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二次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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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的真身出現在了R市,一個和浮世湖沒有任何關聯,甚至相距十萬八千裏的地方。

於肖肖根據蕭萌轉發的定位與當地駐守的天師匯合碰頭。

或許是這段時間網上探討張家的熱度很高,見了面後,所有人看於肖肖的眼神裏都多了一絲探究。

準備出發去看清風真身的前夕,路人臉的天師領隊還遞了一張符紙和一支油性筆,向於肖肖要了個簽名。

“這就是神仙嗎?”

“美女姐姐,陰郁氣質殺我。”

“我初中追愛豆的瘋狂都比不過我現在對張家的好奇……”

搭乘沖鋒艇前往清風所在的市中心途中,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混雜著轟隆隆的引擎聲傳進於肖肖的耳朵裏。

於肖肖當做什麽都沒聽到,專註思考眼下關於清風的事。

清風的真身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全國各地那麽多省市,他之所以選擇這裏,真的是因為巧合嗎?

沒有特殊的目的在?

懷疑這些倒不是因為她想得太多,而是有了上次捕捉失敗的經驗在,她必須要周全考慮。

只有考慮得越細致,才能越了解清風的動機,從而通過這些動機反推了解到他本身的行為邏輯。

行為邏輯的產生背後,往往就是邪祟誕生的原因。了解了來龍去脈,捕捉的成功率才會提高。

這是這三個月來,於肖肖通過捕捉失敗總結出的經驗。

……

市中心地勢低窪,連月的暴雨和雨水匯集,將整座城市的經濟命脈淹成了一片血紅色的汪洋。

沖鋒艇趕到的時候,和十層建築一般高的清風就佇立在高樓林立之間。

現在的它比不上在浮世湖那時見到的大。

在它的周圍,一堆滯空的符咒互相吸引,牽出一片壁障。壁障深入水底,連接地面,圍城了一個六邊形的餅幹罐囚籠。

餅幹罐跟套娃似的,一層罩著一層。倘若內壁因為清風的撞擊破裂,修覆之際,外層的壁障便能起到很好的緩沖作用。

如此密不透風的圍困之下,就算清風能溶於水,一時間也插翅難逃。

“這陣法有凈化作用,可以使精神系的控制無效化。”在沖鋒艇緩緩靠岸的過程中,路人臉的天師領隊特意在於肖肖旁邊向她解釋說明,“不過這個規模的陣法結起來很耗費時間,最初就為了結這個,犧牲了很多同志。”

“現在雖然每個陣腳都有長老們頂著,但是陣法精密、消耗很大,長老們也不敢一心二用。”

“之前就因為某個陣腳想輪換其他天師上去,結果就交換的那一瞬間,邪祟破開了結界,結果……哎……”

“萬幸的是現在又捉住了。不過因為先前吃過虧,所以穩妥起見,這次就只好等您和其他長老們來了再一起動手。”

沖鋒艇停靠在了距離清風大約500米的市政大樓前,大樓的正門離地約五米高,門口的一大半臺階都已經泡在了水中。

於肖肖登上最後幾級臺階,跟正等候在泊車平臺上的天師及市政人員匯合。

能待在這座樓裏的90%都是人中精英,手裏握著關乎這座城市存亡的決定權。

和於肖肖簡單地握手和介紹之後,他們便又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

相較於追星般的熱情,這樣例行公事的相處態度反而讓於肖肖感到輕松。

路人臉的蕭家領隊生怕怠慢了於肖肖,開口請她去大廳坐坐,又從辦公室拎了兩瓶礦泉水過來。

大廳裏人來人往,就連剛陪同於肖肖一起來的天師們都紛紛上崗盯著監控去了。

她就這樣孤身一人坐在大廳中央,一群人來時看她幾眼,去時又看幾眼,看得她就算不想在意也不得不在意起來。

“來,坐。”她接過路人臉天師遞過來的礦泉水,請他在對面沙發上坐下,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你知道其他長老大概什麽時候過來嗎?”

路人臉天師實話實說道,“傍晚前差不多就可以到齊了。”

傍晚啊……

到時候當著那群老狐貍的面可不好動手。

“一直坐在這裏等著也挺不自在的……”於肖肖用眼神示意路人臉天師自己對來來往往的人群很在意,想要換個地方待著,“我可以先去現場看看嗎?”

