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抹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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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喊了一嗓子。

“嗯。”

“今天來的那個喊你小師叔的小子是不是兩百年前差點兒被棵草毒死的娃兒啊?”我好奇地問道。傍晚來了一人,嘴裏是小師叔長、小師叔短、小師叔您五百年未曾下山了、小師叔您在不下山門派口的青石都不認識您咯!哈哈,這語氣,一聽還是以前那個娃兒,可沒想到一轉眼我又睡了兩百年吶。

“嗯。”我這邊想起那人的婆婆媽媽的語氣就可樂,想抱著肚子大樂,那邊小水兒倒好還是無波無瀾、心靜如水。

——

“小師叔祖,門派過兩天招新,師祖想請您下山。”糯糯的帶這些鼻音的軟音,這娃兒估計不過十歲吧。

“不用。”

“小師叔祖……”小娃兒估計這會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估計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師叔祖這麽不好說話。夭壽呀!不知是哪個沒良心的竟然讓個小娃娃來受這罪,我吧唧吧唧嘴看戲有些入迷。

“嗯?”小水兒疑惑地看了眼木魚,我趕緊閉聲。

小娃娃以為玄瀾在和他說話,以為事情有戲,忙順坡下道撒嬌道:“小師叔祖,門派的弟子們都想見見您~”

“不必。”

“小師叔祖……”扭扭捏捏,打打氣,不氣餒。

“小師叔祖,傳說您500年前就已化神,是不是真的啊!?”語氣期待,估計眼睛也一定是星星眼。雖然看不到人,但是想想乖巧的小娃娃這種生物,一定小臉蛋圓嘟嘟、皮膚白白嫩嫩、眼睛圓不溜溜,巨是可愛,唉……遺憾不能看不能玩。

“嗯。”

“小師叔祖,傳說五百年前的妖魔大戰是您領戰對不對哦?”聲音更是好昂,聽起來滿滿地崇敬之情啊。

“嗯。”

小水兒這平淡地淡出個鳥兒的語氣我都來氣,對面的傻娃子竟然還不氣餒,果真是個娃子,只聽他接著問。

“師叔祖,傳說您五百年前妖魔大戰時大敗群妖,完勝群魔,是不是啊?”語氣更是激動……不過啦,這娃兒又是五百年前的妖魔大戰,那是很榮耀的事情嗎?切,都是欺負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感覺是一場好戲,我心中的戲迷精神蠢蠢欲動,無可釋放。

“不是。”

“啊!”驚訝,杯子滾落,茶水傾灑的聲音,聲音裏帶著驚慌和忐忑,吞吞吐吐半響:“可是,門派卷宗中是這樣寫得……師祖也說是真的……”

“誤傳。”聲音依舊淡淡,波瀾不驚。

“小師叔祖……”

“茶沒了,下山吧。”

“哦。”

“小師叔祖……”聲音這淒婉,嘖,一定是一步三回頭,看三眼,走一步,我嘖嘖嘖嘴巴,小娃子還是太年輕,這麽簡單就被請下了山,還是一步三回頭道:“小師叔祖,我過兩天再來看您。”

“嗯。”

——

“餵!小水兒,是你嗎?”周身暖暖的,有什麽在周身不斷凝集,我舒服地伸伸懶腰,轉了轉頸骨。

“嗯。”外面的人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讓人安心,感覺他一定具有“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的風範,一定是泰然俊逸的好兒郎。

“小水兒,這是什麽啊!”好舒服,我嘆了口氣,打坐,吸收。打坐?啊!我擾擾頭,也不知道那是什麽,總感覺應該是這樣的。

“寒露。”那人淡淡回了句,我以為是叫我的名字,周身的氣息讓我反應過來應該這些氣息是寒露。

“小水兒……”我還想說什麽。

“冥思沈坐。”他打斷我,聲音帶了份嚴肅,感覺他此時應該輕蹙著眉頭。我不知為何心頭有些悶悶的,好像僅僅是假設我也不想要他為我皺眉頭。

“哦。”我趕緊依照本能比劃著。

可哎呀呀,有疑問啊!但這五百年我可是知道了,這小水兒若是不想搭理你,你就是吼破了嗓子,他也不會說一個字。嗯,你最好按著他的話來,不然最後的最後……哎,你還是按著他的話來。

