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古獸之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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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4點,L市環湖公園內。

路燈照不到的樹林深處,一名男子正在亡命逃竄。

“哈啊……哈啊……”男子喘著粗氣,撥開擋路的樹枝,來不及看清前方的路況就一腳邁了出去。

腳下踩空,他慘叫著從土坡上滾落,後背重重地撞在一棵樹上。

手電筒脫手,脊椎骨裂的聲音在體內回響,身體雖然靠這一撞止住了繼續向前滾動的趨勢,但是身上流血的彈孔和一連半個小時的奔逃已經耗盡了他的體力。

“救、救命……”

他掙紮著將手伸向了灌木叢外,渴望著此時有人能夠經過。

但是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壓抑的笑聲卻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一回頭,就看到那個瘋子已經追上來了,正站在側後方的樹枝上。

“嘎嘎——”

“咕——咕——”

數以千計的眼睛在黑漆漆的樹冠中散發著幽光,整座城市裏的肉食禽鳥們都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呼喚著宴會的開場。

林雪鸮直接翹著二郎腿在樹枝上坐了下來,見男人還有逃跑的心思,便悠悠地舉起手術刀,對準男人身前的空地擲了過去。

男人嚇得將手一縮,再不敢動作。

“逃啊。”

“繼續逃啊。”

林雪鸮倚著樹幹,臉上綻放著愉悅的笑容,“不逃的話,我可就要開動了。”

男人聞言又想繼續向前爬。

剛要伸手,四周的溫度驟然降低。

他與地面接觸的地方原本就浸著血,此時更是直接凝成了冰,將他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寒氣是從剛才插到地上的那把手術刀散發出來的。

“跑啊……”這道聲音再出現的時候,說話人已經近在咫尺了。

男人絕望地哭了出來,可是眼淚還沒來得及奪眶而出,便也凝成了冰。

寒氣順著男人的呼吸侵入他的肺腑,沿著四肢跗入骨髓,很快就連心臟和血液都凝成了一堆冰碴。

男人失去了呼吸,林雪鸮拔出插在地上的手術刀,冰雕便也隨著他的動作崩裂開來,碎了個七零八落。

林雪鸮看著這一幕,心情並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愉悅。於是他收斂寒意,迅速化凍。

消融的動脈血飛濺出來,在他的臉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印子,他卻依然不覺得開心。

臉上撐起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直起身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轉身準備離開。

“嘎嘎?”禽鳥們不能理解林雪鸮的舉動。

林雪鸮沒有解釋,只道,“你們去吃吧。”便擡手打了個響指。

響指是開飯的口令,群鳥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撕扯起來。

幽暗的林間將濃郁的血腥味小心深藏……

……

早晨8點。

蕭家本家,古色古香的議事廳內,例會正在照常召開。

戴著墨鏡的男人是整個議事廳內唯一站著的人,他的手裏拿著一沓像是報告一樣的紙張,正在滔滔不絕地向眾人匯報著近來調查到的消息。

“關於近來幾起槍擊案的規律……”

“很遺憾,地點是隨機的,並且從大數據地圖來看,案件在世界各地都有發生,不受天氣、時間、人流等因素的影響。”

“這裏補充一下,我說的人流影響並不是說郊區有案情而鬧市區沒有。事實上這兩個地方的發生率是五五開的。但值得註意的一點是:死者身亡前多為孤身一人行動。”

在座其他天師手裏也都拿著和墨鏡男相同的報告,有些在聽到墨鏡男的匯報後好奇地向後翻閱,有些將報告放在一旁專註地聽墨鏡男匯報,有些則撐著腦袋擺出一副百無聊賴的姿態,就好像墨鏡男說的這些他們其實早就知道了。

墨鏡男也看出了其中有一部分人不滿意自己的發言,在簡短概括完報告書裏已有的內容後,他擡起雙手,示意大家把報告書放下。

蕭萌和蕭蓄對視一眼,依言放下報告書。

蕭靨饒有興致地哼笑一聲,似乎是想看看這個同輩到底想折騰什麽幺蛾子。

畫著很重眼妝的披發女人不滿地皺了皺眉,依舊冷著一張臉,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最上座的蕭老爺子略微點頭,示意墨鏡男可以繼續匯報。

