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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之所以收宋若素為徒,便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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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檀權當宋若素與周瀚海師兄弟倆人交好,並未再問,而是道:“瀚海口中那舉世罕見的寶物想必與瀚海之死有關,它既然不在瀚海身上,應當在瀚海房中罷,若素同為師去一看究竟可好?”

“弟子遵命。”宋若素暗自舒了一口氣,他全然不知周瀚海的臥房在何處,所幸沈聽檀走在了前頭。

他亦步亦趨地跟上了沈聽檀,突然看見沈聽檀回過了首來,頓時心如擂鼓。

沈聽檀柔聲道:“為師著人為你換間臥房可好?”

宋若素心有餘悸,忙不疊地道:“多謝師尊。”

沈聽檀行至周瀚海生前的臥房門口,擡掌一推,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放眼望去,完全沒發現類似於寶物的物什,只書案有些異常,周瀚海明顯多日不曾回來了,處處覆著薄灰,惟有書案上頭的薄灰被破壞了,連不成片。

他正欲向書案走去,忽見宋若素指著書案上面堆著的書籍道:“那寶物必定混在書籍當中。”

卻原來,宋若素亦發現了。

於是他不置可否地道:“若素既認為那寶物混在書籍當中,便勞煩若素將其找出來罷。”

須臾,宋若素便從大量的書籍當中找出了一面包著書皮的銅鏡。

他並未將書皮掀開,謹慎地請教沈聽檀:“師尊先前提醒我勿要碰觸衣衫上的血跡,所以師尊認為大師兄是因為身中劇毒,才爆體而亡的,那麽這銅鏡上是否淬了毒?”

“若素猜得不錯,為師確實認為瀚海是因為身中劇毒,才爆體而亡的,這銅鏡上大抵淬了毒。”沈聽檀從宋若素手中接過銅鏡,捏起書皮,瞥了一眼,便將書皮闔上了,“這銅鏡喚作‘往生鏡’,傳聞中,‘往生鏡’乃是舉世罕見的寶物,能窺見世人的前世今生。‘往生鏡’曾鬧出諸多風波,有人想用‘往生鏡’一窺大能是如何成為大能的,尚未成為大能者又是如何得到機緣的,妄圖取而代之;有人想用‘往生鏡’一探富可敵國的商賈將銀錢藏於何處,企圖洗劫一空……”

照沈聽檀所言,這“往生鏡”委實誘人。

宋若素心頭登時冒出了一個念頭:我能用“往生鏡”看看若翡是否安好麽?若翡被爹爹活生生地打死了,投胎轉世的若翡能否擁有一雙疼愛他的父母?

“師尊,我能用這面‘往生鏡’麽?我保證絕不會做出違背師尊教誨之事。”明知自己可能會被沈聽檀懷疑,他仍是忍不住說了,他太想知道弟弟過得好不好了。

豈料,沈聽檀居然道:“這‘往生鏡’乃是贗品,真品業已毀於千年前。”

贗品!這“往生鏡”竟是贗品!

宋若素失望至極,他無法知道弟弟過得好不好了。

“是為師親手毀了‘往生鏡’,至於這贗品是誰人造的,為師便不得而知了。”

千年前,剛滿一十又四的沈聽檀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往生鏡”,“往生鏡”會順應持有者的心意,持有者想看誰人的前世今生便能看誰人的前世今生。他分明不想看任何人的前世今生,“往生鏡”中卻無端映出了一名少年,少年與他同齡,有一個孿生弟弟,孿生弟弟調皮搗蛋,而少年壓抑著同弟弟一樣調皮搗蛋的天性,乖巧而懂事。

當時的他正隨師尊築基,身邊沒有一個同齡人,難免覺得寂寞。

他有時會對著少年說話,少年看不見他,從不回應他,卻是惟一陪伴著他的同齡人。

後來,少年與弟弟被山賊們擄走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少年受盡折磨,卻甚麽都做不了。

再後來,他得了“往生鏡”的消息不脛而走,他不得不當著各懷鬼胎,前來求借“往生鏡”的一眾修者的面,將“往生鏡”毀了。

自此之後,他再也見不到少年了,更無從得知少年與其弟弟是否轉危為安了。

少年喚作“宋若素”,他不愛收徒,之所以收宋若素為徒,便是因為宋若素與少年同名同姓。

足足千年過去了,他尚且記得少年的眉眼,面前的宋若素與少年有六七分相似,不過他從未將倆人搞混過。

宋若素思及周瀚海,直覺得此番周瀚海為了討好原身,被一面贗品害得丟了性命實在不值當。

周瀚海恐怕是被原身引導著去取“往生鏡”的,“往生鏡”被沈聽檀當眾損毀一事過去太久,原身與周瀚海定然皆不知曉。

制造贗品者的目的是甚麽?

周瀚海又是如何知曉贗品在何處的?

