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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中在它尾巴上的目光紛紛移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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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失神,直直地盯著前方,呆楞楞地說出這句話!

“好強的蛇幻術!”雕玉駭然地看著被蟒蛇圍堵的桑不歸等人,他武功較高,尚可抵禦幻術的侵襲,然素歡與梅二卻漸漸不支,雖然拼盡了全力想要反抗,但手腳也漸漸無力,只能任由蟒蛇纏上身來!

桑不歸與素歡幾人相隔並不遠,但是蟒蛇仰立,張著血盆大口攔住了他的去路,又配合馭獸師的音術與蛇鳴聲,激得他耳心刺痛,用傘穩住身體,竟然也踉蹌了一步!

雕玉又狠狠在手上劃了一刀,鮮血直淌,輔以口哨,不多時成片成片的靈蝶就從遠處飛來,鋪天蓋地的粉末猶如風暴一樣席卷了這片蛇林,蛇群已不如剛才那樣有序,蝴蝶的粉末堵住了它們呼吸的門道,不少大蛇已經開始逃竄,不少小蛇只能被碾死在蛇腹之下!

這樣一來,蛇幻術出現縫隙,三不歸拖了素歡與梅二兩人退出蟒蛇的包圍圈!

然而不妙的是,蟒蛇亂奔的方向就是馬車的方向!

巨大的蛇尾掃過,生生劈斷了馬車的一只輪子,馬車猛地歪斜繼而反倒過來,裏面摔的動靜不小!

“夫人!”桑不歸大喊一聲,餘光卻掃到蛇尾再次揮向馬車,他抽出花殷的長刀,背後獸形放出,淩空一斬,連斷十數條巨蟒!

蟒蛇仰天長嘶,近車的三條竟然同時舉尾劈車,馬車就在蛇尾之下,他不能貿然動武,就在這岔神的時候,他沒防到從背後揮來的巨尾,腰上狠狠挨了一記,若不是以功力護體,這力道足以把他懶腰折斷!

可這沖擊也不在小,他被彈飛出去,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落地時打開巨傘,避開五彩斑斕的毒蛇,隨後才借力而起!

但這時已經趕不上營救馬車那邊,他驚慌之際,一股力道突然從內爆發,馬車已碎,三條蛇尾也被震開!緊接著,三條銀色的絲線飛出,堪堪纏住了三條巨蟒的尾巴,桑不歸追著看去,才是聶嘯陽!

只見他單手提著銀線,五指一收,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巨蟒扯成兩段!

聶嘯陽斷了巨蟒,回頭對慕慎道:“用真氣作壁護住祖師伯,我為她療傷!”

慕慎聞聲而動,素歡與梅二從幻境中清醒過來,靈修與溫如玉弦絲如雨,溫濯衣與花殷幾人護著皎月與出雲,雕玉繼續呼喚靈蝶,薇言小心照看著她的傷勢,桑不歸用巨傘避開粉末!

如今他們所占之地,竟竟只有這一傘之地!

花驚瀾並沒完全昏厥,她撐著睜開眼睛,片段地看到圍護在她身邊的這些人,甚至出雲與皎月這樣不懂武功的兩人已盡力為自己扇去飛進閃裏的蝴蝶粉末,她心中一急,一股氣沖上喉嚨,她張口想吐,卻不料是口血。

“好了!”聶嘯陽收回銀針,道:“這口血吐出來就好了!”

眾人聽得一喜,精神也振奮不少,冷刀之下,蛇屍遍布,滿滿的血味與腥臭味讓人聞之欲嘔。

花驚瀾根本站不起來,猛地轉身撲地,將胃裏的藥吐了個幹幹凈凈!

聶嘯陽見她面色慘白,雙目似有渙散之兆,連忙取出薄荷醒腦香放在她鼻下,止住了她的嘔吐之後,他才對眾人道:“祖師伯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再來一人與慕慎一起送她離開這裏!”

