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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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兵不厭詐, 正是如陸晏和周炎這般。

蘇妧還納悶,大軍怎麽回的那麽晚,卻原來他們找到了皇帝, 並將他直接斬了首級。

陸晏大仇得報,心中暢快, 而周炎也終於不再躲躲閃閃, 為保命而做紈絝子弟。

可接下來就有些玄妙了, 這宮中出現了三個王爺, 皇帝又沒有了子嗣, 那該何人即位呢?

安王率先道:“先帝曾有遺詔,命我即位。”

厲王卻是橫刀相向, “既然如此,不若安王先把詔書拿出來?”

厲王雖是如此說,卻是在告訴所有人,我有兵馬,你有詔書又如何?

陸晏和周炎兩頭勸說, 先向安王說有遺詔, 讓安王做內應、開城門。

二人又向厲王道:“王爺有兵馬,是整個大夏最強的人,陸家軍供您差遣。”

陸晏先示弱, 厲王自然開心,又知他有大仇, 心中更放松警惕,而周炎又被皇帝弄傷了腿, 又無兵無卒, 更不是他的對手。

厲王同安王對峙, 二者爭論不休, 陸晏卻施施然拿出先帝遺詔,上面赫赫然寫的是:傳位七子周炎。

厲王和安王頓時傻眼,指著陸晏和周炎罵起來,厲王又要用兵,哪知陸家軍倒戈相向,更有一支秘密軍隊圍在皇城外,竟是把厲王和安王扣在了宮中。

蘇妧明白過來,卻不解宮幾道在這其中是什麽角色,厲王對他有恩,他是如何抉擇的呢?

她正想著,柔嘉縣主就在外面吵嚷起來,蘇妧推門一看,卻見柔嘉縣主不住罵著陸晏,“陸晏,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使詐!”

陸晏冷嗤一聲:“縣主,本就兵不厭詐。”

說罷,他一揮手,就有人上前,柔嘉步步後退,“你們要做什麽?”

“吵!”陸晏冷聲吐了一個字,手下趕緊上前把柔嘉縣主綁了,又把她嘴裏塞了布團。

蘇妧見了,不免一楞,這樣冷的陸晏,她是第一次見到。

她捏著裙子走上前,想開口說什麽,陸晏卻只是看著她,也不言語,似是在等她開口。

蘇妧舔舔唇,伸出手,抓著他的衣袖,喚了一聲:“陸晏……”

她的聲音軟糯,就好似隔著數個時空一般,陸晏擡頭看向她,“你……”

他不想認輸,可看著蘇妧,就忍不住做那個先低頭的,不想等她拒絕,也不想等她道歉。

他說:“你可知,宮幾道是能躲開的,卻故意不躲開,是為什麽?”

蘇妧一怔,微微松了手,可她心下卻明白過來。

剛剛她想不通的事,就這樣想通了。

宮幾道選擇周炎還是厲王,對他來說是個難題,不若就此先離去,再重傷,也可躲一次。

而正好陸晏使他來護著柔嘉縣主,宮幾道便先行一步,待得知厲王和安王被圍困,也只得重傷。

陸晏擡手,將手放在她頭上,輕輕嘆了一聲:“傻姑娘。”

就這麽一聲,蘇妧眼裏的淚就滾落下來。

其實,所有人,再沒一個像陸晏這樣不求一切、不問緣由地對她好。

肖牧想要個合適的主母,要一個可以為他奉獻的姑娘;而周炎的心中有著更大的東西,他的心還裝了天下;宮幾道救她,都帶著一絲挾恩圖報。

可只有陸晏,陸晏救她是什麽都不求的,不,好似他也是求的。

求那姑娘一世順遂。

蘇妧擦了擦眼睛,動作有些狠,竟是把眼睛邊擦得紅了。

陸晏又嘆了一聲,輕輕擡手,伸出拇指為她擦幹眼淚,“傻姑娘,你沒錯的。”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揪著他的衣襟,“我以為你生氣了。”

陸晏好笑地看著她,“嗯,生氣是有些的。”

那邊柔嘉縣主看他們你來我往,氣得眼睛瞪圓了,果然,蘇妧這丫頭是喜歡陸晏的!

陸晏果然狡詐,竟然把她七皇叔喜歡的女人也給撬走了。

這麽一想,柔嘉縣主又覺得解氣,誰讓七皇叔讓她當不成公主,那七皇叔也別娶蘇妧,正好!

