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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雜事 萬千氣象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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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是蘇長卿再次出劍親自演示,將他們劍州海閣的劍法傳授給文妙安。

匍匐在竹葉上的文靖安看到這一幕,便不再逗留,小心翼翼不弄出聲響,從斜坡慢慢退下去。

直到退下了那條石塊鋪成的石階小道,他才松了一口氣,照著原路回去了。

路上慢慢消化蘇長卿跟文妙安所說的內容,把劍州海閣、殷平海和林寧宴家之間的關系捋清楚,從過往的陳年舊怨算起,蘇長卿代表的海閣弟子和林寧宴方當然是同一陣線,他們的對手是殷平海以及殷平海背後那權傾朝野的舊黨勢力。

小小的蓮花鎮與那氣象萬千的大盛京城之間牽扯著一根細線,線的這邊是一個江湖落魄客與一位名門貴族後,線的那一邊是滿朝朱紫,只手翻雲覆雨的權臣大將。

文靖安是這條線上的未知數。

他和蘇長卿、林寧宴扯上關系,就有些緣分妙不可言的滋味了。

兩年前他和陳三娘第一次來鎮上買書便碰到了蘇長卿,蘇長卿免了他們30文買書錢,隨後陳三娘以禮回贈,雙方從逐漸認識到相熟交好,以至於到了月前,他們家還租了蘇長卿的鋪子開了豆腐店。

而也正因為蘇長卿的提醒,他進青蓮書院第一天便迅速與林寧宴互生好感,到了此時,兩人雖然還說不上是患難之交,但至少兩人都把對方當做知己好友,來日方長,這段年少時種下的友誼,將在千裏之外的大盛帝京開花結果。

至於文妙安跟蘇長卿學劍這件事,文靖安當然是支持,畢竟在這個環境下,女子處處受限,也不可能像他一樣讀書考科舉,學劍或是文妙安的造化和另一條出路,是她該走的江湖路,文靖安走向廟堂,她投身於她的江湖。

於是文靖安不動聲色離開竹林回了豆腐店,他家現在是大清早就要忙活起來了,剛壓好的豆腐異常搶手,陳三娘在前門豆腐攤打發前來購買的散客,文三貴則把一筐筐的豆腐送去預先跟他家訂好的商行或者私塾。

文靖安回來時,陳三娘這邊總算空閑了下來,她看見文靖安便問:“安安呢?她沒跟你一起?”

文靖安:“沒有,我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陳三娘:“這丫頭!早飯也不吃,一天天不知道跑哪兒去。”

文靖安:“或者是新交了朋友吧。”

陳三娘:“那不等她了,你先吃吧,早飯我給你們熱在鍋裏了。”

文靖安:“你和爹不吃嗎?”

陳三娘:“我們吃過了,等會你爹送完豆腐要回村裏一趟,你去嗎?”

現在他們家的腐竹都是二伯母和大伯母家做好了一批批給他們送到鎮上來,文三貴不用三天兩頭來回跑,所以今天文三貴忽然要回村裏去,文靖安猜肯定有其他的事,便問:“有什麽事?”

陳三娘:“你大伯母家說是要娶媳婦了,叫你爹回去商量辦怎麽辦喜事。”

文靖安:“我就不去了吧?安安兩個哥哥我還可以,大伯母家那兩個……我光記得小時候他們欺負我了。”

陳三娘笑道:“現在他們可不敢欺負你了,二伯母說你大伯母把你當送財童子供著。”

文靖安:“既然是這樣那我這個送財童子走一趟,給她們送點福氣。”

陳三娘:“那最好了,你把安安也叫上,她半個月沒回村裏了,你二伯母肯定想她了。”

文靖安:“行,等她和爹回來我們一起走。”

陳三娘:“你爹還得好一會,我這邊走不開,我裝一些豆腐你給外婆送去?”

文靖安:“好。”

簡單吃過早飯之後,提著陳三娘準備好的裝著豆腐的籃子往陳家那邊去。

不出門不知道,這次一出門便感受到了不一樣的禮遇,當他走在街上,許多人紛紛向他投來友善的目光,更有他根本不認識的人主動打招呼,跟他問候:“文小爺早啊,您吃了嗎您?”

文靖安:“……”

自己什麽時候成文小爺了?

到了北街剛好經過北施豆腐店時才揭曉了謎底。

他根本沒打算去打擾老板娘,妨礙人家做生意,但就在他要擦身而過時,豆腐店裏邊倏地竄出一條人影,直接擋在他的面前,文靖安嚇一跳,不是一臉胡子的王四發還能是誰?

王四發一見文靖安便滿臉堆笑,那一臉大胡子都遮不住他的諂媚,挺大個壯漢半躬著身子使勁招呼文靖安,就像見了他親爺爺。

“哎喲餵!小文爺!肯定沒吃早飯!正好我也沒吃,來來來!我們整幾個葷的!”