花驚瀾抓住他的手臂,搖頭道:“你們都在這裏,我不能走,況且也無路可走!”

的確,四周儼然已經成為蛇海,但卻還是不見馭獸之人!大蛇可防,讓人防不勝防的卻是細小的毒蛇!

好在聶嘯陽身上各類藥物齊全,避開蛇蟲鼠蟻的藥自然也有,但卻不是長久之計,此番若是再見不到馭獸之人,只能求淳於燕早點回來!

哨笛聲漸近,蛇也漸漸變多,眾人卻看到了一絲希望!

慕慎以內力攜聲,深穿入林道:“不知閣下高姓大名,還請放我等通行,在下感激不盡!”

哨笛聲由遠及近,一道寶藍色的影子從眾人眼前晃過,定睛一看,才是一個及笄年歲的小姑娘,她肩上盤著一條血紅色的小蛇,正俯首帖耳地纏上她的手指!

由面觀心,慕慎看得出來這必然是個刁蠻跋扈的女子,在她眼神接觸到地上的蛇屍時那森寒地一變,縱然空氣還飛著淡淡的蝶粉,也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們殺了我的寵物。”女子撩起眼簾看著中央的人,聲音不辨喜怒。

慕慎連忙拱手,道:“適才我等驚慌,實在是被逼無奈才出手的,還望姑娘見諒!”

桑不歸等人本欲收手,但奈何蛇群沒有絲毫的退縮,可想而知是那姑娘並沒心軟,只得揮劍讓血肉橫飛!

女子立在樹枝直上,冷冷地看著被保護在中央的花驚瀾,道:“為了護著個病秧子竟然殺了我這麽多的小可愛!”

眾人背上生寒,且不說那毒蛇,就是盤踞一地長達幾米的蟒蛇也稱不上“小”這個字!

“她這樣的人送到蛇嘴裏恐怕也嫌肉苦,”女子摸著小紅蛇的蛇信子,突地一笑,“倒是你們,還能讓它們打打牙祭!”

她說完拔出腰上短笛,五指變換,音調生奇,蛇越聚越多,仿佛就像個巨大的蛇窩!

皎月早就嚇暈過去,出雲嚇得傻了,只能縮在花驚瀾背後,攥著她的衣服道:“小姐,小姐……”

巨大的恨意沖上心頭,花驚瀾回過頭去看著她,雙目赤紅地仿佛要撕人一般,今日她無能為力任人宰割也只能認命,但若她能活著離開,來日定要讓蛇族全族拿命來償!

女子顯然看到了她,譏誚道:“人是病秧子看著討厭,那雙眼睛看著更討厭,紅娘,去把她的眼珠子銜來給我!”

“欺人太甚!”桑不歸怒喝道,手下愈發狠戾,拔足而起就朝那女子飛去!

女子哨聲一響,成百的蛇竄入半空,去咬桑不歸。桑不歸沒走出一半的路程就只能退回來!

女子“咯咯”嬌笑,把玩著手裏的短笛道:“這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麽人,這些小東西可是餓壞了,就拿你們當點心了!”

群蛇圍攻,眼見就要落入蛇腹,花驚瀾坐起身來,猛撥動琴弦,琴聲急促而重,將女子的笛聲蓋了過去。

鳥雀很快從天邊引來,圍著他們啄食蛇群的眼睛。蛇與鳥類本就是宿敵,現在兩方相殘,自然打得不可開交。盡管花驚瀾手下琴聲不斷,但所召來的鳥雀畢竟有限,雖能取巧找痛處啄瞎蛇的眼睛,可力量懸殊,這也不能撐多久。

“慕慎,你帶聶嘯陽走,”花驚瀾撐著一口氣道:“去林中找淳於,把燕嘯劍帶上。”

“祖師伯!”慕慎應付尚且吃力,何況桑不歸等人,他否決道:“這樣不可!”

“我撐不住了,快走!”花驚瀾咬牙道。

聶嘯陽將銀針紮入她身上各大穴位,也道:“慕慎,速去速回!”