哎,我就這樣冥想沈坐,哦?我這樣做的應該是冥想沈坐吧。

周身,暖暖的,溫潤的,不斷凝集,不停運轉,生生不息地朝我湧來。我納悶,寒露不是明明是寒冷的嗎?為什麽這溫潤的感覺是寒露?

糾結!哎,不管了,這周身寒露運轉的太快,沒精力了。

——

“小水兒~小水兒~”哈哈,我想仰天長嘯,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四肢五感,能看到了,能聽到,也能觸摸到了。

眼前這低垂的頭顱,微蹙的額角,如畫的眉眼,一身青衫,嗯,是我想象中的樣子!這就是我的小水兒,玄瀾。這是,睡著了?

“玄瀾!”我又吼了一嗓子,小爺我好不容易清醒,這又是過了多久。我擾擾頭,這是因為上次小水兒說的寒露的功效嗎?

“嗯?”這人終於清醒了,他先是睜開了雙眼,又好像不適得閉上眼睛,長長的半彎的扇子一樣微微煽動,半響他睜開了眼睛,我看到他如墨的眼眸只印了一個我。砰砰砰!這是欣喜地感覺。

“寒露是你嗎?”清冷但是溫潤的聲音微擡,我品了一下,這是驚訝還是欣喜?

“嗯嗯!當然是我啦~”這屋就你我兩人,不是小爺還是鬼怪妖靈不成!對哦,好像還有這玩意兒的存在。

“寒露,你……”他頓了一下,半響,聲音有些低沈,微微帶了些顫,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你怎麽樣咯?”

“我?我很好啊~”我答道,“哦!我好像有了四肢五感,能看、能聽、能說、能嗅、能觸~哈哈!小爺這是終於重見天日了嗎?”我大笑補充道。

“嗯!”他肯定地附和道,重重地點點頭。我聽出來了,這次的聲音中是欣喜的聲音。

“寒露,你……你記起來以前了嗎?”這話,頓頓停停,我都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五百年來說話波瀾不驚、無波無瀾的小水兒咯。

“以前?”我撓撓了撓頭,不太好意思,“好像什麽都沒有唉!哎……”說罷,我還像模像樣地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對以前不記得,總感覺就現在這樣也沒什麽,但是看到眼前人這樣期待,我還是起了逗弄之心。

“哦……”他低頭,雙眸中閃過一縷我看不清、也還不來得及看懂的情緒,情緒太快快得我無法捕捉。半響,他擡眸,定定看著我的方向,沈聲道,“沒事,一定會好的。”

“哦。”我看到眼前這有些不一樣的玄瀾,總有什麽在心中波瀾起伏,有什麽想要呼之欲出,但是我抓不住。我有些抓心撓肺,真是莫名其妙,我有些想捶胸。

——

“小水兒~”

“嗯?”他從經書中擡眸。

“為什麽你沒敲木魚,這木魚還是一直“噠噠噠”地響個不停啊!”我這些日子才算弄清楚,原來以前噠噠噠的木魚聲也不全是小水兒自己敲得,哦,不對,應該是他每天還是會敲上一段時間的,可是這個木魚卻是日夜不息,晨昏不斷。

“嗯。陣法。”他又低頭看書。

“小水兒~你能不能把陣法停了啊,每天噠噠噠好煩啊!”我最看不得他全心全意看書,眼中沒我的樣子,就是不想讓他靜下心來。唉,雖然我剛醒來知曉的道理不多,可是想想就知道這是錯誤的,我怎麽能這麽壞呢!

“嗯。”

我等了半天,他還是沒動靜,我耐不住又問:“哎,我說小水兒,你怎麽還沒動作啊!”

