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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願。”

薇言興致勃勃地抓著她的手研究起來,花驚瀾看她一會皺眉一會兒笑的模樣,不由問道:“看出什麽了沒有?”

薇言失望地搖頭,頓時有些質疑起自己的能力了,“為什麽到現在我都看不到你的命數?”

“修為不到家。”花驚瀾笑了笑,又轉過頭去看著淳於燕,“你呢?”

淳於燕聳聳肩道:“我忘記有這回事了。”

花驚瀾咧著嘴,露出雪白的牙齒,意味不明地說道:“真的忘記了?”

淳於燕假咳了一聲,走到她身邊低聲道:“不如我們回去看?”

這話說的夠明白了,花驚瀾小小地羞澀了一下,同樣低聲道:“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回去就知道了。”淳於燕一雙桃花眼對著她眨了眨。

錦兒把腦袋擠進他們兩人中間,仰著頭好奇道:“錦兒也想看!”

淳於燕摸摸他的腦瓜道:“你太小了,不適合你看。”

“哼!”錦兒撇撇嘴道:“龍陽十八式我都看過,還有什麽不敢看的!”

“噗……!”這可把在一邊喝水的大武嚇了個夠嗆,連忙拉著他到一邊兒訓誡去了,錦兒只聽了兩句就一溜煙沖回花驚瀾身邊從桌上抓下一只雞腿道:“我餓了!”

“大家開飯吧!”花驚瀾道。

在煙波江上逗留到晚上,燁城內外已經點起了燈火,淳於燕不宜露面,徑直回了雪月別院,花驚瀾則繞道去了玲瓏樓。

“這幾日天天有人來打聽公子什麽時候回樓裏,看情形,像是宮裏的人。”素歡坐在花驚瀾身邊,為她溫了杯茶。

“有沒有說我今日要回樓裏?”馬車又行了一會兒,花驚瀾撩開簾子望著貼著封條的逍遙王府,門前的燈籠早已滅了,連門前的兩只石獅子也隱匿在一片陰暗之中。

“照公子吩咐的做了。”素歡將茶遞過去。

去了酒味,花驚瀾合上眼睛,道:“到了玲瓏樓再叫我。”

素歡點頭。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就停在了玲瓏樓,兩人剛進樓裏不過片刻,大批的官差就湧了進來,叫嚷著趕走了客人。

樓裏亂成一團,花驚瀾素歡把姑娘們全部喚去了後院,獨自坐在二樓上等。

待玲瓏樓裏的人全部走了後,披著黑衣鬥篷的少年才步入樓中,他身邊並未跟著侍衛,身後的官差在他進來之後也合上了門。

花驚瀾不由點點頭,是要比往日沈穩多了。

那人走上二樓,立在花驚瀾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緩緩揭下遮臉的帽檐,眼眶微紅地喚道:“嫂嫂……”

“現在身份不同了,情不能露於表,這個他沒有教過你嗎?”花驚瀾並未憐惜他眼中的淚。

淳於尚忍回眼淚,帶著一股子拗勁道:“三哥為什麽要這樣做?!”

花驚瀾手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道:“我也不知道,他已經死了,你也問不到。”

“我不相信他死了!”淳於尚壓低聲音咆哮道:“你們別當我是傻子!”

“三哥謀劃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輕易潰敗?他能勝了司徒威,卻不能勝過李兆嗎?!”他激動道:“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麽?!”花驚瀾截斷他久久不能出口的話,“現在坐在龍椅上的人是你,你老老實實坐穩了就行,作古的事你還想它幹什麽?!”

“嫂嫂!”淳於尚突然雙膝一曲跪在了她面前,抓住她的手道:“你告訴我吧,為什麽三哥要這麽做?”