慕慎咬緊牙關,轉身要走,誰知那女子卻高笑一聲,“走?往哪裏走?這片林子已經成了我蛇族過路的地方,換句話說這林子裏到處都是蛇,蛇善游樹,除非你能從林子上面飛過去,不然,你無處可逃!”

慕慎卻不理會她的威脅,一腳踢起地上的死馬,馬屍飛入蛇群中,砸出一個坑來,他用以墊腳。然而蛇群實在兇猛,就像帶毒的浪頭一樣鋪天蓋地朝他打來,他根本不能抽身,即使用內力震開它們,下一撥又很快圍堵上來!

就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戛然鳥鳴沖破天際,眾人擡頭,才是一只巨鳳從天俯沖下來,爪喙巨大,叫聲震攝長空,羽毛鮮艷,鳳尾拖曳,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團燃燒著的火焰,芳華不可收,仔細辨認,那巨鳳上竟然坐著一個人,手持長笛隨風而來!

334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三四

334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三四

少女看著那巨鳳上坐著的人,臉色變了變,下一刻,便有無數的大鳥從天邊飛來,黑壓壓地猶如一片烏雲!

桑不歸等人看到這等變化,心下一喜,只管護好花驚瀾,奮力斬殺群蛇!

巨鳳在他們上空盤旋,撲簌如黑風的鳥群也相繼而至,其中竟然有達兩米寬的巨鳥。群鳥展翅撲飛,利爪相迎,不少蛇被啄食殆盡,只留一片殘骸!

蛇群逐漸從他們身邊退開,這時坐在巨鳳上的人才躍身下來,環視眾人一眼,朝中間抱著七弦琴的花驚瀾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瀾夫人,久仰大名。”

花驚瀾擡起頭來看他,是個十分年輕的公子,穿著素凈,氣度不凡,手中持著一把玉笛,應該是他的馭獸之器。

“多謝閣下相救。”她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在下陸刑,慕瀾夫人之名而來,瀾夫人身受重傷,不必多禮。”陸刑道。

“夫人傷勢嚴重,等救治之後我等再答謝陸公子救命之恩。”素歡扶住花驚瀾感激道。

“請趕快為瀾夫人醫治。”陸刑轉過身去道:“蛇群就請交給在下。”

“陸刑,又是你!”雷顏,就是方才的寶藍色衣衫的少女怒不可遏地道:“一路上你擋了多少次,你讓我的蛇獸餓死不成?!”

陸刑冷道:“蛇族被禁在獸族之外,不能出不能徙,你竟然將蛇趕到了天水國帝都之地,你這是有違禁令!”

雷顏不屑道:“禁令又怎麽樣,現在任憑他什麽獸族都不能壓制我蛇族,獸族的規矩是要改一改了!”

“況且這次並不是我們執意要出來,而是應唐門所邀,你一個小小的百靈鳥族長,也敢在巨蛇族前猖狂放肆?!”

雷顏說的對,蛇族力量之大不可小覷,只是陸刑雖然勢單力薄,但也用了巧力,幾次正面對上他都沒從巨鳳身上下來,只讓鳥群驅趕蛇群,並不盡力拼殺,今日若不是為了救人,他也是不肯和巨蛇族對上。

“你縱然應唐門之邀而來,巨蟒尚且不算,你不該驅趕數量如此龐大的毒蛇,一旦進入主城,傷的可就是無辜人的性命!”

雷顏下巴一擡,道:“我巨蛇族駕馭萬蛇的能力超然其他獸族,我若不教蛇傷一人,它們就絕不會傷,又豈是你百靈鳥族能夠同日而語?!”

“那你還不驅退蛇群?!”陸刑怒道。

雷顏神色陰狠,“這些人殺了我的蛇,我便讓它們償命,你要是不自覺讓開,下一個就是你!”