文靖安:“我吃過了。”

王四發:“正好!我剛才對付了兩口,得喝杯茶潤潤口,這杯茶我得先請你。”

文靖安:“……”

都沒來得及說話,手中的籃子已經被王四發幫他提著了,被王四發推搡著往豆腐店走。

老板娘見了他,當即把攤子交給了夥計,親自過來和王四發把他請到了豆腐店後面的宅子裏。

還有那個小院子,還是那個大廳,還是老板娘陪坐,王四發斟茶遞水。

文靖安面帶笑容和她們說了幾句開場白,這才知道原來她們家豆腐生意雖然比以前差了一些,但腐竹這邊卻是找補了回來,非但找補,因著她們家在鎮上北街這邊多年的金字招牌,這一個月下來,豆腐和腐竹的整體進項比原本單買豆腐還要賺得多。

因此王四發上來便陪笑著說道:“小文爺!你家的腐竹得給我們多勻點,哪怕再貴些也沒關系,關鍵得有貨!”

文靖安依舊是面帶微笑應了下來,喝過茶之後,老板娘給王四發遞了個眼色,王四發會意往左邊的耳房走了一趟,出來時手中捧著一袋錢,不說二話,直接塞到了文靖安手裏。

文靖安還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王四發便懇求道:“這筆保金請小爺一定要幫忙還給陳老爺,我去陳家送了幾次,都被陳老爺退回來了,這筆錢我們實在不敢要啊。”

文靖安讓王四發到陳家去鬧時,陳守嚴真的按照鎮上的規矩給了王四發十兩銀子的保金,可王四發是照著文靖安的劇本演的,他哪兒敢真要陳守嚴的保金,好幾次把保金送去陳家都被退了回來,導致他這些天老做噩夢,夢到陳守嚴派人逮住了他,七八個壯漢摁住他的頭,把他的胡子全拔了,讓他變成了小白臉,連街上的小孩都取笑他,再也不怕他了。

文靖安了解了事情始末,念在王四發是因為自己才遭的這份罪,答應幫他把保金還回去。

王四發自然對文靖安更加感恩戴德,直接表示:“文小爺放心,從此以後有什麽吩咐你遞句話過來,我王四發別的沒有爛命一條,天王老子也給你辦妥!”

老板娘呵斥他:“文小爺是讀書人,誰跟你這種潑貨動不動就玩命?不會說話就閉嘴。”

王四發趕緊打了兩下自己的嘴巴,跟文靖安連連道歉,文靖安說道:“我知道你和老板娘的好意,其他客套話不用多說,往後我們兩家就一起賺錢,我爹娘都是厚道人,肯定不會為難你們。”

王四發連連說是,稱讚文三貴是個真男人,想跟文三貴拜個把子;老板娘則說陳三娘不光皮相好還持家有道,想跟陳三娘拜個姐妹。

文靖安不跟他們貧嘴,說了自己還要去陳家送豆腐,王四發和老板娘便不再留,王四發親自幫文靖安提了豆腐籃子,文靖安則拿著那十兩銀子的保金出了門,王四發一直送了他半條街。

“小文爺好走,以後隨時來喝茶。”

文靖安點了點頭,王四發把豆腐籃子還了過來,不說二話直接轉身走了。

文靖安只感到手裏一沈,豆腐籃子明顯比之前重了很多,打開蓋子瞧了瞧,裏邊竟然還有一袋錢。

不用多說,肯定是老板娘和王四發剛才趁他不註意偷偷放進去的,怕他不收,所以王四發剛才走得才那麽果斷,文靖安打開那個黑色錢袋看了看,一半是銅錢一半是碎銀子,估摸著也有五六兩,合計就是1萬多塊錢、

既然老板娘和王四發變著法子送給他,他如果還回去這對夫妻肯定不會心安,甚至還會誤認為他嫌少,因此他也不講那麽多虛禮,反正是老板娘和王四發為了感謝他在豆腐和腐竹方面的幫襯,這錢拿了也不虧心。

得了一筆橫財自然心情愉悅,把錢袋收入懷裏,把那十兩銀子的保金放在豆腐籃子裏,等會直接交給二舅媽,跟她提一句是王四發退回來的保金就行了,因為二舅媽知道王四發也是“自己人”。

陳家就在北街繁華深處,典型的鬧市位置,田園環境,出門方便,居住幽靜,一座四進大宅院坐北朝南,飛檐翹角,庭院深深,彰顯著小鎮大戶的氣派和底蘊。

一位叫做文靖安的外孫提著個豆腐籃子登門造訪。

文靖安發現門口的拴馬石旁多了幾匹馬,其中一匹大棕馬尤為顯眼,文靖安覺得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正疑惑時,一群壯漢從裏邊出來,他們都是皮膚黝黑,雙目炯炯有神,臉上都帶著喜悅。

文靖安一眼便看出為首的那人是大舅舅陳茂成,隔了半年多時間,他販茶回來了。

他身邊那些壯漢都是和他一起外出的幫手,如今從其他州郡走茶歸來,在陳家結算了大半年的工錢,一個兩個滿載而歸,回家孩子老婆熱炕頭,又可以休息放松十天半個月,自然無比舒心。

陳茂成那鷹隼般的雙目自然一眼便看到了文靖安,遠遠地在門內向文靖安招了招手,出了門主動將文靖安介紹給他那群夥伴,說道:“這是我小外甥,三娘的兒子,現在在青蓮書院讀書,這小子行啊,聽說連我爹都被他擺了一道。”

眾人即刻對文靖安一番誇讚勉勵,文靖安一一做了回應之後,這些人便上了各自的馬,與陳茂成和文靖安抱拳後往各個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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