾住蕭蓄的肩膀,炫耀起自己的戰績,“看!我的戰績!”

“厲害啊!”蕭墨蕭靨連同蕭萌在內的火柴人發出讚嘆。

只有蕭薰和蕭靈沈默地站在一旁,和滿屋子的歡快氣氛格格不入。

“咳咳咳……”讚嘆完,蕭萌又一次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眼疾手快地奔向水池,吐了好些黑水。

89號擔憂地放下胳膊,想了想,對蕭萌說,“萌姐,你很難受嗎?”

蕭萌點了點頭,自我調侃道,“你看我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像是不難受嗎?”

“你想不難受嗎?”89號難得的嚴肅起來,“我有一個辦法,你把血放掉,輸我的……”

還沒說完,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蕭薰過去開門,和門外人交談了幾句,再關門時,手裏又多出了一個缽子。

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以後,蕭家人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敏感驚疑了,他們意識到居住在這片裏世界的邪祟除了長得有些恐怖以外,都挺有人情味的。

當然前提是,它們都以為自己是同類。

特別是斜對門的那位女鄰居,尖牙利齒還會嘔出內臟,但一手廚藝確實不錯,每次做了新的拿手菜還會很熱心地給每位住戶分享。

只可惜蕭家人無福消受,最後全都便宜了89號。

“說起來你們為什麽會搬來這裏啊?”

89號打開缽子,夾起一塊熱乎乎的土豆牛腩,呼了呼熱氣,一口送入嘴中。

蕭萌難受地躺下休息了,不願與89號過多親近的蕭薰和蕭靈便坐在蕭萌身邊假意照顧她。

蕭墨、蕭靨、蕭蓄陪著89號坐在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當然是為了活下去。”蕭墨這麽一說,89號夾肉的筷子頓住了。

蕭墨觀察著他的反應,又笑吟吟地改口道,“畢竟是工作嘛,要是指標完不成,全家餓肚子可不就沒命了嗎?搬來這裏也是為了更有效率地出勤呢。”

89號了然地點了點頭,又嚼起一塊土豆,含糊不清地問他們,“你們在哪上班啊?給誰幹活呢?報酬怎麽樣?我最近也想找份工作。”

“小8你也要找工作?”蕭蓄有些好奇。

89點頭,“對啊,之前換了好幾個,都不是很滿意。要麽老板太摳,夥食根本不管飽,要麽呢工作環境太壓抑,每天上班都悶得慌。

但是現在不找工作不行了啊,之前的積蓄就剩下幾塊桃酥餅幹了,要不是每天在你們這蹭飯,我大概早就餓死在墻裏變成一灘水了吧。”

“哇……”蕭蓄毫不留情,“好惡心……”

“你也太直白了!”89號也不見怪,只是苦笑兩聲,“沒辦法啊,孤身闖蕩的悲哀吧。我還挺羨慕你們的,有一大家子人,如果真有人病倒了,也能互相照應,不用擔心餓肚子。

不像一個人住的,真要病倒了也只能咬牙上班,不幹活的話就只有餓肚子的份……”

“你有親人嗎?”話一脫口,蕭蓄忽然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禁忌。

凡所有孤身流離之鬼,皆無家可歸,無處可依,若非親人亡故超脫,便是被拋棄之物,親情遙不可及。

蕭蓄連忙想要改口,卻不想89號只是咬著筷子,無所謂地回答道,“沒啊,我沒家人。就算以前有,現在也沒了。”

“應該說……我反倒希望我沒有過吧……”

89號沒有生氣,只是含著筷子,微微有些出神。

蕭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求助似的看向蕭墨。蕭墨卻托著腦袋,儼然一副看戲的姿態,等著89號繼續往下說。

“曾經對你那麽好的親人……為什麽會舍得把你交給那樣恐怖的機構做人體實驗呢?”

“如果說他們一開始是因為不知道的話……當東窗事發以後……他們又為什麽連屍體都不來找一下呢……”

“我等了他們好久啊……泡在冷冰冰的藥水裏……”

“可是等得再久,也沒能等到他們把我領回家……”

89號自我嘲諷般搖了搖頭,“我果然是被拋棄了吧……”

一直躺著沒能入睡的蕭萌聽到這番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盯著老舊的天花板,不知怎麽的又想起了之前在夢裏見到的蕭雨的屍體,以及那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的實驗罐。

他們當中又有多少人,最後屍體被領回去了呢?

她合上眼,聽到蕭靨和蕭蓄在努力地安慰著89號,各種天馬行空的無厘頭假設都搬了出來,最後逗得89號哈哈大笑。

可是她卻有些笑不出來。

她漸漸地好像有些明白蕭雨為什麽要讓他們在這裏住上一個月了……

這才半個月的時間,她就認識了89號和這麽多的鄰居。

邪祟不全是壞的,他們當中就算有些正在作惡,也多的是執念與不甘的驅使。

活著的人虧欠了死人太多,維持陰陽秩序的天師不應該只是站在人類利益的一方,說著替天行道,實則無差別地鏟除。

蕭雨她做過惡嗎?

不清楚,或許做過吧?但遠沒有人類杜撰出的那麽嚇人……

反倒是有些人類,打著善舉的旗號,做著些比惡鬼還要不如的勾當……

……所以天師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

如果能夠活著出去的話,蕭家今後的理念,是否也該改一改了?

對了,還有張三女神,希望他們做神仙的能夠比人類天師更加通透、更有遠見,對上蕭雨時能夠手下留情一點……

打個五五開就好,希望誰都不要受傷……

蕭萌想著想著,昏沈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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