路人臉天師有些為難,因為指揮部那邊明確要求長老到齊之前不可以擅自行動。

可另一邊,蕭萌又早早告訴過他,絕對不允許怠慢了這位張大神,否則要是被她知道,他就一輩子別想回本家了。

一邊是來自紅方的施壓,一邊是直屬上司的威脅,進一步慘,退一步更慘。

“就……不能坐在這裏等一等嗎……”

剛問出口,口袋裏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卑微的路人臉天師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居然是蕭萌發來的消息。

@蕭家萌萌子:“皮笑肉不笑的微笑.jpg”張女神現在在做什麽?你小子沒有照顧不周吧?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問詢,但是配上那個皮笑肉不笑的默認表情,就憑空多出了一絲滲人的意味。

路人臉天師手指微顫地回了句「挺好的」,旋即放下手機。

他想了想,紅方最多影響他的考評分數,但是本家影響的可就是終生仕途了。

舍小保大,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他心一橫,笑盈盈地對於肖肖說道,“您是要去現場看看對吧?我這就去安排沖鋒艇。”

於肖肖並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可憐的打工人天師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只當他是理解了自己的不自在,“好的,謝謝了。”

……

“您好,我們是來給大家送水果和牛奶的。”

於肖肖所在的沖鋒艇抵達圍困清風的陣法附近時,恰好遇上四名老人和六名年輕人同樣坐著小皮筏劃到陣法附近。

路人臉天師掏出工作證,被保安順利放行。老人和年輕人則被攔在外圍。

他們試圖與保安溝通,指著皮筏後方的一大堆食物說是要給天師們送慰問品。

於肖肖看了眼那些食物的種類,除了水果和牛奶之外,上到燕窩、阿膠、雪蛤,下到泡面、榨菜、辣條,可謂是應有盡有。

五六條皮筏的量加起來,令人下意識懷疑他們是不是把一家小型超市給搬過來了。

黑色風衣墨鏡的保安們一絲不茍地謝絕了他們的好意,“真的不用了,謝謝。好意我們心領了,外面雨大,很危險,請早些回去。”

“那把東西留下吧,東西留下我們就回去。”在老人家的軟磨硬泡之下,保安們只能無奈同意。

幾人將船靠於肖肖所在的臨時休息點停泊。

臨時休息點是一座辦公樓的整片樓層,因為一樓已經被水給淹了,所以暫時只能從窗戶進出。

於肖肖就站在窗邊,看著這些送慰問品的人進進出出,把一堆又一堆的東西捧上岸。

不知搬到第幾輪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手頭東西太多擋著了視線,一位老人家和一名年輕人撞上,東西落了滿地。

他們俯身去撿,一邊撿一邊和走過來準備幫忙的天師道謝。

一罐飲料「骨碌碌」滾到於肖肖腳邊,她順手撿起,遞給了正趴在面前的年輕人。

通過俯視角度,於肖肖清楚地看到了對方脖子上那道被高領遮住的花印。

此時的她其實也正為了遮擋手背的花印而特意戴了一雙黑色的皮質手套。

“餵,脖子上的東西露出來了哦。”於肖肖說著,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向對方示意。

心虛如對方立刻明白了於肖肖指的是什麽,一雙眼睛瞪成了圓滾滾的核桃。

身為同夥的一名老人家意識到身份暴露,毫不猶豫地放棄偽裝,從成摞的補給品裏抽出一把,襲擊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名天師。

可憐的天師正背對老人家撿東西,還沒反應過來就挨了一電。

附近的年輕人立刻將電暈過去的天師抓住,掏出藏在口袋裏的軍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持著人質威脅道,“你們這些愚民!快把清風大人放了!”

樓裏的天師們一時不敢輕易上前,紛紛放下手裏的槍支和符咒,示意幾位冷靜,“咱們有話好好說……”

最先放下武器的天師側過頭,對門外的天師們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們抓住機會施展咒術縛住這些歹徒。

“不要輕舉妄動!”這些歹徒到底也是有備而來,很快便識破了他們的計劃。

其中一名年輕人立刻撕開自己的衣服外套,露出了綁在身上的一堆炸/彈,“敢亂來我就立刻引爆!”

恐怖襲擊!

這樣一來事件的性質就更加惡劣了。

路人臉天師立刻舉手示意投降,並嘗試向他們靠近,“你們口中的清風……是那只邪祟的名字嗎?”

“別動!”這些歹徒頗為警惕,敏感到甚至連天師打個噴嚏都能抖幾下,“還有,嘴巴放幹凈點!清風大人是神明!”

哦?又是虔誠的信徒?

這都幾千年過去了吧?他們和浮世村的那些信徒究竟是什麽關系呢?

於肖肖對他們的身份和言論很感興趣,不著痕跡地閃現到了最後排的一名歹徒身後,猶如背後靈般在他耳邊輕聲問道,“是你的清風大人喚你們來救他的嗎?”

歹徒被耳邊這道突如其來的嗓音嚇了一跳,下意識便要回頭一看究竟,結果連扭頭的動作還沒來得及做,眼前便一黑。

於肖肖收起手刀,餘光瞥見那名綁著炸/彈的歹徒即將按下開關,直接放棄以符咒為引,使出了縛身咒。

隨後又閃身至綁著人質的歹徒面前,抓著他的手腕向前逼近一步,問道,“如果清風沒了,你們會死嗎?”