墨鏡男得了蕭老爺子的肯定,便繼續說了下去,“不久前,我收到了來自一線天師的最新消息……”

“大概就在今天的淩晨4點左右,L市又發生了一起槍擊案。”

“這次的屍體狀況也和之前的一樣,屍體被鳥類啃食得面目全非,院內保安也確認曾在對應的時間點聽到不止一聲槍響,但奇怪的是屍體身上的錢包、銀行卡等物件並沒有被拿走。”

“連犯案特點都不相同,真的是同一個人做的嗎?”有人問,“確定不是模仿作案?”

墨鏡男立刻熱心地為他解答,“好問題。”

“其實模仿作案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我個人更傾向於是同一個人,畢竟能夠召喚群鳥啃食屍體,只這一點,想來就不是輕易能夠輕易模仿的。”

“沒有拿走錢包?是因為保安及時趕到阻止的嗎?”又有人問。

墨鏡男搖頭,“應該不是,因為保安趕到的時候周圍一只鳥都沒有了,對方顯然有充足的時間帶走錢包。”

“那是覺得錢包裏錢太少了?或者沒有問出銀行卡密碼?”

“NONONO,恰好跟這個相反,死者的口袋裏不僅有一個男士皮夾,還有三個女士皮包和很多項鏈、耳環之類的首飾。

根據這些特征,警方甚至推斷死者很有可能是L市境內的一個流竄通緝犯,曾經犯下過數起搶劫殺人案,受害者多為女性。”

“嘶……”有敏銳的天師在聽到這個答案後倒吸一口涼氣。

更有消息靈通的天師早就知道了之前那些連環槍殺案死者的真實身份——全都是犯過各類窮兇極惡案件的在逃歹徒。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犯案的兇手對於目標是有選擇性的。

但是這個消息暫時還不能公之於眾,因為這會導致本就因為邪祟和災害犯罪率升高的社會更加混亂。

民眾會覺得亂世之下需要這樣混沌邪惡的英雄,從而對法律的權威性產生動搖。

“最後,我再補充一點。”墨鏡男看了眼手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打算給自己的匯報做一個完美的收尾,“根據法醫那邊的說法,最新的這具屍體似乎有被低溫急速冷凍過的跡象。”

“槍、冰屬性、召喚鳥類……”

“哪怕是一個5星末期的邪祟也不可能一次性擁有3種來自截然不同元素的力量。”

“但是你們覺不覺得這些特征特別像族裏之前記錄在案的那只邪祟?”

“除蕭雨外的第二只6星,現世唯一還存活著的古獸,鹓雛之子,雪鸮?”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

蕭家從古時開始便一直在著手研究掌控古獸力量的方法,最後直到古獸在歷史的塵埃裏一一滅亡,也沒能完整地收服一只。

他們如今使用的血契,充其量只是借用古獸的部分殘魂,力量不及古獸本身的十分之一。

“鳳生五胎,青鸞、朱雀、鹓雛、鴻鵠、鸑鷟。鹓雛又育九子,孔雀、彤鶴、藍鳧、雪鸮、紫燕、大鵬、招風、奔雉、百鳴。”

蕭家老太太執一桿青煙吞雲吐霧,煙霧裊娜間幻化出一幕戲文,戲文裏的煙霧變化為各種鳥型古獸的姿態,惟妙惟肖。

“所以這一次如果真的是古獸所為,我建議不要將真實情況對外公開。”墨鏡男提議道,“捕捉要秘密進行,否則就會造成恐慌。”