花驚瀾終於嘆了口氣,指尖拂過他的發鬢,道:“尚兒,做個好皇帝就是對他最大的回報。”

淳於尚咬緊牙關看著她,眼前模糊一片,一眨眼,眼淚終於滾落出來……

302 恣意過往,人生輕狂 二

他們是第二天夜裏離開的燁城,樓蘭爾雪已經讓人來催了幾次了,出城之時淳於尚的禦駕也到了城外。只隔著一幕簾子與花驚瀾告別。

淳於尚是個聰慧的孩子,有些事不明說他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表面是來送她,而實際上,他是來同淳於燕告別。

淳於燕一直聽著他的動靜,面色微動,目光直直看著那帳簾子。

花驚瀾握住他的手,道:“我們走吧。”

楞了片刻淳於燕才點點頭。

“駕!”梅二打馬,馬車四平八穩地走起來,花驚瀾終於忍不住撩開了簾子,看著漸漸遠去的淳於尚,不由道:“他終究還小。”

“生在帝王家,這是他必須接受的。”淳於燕緩了緩面色,又道:“倒是苦了你了,要你夜裏奔波。”

花驚瀾拂過他眉心,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你跟我還用說這麽生分的話?”

淳於燕握住她的手拿到唇邊輕輕一吻,笑容如花,“從此以後,天高海闊,我對你說過的話也可以兌現了。”

花驚瀾合上眼睛點點頭,數著馬車搖晃的節奏,半晌才柔聲道:“樓蘭風光不錯,我們先去把尉遲玥接回來吧。”

日頭朝升西落,時間也慢慢走到了夏天,一路悠閑到了止步城,天卻飄起了小雨。

就近找了一家客棧,花驚瀾走下馬車來,伸手接了接淅淅瀝瀝的雨點,道:“春末倒是少見這樣的雨。”

“春雨貴如油,到了夏天這雨就不值錢了。”素歡將傘撐起來。

“爺,小心腳下。”追風也為淳於燕支起了傘。

一行人進了客棧,自然是引人註目的,店家一見門外兩輛簡而隱華的馬車便知來人非富則貴,連忙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道:“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素歡走上前遞了銀子,道:“先開一間上房備好熱水,等公子與爺梳洗過後再備飯菜。”

掌櫃的接過銀子忙吆喝小二引人上樓去,素歡又打點了其他的房間,將這一行二十幾個人的住宿安排好。

花驚瀾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就與淳於燕一同出來用飯,客棧分了一二樓,用飯的地方便選在二樓。

花驚瀾與淳於燕兩人本來是單獨坐一桌,後來錦兒也賴皮地蹭了過去,專門從花驚瀾筷子底下搶肉吃。

“我虐待你了是不?”花驚瀾忍不住伸手掐他臉蛋,“就跟八輩子沒見過肉似的。”

錦兒即使被掐著也很快樂地道:“我在長身體,不多吃肉不行!”

花驚瀾皮笑肉不笑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裏,“腦子裏油長多了就會變笨,省得以後出去丟人現眼!”

錦兒癟癟嘴,碗裏的青菜倒是吃了,不過下一筷子就戳向了盤子裏的肥雞。

花驚瀾扶額,“這什麽破孩子,怎麽教不聽呢,孩子他爹,你就說說?”

淳於燕喝著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孩子他爹”是誰,楞了一下才點頭道:“是改好好教。”

想了片刻他道:“宮裏教導皇子皇孫的夫子們不錯,至少皇子皇孫都能教下來,個把個野孩子應該沒問題。”

花驚瀾一拍手,“正好,去了姑姑那兒就讓她給你請個好師傅,專門教你怎麽吃飯。”

錦兒瞪大眼睛看著兩個一唱一和的人,忿忿道:“我不要師傅,師傅全是老頑固,不會教人專打手心!”

花驚瀾卻幸災樂禍,“細皮嫩肉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這不正合適?”

錦兒哼了一聲,果然抱著碗跑回大武身邊,滿臉討好道:“大武,他們的菜沒有這桌的菜香,你給我夾塊肉吧!”