“啊啊啊!不許你對清風大人不敬!”

抓著人質的歹徒還沒抓狂,兩名老人家就已經克制不住了。

於肖肖沒有松開抓著的手腕,在對方的肩膀借力躍起,向後一踢,直接擊中了即將襲來的兩名歹徒的門面。並沒有因為他們是老年人而手下留情。

與此同時,被她借力的歹徒肩膀也傳出一陣清脆的骨裂聲。

生殺予奪最能激發邪祟潛藏的瘋狂本性,於肖肖克制著身為惡鬼的本能欲望,不想在一堆天師面前招惹麻煩,但是表情還是難免充斥了一些上位獵食者的威壓。

“縛。”

輕飄飄的一個字,餘下的歹徒腳下各出現了一個陣法。

陣法中生出金色鎖鏈,被困的歹徒連一根手指都再無法動彈。

三分鐘不到,局勢完全逆轉。

天師們在五分鐘時才反應過來,路人臉天師立刻發號施令,“楞著幹什麽!把這些家夥抓起來啊!人質送去醫務室,炸/彈拆了!”

天師們立刻有條不紊地照做,於肖肖趁此期間又問了歹徒幾遍先前的問題,但是他們抵死不肯洩露一個字。

“謝謝,你們的反應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於肖肖目送他們被天師帶離房間,忽然察覺到了什麽,扭頭看向正對面的另一座大樓。

瘟神送走後,房間裏剩下的天師們紛紛松了一口氣,所有人的註意力就全都投到了於肖肖身上。

竊竊私語聲源源不絕。

“媽呀,這就是張家人的實力嗎?一打二十沒問題吧?”

“你們看到姐姐剛才的表情了嗎?a死了a死了,我要彎了。”

“嗚嗚嗚,姐姐有男朋友嗎……考不考慮比自己小的?”

這一刻,路人臉天師終於明白了蕭萌為什麽會將眼前這人當作女神每日心心念念了。

因為,他好像也有了心動的感覺。

於肖肖卻只留給在場的天師們一個背影,目光始終停留在對面大樓3樓的玻璃幕墻上。

3……

2……

1……

“嘭!!”

一道劇烈的爆/炸聲後,門窗破碎,赤紅的火焰接連不斷從寫字樓的3樓迸出。

於肖肖的瞳孔一片殷紅,殷紅中倒映那名站在幕墻背後按下炸/彈開關,被火焰融為焦炭的可憐信徒。

定向引爆下,20多層的高樓失了支撐,倒向了人類想要讓它傾斜的方位——困住清風的結界陣法所在。

陣法凝結的壁障內部可以抵禦一只5星邪祟的頻繁襲擊,卻無法承受外部倒下的物理碰撞。

當高樓接觸最外層的壁障後,一道巨大的裂紋從接觸位置蔓延開來。

稍裏面一層的壁障也出現了裂紋,但是裂紋的分布還是要較最外層小些的。

……

在長老們的努力補救下,最裏面一層的壁障勉強沒有出現裂紋。但是,破開了一個針眼大的窟窿。

就是這麽個比芝麻粒還要小的窟窿,幫助清風成功釋放了足以控制在場所有人的精神力侵蝕。

“哢——”

“哢——哢哢——”

巨大的灰色人影輕易掰碎了餅幹罐的罐壁。

臨時休息點內,那些先前被押送去另一個房間的信徒們紛紛掙脫天師們束縛,激動地趴在了大樓的玻璃墻壁上,虔誠地呼喚著被他們救出的真神,“太好了,清風大人……”

“請看看我,清風大人……”

“親吻我的花印吧清風大人,讓我回歸您的懷抱……”

下一秒,他們的真神便如他們所願化成了一陣腥風來到大樓前,一掌拍碎玻璃外壁,將他們盡數握在掌中,送入張開的血盆大口。

就在他即將松手,準備好接納一切之際,卻忽然看到自己的手上出現了一道本不該站在這個位置的黑色身影。

黑色身影開口,對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邪祟之所以是邪祟,就是背負著洗不清的罪孽。願意去承認去接受是好事。”

“但是就算曾經奪走過再多人的性命,也不代表現在有資格決定他人的死活……”

“哪怕他們身上背負的罪孽比你還要重的多。”

這一刻,清風的眼神中有了一瞬間的迷茫,只恢覆了30%意識的他並不記得曾在哪裏見過這個女人,“你為什麽會知道……”

“為什麽會知道你真正的目的?”關於妖丹的分析報告書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於肖肖沒有直接回答。

畢竟現在可不是浪費時間說這些的時候,她等這次的抓捕機會可是等了三個多月。

“A,動手吧。”

趕在那群蕭家長老趕到之前,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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