蘇妧不知柔嘉縣主的想法,只看著現在的陸晏,神情羞澀,可心中又隱隱有些不安。

第二日,厲王和安王都承認周炎,還寫了一封陳情信,只說他們二人年老,不堪負累,而周炎有謀略、有膽識,更是先皇遺詔所選之人,尊他為皇帝。

二人按了手印,厲王也被迫交出了兵權,厲王連呸帶罵,周炎只笑瞇瞇接過。

他自然不會像之前皇帝那樣的,要是還讓厲王占據一方,再有那麽多兵馬,遲早厲王都會再打過來。

這麽一下子,解決了不少,厲王氣得發狠,帶著柔嘉縣主回了厲城,只能做個閑散王爺。

蘇妧還拖柔嘉縣主給那日幫她的樓裏姑娘們帶了好幾箱子神仙水、鎏金霜,柔嘉縣主心裏不爽,但看著陸晏那冷面,也點點頭接過來了。

如此,陸晏還高興,跟周炎說提了柔嘉縣主位份,變成柔嘉郡主了,柔嘉這才歡歡喜喜起來。

日後她就跟柔頤平起平坐了,而她在厲城那就是土公主,可比柔頤好多了!

見柔嘉樂呵呵走了,蘇妧忍不住松了口氣,想著去看看宮幾道。

她去時,宮幾道正好起來要喝水,見她一來,趕緊繼續裝昏迷,蘇妧還是看到了,忍不住扁扁嘴。

但還是給他到了杯水,“將軍,起來潤潤喉吧。”

宮幾道這才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睜開眼睛,接過那杯水道:“我……我只是……”

“我知道的。”蘇妧只是淡淡說著,又道:“昨日多謝將軍了。”

宮幾道也明白,她應是知曉昨日自己也有誆騙她的嫌疑,不免道:“我……你還願意嗎?”

蘇妧只看著他,笑著沒說話,又聽外面有人喊她,就借口脫了身。

宮幾道不明白她的笑是什麽意思,但見她沒生氣,便呼出口氣,理所當然認為蘇妧不怪他,而她素來崇拜他,應是不會拒絕的。

蘇妧還以為是誰尋她,沒想到竟然是肖牧,肖牧跑得氣喘籲籲,見了她呼出口氣,“還好妧表妹你沒事。”

蘇妧扯扯唇,笑道:“牧表哥,你怎麽來了?”

“我奉陛下的命來這兒記錄傷亡的,到時候好給家屬撫恤。”肖牧回道。

蘇妧了然,又問他肖家一切可都還好,老夫人身子怎樣等等。

肖牧一一答了,不免又笑起,看著她,深情道:“妧表妹,你之前說讓我想好,再來同你說,你可知你不見的這些時日,我日日難以入眠,每每睜開眼,便想著你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我從前不知什麽叫憐惜,什麽叫歡喜,可那天晚上,我走到鯉魚池,卻覺得冷極了,就想著,若是你在多好,我不會冷,你亦不會冷。”

蘇妧張張唇,有些明白肖牧的意思了,果然就聽肖牧憋紅了臉,然後微微垂下腦袋,問道:“妧表妹,我讓母親提親,可好?”

蘇妧心中“喲呵”了一聲,系統也跟著“喲呵”了一聲。

二人一齊默默道:“成了!”

蘇妧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果然,下一刻,肖牧歡喜,系統更歡喜,“恭喜宿主,第一世界男主好感值+20,生命值+280,宿主你好棒棒哦!”

蘇妧勾起唇角,果然是這樣,只要答應他們真心實意的求親,那好感值就會一下子爆滿!

肖牧樂得很,歡天喜地地來回走來走去,“太好了,太好了,妧表妹,哈哈,太好了!”

他樂得憨憨的,蘇妧眼裏無波,面上卻是笑意不減。

直到陸晏一聲咳,才讓肖牧清醒過來,陸晏道:“你還不快去記錄!”

肖牧一拍額頭,連連點頭,臨走之前,還依依不舍地看著蘇妧,蘇妧只得沖他擺擺手,他才樂呵一跳,走了。

陸晏看向蘇妧,仍是什麽都沒問,若是沒記錯,算上肖牧,她答應了三個人。

陸晏不免笑出聲來,戲謔地看著她,問道:“不知蘇姑娘打算哪日成親?我們也好算算日子,竄開才好。”

蘇妧被他說得臉色漲紅,但心中卻是被一刺,知他說的還是有些生氣的。

蘇妧摸摸鼻子,沒有說話,陸晏看著她,只搖了搖頭,走上前道:“若你有苦衷,要對我說,不要一個人憋著。”

陸晏很溫和,這是蘇妧現在的感受。

她擡眼看著陸晏,咬著下唇,卻是沒說一句話。

因現在一切清平,新皇即位,覆用了許多大臣,其中就有蘇家,如今蘇家可以舉家回上京了。

周炎還親自來拜訪蘇家太夫人,太夫人自覺驚喜,滿臉惶恐。

可當所有人發現周炎頻頻看向蘇妧時,心下都有些了然。

若讓蘇梨說,周炎是皇帝,於百姓是好的,可若是作為夫君,蘇梨想到那些可怕的後妃,眉頭皺得死緊,緊緊捏著蘇妧的手不放。

蘇阮也趴在蘇妧耳邊,低聲道:“皇上一直看著你哎,這可怎麽辦,我看清河王啊、大將軍啊,還有牧表哥,好像跟皇上的身份都沒法比呢!”

