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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禮物 投之木桃報之瓊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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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他“哇”了半晌,嚴素光根本不為所動,也根本沒有出手搶奪那個木盒,只是靜悄悄看著他表演,那眼神仿佛在說:“繼續?”

韓延自覺沒趣,這麽多年他就沒騙到過嚴素光,也不裝了,直接把木盒放到嚴素光手邊的桌面上,喪著臉道:“沒意思。”

不過這個木盒並非沒有作用,嚴素光瞧了一眼,說道:“賠禮我看到了,道歉我聽到了,你還要說什麽?”

文靖安坦誠道:“確實還有一件事。”

說罷給了文妙安一個眼神,文妙安會意,取出一塊白色玉佩遞給嚴素光,說道:“你之前答應過我家公子,拿這塊玉佩找你,你就送我到國子監上學,就算你現在在氣頭上也不能耍賴。”

嚴素光冷笑:“放心,我不是反覆小人,我說過的話不會食言,這玉佩你留著,明天卯時你到國子監門口,自然會有人帶你進去。”

文妙安:“就這樣?”

嚴素光:“不然呢?”

文妙安:“哦。那我要不要卷鋪蓋過去?”

嚴素光懶得回答這種低級問題,直接起身,跟韓延說了句:“走了!”

韓延趕緊道:“吃完飯再走吧。”

嚴素光:“沒心情,以後別再當我的和事佬,有什麽事敞開了說,不必故意請我過來。”

韓延狡辯道:“這跟我沒關系啊!是他們自己非要來我家,我也攔不住。”

嚴素光聽都不想聽,轉身便走,不過有一個細節,她把文靖安送的那個木盒順著帶走了。

嚴素光走後,韓延還在自欺欺人,說道:“真跟我沒關系,我不知道。”

文妙安:“行了行了,人都走遠了,這次事情辦成了,算我們欠你一個人情。”

韓延馬上換了副面孔,笑嘻嘻道:“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我幫你們又不圖什麽——靖安兄,什麽時候到太醫院再給我們上一課?”

文靖安:“下次休沐日吧。”

韓延美滋滋搓手,這件事每個人都得了好處,皆大歡喜,包括嚴素光,她也獲得了一份小歡喜,哪怕臉上沒有表現出來,當她離開韓延家上了馬車,她將文靖安送的那個黑色木盒打開。

裏邊是一支桃木簪。

這支桃木簪很是樸素,簪頭是簡單的鏤刻雲紋,通體是渾然天成的深紅色,尖端有一個微微翹起的弧度,並不繁覆精美,只是簡樸自然。

嚴素光略一想便讀懂了文靖安的意思。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您將木桃投贈我,我拿瓊瑤作回報。

本來是送木桃在前回贈瓊瑤在後,文靖安事後把桃木簪送給她,意思是說把她幫忙的這份恩情當做“瓊瑤”來珍重。

嚴素光將簪子放回木盒中,頗覺禮輕情意重,若是尋常金銀珠寶她或許會扔出車窗去,這支桃木簪她便放收入袖袋裏,一起帶回丞相府。

“原來是這個意思!”

文妙安聽文靖安解釋他為什麽送桃木簪,又問:“那她能不能理解你的意思呢?她不會嫌棄禮物太便宜直接扔了吧?”

韓延答道:“這你就小看小相爺了,人家雖然走的不是你家公子這條科舉路,但也是國子監正經出身的優監生,憑本事考出來的,又在翰林院當了那麽久侍讀,這種桃木瓊瑤的典故怎麽可能不懂?嫌棄更不用多說了,她家除了富沒別的了,你要送什麽金簪、玉簪她倒可能扔掉,靖安兄這份禮物送到了點子上。”

文靖安:“這次多虧韓兄幫忙。”

韓延:“客氣客氣,不過到太醫院講課咱們可說好了。”

文靖安笑言:“一定。”

在韓府吃過晚飯,趁天還沒黑騎馬到國子監走了一趟,問清楚新進學需要準備些什麽東西,提前幫文妙安買好,當晚跟林寧宴和陳崇章都說了這件事,第二天淩晨四時他們和文妙安一起出門,先將文妙安送到國子監,然後再到各自的部門點卯上班。

這件事辦妥之後,在文靖安這裏暫時就沒什麽憂慮了。

接下來就是輕松閑散的日子。

但這樣一來整個人反而空蕩蕩的,不知道該往哪裏使力氣。

參照之前林寧宴在翰林院的經歷,他最多也是朝六晚四,在翰林院當三年實習生,然後等下一次科舉的新進士進來,自己就換位挪窩,升個一級半級,分配到某個部門去繼續熬,這幾天他都有點代入了林寧宴前三年的樣子。