陸刑神色一冷,橫吹玉笛,巨鳥更烈,等於直接否了雷顏的警告。

嬌美的五官果然扭曲起來,雷顏氣得連叫了三聲“好”,“竟然敢跟我作對,我今日要讓你葬身蛇腹!”

她剛剛舉起短笛,幾道影子就從林間躍出,走在前面的正是淳於燕三人!

淳於燕落到花驚瀾身邊,扶著她放到懷裏,焦急道:“瀾兒,你還好吧?”

花驚瀾沒有說話的力氣,聶嘯陽在一旁道:“祖師伯現在已無大礙。”

淳於燕松了口氣,緊緊抱住她冰涼的身體,看著七弦琴上的血跡,面沈心也沈。

縱然以前行走江湖時也見過獸族傾巢而出的模樣,但玄機和悲風卻仍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蛇堆成山,莫說是看了,就算是聽到也讓人毛骨悚然,何況是這蛇屍與活蛇扭曲的場景!

後來的兩個男子則是到了雷顏身邊,青衣男子呵斥道:“你簡直太不懂事了!”

雷顏訕訕地垂下頭,“大哥……”

同樣穿著青色衣衫的另一個男輕男子也道:“妹妹,你這次做的太過火了,我們是應約而來,不是出來為非作歹,快向別人道歉!”

這兩人就是雷霆與雷越,與雷顏是同母兄妹。

雷顏不服氣地看著他們,“我為什麽要道歉!他們自己放著好好的路不走要走到這荒山野嶺來,還殺了我那麽多蛇獸,沒讓蛇吞了他們就該知足了!”

雷霆兩人是在半路上遇見淳於燕的,兩人合力幫他制服了玻璃,又聽他提起自己的夫人尚在這邊,便知道大事不好,蛇群所過之處萬獸難生,若讓人出了事,他們今日就罪過了!

“道歉!”雷霆沈臉呵斥,“好在今日沒有出大事,不然我在這兒就處罰了你!”

“大哥!”雷顏跺腳。

“錦兒!”素歡突然驚呼一聲,抱著錦兒軟下來的身子,這才發現他嘴唇全烏了。

方才受蛇群攻擊時,他竟然一聲不吭,即使被蛇咬傷了也強忍到現在,這麽小的孩子,心性卻大!

雷霆與雷越忙趕過去,查看了他腳上的血印道:“不是劇毒,上點藥就無大礙了。”

“那趕快上藥啊!”大武急得滿頭大汗。

雷越取出藥囊來為錦兒治療蛇毒,雷霆則走到淳於燕跟前,問道:“不知夫人如何了?”

淳於燕臉色極其難看,花驚瀾在他懷裏,呼吸微弱而艱難,她在忍疼,五臟俱傷的勁道足以讓人痛得滿地打滾,但她卻咬牙撐到了現在!

雷霆看他拳頭上青筋直跳,又見他懷裏的人面色暗雲悄積,這分明是油盡燈枯之兆!

淳於燕的武功之高,他放在在林中就見識過了,若他夫人今日死了,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淳於燕冷眼瞥過周遭按兵不動的群蛇,燕嘯劍就在手邊,他豈止是不會善罷甘休,他會剖了這些蛇做蛇幹!

陸刑也解了鳥獸,擔憂地看著花驚瀾,“夫人的情況恐怕不大好。”

這件事聶嘯陽早對桑不歸他們透露過,今日花驚瀾又受重創,這種情形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只是卻比想象中難以承受,就連花殷幾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看著這樣虛弱的花驚瀾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花驚瀾每吸一口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接連吞下了不少藥丸,但也沒能讓她有絲毫的好轉。

“淳於……”她低低地喚著。

淳於燕握緊她的手道:“我在這裏。”

“我……”她餘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她瀕死的模樣差點就要逼瘋淳於燕,如果她說了那些話,豈不是在剜他的心,所以臨到嘴邊就變成:“玻璃怎麽樣了?”

