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王剛正在吃早餐，家裏的大門就被敲響。

佟奶奶匆忙洗了手去開門, 很快腳步慌亂的進來指著門外, “嗚…唔。”

笑著安撫下佟奶奶，王剛起身去看。

院子不大, 幾步出了大門, 就見等在門口的詹姆斯和昨天見過的律師。

律師據說是詹姆斯的好友, 也是洋人。

看到王剛，詹姆斯笑著打招呼, “早上好, 我的朋友。”

“嗨。”律師笑笑。

對於詹姆斯過來這邊, 王剛談不上意外。打過招呼, 他把詹姆斯和律師請進了家裏，佟奶奶倒了茶水, 王剛又邀請他們吃早飯。

詹姆斯顯然並不習慣國內的早餐, 全程眉頭微皺，倒是他的律師朋友吃的挺香。

吃完, 詹姆斯示意律師拿出一份文件遞給王剛, 然後開門見山道：“王，我很欣賞你的能力, 你知道嗎？你真的是個天才發明家！”

“跟著啟, 你能施展身手的空間太小了，而跟著我就不一樣了，我看出你是個喜愛研究的人, 我可以為你提供充足的研究資金，也不會去幹預你的任何決定，我將會永遠支持你。”

“在我的國家，任何研究人員都是值得尊敬的，我想你可能也會向往我的國家，只要你跟著我，我可以讓你加入我的國家，成為我們的子民。”

詹姆斯對王剛拋出了自認為最大的籌碼，說起可以讓王剛加入他的國籍時，詹姆斯表情語氣驕傲極了。

的確，如今的詹姆斯身為m國人，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本身詹姆斯就是m國上流人群，享受的都是頂級資源。m國又確實各種福利待遇都不差，如果王剛是m國人，他可能也會感到驕傲。

然而，他不是，也不願意是。他為自己的黃皮膚感到驕傲，並不向往什麽美籍華人的身份。

沈默的看著手裏的文件，王剛不由想起國內的很多人。

近些年來，國內上層流行起了移民潮。許許多多人以加入M國等國家的國籍引以為傲。

最嚴重的時期，有些人甚至為了加入m國籍都瘋魔了。

很多人明明家產並不允許他移民，傾家蕩產甚至是背叛國內，當漢奸也要移民。

想起這些，再看手裏的移民邀請文件，王剛心口產生強烈的不適感。

m國人，引進人才的常用手段就是給你移民的資格，用施舍的態度。

王剛活了上千年，他是無法理解那些移民的人。難道加入其他國籍就真的可以成為其他國家的子民嗎？

在他看來並不是，因為黃色的皮膚就註定了移民的人永遠不可能正真融入其他國家。

在那裏你或許是二等公民，在那裏，平時洋人表現的再怎麽友善，真正發生國家層面的矛盾和戰爭時，首當其沖受到生命威脅的就是那些處心積慮移民的人。

歷史上，因為排華死掉的華人並不少。但不管發生多少次排華事件，永遠還是有努力移民的人。

那些人往往覺得，國外的月亮更圓。

讓王剛用一句話來形容那些移民的人，那就是何其可悲！！一個骨子裏不愛國的人，怎麽能期望著其他國家去愛你呢？

癡心妄想！異想天開！

“王，決定好了嗎？”詹姆斯悠閑的喝了口茶水，隨後皺眉放下了茶杯。

放下文件，王剛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拒絕，轉而說起了別的話題。

“詹姆斯，看得出來你很愛你的國家，你為它感到驕傲。”王剛也喝了口茶，這茶是啟耀祖送給他的，上好的碧螺春，入口甘苦回味甘甜，甚是美味。

詹姆斯理解不了王剛明顯享受的表情，問他：“王，你們怎麽會喜歡這種難喝的東西。”

又說：“當然，我很愛我的國家，它在我眼裏是最棒的。”

王剛把玩著茶杯，笑，“就像你們喜歡咖啡一樣，我們國人更喜歡從小喝到大的茶。”

“同樣，我也很愛我的國家。”

說完，王剛另一手把文件推了回去，表明了他的態度。

許是想不到會被拒絕，在國內一向被捧著的詹姆斯臉色難看了下來。

許久，詹姆斯說：“王，沒想到你會拒絕，我尊重你的選擇，賽亞，我們走吧。”

送走了兩人，王剛剛上樓剛打算歇口氣，佟奶奶過來敲門指著樓下，示意有人找他。

這次，是蔣碧微。

佟奶奶把蔣碧微請進了家裏，因為在王剛搬家之前，佟奶奶見過蔣碧微很多次，佟奶奶以為蔣碧微是王剛的朋友。

或許，以為蔣碧微是王剛的女人也說不定。不然哪個單身的女人天天沒事幹去一個男人家裏？

王剛下樓就見佟奶奶熱情的給蔣碧微端茶拿甜品。

今天蔣碧微看起來和以往並不一樣，在原身的記憶裏，蔣碧微在服裝上似乎格外鐘愛於旗袍，所以大多數時候，蔣碧微穿的都是各式旗袍。

看到一身家居服的王剛，蔣碧微優雅的起身，雙手撫了撫微皺的洋裝。

蔣碧微盈盈一笑： “你來啦。”