百無聊賴。

他又不願學張弘那些人,放班之後就四處宴飲,偌大京城到處撒歡,最多就是到戶部或者詹事府等陳崇章和林寧宴放班,但無論戶部還是詹事府都不像他這個清閑衙門,人家動不動就要加班加點,陳崇章有好多個晚上都是半夜回來的。今天也是一樣,他先到就近的詹事府去問,守門的護衛告訴他林寧宴進宮去了;然後他又到戶部衙門去等,等了好一會也沒看見幾個人出來,這種情形不用多說陳崇章又要熬到半夜,他一個閑人不好進去打擾,想了想,幹脆往太醫院方向走。

現在太醫院除了韓延還有一批他的“學生”,原本跟韓延去延陵府看過他制作大蒜素的那幾個更成了他的死忠粉,有一段時間整個太醫院彌漫著濃烈的蒜味就是韓延等人仿照他制作大蒜素,所以他進出太醫院無須通傳,門口的守衛都知道他是文探花,是韓院判的座上賓,院裏的醫官巴不得他來講課,守衛萬般恭敬迎他進門。

這次他主動上門,恰巧碰上韓延出門,韓延帶著幾個手下的醫官罵罵咧咧道:“什麽玩意兒!有那個時間我留下來搞靖安兄說的‘科研’不好嗎?非讓我們去跟洋人吃飯。”

文靖安聽到“洋人”這個詞覺得新鮮,在後面開口問道:“韓延兄,你說的洋人是什麽人?”

韓延一看是文靖安來了,瞬間換了好臉色,拱手道:“靖安兄。”

後面那些醫官看見是文靖安便都一起拱手行禮,齊聲道:“靖安先生。”

文靖安回禮後繼續問:“韓延兄剛才說的洋人是?”

韓延:“就是劍州那邊的西海人,看他們漂洋過海來我們大盛,就幹脆叫他們洋人。”

文靖安會意,那麽此洋人是不是他前世的那種洋人呢?

正想著,韓延指著對面鴻臚寺方向,提醒道:“你看!那就是洋人!”

文靖安順著看過去,黃毛、碧眼、鷹鉤鼻、白皮膚……此洋人正是彼洋人!

韓延看著這些洋人頗為不屑道:“來了個什麽洋人使團,說是要給聖上上貢洋玩意兒,鴻臚寺讓我們過去看看那些東西有沒有毒,順便跟他們吃吃飯、扯扯皮。”

文靖安敏銳覺察到了什麽,當即說道:“我也去。”

韓延道:“很無聊的,我們就是走個過場意思意思。”

文靖安:“沒關系,我就當打發時間。”

韓延不再多言,回頭跟一位和文靖安差不多身材的醫官說道:“把你的官服脫給靖安兄。”

那醫官照做,文靖安換了太醫院的官服混入隊伍當中,此時前面那些洋人都聚在鴻臚寺門口,當文靖安和韓延等人面帶笑意走近時,文靖安聽到了久違的濃濃的惡意。

“Hello yellow monkey(你好黃皮猴子)。”

他們仗著韓延等人聽不懂,韓延向他們拱手行禮說“幸會幸會”時,他們臉上笑嘻嘻,嘴裏卻一口一個“黃皮猴子”叫著,文靖安英語沒到專八也過了六級,這簡單的“ yellow monkey”她當小朋友的時候都能聽懂。

心裏瞬間激起民族大義。

老娘都他媽穿越了還能讓你們欺負了?

當即拉了拉韓延的衣袖,在他耳畔道:“他們說鳥語罵我們,說我們是黃皮猴子。”

韓延一驚:“黃皮——!老子沒說他們是白皮豬!狗東西!”

文靖安:“別急,我有辦法。”

韓延:“你說。”

文靖安:“他們說什麽我們學著說什麽,讓弟兄們喊大聲點。”

韓延一聽便知是妙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即刻傳下去,於是他們一幫人一起變成口語練習生,臉上帶著笑意,嘴裏說著monkey,隆重接待這些外賓。

這些洋人瞬間變臉,可他們犯賤在先又不好指責什麽,真要追究起來就是他們惡人先告狀,只得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在他們頭領的指示下很快變成用蹩腳的漢語說“泥毫、泥毫”。

如此,雙方在和諧的氛圍中完成了友好的會面。

等進了鴻臚寺,文靖安跟韓延道:“這些人上來就嘴賤,最起碼的外交禮儀都不講,見微知著,他們這個使團不會有誠意,這件事你得跟上面負責接待他們的官員反應。”

韓延道:“好,我等會就去找鴻臚寺卿。你怎麽還會聽洋語?”

文靖安:“這件事你得給我保密,別讓人知道我會聽洋語,我待在他們旁邊能探聽不少東西。”

韓延連連點頭,“要不是你,我們被罵了還倒貼好臉,真損啊這幫鳥人。”

文靖安:“他們敢這麽做一定有底氣,別小看了這幫人,要是還抱著天朝上國的美夢,後面這些人會讓我們吃苦頭的。”

韓延:“你怎麽知道?”

文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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