如果被國家層面知道,要求將古獸上交是小。

更麻煩的是會有眼紅蕭家的小人會借機生事,捏造蕭家想要掌握力量毀滅世界一類的謠言。

這是一項嚴肅的決議,在場無人再敢妄議。

眾人的沈默代表著對墨鏡男提議的默認與支持,因為他們都知道,只有掌握了絕對的力量,才掌握著說一不二的話語權,才有能力在世界末日降臨之際拯救世間的一切。

只要他們能夠控制住這最後的古獸並收為己用,那麽哪怕有朝一日蕭雨真的欺上門來,他們也能有一戰之力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鳳凰的子嗣如果與人血契,涅槃的特性便可為人所用。倘若能夠做到涅槃,那麽修補殘缺的魂魄也不再是什麽難事……”

說到這裏,在座所有天師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最上座的蕭家老爺子。

所有人都知道,自從浮世湖事情解決之後,這位平日裏不茍言笑的老爺子就一直在四處托人打聽有沒有蕭薰魂魄的下落。

蕭薰是他最小的一個妹妹,向來照護得緊,正是因為有他在族長的位置上兜著,所以哪怕蕭薰瘋了這麽多年也依然穩居長老之位。

可如今浮世湖的封印都已經破了,封印裏還沒找到那一魂一魄,便足以說明這一魂一魄已經被邪祟吞噬,隨著邪祟的毀滅而消散,再也回不來了。

想要讓蕭薰變回正常人,回到長老會上鞏固自己在家族中的話語權,那麽血契古獸就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蕭老爺子很清楚這事背後的利弊,所以在沈默了短短幾分鐘以後,素來保守的他決定鋌而走險一次,同意了墨鏡男的提議。

“蕭家所有人,秘密對古獸雪鸮實行抓捕。”

……

Z市,美食街,臨時倉庫內。

於肖肖正在手機上通宵查看各類房源信息。

她按照「安保優」「環境棒」“地段佳”「風水好」「空間大」等等這一系列關鍵詞精搜下來,能入得了眼的房子基本就只剩下一線城市的別墅區了。

一棟房子2、3000萬啊……

看著這一連串八位數的數字,哪怕是於肖肖也忍不住在心裏感慨了一句:就算災難頻發,邪祟鬧事,民心惶惶,金融危機都要重新席卷而來了,也楞是沒能撼動國內的樓市分毫。

房價穩健如斯,真不愧是國民投資的不二之選。

於肖肖看了一眼自己在商城M的後臺餘額,只有828萬。

雖然這個存款是能買得起一套覆式精裝了,但是思來想去,還是更想給員工們配一個能夠自由活動的庭院和獨立的臥室。

而且覆式精裝的面積比別墅小了許多。她這個人比較喜歡一步到位,所以還是先開店賺錢比較靠譜……

至於買房,就先定性為一個長期目標。

這麽想著,心裏的負擔也就輕了一些。

她放下手機,走去洗手臺邊準備泡杯咖啡給自己放松一下。

結果咖啡舀進杯子裏,剛沖上熱水,安娜就趴在窗戶邊望著外頭激動地蹦跶,“爸爸爸,媽媽媽,下雪了!”

“下雪了!”

“哈?這才九月份吧,就下雪了?”紅鱗蛇難以置信,爬到窗框上打算親眼求證,結果發現竟然是真的。

窗外,昏黃的路燈下,雪花正在簌簌飄落。

街上靜謐,平日裏的孤獨與寂寥被一掃而空。

雪花烘托了此夜的氣氛,讓人下意識便會想起童話書裏的聖誕夜。

烤雞、壁爐、聖誕樹、互換的禮物……

種種元素填充心房,只讓人覺得無比的溫馨與向往。

紅鱗蛇與安娜看得入迷,恍惚忘了時間。

直到寒意攀上身子,下意識抖了兩抖,她們才回過神來。

“嘶,是不是有點冷?”紅鱗蛇用尾巴搓了搓身子,說話時嘴裏居然還冒出了白霧,“這可比礦場的冰窟冷多了。安娜你冷嗎?”

安娜沒有回答,直接跳下窗框鉆進了大橘的被子裏,用行動證明了她的想法。

直到和大橘一起裹成了一個裏三層外三層的粽子,她這才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回答道,“冷……”

洗手臺前,於肖肖收回看向雪花的視線,瞥了一眼手邊剛泡好的咖啡。

咖啡表面已經出現一層浮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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