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小紅孩了。”糖寶看著自己說。

陳氏拿著梳子邊給她梳頭邊說，“穿紅的好。”

梳頭的時候，連頭上頭花都是紅的。

她又將昨日安氏拿來的金鐲子取出來，“過年咱們帶這個，這是你大伯娘買給你的。”

“娘，這是個金子的呀？”

“對，你大伯娘繡畫賣了。”

“哦，那等下我要謝謝大伯娘。”

換完鐲子，外面李氏就喊吃餃子了。

娘倆就走出去，這時候糖寶就發現七哥也是一身紅，全家只有他們倆這樣，其他人也是新衣服，但不是紅的。

楊金路大概已經摸明白糖寶的愛美之心了。

湊過去就誇，“糖寶，二哥和你說，你今日特別好看。”

“真的呀？”

“真的。”

糖寶就瞇眼直樂，還反誇說，“二哥今日也很俊。”

安氏聽見兄妹兩互誇，就笑。

“大伯娘，謝謝。”糖寶晃晃自己手上的鐲子。

安氏笑說，“過年帶這個挺好。”

梅氏聽見兩人說話，就掃過來一眼，看見糖寶手上的金鐲子，眼神閃了一下。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就繼續盛餃子。

來川縣過年初一要吃餃子，初二不講究，初三再吃湯圓。

早飯後，李氏就和孩子們招手，“來來來，都來，給爺爺奶奶磕頭，發壓歲錢了。”

“耶？過年還有錢發的呀？”糖寶高興的問。又說，“那我好喜歡過年呀。”

李氏笑說，“就沒有誰不喜歡過年的。”

過年再窮的人家，都會去割上幾兩肉回來，讓家裏人吃一頓好的。

條件好的不僅有肉吃，還有新衣服穿、壓歲錢，一個個的能不喜歡麽？

“都排好了，一起磕。”李氏說，隨後她和楊善仁都坐到長凳上去。

楊書寶為首，兄妹八個一字排開，跪下來後，楊七就在糖寶耳邊嘀咕接下來要喊的話，他們年年都這樣的。

很快八個人就齊刷刷的喊，“爺爺奶奶新年好，孫兒/孫女祝爺爺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都起來。”李氏開始發錢了，“咱們家都是從小往大發，今年最小的是糖寶，六歲了喲。”

每個人都是十個銅板，不偏不倚。

“謝謝奶奶。”糖寶接過錢就跑，還說，“我要把銅板藏起來，我不給金子吞。”

蹲在凳子上的金子嗷嗚一聲：我要想吞，又不是找不出來，藏有什麽用啊。

它這一嗷嗚，楊七幾個也把銅板放進內袋中，堅決不給它吞。

倒是李氏主動給它幾個，“咱家去年著實好，也給你幾個吞吞，狼還能吞錢，真不得了。”

金子見此嗷嗚一口把李氏給的銅板都吞掉。

“這是狼麽？”金子這一吞，楊德文也開始問起來，“那可是銅錢，它吞下去怎麽拉出來？”

這個問題問住所有人了。

梅氏說，“只怕都沒拉出來，都在它肚子裏放著呢。我每天早上掃雞屎的時候反正沒看見這小東西拉出什麽錢袋子銅板。”

她一說完，李氏就看她一眼，心疑，難不成老三媳婦最近掃雞屎那麽勤快是為了扒金子的屎找銅板？

“一直在它肚子裏，這是拉不出來。”楊德文和楊德武說，“這你得幫它弄出來，不然長期在肚子裏，得把狼給脹死了。”

楊德武問，“這我怎麽幫它弄？”

“罐尿催吐。”楊德文又說。

一聽這樣，金子撒腿就往外跑。

楊德文，“……”心裏不禁嘀咕，這狼莫不是聽懂他的話了？

楊七就哈哈笑，“金子被嚇跑了。”

李氏摸摸小孫子的腦袋，心說這可是有靈性的狼。

一家子正說著話呢，外頭有人喊來拜年了，大年初一村裏是要相互拜年的。

安氏出去一瞧，來人是龐老太婆媳，還帶著她孫女孫子龐弟來和龐虎頭，便忙招呼幾個人進來。

接著又是端瓜子、花生的，招呼幾人吃。

糖寶藏好錢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龐家幾個人在堂屋。

“喲，這丫頭今日穿的可真喜慶。”龐老太道。

李氏笑說，“特意給做的一身紅，就這麽大的小孩穿紅好看。你瞅我家楊七也是一身紅。”

龐老太順著看過去，“到底是你們家如今條件好，有銀錢捯飭孩子，我們家可就不行了，我家幾個小孩都沒做新衣服。”

龐家也不是只有兩個小孩，龐弟來還有兩個姐姐，那兩個大幾歲，平常都在家幹活基本不讓出門的。

她這麽說的時候，龐虎頭沒什麽感覺，他正在和楊銀山和楊家寶玩，因為這兩個看著最和善。

可龐弟來就覺得非常不爽，糖寶穿的可真好看，手上又換鐲子了，還有花燈可以玩。

“我家也就今年好一些，往年也做不上。”李氏說著又把話題岔開，“你們家早上吃的餃子還是包子？”

“吃的二合面饅頭。”

一群人在那拉家常，楊七聽著不耐煩，就招呼糖寶去院裏玩。

龐弟來杵在屋裏也不耐煩，就跟著跑出去。

見糖寶提著兔子燈，就說，“糖寶，我們去找甜菜玩吧，她現在肯定很倒黴，很慘，她大伯娘肯定天天打她。”

“不去，我又不喜歡和甜菜玩。”

龐弟來眼神閃閃，又問，“甜菜娘以前老打你，甜菜也欺負你，你不想去看看她現在多倒黴麽？”

“不想！”糖寶耿直的又問，“甜菜以前和你玩的好，你還想去看她倒黴，你怎麽這麽壞呀？”

她突然挑破龐弟來的兩面三刀，這讓龐弟來氣的差點說不出來話。

“你這鐲子是不是金的？”龐弟來憋著氣又問。

糖寶反問，“我幹嘛告訴你？”

龐弟來氣的眼睛陰沈沈。

這時候楊書寶兄弟幾個從屋裏出來。

見糖寶站在院裏和龐弟來說話，楊金路就上前拉著她，“走，跟我們一塊出去拜年。”

“好呀，七哥他們在外面。”

到外面後，楊金路問她，“弟來跟你說什麽呢？”

“她要拉我去看甜菜現在有多倒黴，我沒去。”

聽她這麽說，楊書寶幾個紛紛蹙起眉頭，那弟來品性怎麽這麽差？

“這叫落井下石，你不去是對的。”楊金路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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