她掰著手指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在蘇妧耳邊又道:“還是算了,你看皇帝能有多少女人啊?有妃子不說,就是宮女都是她的,嘖嘖,老的小的,都是他的。”

蘇妧:“……”

蘇妧只有些尷尬地看了眼周炎,周炎卻是大喇喇直直看著她,還真是以往那萬花叢中過的模樣。

這看得蘇家一眾人心裏忽上忽下的,終是蘇慎忍不住道:“皇上,臣有本奏,不若移步書房一談。”

所有人都呼出口氣,周炎卻是斜眼看蘇慎一眼,“今日不談公事。”

所有人又深深屏住一口氣,蘇慎又躬身道:“此事萬萬不可忽視!”

周炎抽抽嘴角,卻不理他,只看向蘇妧道:“阿妧,我同你說幾句話可好?”

眾人目光都看向蘇妧,蘇妧頂著他們的目光,看向周炎,點了點頭。

“妧丫頭!”蘇妧她娘喊了她一聲。

蘇妧給她娘一個“放心”的眼神,便跟著周炎去了。

周炎不免一樂,二人走到眾人都能望見的地方,也不算失了禮數。

周炎道:“往日我朝不保夕,而現在我可以護你,我曾說,若你甘願,我來取簪,你現在可願意?”

同樣是問她心意,要和她在一起,可這一次她遲疑了。

若是答應了周炎,那好感值就可以滿了,可如果好感值滿了,那她會去哪兒呢?

她不知道。

所以,她只是抿著唇,垂著頭不語。

周炎見了,目光一緊,見她半晌還是不說話,不由輕笑道:“是陸晏嗎?”

蘇妧擡頭看他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含糊著說:“如今你是陛下,我……給我些時間吧。”

聽到這話,周炎不由松了口氣,又樂呵呵答應了。

他一高興,又要拉著蘇慎去談公事,蘇慎頭皮發麻,剛剛也是隨口一說,他跟著周炎一路去書房,想了一路可以說的,末了,想到皇帝即位大典可以談談。

而周炎知是此事,那表情可謂五彩斑斕。

……

這一日,蘇妧的院子被好些人踏了個遍,紛紛問她對周炎是什麽想法,也紛紛告訴她那是帝王,不好相處的。

蘇妧心下感動,眼中含著淚花,只一個勁兒點頭,而蘇梨她們見了,又不敢再多說什麽,只說一切隨她心意,萬事你歡喜才好。

蘇妧點頭應是,可待她們走了,卻覺得整個院子都冷清了。

茶茶見她這般,不免開口道:“姑娘是喜歡清河王的吧?”

蘇妧聞言,背脊一直,緩緩看向茶茶。

茶茶嘆了一聲:“那一日,茶茶雖不知姑娘怎麽消失的,可茶茶明白,姑娘是擔心清河王,可明明他被那麽多人追殺,你還念著他,什麽也不怕,就是說,姑娘時喜歡清河王的。”

蘇妧微微勾起唇角,看向暗夜,對茶茶道:“茶茶,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茶茶不解地看向她,蘇妧笑而不語。

蘇妧去找了陸晏,讓茶茶幫她翻墻,蘇府是有門禁的,蘇妧只得翻墻而出。

茶茶跟著她去清河王府上時,也想跳墻,蘇妧一把將她拉住,“敲門,走大門進去。”

可想想,似乎又不太好,怕被人瞧見,只又對茶茶說:“還是翻墻吧。”

茶茶有些無奈地撇撇嘴,還是拉著她一起翻墻。

可哪知,清河王府守衛森嚴,她二人這麽一跳,就一群人圍過來,各個手裏拿著棍子。

“何人膽敢如此放……”

那人話沒說完,但見兩個美女子,其中一個還是當日同自己一起逃亡的姑娘。

如風閉緊了嘴巴,趕緊叫人去請陸晏,然後又拉過茶茶,“姑娘請和我這邊來。”

茶茶想掙開,“好好說話,動什麽手腳。”

如風扯扯唇,“和姑娘敘敘舊嘛。”

茶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麽說話,總讓人覺得不是個好人!

蘇妧見人一溜煙兒地散去了,陸晏站在院中,笑看著她,“原來,蘇五姑娘跳墻也厲害得緊呢!”

蘇妧砸吧砸吧嘴,臉色一紅,走上前幾步。

她的手松了又攥起來,攥起來又松開,終是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將手中的東西遞給陸晏。

陸晏見她動作,有些不解,順著看過去,卻見她手心靜靜躺著那碧玉玉佩。

是他送給她的。

而今,她要還回來。

陸晏自嘲一笑,“所以,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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