“它安靜下來了。”淳於燕連忙說道:“你累不累,先睡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到下一座民城了,到了我再叫你。”

花驚瀾點點頭,靠在他的臂彎裏喘息,目光一一掃過眼前的人。

桑不歸面色冷硬,眉間卻有一絲頹然,溫濯衣眼神破碎卻不肯轉過身去,素歡與想容幾人早低聲嗚咽起來,靈修趴在溫如玉的肩膀上,薇言與雕玉失神地垂著頭。

並未到油盡燈枯的時候,花驚瀾卻知道那個時候不遠了,她想自己這匆匆二世,恐怕就要死在天水國了。

算起來這五國也沒有地方是她的家,只是好在淳於燕陪在她身邊。

正要閉目休息,一條紅蛇卻在眾人不經意間竄起,直撲她眼睛而來!

甚至來不及驚嚇,淳於燕已經捏住了那條紅蛇,當著眾人的面在手中捏得血肉模糊。雷顏尖叫一聲就要沖上去,卻被雷霆與雷越拉住。

雖然蛇沒有咬到花驚瀾,但尖長的獠牙裏噴出的毒液卻濺了兩滴在她唇上,滲入幹裂的血縫裏,只是片刻,她五臟六腑就痙攣起來!

真是天要人亡人不得不亡,原本還能拖幾天,卻提前讓這條小蛇要了她的命!

“瀾兒!”淳於燕抱著她驚慌大喊,不停地擦拭著她唇角流出來的黑血,一雙手都被染滿了血,份外駭人。

“夫人!”“小姐!”眾人急成一片,也來不及追究責任。

雷霆一個腳步上前,查看了她的臉色後從藥囊裏倒出一粒藥丸道:“快把這個給她服下!”

淳於燕忙不疊地接過來餵了她吞下。花驚瀾還在顫抖,不過漸漸就穩定了下來。雷霆扶著她的脈,眉頭訝然皺起,詫異地看了虛弱的她一眼。

花驚瀾昏過去之前只恍惚聽到:“胎兒恐怕是保不住了……”

335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三五

“你們早就知道了?”雷霆詫異地看著淳於燕和聶嘯陽。

聶嘯陽點點頭,“已經三個月了,祖師伯的身體一直不好,這個孩子肯定不能留的,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打掉……”

淳於燕神色凝重地看著床上昏睡著的人,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她的氣色比以前更不好,不知道她自己察覺到沒有。

雷霆沈吟,的確她這樣的身體,不管選在什麽時候打掉孩子都很危險,但是,“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再不打掉的話以後會更加危險。”

淳於燕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花驚瀾的手,溫柔仔細地註視著她蒼白的面容,沈聲道:“煎藥吧,趁她還沒醒。”即使要責怪,到時候也成了既定事實,無論什麽,都沒有她的活著重要。

孩子……他的手撫到她的腹部,只要她好好的,孩子以後會再有的。

“孩子!”花驚瀾驚醒,猛地抓了淳於燕一把,瞪大眼睛喘息著看著他,“孩子!”

淳於燕難過地安撫她,“瀾兒,別擔心,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花驚瀾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身體,但是她卻忽略了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原以為她在這個世界的旅程就要結束,她舍不得的東西還有很多,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淳於燕看她眼中大放異彩,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她道:“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住孩子!”

“祖師伯,”聶嘯陽推著椅車過去,臉色沈肅道:“不保孩子,你尚且可以保住性命,但保下孩子,分娩之時,極有可能……”

花驚瀾面上帶著祥寧的笑,隔著被子輕輕拍著自己腹部,道:“我知道。”

“淳於,”她向淳於燕懷裏偎去,牽著他的手放到小腹上,擡頭望著他,“我們留下這個孩子好嗎?”

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淳於燕實在說不出口,他無法直視她的眼睛,只能低低別過頭去。

“只是要供養胎兒,你的身體可能支撐不到分娩之期。”聶嘯陽擔憂道。

雷霆見他二人這樣不免動容,道:“我倒是知道有一種方法可以讓胎兒提前長大。”

“什麽方法?”聶嘯陽不敢茍同,“就算早產尚且需要七月,還有四個月的時間!”

