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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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肖肖覺得醉了的林雪鸮很要命。

莫名其妙將自己當成只貓拿捏也就算了,說了通沒頭沒尾的胡話也能夠理解,但他似乎是代入到了什麽奇怪的人設裏,一旦自己想要推開他站起來,就會被他梏得更緊。

“花花,你不要走……”雖然抱得胸膛幾乎貼合到一起,但林雪鸮始終沒有做出什麽不規矩的舉動,就只是單純的抱著。

這反倒讓於肖肖心下不滿起來。

於肖肖騰出一只手來擡起林雪鸮的下頜。

林雪鸮不願意,但無奈只比力氣,他犟不過於肖肖,只好不情不願地擡起頭,順帶抱怨了一句,“花花,你怎麽出去流浪一趟力氣變這麽大了?”

於肖肖細細打量著林雪鸮的眉眼,眼角泛紅,臉頰也是緋紅,在一頭白發的襯托下就跟雪地裏濺了一抔血似的。

月白消退,恢覆金色的眼瞳中就像是藏著一座高山,恰逢雨後煙霧繚繞,氤氳之下,一切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嗯,醉的很徹底。

於肖肖想了想,將雙方距離拉近,附在林雪鸮耳邊低聲說道,“同你商量個事……”

“花花可以跟你回家,不過前提是……你得做到一件事……”

“什麽事?”林雪鸮立刻追問。

於肖肖罕見地輕哼一聲,聽起來有幾分笑意,繼續壓低嗓音說道,“我要月亮。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送給我……”

看似無理的要求,在重度醉酒的林雪鸮聽來卻並沒有那麽困難,他腦子轉都沒轉,就直覺自己能夠做到,遂一口答應了。

“希望你酒醒之後不會忘掉。”於肖肖近乎篤定林雪鸮醒來後會不記得,至少短時間內想不起來。

而她在逗弄林雪鸮之餘,恰好這段時間還有些別的正事要做,所以多給他留點時間也無妨。

摘下星辰月亮……

他真的可以做到嗎?

或許可以吧……

於肖肖雖然性格淡薄,但骨子裏要強。

在自覺已從先前被當成黑貓蹂躪的劣汰中扳回一城後,便沒再乘人之危多提要求,或者對林雪鸮做些什麽。

即便此時以他的狀態,上下其手做些什麽都行。

但……來日方長……

細水長流才有趣味嘛……

於肖肖放任林雪鸮抱了一會,在察覺到呼在肩頭的鼻息變得均勻以後,這才一點一點散作黑霧,從桎梏中脫逃出來。

然後重新凝成人形,伸手挽住林雪鸮的後背及膝彎,將他打橫抱起,緩緩往山下走。

……

於肖肖帶著林雪鸮從昆侖回到了美食街的店裏。

她的死亡是只針對林雪鸮策劃的一場游戲,這場游戲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將紅鱗蛇和安娜蒙在鼓裏。

計劃之初,於肖肖就準備等蕭家那邊的事情初步安排妥當以後,便回來告訴她們原委。

但現在剛一回到店裏,甚至還沒來得及踏進門,就聽到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紅鱗蛇、安娜和店內的一眾員工們忙不疊跑到門前來,絲毫沒覺得一群邪祟堵住門口有什麽不妥,一個個用無比激動的語調對著於肖肖說出了「你果然沒死」「太好了我就知道還活著」這樣的話。

於肖肖知道,肯定是有人提前將自己死亡的消息透露給了她們。

能是誰呢?

她垂頭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雪鸮,心如明鏡。

“嗯,我沒死。”簡單的一句肯定,算是給了他們安心與保障。

紅鱗蛇最先回過神來,連忙甩動尾巴催促身邊的邪祟,“別都堵著門啊,讓開讓開,主人要進店裏。”

眾邪祟聞言紛紛自覺地向兩側靠去,讓出了一條路。

於肖肖道了聲「謝謝」,抱著林雪鸮走進屋裏,彎腰將他放在了折疊床上。

再起身時,於肖肖便註意到這間本就不大的屋子裏,竟然多出了一些從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她朝廚房的一角走去,看到了那些被捆在一起不停掙紮的禽鳥。

這些禽鳥此時正伸長了脖子,一個個眼睛大睜,不可置信地望著床鋪方向,“你把雪鸮怎麽了!你對他做了什麽!”

“兄長為什麽昏過去了!”

“我的天,為什麽是你公主抱著他!他的眼角怎麽是紅的!他之前為什麽哭了!你是怎麽把他惹哭的!?快教教我!”

於肖肖認出了其中有幾道熟悉些的聲音,摸索著在腦海中搜尋記憶,再聯系起眼前這些五顏六色的山雞,忽然就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他吃了始祖凰,因為後者靈氣過於純凈龐大,他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所以醉了。”

於肖肖三言兩語向它們解釋了一下林雪鸮酒醉的原因,順便也告訴了它們在始祖凰離開裏世界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之所以多此一舉,無非就是猜到它們擅自離開裏世界的目的,八成就是為了找到始祖凰。如果一直找不到,難免它們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所以在它們將天下鬧得一團亂前,還是早點讓它們面對現實為好。