大武面無表情地夾了塊青菜給他,“錦兒,凡事要有節制。”

錦兒徹底不高興了,在家被人管著,好不容易出來野一回,還是給人管著,他把碗一放,嘟著嘴道:“我不吃了!”

大武點點頭,道:“沒關系,反正你也吃了很多了。”

錦兒一噎,拿著那雙大大的眼珠子戳他,大武權當沒看過,其他人也各顧各。

花驚瀾“噗嗤”一聲笑,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放進淳於燕碗裏,“淳於,多吃一些。”

“多謝娘子。”淳於燕從善如流。

錦兒幹嚎一聲就沖樓下跑,大武剛要跟,花驚瀾就道:“這地方他比我熟,由著他去吧,野夠就會回來的。”

溫濯衣也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公子,錦兒個小乞丐,也夠矜貴了。”

大武灰頭土臉地坐下來扒飯。

“你放開我!”這番話音剛落,底下就傳來錦兒的怒聲。

大武連忙起身去看,只見錦兒被人提在空中,小臉被勒的通紅,不停揮著拳頭,可提著他那人跟看笑話似的看著他,任憑他那短胳膊短腿兒揮了空。

大武從樓上躍下,擡手就去救人,不想那人卻是個練家子,將錦兒向後一拋扔給後邊兒的人,與大武過了幾招之後推開了他。

花驚瀾轉眼瞧去,是個衣冠楚楚公子哥兒,不過臉上那笑著實讓人生厭。

“不知錦兒怎麽開罪了公子?”大武耐住性子拱手賠罪,“孩子年幼,在下代他說聲不是!”

“稚子年幼尚情有可原,做大人的不問青紅皂白便打人,那就罪無可恕了!”公子哥兒面上雖然帶著笑,但卻是十分不好說話的模樣。

大武也有些後悔,方才不該那麽急。

“你胡說!”錦兒被人抗在肩上不停折騰,“大武他胡說!明明是他先撞我的!”

“掌櫃的,”公子哥兒笑瞇瞇向店家遞出一錠銀子,道:“方才你就在這裏,看到是誰撞的誰了嗎?”

“這……”掌櫃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那錠銀子,昧著良心道:“小孩頑皮,沖撞了公子。”

“我說,”花驚瀾倚在欄桿上,帶著淺笑望著下面幾人,“老頭兒,大人說謊不要緊,要是帶壞了我家小孩子,這事可就嚴重了。”

掌櫃的一噎,臉色變了變,卻死死捏著銀子,怎麽也不想撒手。

“大武,把錦兒抱過來。”花驚瀾道。

大武越過公子哥兒走過去,想抱過錦兒,拿著錦兒那人得了公子哥兒點頭才松了手。

錦兒張牙舞爪地道:“明明就是他先撞我的,你這個死老頭兒見錢眼開!”

掌櫃的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垂下頭去不擡頭看人。

“錦兒!”花驚瀾冷了聲音,錦兒頓時消停下來,癟著嘴恨恨地瞪著那公子哥兒。

“小爺今兒心情好,再傳授你一句真理,”花驚瀾又換上笑容,“被瘋狗咬了千萬別尋思著咬回去,不然極有可能得病。”

錦兒擡頭望著她,“不報仇對不起自己,那怎麽對付那條瘋狗?”

“找到機會,一棍子打死它。”花驚瀾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睛卻是看著樓下的公子哥兒。

“我記住了!”錦兒正了正臉色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公子哥兒哼了一聲,轉身便走,邊道:“掌櫃的,兩間上房!”

“真對不住,公子,小店已經沒有客房了……”掌櫃的點頭哈腰地說道。

“偌大的一個客棧,怎麽會連間客房都沒有?!”公子哥兒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剩下的客房都被樓上那位爺住了,要不公子明兒再來?”掌櫃賠笑。

那公子哥兒狠狠看了花驚瀾一眼,轉身冷哼,“這破地方我還不想住,走!”