雷霆看了眼淳於燕道:“是獸族的催胎法。”

雖然他說的很婉約,但在場的三人都聽出來了,有些獸類的壽命很短,那麽為了延續種族,馭獸族人就會想辦法讓有些懷胎的獸在死之前將幼獸產下,換句話說,這是給野獸用的催胎方法,用在人身上……且還要看可不可用。

淳於燕臉繃的死緊,摟住花驚瀾的手不由緊了緊,“我不同意!”

花驚瀾對雷霆道:“你會這種方法嗎?”

“瀾兒!”淳於燕不由提高了聲音,那是用在畜生身上的東西怎麽能用在她身上?!

花驚瀾笑著搖搖頭,示意雷霆繼續說。

“我蛇族繁衍富足,不需要這種催胎法,所以也不精於此道。”雷霆沈吟片刻道:“多年前的翡翠鳥族倒是對此道很擅長。”

看他的臉色,聶嘯陽不由問道:“翡翠鳥族很難找?”

“翡翠鳥族因為十多年前的一場大禍,後人幾乎絕跡,翡翠鳥更是難找。”雷霆道:“不過此法並不是唯有翡翠鳥族獨有,比較古老的獸族可能會有這種方法,只是風險可能比較大。”

“比較古老的獸族,那就是唐門了。”聶嘯陽道。

唐門……花驚瀾在心中默默念道,隨後對雷霆點點頭,“多謝了。”

“舍妹無禮傷人再先,這點著實算不了什麽,瀾夫人請先休息,在下告辭。”雷霆說完就退了出去。

門再度合上,室內一刻寂靜,花驚瀾道:“讓桑不歸帶著唐門的令牌趕去九合城,玄機、悲風兩人相護。”

聶嘯陽順著她指的方向從箱子裏取出唐門的黑銅令牌,不免又道:“此時去找唐門,對方必定以為祖師伯奇貨可居,趁機將你拉入兩族大戰中。”

花驚瀾與唐家幾個人只打過照面,唐繼禾心思深沈,倒不是人壞,不過這個時候為了唐門的生死存亡,恐怕也會無所不用其極,她心思轉了轉,道:“讓桑不歸去找唐汾,把我那本軟劍的劍譜一並帶給他,讓他幫我找催胎法。”

聶嘯陽聽她這樣說,想必是對唐汾這個人信得過,又拿出劍譜,轉身退了出去。

淳於燕眉頭深深蹙在一起,心疼地看著她,“你又何必非得這樣?”

花驚瀾神色從容溫和,“生死之事,不該宣之於口,但是淳於,現在不是很好嗎,就算我走了,至少還有個孩子留在你身邊,這樣我也放心了。”

“不要說這樣的話,”淳於燕捂住眼睛仰起頭,喉頭哽咽,“不要說這樣的話……”

他們一起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這麽早就要說死別的話了?

“我也不是一定會死,”花驚瀾笑笑道:“說不定哪天天降奇跡,一個餡餅砸下來,我不僅保住了命還恢覆了武功呢!”

哪兒來的那麽多奇跡?淳於燕也曾經想挽留他的母親,可她絕氣於他眼前,人在說告別的話了,便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我想睡一會兒了,”花驚瀾轉眼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道:“下午了吧,等會兒用晚飯的時候叫醒我。”

淳於燕扶著她躺下,為她蓋好被子,偎在床前跟她說了好一會兒話,等她睡著了才退出房間。

桑不歸和玄機三人已經走了,聶嘯陽也沒說清楚是怎麽回事,皎月他們就在外面幹著急,這次見淳於燕出來,連忙上前問道:“爺,小姐怎麽樣了?”

