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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面見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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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景皇的乾坤殿,瀟長楓總算松開了薛嫣的手腕,步子也慢了些。

說實在的,也就是身旁這位不是真的薛嚴,要不就照著瀟長楓這一通走,薛嚴怕不得橫著被擡出去。

薛嫣悄悄撫了撫胸口喘勻了氣,這才看向轉過頭目光覆雜地瞧著她的瀟長楓。

薛嫣頭皮一麻。

果然,下一瞬,瀟長楓語氣幽幽道:“方才是我沒註意,不過你這病秧子,裝的實在是太不像了些。”

薛嫣張了張嘴,無力反駁。

她能說她哥薛嚴其實真的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弱書生麽,走兩步還要喘三喘的那種。

瀟長楓對於「薛嚴」種種與傳聞中不符的樣子也並無太多探究的興致,只是用眼神警告了薛嫣一下,便整了整衣物,步入了乾坤殿。

這乾坤殿的牌匾是景皇自己提的,從這乾坤二字上便能瞧出景皇野心不小,竟是想同這天地爭一爭高下。

“兒臣參見父皇。”瀟長楓規規矩矩地行禮。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薛嫣趕忙一起行了個大禮。

景皇高坐龍椅之上,瞥向下的目光不如嘉惠皇後的陰冷,但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

明明是面見自己的孩子,卻與那次薛嫣得勝歸來時見到的祥和客氣的景皇相去甚遠。

這猶如實質的目光壓的薛嫣方才因疾走而紅潤了幾分的臉色又再度變得慘白。

景皇瞧見駙馬這一副弱不經風又病歪歪的模樣,眼中竟是流露出幾分滿意。

薛嫣一直垂著頭,不曾瞧見景皇眼中的滿意,若是瞧見了,她定是要在心底跳著腳發問。

這真的不是親生的吧!誰家當爹的瞧見自己閨女嫁了個隨時要病死的病秧子還能滿意?且景皇只有朝雲公主這一個女兒。

是以,嬌縱和真心寵愛,還是有區別的。

只是瞧著瀟長楓與景皇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很難說這兩位不是一家人。

瀟長楓倒是將景皇神色盡收眼底,雖不甚在意,但目光還是冷了兩分。

瞧夠了人,景皇開口了:“都起來吧。”

這點倒是同太子真像,非得等別人行禮行了半天才叫起。

“薛嚴,孤不同你講那些彎彎繞,這事是孤對不住你同薛愛卿。”

薛愛卿說的便是薛嫣她爹薛遠山,但景皇哪能猜到,薛遠山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以為薛嫣真替薛嚴娶回了貌美如花的公主,哪會去想這漂亮兒媳實則是個男兒呢。

讓聖上先開口道歉,這哪裏使得?

薛嫣才站起來,趕忙又跪了下來:“陛下嚴重了,能尚得朝雲公主,是臣幾世修來的福分。”

景皇對「薛嚴」略顯女氣的聲音有些疑惑,但想來也是因對方太過孱弱,才顯得女氣了些。

「薛嚴」識趣,代表著薛家識趣,景皇很滿意:“你且再耐心等等,孤遲早會將朝雲送與尚書府。”

這個「送」字,聽上去真的十分刺耳。

雖說景皇大抵是想說,等公主痊愈便派人將真正的瀟雲鳳護送至尚書府,但從景皇口中聽上去,這公主好似個物件一般。

瀟長楓垂在袖中的手收緊了一點,他可真想讓他那腦子不清醒的胞妹親自瞧瞧,她一向愛重的父皇到底是不是真心疼她。

薛嫣伏在地上連連稱是,巴不得薛家尋回薛嚴以前公主就纏綿病榻別起來的好。

反正現在薛家是沒法給公主變個真駙馬出來,況且她才誆騙過瀟長楓「薛嚴」是個斷袖。

也虧得瀟長楓和他父皇瞧上去也不像多親厚的樣子,薛嫣懸著的心才算落了一半到地上,她入宮前還擔心瀟長楓會跟景皇告狀呢。

想餿主意的時候她倒是沒考慮過這些,但昨晚想了想,似乎這個理由不太妥當。

萬一聖上因為「薛嚴」斷袖,不能給公主幸福為由遷怒薛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為人臣子實在是太難了。

景皇寬慰帶敲打了薛嫣一番,像是終於想起旁邊還有個兒子,便將薛嫣叫起,轉而看向瀟長楓。

景皇對自己這個兒子的態度一直一來連陌生人都比不上,如今再想裝裝慈父顯然也不太像,便也沒說什麽,只是語氣淡淡地敲打了瀟長楓幾句。

“朝雲是你的胞妹,你此行完全是替她博一個好名聲,免得有言官參當朝公主跋扈,因病拒與駙馬成婚。

如此,待朝雲病好,再換回來就是,你也損失不了什麽,心底也就別有怨懟之氣。

瀟長楓語氣淡淡:“兒臣不敢。”

景皇點頭:“孤瞧著駙馬是忠厚良將,你便趁著這段日子與駙馬交交心也是好的,將來說不定你還會感激孤為你覓得一良友。”

薛嫣內心宛如經歷了一場大地震,恨不得抄起一旁的擺件就去堵住聖上的嘴。

大婚夜她才誆騙瀟長楓「薛嚴」是個斷袖,她可還記得當時瀟長楓那危險的語氣。聖上這種時候叫瀟長楓與「薛嚴」交心,那不是激他是做什麽。

好在瀟長楓不像是被刺激到的樣子,對驚慌的話也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又說了幾句有的沒的,景皇便讓二人回去了。

尚書府的馬車就停在離乾坤殿不遠的泰和宮外,為了彰顯景皇對公主的寵愛,馬車是入了宮門直駛到泰和宮旁的宮道上才停下。

薛嫣手軟腳軟地爬上馬車時,背部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瀟長楓瞥了眼耷拉著眉眼的薛嫣,輕嗤一聲:“沒出息……”

薛嫣皺了皺眉,小聲咕噥了一句,瀟長楓沒聽清。

“你說什麽?”

薛嫣被問惱了,一眼瞪過來:“沒什麽,管好你自己罷,我爹還不知道我薛府迎回來的公主是個「帶把的」!”

瀟長楓楞了一下,語氣涼涼回覆到:“彼此彼此,父皇也還不知,我朝唯一一位公主的駙馬爺,居然是個好男風的斷袖。”

薛嫣被將了一軍,這才憶起他們還未出宮,趕忙又瞪瀟長楓一眼:“你可小聲些罷!”

早知道瀟長楓逮住這一點老拿來噎人,她就不該在新婚夜誆騙瀟長楓薛嚴是個斷袖。

她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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