掌櫃一邊賠罪一邊送他們出去,背地裏抹了張臭臉,轉過頭來時又是笑臉迎人。

花驚瀾摸了摸下巴,低忖道:這變臉也是個技術活兒啊!

重新坐回桌邊,錦兒總算乖乖拿起筷子安生地吃了素菜,淳於燕此時才道:“方才那人是個女子。”

“不是吧?”花驚瀾微愕,什麽易容術那麽兇殘,能將女人易成一張方正的國字臉?!

淳於燕也忍不住笑意,道:“並非易容,而是天生如此。”

這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她還沒看出來剛才那人是個女人,不過話說回來……

她笑瞇瞇地看著淳於燕,“相公,你怎麽就那麽輕易地看出他是個女人呢?很有經驗啊……”

淳於燕假咳了一聲,“為夫觀察入微……”

話沒說話就挨一記狠瞪,他半道改口道:“這天下,恐怕只有瀾兒的腳才不是三寸金蓮……”

304 恣意過往,人生輕狂 四

花驚瀾扶額,虧得她在花家不受寵,打小沒人理會過她,所以也沒人給她裹腳,生生要纏斷骨頭的滋味兒可不好受。

皎月在一旁偷笑,“連我都是裹了腳的。”

周圍傳來竊竊私笑,花驚瀾敲了敲桌子道:“還吃不吃飯了,不吃給我幹活兒去,迂腐!”

“是!”眾人齊答,又捧起碗筷來,不過這次明顯要比方才歡快許多。

花驚瀾彎起眼眸,愉悅的心情一直保持到用飯結束。

雨停了之後陽光重現,素歡便提議出去走走,花驚瀾尋思可能瞧見彩虹,便也欣然同意,可還沒走出一條街就遇見了方才那個趾高氣昂的國字臉女公子。

女公子看花驚瀾眼神都帶著傲氣,冷哼了一聲又一聲才拐著彎兒從她前面走了,花驚瀾頓覺莫名其妙。

素歡在她身邊低笑,笑罷才低聲道:“這女公子怕是看上咱們公子了。”

花驚瀾頓時被惡心到了,擺擺手就轉了方向,道:“走走,換路走,晦氣!”

一行人掖著笑跟著她換了道,可不想轉過兩條街又碰上了那女公子,兩人大眼瞪小眼,花驚瀾還沒調頭,那女公子先開口了,“怎麽老能碰上你,你存了什麽心?”

花驚瀾苦笑,就是真存了什麽心對著你那張臉也沒胃口了吧,身邊放著這麽個如花似玉的相公誰還有心思看那朵長得歪瓜裂棗的喇叭花?

淳於燕這可不出來宣示主權了,他握住花驚瀾的手舉到眾人眼前道:“不知這位公子三番四次堵在我們前面又是存了什麽心?”

女公子見他們交握的手頓時變了變臉色,恍然大悟之際又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面上閃過一絲厭惡,“原來……”

花驚瀾笑開了,往淳於燕身上膩歪,“相公,瞧你說的,哪有三番四次啊,不就兩回麽,別說的人家就跟發了春的貓兒一樣。”

“你……你們!”女公子氣得紅了臉,只是不太明顯。

“不知羞恥,當街行龍陽之風,活該教人抓了投河!”女公子氣急道。

“喲!”錦兒鬼靈精怪地伸出腦袋來,“別人相好幹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何時?別是吃不著葡萄還嫌酸呢!”

“你這個兔崽子!”女公子濃眉一怒,又看了面前層層疊疊的二十來人,思及少勝不過多,便也只能討討嘴上便宜,“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甩臉兒又走人了,花驚瀾松了好大一口氣,“這回該見不著了吧……”

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有一有二,就有再三再四,花驚瀾是真信了,剛走出城門來,竟然擡頭又瞧見了那女公子!