他又從經書裏擡眸回了句,“等你醒了。”

啊!什麽叫等我醒了啊,我一直醒了好不好啊!我暴躁地在木魚裏轉圈,對了,忘了說了,我一直在木魚中心生活。

嗯,我現在應該是一縷幽魂。

一縷寄居在木魚中的幽魂,我想話本中應該是這樣寫的:我前世一定是因為什麽纏綿悱惻、難舍難忘的愛戀,然後在不願入輪回,一心飄在這十丈軟紅等一人。魂不息,愛戀不斷。想想就纏綿緋色、動人心扉。

這是我從一個上山的門派小徒弟那裏聽來的,他那天偷偷跑來後山,說是要瞻仰下傳說中的木青山第一人,他傳說中五百年不下山的小師叔祖。

嗯,那天小水兒玄瀾應該是在山中不知哪裏修煉,我閑來無事就逗逗這位小徒弟兒。

然後,這位小徒弟兒鼻子一把淚一把向我分析了我的身世,自己感動地哭岔了氣。我在木魚中打個哈欠懶洋洋地想:嗯,也許小水兒就是我千百年來戀著的那一人兒。不然你看我怎麽五百年來都在他的木魚中不入輪回呢。

嗯,一定是這樣的。我越想越對,等玄瀾回來就與他好好溫存感懷一番。

我還記得我那天用了自己最柔柔、最是溫情的嗓音問他:“小水兒~我們是不是前世相戀,後又無奈分離,我不入輪回,你不入仙道,只等我們再續前緣。”

說罷,我還雙眸溫情脈脈的看著他,盡管他曾說他看到的僅僅是木魚中的一滴寒露。

誰知他當日竟然,竟然……拂袖而去!衣袖掀起的陣風都把殿前的灰塵吹了個幹凈。

哎!可憐了我脆了一地的琉璃心。我扼腕嘆息,撫了撫自己空無一物的周身佯裝安慰。

好吧,話又轉回來,他說這木魚聲是等我醒來是什麽意思啊?聽了五百年“嗒,嗒,嗒”木魚聲,我早已無聊寂寞空虛冷了啊!可惜,看他目不轉睛、眼不斜視,與手中的經書執手相望、溫情脈脈的樣子,我這個知情識趣的人就默默地畫圈圈沒有打擾他。

嗚嗚,世間真是難得如此癡情又識趣的我。

——

“小師叔,這次的事兒請您務必放在心上啊!”聲音很是急切,嗯,差些就要上手抓住小水兒的衣袖。小水兒躲得好!看玄瀾一個不經意的轉身錯開了那人上前的攀扯,我暗自叫好。

嗯,總覺得小水兒不能讓人碰,他只能……只能,我一人碰,一人抱,一人……

啊!這是什麽思想!我趕緊自己打斷思緒。臉剎那燒得紅紅的。不對,不對,我使勁兒搖了搖頭,敲打自己,寒露你不要胡思亂想,不要胡思亂想,那人哪能容你……容你這般思忖!

啊!為什麽心裏又會冒出這麽聲音,為什麽心裏有沈甸甸的,很是胸悶,很是難受。有什麽揪著自己的心臟,揪著心尖尖那一處,左扯一下,右拽一番,暗暗地鉆心的疼。

“小師叔!”

“不必說了,我自有主張。”

啊,我錯過了什麽?哎呀,你說我剛才走什麽神呀,好像錯過了很重要的戲份。

“小師叔,這天劫……”來人聲音都帶了哭腔,好好的老大不小的大老爺們真是小家子氣,哭哭啼啼像什麽樣。不過……天劫是什麽?是誰的天劫?他在擔憂什麽?

“無礙。”我看看小水兒好像覺得沒什麽的樣子,嗯,我相信小水兒,估計沒什麽大事。

“師父……”那人還想說什麽。

“各有其命。你與師兄說,讓他對玄瀾不需掛懷。”

“師叔……”

“下山吧。”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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