淳於燕環視眾人一眼,“她……暫時沒事。”

眾人一時又是寬慰又是心酸,皎月急著要進去看花驚瀾,卻被素歡攔住,“別進去了,吵著小姐。”

皎月想想作罷,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於是道:“我去廚房做些吃的。”

“瀾兒有身孕了,飲食你問過聶嘯陽再做準備。”淳於燕又道。

“小姐有身孕了!”這是這些天他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原本因為花驚瀾生病愁雲慘淡著,此時陰霾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喜訊一掃而空,歡喜的眼淚都忍不住。

梅二見淳於燕面上沒有一絲喜色,不由低聲問道:“小姐她身體還支撐得住?”

淳於燕勉強點點頭,“目前沒有大礙。”

梅二暗暗嘆息,只是目前,哪知以後?

淳於燕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問素歡,“你以前在天宮閣待過,可知道翡翠鳥族?”

素歡怔了一下,極力回憶道:“名字是聽過,不過這一族多年前就滅絕了,爺突然問起這個做什麽?”

淳於燕失望之餘搖頭。

“姬天衣就是翡翠鳥族後人。”梅二突然道:“翡翠鳥族是否與小姐的病有關系?”

“聽聞翡翠鳥族精通催胎法,瀾兒的身體恐怕不能支撐到胎兒七月大小,所以要讓孩子提前長大。”

“我雖然沒有聽過催胎法,但這不同正常成長的孩子,生下來身體會不會有問題?”梅二不禁皺眉問道。

淳於燕又怎麽知道,給野獸催胎,只能看得野獸四肢是否健全,怎麽也看不出腦子是否正常,如果孩子的腦子出了問題,恐怕她到時候會更加傷心……

“不管怎樣,先尋到再說。”他道。

“桑不歸方才就是去尋催胎法了吧,”素歡道:“天宮閣已滅,姬天衣更是下落不明,要尋恐怕難。”

淳於燕此時心中卻有了猜測,姬天衣費盡心機從樓蘭國的視線中淡出,怎麽可能不來天水國湊湊熱鬧!

“素歡,你對天宮閣的行事方法熟悉,你去找吧。”

“是。”素歡肅穆道。

這樣一來,要做的事就有三頭,一是尋找催胎法,桑不歸與玄機、悲風已經趕去九合城了;二是尋找姬天衣,素歡知曉天宮閣,但恐遇到姬天衣不能全身而退,溫如玉與慕慎陪同;三是尋找從瓊玉國遷徙而來的馭獸族人,這件事一直是由雕玉在做。

淳於燕大概理了頭緒,眼神有意無意地瞟過隔壁門扉緊閉的大蛇族馭獸師,縱然這裏是人來人往的客棧,可方圓百裏可全是他們的蛇:還得防著他們。

336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三六

雷顏氣悶地等著窗戶外面,質問道:“為什麽不讓我出去?!”

“讓你出去幹什麽?”雷霆喝茶的動作頓住,冷冷道:“惹禍嗎?”

“大哥!”雷顏跺腳,“那個金瞳的男人殺了我的紅娘,我要讓他償命!”

雷霆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微怒道:“簡直混賬!”

雷顏眼眶發紅,轉頭又朝雷越撒嬌,“二哥……”

雷越看了她一眼,冷靜道:“小妹,別生事,那個金瞳男人,且不說是不是兩族中人,他的武功高深莫測,也是不能輕易招惹的。”

雷顏氣鼓鼓地道:“好了好了!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火氣沖沖地跑了出去,雷越喊都沒來得及。

雷越看了雷霆一眼,“大哥,為什麽要將催胎法告訴他們?”