女公子一個白眼甩來,站得遠遠的,生怕跟他們沾上點關系。

花驚瀾將臉往淳於燕肩頭一扣,“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淳於燕撫著她的長發,道:“眼不見心不煩,瀾兒只管靠在我肩上。”

花驚瀾狠狠點了頭。

“公子,真有長虹呢!”皎月興奮地指著半邊天道。

花驚瀾回過頭去,之間初洗碧晴的天空上掛著一道彎如橋的七彩長虹,淡淡的顏色仿佛透明一般,被青山綠水映襯著十分美麗。

“好久沒有見過這麽大的虹了。”花驚瀾欣喜道。

淳於燕與她並肩而立,不過卻是看著她,“夏日裏雨水多,選些天氣好的地方,總能看見虹的。”

“那便在止步城多住些時日,”錦兒興奮道:“止步城可好玩呢!”

皎月刮他鼻子,“就你貪玩!”

沒過多時彩虹便消失了,花驚瀾也不覺得悵然,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道:“現在是回城還是繼續走?”

二十幾號人統一意見,都被這雨後曠野吸引,決定再走走。

遠處駛來一輛高頂華貴的馬車,一邊兒的女公子見狀迎了過去,喜悅喚道:“大哥!”

馬車上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倒沒引起花驚瀾的註意,反而是那女的,讓花驚瀾狠狠錯了錯牙:

“風塵!”

風塵跟著男子下了馬車,張目對上花驚瀾這邊,先是楞了一下,後來目光盤旋過淳於燕身上時,便了然而笑,道:“世人都以為逍遙王香消玉殞,卻沒想到竟是在做世外之人。”

香消玉殞?淳於燕可為這個詞沈了臉色。

風塵身邊的男人顯然來了興趣,往前走了幾步道:“這便是鼎鼎大名的逍遙王?”

“逍遙王早已跳崖自盡。”淳於燕不鹹不淡地道:“姑娘怕是認錯人了。”

風塵扯了扯唇角沒有說話,此時男子卻將目光轉向了花驚瀾,笑意漸濃,“這位便是雪月公子吧?”

女公子似乎是吃驚不小,連帶著看花驚瀾的神兒都變了,傳說中的雪月公子,她崇拜的女中豪傑竟是這般吊兒郎當毫不正經的模樣?

花驚瀾卻不理會那男人,徑直看著風塵道:“風塵,我們之間恐怕還有帳沒清吧?”

風塵拿淳於燕的話還擊她,“既然逍遙王已死,那逍遙王妃也應該不在人世才對,我與雪月公子又何來怨恨?”

花驚瀾可不吃她那套,眉眼掃開,玩世不恭道:“小爺從沒說過自己是個講理的人,誰惦記著我,我可就惦記著她呢,風塵,今後得小心著了,被我惦記著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呢!”

“你威脅我!”風塵沈聲道。

“才看出來?”花驚瀾反問。

風塵還想說什麽卻被身旁的男子打斷,男子朝她拱手道:“風塵可能與雪月公子有些誤會,此事暫且不提,今日在下是來拜見樓蘭國君,雪月公子也來樓蘭游歷,不如在下做個順水人情借花獻佛如何?”

能說這話,那就是有些來頭了,花驚瀾還沒出聲,城中便用來大批官兵,出來在官道邊排開,陣仗還不小。一個烏衣禮官迎了上來,往男子跟前長長鞠躬一拜道:“冽風國太子駕臨,臣下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花驚瀾一行人恍然:原來是冽風國的太子。

冽風國皇帝有一子一女,長子赫連淮,次女赫連蓉,是眼前這兩人沒錯了。風塵是跟著赫連淮混飯吃的,那當初獻禮一事會不會也是出自這太子的主意?