她這做作的樣子，讓王剛之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適感又覆發了。

這個女人是什麽毛病？明明骨子裏看不上他，嫌他礙眼，現在反倒巴巴的過來找他。

王剛在蔣碧微對面坐下，餘光看到佟奶奶咧著嘴笑，隨後去了廚房。

……

王剛不主動說話，這讓蔣碧微有些尷尬。

“是這樣的，你不是很喜歡我的書嗎？正好我手上的這本前幾天完結了，還沒有發售，我想著過來送本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她的臉皮是越發厚了，以前原身每次誇她或者提起“她的書”，她不是轉移話題，就是不願意多說。

她成績那麽好還沒有驕傲自滿，這讓原身特別欣賞她。

如今她倒是可以面不改色，自豪的提起來“她的書”了，還送過來給他看。

王剛視線落在封面上。封面和原身選擇的一模一樣，許是怕成績生出什麽意外，她真是一點都沒有改變的把原身的東西一本本的發表了出去。

王剛沒有像以前一樣迫不及待拿起來就看，這點讓蔣碧微有些失望。但想到這本書他肯定會很喜歡，她又笑了起來。

蔣碧微鼓勵王剛，“你現在還有沒有寫？有的話我可以替你看看，你的文筆一向厲害，我一直覺得，你只是運氣不好，總有一天，你在文學上的成就不會比我差。”

王剛似笑非笑，“是啊，是運氣不好。”原身可不是運氣不好嗎？遇上了蔣碧微這樣的粉絲，一個把偶像的作品據為己有的粉絲。

如果不是現在時機真的不適合，王剛真相撕破她偽善的面目。

可惜，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他身上有更加重要的事，等其它事處理的差不多了，再處理這個女人吧。

不耐煩再看她裝模作樣的表演，王剛拿起了書，開口送客，“行了，書我收了，我還有其他事，你回去吧，不送。”

再沒有看她一眼，王剛起身上樓，直接去了書房。

下午閑暇時，王剛打開蔣碧微送來的書打算看看，然後在書的第一頁看到了一張紙。

微黃的紙上，赫然是幾個大字。

“到底，什麽才是愛？我真的愛他嗎？”

福靈心至，王剛突然明白了蔣碧微今天來的目的。

明白的瞬間，王剛感到荒謬又搞笑。

這個女人，心裏真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她一邊嫌棄他礙眼，一邊又不甘心放棄他這個備胎。

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可惜，她眼裏的那個傻子早就不在了。

* * *

對於詹姆斯來找過他的事，王剛並沒有隱瞞啟耀祖，啟耀祖聽到也沒有多驚訝，都是聰明人，詹姆斯能想到的事啟耀祖一樣能想到。

最後，在幾次見面扯皮之下，啟耀祖和詹姆斯各退一步，啟耀祖拿出自己股份裏的百分之零點五給了詹姆斯。

詹姆斯除了追加投資之外，和啟耀祖共同負責國外的訂單。

簽完了合同，這件事就塵埃落定了。

短期之內，是不用擔心詹姆斯起什麽幺蛾子的。

之後一段時間，啟耀祖天天跟著詹姆斯來回跑，參加洋人的聚會，王剛就留在工廠裏面負責生產。

工廠開業還不久，許多工人以前們都沒有接觸過這種精細的活，所以一開始機械表的生產量並不高。

和如今國內的計件活不同，他們廠是計時的，這樣可以避免工人為了多拿錢敷衍了事。

工廠分成了六個車間，每個車間負責的內容都不一樣，甚至每個人都只需要做一件事情，而不是一個人負責組裝一塊機械表。

這樣一是可以避免輕易就被人把組裝的過程透漏出去，二是可以快速讓工人上手增加產量。

同時也可以避免以後發生熟練工拿喬的事，畢竟簡單的事，缺了誰廠裏也能正常運轉下去。

天氣漸漸轉涼了。

* * *

半年多的時間，機械表的市場就在國內外徹底打開，源源不斷的訂單接的王剛和啟耀祖手軟。

很快，廠裏對於大量的訂單就有些承受不住了，於是王剛啟耀祖在和詹姆斯商量之後，決定了在上海那邊開分廠。

在上海建廠，也是王剛提議的。

除了上海水路交通發達的原因之外，其中還有王剛的私心。

時間已經進入民國七年，也就是1918年，這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停止了戰爭。

很快，無仗可打的外國佬，又會把目光放在國內了。

日本會取代德國拿到控制山東的權利。

孫會辭去大元帥的職位。

王剛覺得，他是時候接觸那些人了。

手上由他設計生產組裝的第一把K86他已經試用過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比起國外最先進的J63，K86外觀上更小巧，使用時聲音也沒有那麽大，連發時後勁也小。

王剛很滿意，他希望K86可以盡快投入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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