“無論人能不能救回來,這個人情總是在的,日後縱然是立場相對,那些人也要顧及今日情分。”雷霆嘆了口氣道:“同時還幫小妹解圍,昨天那個情形,如果我不給他夫人救治,只怕那個男人就會捏斷你我的脖子。他周圍全是入階高手,甚至好幾人都在神階,應對千條巨蟒縱然困難,但要殺幾個人,卻易如反掌。”

躲在門外的雷顏聽得一陣後怕,別說的那個金瞳男人,就連那個病得只剩一口氣的女人眼神也讓人不寒而栗,不然她也不會讓紅娘去啄她的眼睛……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五日,花驚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好些了,精神也比以前好很多,為了孩子,她也慢慢強迫自己進補吃藥,氣色看起來也好了一些。

但是桑不歸三人遲遲未歸,梅二不禁擔心起來,“大蛇族的人不會騙爺吧?”

聶嘯陽在一旁調藥,道:“我讓花殷出去打聽過了,的確是有催胎法,況且翡翠鳥族你也知道。”

梅二只得點頭,不過桑不過他們還沒回來,著實讓人擔心,是不是在唐門出了什麽問題?又或者卷入了什麽意外之中?

“祖師伯過來了,這些事不要說了。”聶嘯陽輕聲囑咐。

梅二悄悄退出了院子。

因為給的銀子足,掌櫃硬是挪了一個房間出來給他們住,環境不錯,小四合裏面有一個精致的花園,種了不少名花異草。不過能種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想想也不可能是什麽太珍貴的東西,掌櫃的借機訛錢才對。

不過這的確是附近最合適暫住的地方。

花驚瀾由淳於燕扶著出來曬太陽,暖烘烘的陽光打在身上,全身的神經都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她用手遮住陽光望著遠方的天空,笑道:“今天的天氣真好。”

淳於燕難得地笑笑,替她扶住披風的雙手卻不肯放松,“出來走走也好,這個院子裏也吹不進來風。”

聶嘯陽推著椅車走到他們身後,道:“祖師伯,我先替你把脈。”

淳於燕幫忙把絲線系在花驚瀾手上,聶嘯陽將手搭在線上,過了片刻道:“今日沒有什麽異常,照常吃藥就好。”

“孩子怎麽樣了?”花驚瀾忍不住問道。

聶嘯陽不禁笑笑,“還在還太小,不過知道他很健康就是了。”

饒是這樣花驚瀾也心滿意足了,頭輕輕靠在淳於燕的肩膀上,道:“這樣就很好了。”

淳於燕握住她的手,“嗯,很好。”

聶嘯陽看著眼前這對深情相擁的人,笑了笑就退了出去,就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兩人站在一起依舊也是羨煞旁人,他這個外人站在這裏,實在不合時宜。

從月洞門走出去的時候,正看到一個藍色的身影從轉角一晃而過,他神色微頓,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將院落的周圍灑滿了驅蟲粉,雷顏那個女人,也許不像她兩個兄長一樣難辨真偽,但有時沖動的人更難駕馭。

布好了驅蟲粉,聶嘯陽才放心地離開,卻沒想到剛轉過墻角就撞在了人身上,他詫異擡頭,竟然是雷顏!

雷顏似乎很愧疚,反覆看了他幾次才道:“我不是故意的……”

聶嘯陽挑眉,什麽她不是故意的?

“我起先不知道她懷孕了……”雷顏扭捏道:“況且是她先瞪我的,我害怕才讓紅娘去咬她的!”

聶嘯陽簡直哭笑不得,當時那個場景,誰害怕誰才是對的?

“我聽大哥他們說那個女人要用催胎法?”雷顏搖著頭道:“千萬別用,我見過其他族催胎,大多數都是一屍兩命……”

“雷姑娘!”聶嘯陽冷下臉色,“請註意你的措辭!”

雷顏瞪了他一眼,“好心沒好報,反正那個女人也只剩一口氣了,早死早超生!”

雷顏本是有點愧疚,後聽說花驚瀾要用催胎法,又覺得她有些可憐,看到她和自己夫君生死相依的模樣更覺得她悲戚,本來是懷著好意提醒的,被聶嘯陽這一說,僅有的憐憫之心也煙消雲散了!

聶嘯陽真想站起來教訓一下這個嘴上沒輕重的東西,可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又太難看,於是厭惡地擺擺手,“請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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