此番一想,花驚瀾卻重新審視起風塵了,在九霄山莊時,她不過一無名小輩,風塵斷然不會提前想出這計策來陷害她,那出自她口的那句箴言應該是真,如此一來,她可能也與薇言一樣,擁有向天問意的能力。

禮官諂媚地迎著赫連淮往城裏走,見花驚瀾擋在城門口不動,連忙呵斥道:“誰人擋道,還不快讓開?!”

赫連淮正打算裝模作樣說兩句,城門卻又是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遠遠看去,才是女相秦扶與女將歐陽秉書。

兩人出了城門便翻身下馬,黑著臉往前走,禮官以為是他怠慢了冽風國太子,便急急道:“下官見過女相大人,見過將軍,這幾個山野粗民下官立馬趕走……”

“你的眼力勁兒都上哪兒去了?”秦扶冷哼一聲,“就算認不得我樓蘭女太子,也該認得我秦扶的四個義女!”

禮官被一棍子敲暈,暈乎乎地回頭看了花驚瀾這邊兒的人,誰是女太子?要命啊,人太多了,他壓根兒就沒看到想容那幾人呀!

秦扶與歐陽秉書往花驚瀾跟前一拜,聲音裏含著喜悅,“太子,皇上日盼夜盼總算把你盼來了!”

這消息也夠快的,花驚瀾忖了忖,又虛扶兩人一把,道:“兩位請起。”

那禮官嚇破了膽,從沒聽說過樓蘭有個什麽女太子,可巧了,今天怎麽就讓他給碰上了?!

“太……太子饒命……!”他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下官……下官……”

“一句話都抖落不出來,你也能做禮官?”花驚瀾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之意,回頭瞥一眼還在震驚中的赫連淮三人,提了提聲音道:“欺國之民以討好他國之人,你這官,也算當到頭了!”

禮官渾身一軟,當即跪坐在地上!

風塵看花驚瀾卻是越發的難以理解:她何時又成了樓蘭國的女太子?!

305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五

與赫連淮同行最不能讓花驚瀾忍受的,恐怕就是赫連蓉穿回女裝了,尤其是她穿回女裝之後還秉持著皇宮教育笑不露齒、步不出裙,每天清晨都要看到她那“羞答答”的笑容,花驚瀾就會覺得空氣也不新鮮了,陽光也不美好了。

倒不是她對赫連蓉的外貌有多大的意見,也不知道是哪個腦殘的禮儀老師給了她這等待人意見,武大郎裝潘金蓮,那感覺,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醜女!”錦兒從樓上飛奔下來,轉頭還對著上面追出來的赫連蓉作鬼臉,他對客棧那天的事可記恨的很呢。

其實赫連蓉也沒什麽壞心腸,這下為了討好錦兒,多的都花出去了。

赫連淮卻好像對花驚瀾的經歷十分感興趣,尤其是去天女城的那一段,反覆問了好幾次。花驚瀾曾私下問過秦扶他來樓蘭的目的,秦扶也只知道他要面見女皇,其他並沒有透露。

除開不美好的人在面前晃來晃去,花驚瀾這一趟是走的頗為舒心的,對赫連淮的多番試探她也並沒放在心上,既然他有心要問,遲早都會問的。

距離樓蘭帝都百花城不遠的時候,赫連淮終於帶著一幅畫像來找花驚瀾。

“雪月公子可見過這圖上的物件?”赫連淮緊緊盯著她,不想放過她任何一絲的情緒。

花驚瀾低頭仔細看了畫上的圖案,擡眸起來,笑道:“雖然八卦圖隨處可見,但像赫連公子這樣精美的圖紋卻從沒有見過。”

赫連淮目露失望,又收回畫卷道:“淮唐突了。”

“這飾物想必對赫連公子十分重要,日後一定替你留意留意。”花驚瀾細笑道。

赫連淮想追問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只得起身告辭。直到他與風塵走遠,花驚瀾才轉過頭來與淳於燕道:“這世上果然還有這麽一對鑰匙。”