“這贗品由為師保管,你切勿向旁人透露此事。”沈聽檀並不想再因“往生鏡”生出事端,縱然這“往生鏡”是贗品,但世事難料,他興許會被誣陷為為了獨占“往生鏡”而在千年前演了一出戲的小人。

言罷,他徑直出去了,下一瞬,周瀚海的棺材朝著他飛了過來。

宋若素面色一白,被沈聽檀拍了拍手背,安慰道:“若素,莫怕。”

棺材緊跟在沈聽檀與宋若素身後,進了議事堂。

適才沈聽檀為了徹查玄心宗上下,以防再有人潛入,對宋若素不利,已將內門弟子全數召集於議事堂。

忽然之間,一副棺材直直地越過諸人,停於議事堂中央,自是引來了諸人的驚愕。

沈聽檀直截了當地道:“一盞茶前,瀚海身中劇毒,爆體而亡了,你們切記不能打開這棺材。”

諸人驚愕更甚,不過周瀚海在玄心宗內是出了名的廢物,人緣不佳,無人露出悲戚之色,周瀚海的英年早逝在區區幾聲嘆息後,便被輕易地接受了。

“你們之中,可有人知曉瀚海這回下山去了何處?”全場最為傷心之人便是沈聽檀,周瀚海再不爭氣亦是他的弟子,更是師兄嫡親的侄兒,但對於諸人的反應,他並不意外。

諸人面面相覷,不發一言。

是有人明明知曉,卻出於某種目的對此有所隱瞞?抑或是周瀚海刻意不讓旁人知曉?

沈聽檀逡巡著諸人,半晌才道:“千離,瀚海的喪事便交由你操辦了。”

紀千離拱手道:“千離領命。”

這紀千離風姿俊朗,乃是原身的師叔,亦是原身的入幕之賓。

宋若素記得在原話本中所有的內門弟子無一逃出原身的掌心,差別只在於是否得了原身青眼,被原身帶上了床榻。

玄心宗對於內門弟子有容貌要求,容貌醜陋者除非天賦異稟,否則至多只能當外門弟子,而這一規定恰合原身的心意。

宋若素早已忘記諸人的姓名了,一面悄悄地打量著他們,一面憂心忡忡地暗道:不知原身目前為止招惹了多少人?

他正苦惱著,忽而被人點名道:“宗主,單單我一人怕是忙不過來,能否請若素幫忙?”

難不成……

他擡首向說話的紀千離瞧去,猝然與紀千離四目相接,紀千離目中生著壓抑的火光,幾不可見。

顯然紀千離是想借著喪事的名頭與他親近。

他欲要拒絕,但平日裏原身與大師兄親厚得很,大師兄過世了,他沒道理拒絕幫忙操辦大師兄的喪事。

緊接著,他欣喜地聞得沈聽檀道:“若素受了驚嚇,身體抱恙,不便幫忙。”

沈聽檀望向譚霄:“霄兒,便由你幫著千離操辦瀚海的喪事罷。”

譚霄恭聲道:“徒兒謹遵師尊之命。”

沈聽檀僅有徒弟三人,周瀚海是大徒弟,譚霄是二徒弟,而宋若素是小徒弟。

宋若素暗暗地觀察著譚霄,根據原話本,原身所有的入幕之賓中,譚霄與原身的身體是最為契合的。

譚霄曾有過欺師滅祖的念頭,有一回,倆人耳鬢廝磨,原身逼著譚霄許諾再也不會覬覦沈聽檀。

原身其實不懂何為心悅,但原身是心悅於沈聽檀的,容不得任何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沈聽檀,包括他自己,然而,他卻矛盾地對沈聽檀使了不少下三濫的手段,甚至下過合歡散。

以免合歡散對沈聽檀不起效用,他下的合歡散足以教重達千鈞的大象發/情。

事與願違,合歡散並不足以令沈聽檀失控,沈聽檀竟然無視原身的引誘,為不著一縷的原身穿上衣衫,並將其趕了出去。

即便欲/火如焚,渾身如遭蟲蟻啃咬,沈聽檀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被沈聽檀點名的譚霄看起來很是歡喜,不知是否已對沈聽檀情根深種了?

沈聽檀繼而揚聲道:“昨夜有魔修潛入,餘下之人隨本尊一道徹查玄心宗。”

“有魔修潛入?”譚霄毛遂自薦道,“弟子先隨師尊一道徹查玄心宗,再幫師叔操辦大師兄的喪事可好?”

沈聽檀擺擺手道:“不必了。”

而後,他凝望著宋若素道:“若素要隨為師同去麽?”

宋若素頷了頷首,對於他而言,徹查玄心宗正是他了解玄心宗的好機會。

不知何故,他奪了原身的舍,他十之八/九得在這玄心宗度過餘生了,他必須盡快融入玄心宗,絕不能露出破綻。

可惜,那魔修並未留下丁點兒蛛絲馬跡,無從斷定其是如何潛入玄心宗的,沈聽檀只能命負責守衛的弟子加強防備。

宋若素趁機將玄心宗上上下下都查看了一番,他向來博聞強記,已在短時間內將玄心宗的布局記得一清二楚。

沈聽檀令諸人散去,宋若素正要魚貫而出,竟是被沈聽檀喚住了:“若素,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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