果然,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眾山雞都斂聲了。

“我看他出門時還能走穩路的,也還能說話溝通,怎麽出去逛了一圈,不說醒酒,反而好像還醉得更厲害了?”紅鱗蛇此刻正蜷在床沿,打量著林雪鸮的睡顏。

她懶得再去讓那群吱哇亂叫的山雞閉嘴了。

此前說著報覆、記仇,眼下也拔了它們不少漂亮羽毛做扇子,已經教訓夠了。

“嗯,他去了昆侖。”於肖肖開口解釋,怕紅鱗蛇她們聽不懂,還特意說明了一下。

這當中的邏輯其實就是,林雪鸮體內的那些始祖凰的靈氣還沒被消化掉,又糊裏糊塗跑去了靈氣充裕的地方,皮膚泡在高純度的酒裏,就算本人不喝,毛孔也會本能地吸收酒精,一個小時下去,就相當於又喝了幾大杯下肚。

這樣一來,他才會越找越糊塗,最後直接躺在巨石上醉死過去。

……

林雪鸮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居然還躺在店裏。

他迷迷糊糊覺得自己似乎在夢中去過別的地方,但腦子一時半會記不清了。

他從床上坐起,伸手捂著宿醉後欲裂的腦袋,搖了搖頭,試圖將那股要命的脹痛從腦海裏甩出去。

再睜眼時,一杯熱乎乎的蜂蜜茶已經「啪」一聲跺到了床邊的凳子上。

動靜不小,杯子裏的水險些晃得灑出去。

餘光瞥見紅鱗蛇的尾巴,林雪鸮直覺這家夥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但先前大半年都已經看習慣了,加上有事情想問她,就直接望了過去。

結果他非但沒在紅鱗蛇的臉上看到嫌棄的表情,反而看到了一副姨母般的慈祥笑容。

林雪鸮不寒而栗,打了個寒噤,“你今天吃錯藥了?”

說完,有些反應過來,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竟然距離自己殺死蕭雨那日已經過去了3天。

林雪鸮嘴唇動了動,一句話在喉嚨裏卡了很久。

“你們……找到蕭雨的靈魂碎片了?”

他不期待、不期待、不期待……

林雪鸮在心裏反覆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可真當聽到紅鱗蛇說出那句輕巧幹脆的「沒有啊」的時候,心還是不免一沈。

“哈,果然沒有找到,挺好的……”他沒有多想,挑起嘴角,故作得意地笑了兩聲,“看到沒?這才是我真正的實力,一隕石就讓她灰飛煙滅,比蕭雨強多了。我才是第一……”

聽著林雪鸮的絮叨,紅鱗蛇臉上的慈祥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看穿一切的怪笑。

但這股怪笑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短暫數秒,便被一個挑眉給打破了。

林雪鸮錯把她這一系列的表情變換當成了挑釁,瞳孔放大,笑容張揚,似乎又要發病,“怎麽?不信?你要不試試?”

“試什麽試,不跟你試。”紅鱗蛇大人不記小人過,一轉頭,匍匐著回到茶幾跟前。

她盤著桌腳坐到了椅子上,開始用尾巴繼續翻閱那一沓厚厚的賬簿,順帶下了道逐客令,“你既然醒了,喝了那杯水就走吧。”

走?

林雪鸮一時沒反應過來紅鱗蛇是什麽意思。

紅鱗蛇也猜到了他這麽傻,肯定沒聽懂,就特意說道,“雖然沒能找到主人的靈魂碎片,但是既然契約沒有解除,我就相信她還沒有死。我會繼續留在這裏,一邊幫著處理賬務,一邊接著找的。”

林雪鸮這才想起來,契約這東西,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了。

是在自己的親口要求下被解除的。

沒了這東西,日後連蕭雨的魂魄有沒有徹底湮滅都不清楚。

林雪鸮突然就後悔起來。

“算了,我也留下吧。”林雪鸮雙手交疊環抱胸前,持著一股仿佛高位者開恩的姿態,施舍道,“不然的話你們連貨都沒法送吧。”

“不用啊,店裏貨不多,歷史遺留訂單我和安娜就能處理,還有那麽多工作人員幫手,不缺你這一個。”

林雪鸮被紅鱗蛇直白的話語堵了一下,哽住了。

半晌,在思考不出其它更好的借口以後,便只好擡高音調,擺出一副惡人嘴臉,“既然你都說蕭雨沒死,那我當然要留在這裏等她回來了。如果她真的沒有魂飛魄散,影響了大爺我現在的位置,到時候就再殺她一次。”

說出這番話,林雪鸮都做好了會被紅鱗蛇和安娜罵一頓的準備,罵他「沒有良心」、「瘋子」或是其它一些更難聽的。

但是紅鱗蛇卻沒有這麽說,而是轉頭對一旁正在自己專心拼樂高玩具的安娜說,“安娜,冰箱裏有酒嗎?”

安娜聞言擡頭,拿著一塊積木的手停在半空,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沒有,要安娜去買嗎?”

紅鱗蛇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買些的。

她回想起了3天前,於肖肖就坐在這張茶幾旁邊,自己正對面的位置,手捧一杯茶緩緩說起了從隕石到蕭家的經過,最後輕描淡寫、三言兩語帶過了昆侖山上發生的那些事。

盡管她說得簡潔,但因為內容太過震撼,所以紅鱗蛇還是下意識腦補了一番姿態低伏、縱情大哭、口中喊著「求求你不要走」、甚至不惜為此下跪的林雪鸮,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可思議、匪夷所思。

但倘若是真的的話,那麽這個臭沙雕,果然還是醉了以後比較像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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