淳於燕起身從木箱中捧出一個錦盒來,將裏面的事物一樣一樣的擺開,“月銀鉤、八卦陰匙、檀木七瓣花,這三樣看起來沒有任何關聯的事物如今看來竟別有深意了。”

“後越國在找乾坤玉,冽風國如今在找八卦二匙,善由死時交給我的檀木七瓣花,這幾樣東西都和一個地方串聯在了一起。”花驚瀾抿唇道。

“蓬萊。”淳於燕看著桌上的東西,不禁好奇起來,“如此一來,我真想瞧瞧蓬萊究竟是個什麽地方了。”

“我也好奇啊,”花驚瀾擡頭望了望外面飛過的鳥雀,道:“蓬萊被人傳的神乎其神,可惜沒找到沽巖,不然我真想現在就去見識見識。”

“叩叩叩……”

“公子,女相大人請您和爺下樓,再有半日就能到百花城了。”是想容的聲音。

傍晚的時候抵達了百花城,花驚瀾從馬車上下來便聽到城內熱鬧的喧嘩聲,梅二撩開簾子,她擡眼一瞧這滿街的燈火,轉頭問道:“今天是什麽節日嗎?”

秦扶笑著點頭,“春種過了,時閑,這是專為城裏少男少女準備的夏開節。”

“開花結果嗎?”花驚瀾笑道。

“皇上傳了旨意,說讓公子好好在百花城裏走走,不必急著進宮。”秦扶說罷又轉過頭,對赫連淮道:“冽風太子殿下請隨臣入住官邸,明日一早便可面見聖上。”

赫連淮頷首,轉手又朝花驚瀾拱手道:“雪月公子,先行告辭。”

赫連蓉也上前來向她福了福身,道:“雪月公子,後會有期。”

花驚瀾自然是滿臉笑容,“公主保重。”

赫連蓉依依不舍地走了,花驚瀾又與秦扶與歐陽秉書告了別,這才張狂一笑,眉眼俏人,“各位,爺今天心情好,想吃什麽別客氣!”

眾人歡呼,尤其以錦兒最為熱烈,當即拉著大武鉆進了人群。

花驚瀾與淳於燕緩步行走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中,後者道:“這讓我想起了桃花節。”

“桃花節那天,你可是讓我當著全城人民的面兒跟你表了一回情,今兒你是不是得還回來?”花驚瀾抱著手臂睨著他。

淳於燕假咳了一聲,道:“人多眼雜,萬一……”

“沒有萬一,”花驚瀾上前拉了他的手臂往城裏最熱鬧的地方走,“樓蘭離後越那麽遠,誰能都跟你混個熟臉啊,所以今天就認命吧!”

淳於燕被她牽著,無奈笑笑,笑容裏卻含著寵溺。

行到城中就被比肩接踵的人堵住,花驚瀾踮起腳尖看了看,圍在人群中央的是一個圓形的臺子,由木板搭成。臺子上方吊著成百上千的紅色荷包,不停有男子上臺去搶荷包。

花驚瀾看了一會兒,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規則,這些荷包都是由官府讚助,裏面或放著銀錢或放著首飾,但凡情侶都可報名參加,由男子跳起來摘荷包,得多得少就看運氣。

她玩心大發,轉身對淳於燕道:“我們也去試試吧,吊的最高那個是最大最多的獎勵,你一定要摘到那個!”

淳於燕用身體護著她走到報名的地方,還沒說出名字來,人群便爆發出一陣歡呼,回頭一瞧,才是溫如玉摘了最高的荷包。

“多謝溫公子!”皎月臉蛋紅撲撲的,雙眼興奮地發亮,正琢磨著是不是一張大銀票,掏出荷包裏的東西就垮了臉。

溫如玉也跟著往下一瞧,原來竟是張官媒帖和十兩銀票。還沒等他笑,旁邊就有官差上前來,笑呵呵地說道:“恭喜二位,二位可隨我去官府錄名,待夏開節過後,由聖上親自為二位的婚書上提名。”

皎月杏目圓睜,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戲言可說大了,樓蘭國的皇帝?

溫如玉低咒了一聲,是皎月眼饞銀錢他才勉強過來摘了荷包,沒想到竟然惹出這樣的事來,他連忙拽了皎月的胳膊把她往臺下拉,壓低了聲音道:“還不走等什麽?”

皎月臉皮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不成親反而還要占著這機會,於是便將荷包扔還給官差,捂著臉鉆進了人群。

溫如玉跟著皎月回到隊伍邊上,花驚瀾和淳於燕也正好到了。花驚瀾便笑他們兩人,“瞧瞧你們這骨氣,為了十來兩銀子就敢去摘冠?”

這夏開節與桃花節一樣,首冠都是一張官媒貼,等著就是一對兒新人。

皎月藏到出雲身後邊兒,嗔怒道:“公子只會笑話我!”

花驚瀾將目光轉向了溫如玉,戲謔道:“那便不笑話你了,笑話笑話這個獵香賊!”

溫如玉臉上冷的能掃出風來,自從被玻璃抓花臉之後別說偷香竊玉了,戴著個面具就連女子的閨房都不敢進,生怕別人瞧見他就是一嗓子吼出來,白白壞了他的名聲!

這一出鬧了個好消化,一行人便從頭笑到尾,出了主街他們便往相府去,溫如玉本來是走在前面的,慢慢的就落到了最後。

這邊雖然熱鬧著,但不代表花驚瀾幾人不知曉有人跟蹤他們。轉頭見溫如玉心事重重的樣子,花驚瀾便低了聲問道:“找你的?”

溫如玉面色沈重地點點頭。

“有沒有把握啊?”花驚瀾口氣悠閑,就仿佛是在問今晚的月色一樣。

“因為沒有,”溫如玉理直氣壯地說道:“所以才來投奔你的。”

花驚瀾甩他兩白眼,“才回來是誰嚷嚷我不講信用把金蛛絲給了雁卿的?”

溫如玉正色道:“金蛛絲乃身外之物,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要不是看在有求於她的份兒上,見溫濯衣 第303章 , 嘻嘻……另外 第303章 修改了章節名,大家不要反覆訂閱了哈!

301 暗芒難掩,生死蓬萊 一

“什麽東西?”花驚瀾攤開手掌,看著手裏方方的小盒子問道。

“胭脂!是胭脂!”錦兒跳腳,“你連胭脂都沒有用過嗎?!”

花驚瀾撇嘴一笑,“小爺我天生麗質,一般不用胭脂的。”

錦兒鼓圓了眼睛,伸手去奪,“你不要就還給我!”

花驚瀾擡高了手,笑道:“怎麽不要了,送給我的就是我的。”

“公子,這是我們四姐妹一起繡的。”想容捧了刺繡出來,笑道:“牡丹春睡,這刺繡可讓公子與爺做一張大被了!”

幾人低笑出聲,花驚瀾挑挑眉,也不客氣地就接了過來,將繡品抖開,勾唇道:“幾個姑娘手藝不錯,回去了有賞!”

“多謝公子。”想容幾人盈盈退下。

溫濯衣走上前來,將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道:“一只發簪。”

花驚瀾拿出一看,是一支白玉挽頭玉簪,典雅而大方。

“很漂亮,雁卿,你真有眼光。”她舉在眼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道:“可值不少銀子吧?”

溫濯衣只當做沒聽到,抽身將位置讓給了別人。

溫如玉板著臉走過來,“本來你訛了我的金蛛絲這事兒我不該善罷甘休的,但今日是你生辰,姑且錦上添花,就算揭過了。”

花驚瀾笑瞇瞇地伸出手,“禮物呢?”

“還要禮物?”溫如玉鄙視她,“不是說抵過了嗎?”

“一事歸一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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