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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

花驚瀾壓下心中疑惑點頭,她的這張臉竟然能讓司徒敏大驚失色到如此地步,花家與司徒家難不成有什麽關聯?

“朕還有政事尚未處理,你二人就在這裏等皇後吧!”淳於饒說完便擺駕離開了。

花驚瀾莫名地看著淳於燕,才見後者也是沈眉斂目,在為方才司徒敏是失態疑惑。

又坐了一會兒,才見淳於莊與慕容薇姍姍來遲,他二人見高堂一人無有,不禁有些詫異,一旁的嬤嬤連忙上前解釋道:“皇後娘娘進內室換衣去了,請二殿下與王妃稍後片刻。”

司徒敏再出來的時候,神色依舊恢覆如初,方才出現的情景不過是曇花一現,再難捕捉其蹤影。

花驚瀾幾次對上她的眼睛,也沒見她再露出端倪,不由佩服起這個女人來,第一次見她就能打翻了茶杯,轉臉卻不動聲色,不愧是神宮裏熬到鳳位的女人!

又聊了一會兒,淳於燕便借口先走了。

兩人閑步到了禦花園,花驚瀾才道:“皇後究竟看到了什麽才嚇成那樣?”

淳於燕搖頭,面色已冷,“皇宮裏的秘辛多不勝數,怎麽探得清是哪一樁。”

他說著轉過頭來看這她,肅目道:“日後不會再勉強你進宮了,這樣的場合,能避則避吧!”

花驚瀾也是讚同,雖然不清楚原因,但讓皇後看到自己的臉就變成那樣絕不會是好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出了宮她就與淳於燕分了開,獨自回了雪月別院。

“公子回來了!”皎月正坐在門檻上打瞌睡,被花驚瀾推了一下,才迷迷糊糊掙了眼睛。

素歡與梅二也匆匆走出院子,見花驚瀾不但換了女裝,還盤上了婦人髻,不由楞了楞,一時也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心頭一股酸澀的熱流湧過,仿佛看著自己的女兒出嫁歸寧一般,異樣的酸甜雜陳。

想容與花殷幾人走出來時也差點沒認出她來,但卻從她的裝扮中知曉了一件事,那便是他們的公子,真正已經有了心愛之人!

花驚瀾扯了扯袖子道:“這樣穿著真不舒服,待會兒去換了。”

她環視一周,沒有發現溫濯衣的身影,便問道:“還有的人呢?”

今早溫濯衣黯然回到雪月別院的時候,想容是瞧見了的,思及他現在可能難受,便不好開這個口。

“溫公子方才去竹園了。”華濃指了指後院的竹林道。

花驚瀾頷首之後便徑直朝竹園走去,想容追了一步,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心思搖了搖頭,只能嘆一句有緣無分。

溫濯衣就坐在石桌前,有一杯沒一杯地喝著酒,聽到身後腳步聲至,那樣熟悉的步伐,他怎麽又會不知道來人是誰,但他卻不想回頭,看到她眉宇中因為別的男人而生出的一股嬌媚。

“雁卿。”花驚瀾喚他。

溫濯衣手一頓,終是將玉杯放下,面上含著淺笑回過頭來,“你這樣的裝扮真美。”

“別笑了。”比哭還難看,花驚瀾淡淡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是你與逍遙王成親的事嗎?我已經知道了……”溫濯衣強顏歡笑。

“是上官清。”花驚瀾擡眸看著他,道:“你姐姐,她沒死。”

溫濯衣錯愕地看著她,震驚出聲,“我姐姐,她沒死……?!”

“上官清三年前下落不明之後就被朝廷認作已死,由此也躲過了上官家的滅門慘禍,她現在是尉遲玨沒過門的妻子,你要尋她,隨時可以動身。”花驚瀾認真道。

原本的喜悅摻入了一絲蒼白,溫濯衣目光覆雜地看著她,“花驚瀾,你就這麽想讓我走嗎?”

“為他人而活未免太可悲,現在你已經不是那個生無可戀的溫濯衣了,你是上官雁卿,所以,你現在可以自由去尋找你想要的東西。”

溫濯衣面色上最後的一點紅潤也褪的幹幹凈凈,冷風一過,竹林裏竹葉摩挲著颯颯而響,“我為什麽活下來,你不知道嗎?”他淒然而問。

193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四一

沈默在兩人之間流轉,久久,花驚瀾才嘆了口氣,道:“雁卿,不是你對我有多少,我便回應你多少才算公平,而對我來說,這樣的公平從不存在。我可以將你當做摯友,卻不能將你當做心愛之人,若是你分不清這一點,就不能再留在我身邊。”

溫濯衣何嘗不知道自己所說有無理取鬧之嫌,而花驚瀾對他,早已超過了他對她百倍,若是他因為愛慕她才活下來,才留在她身邊,那也是他心甘情願,而花驚瀾,她沒有任何理由,救了他,收留他,為他恢覆武功,小心地照顧著他破碎的自尊心,他卻還要與她為難……

喉間湧出一陣苦澀,他用手蓋住眼睛緩緩擡頭,不讓眼中的液體流出,卻也捫心自問,他還是不配留在她身邊嗎?

男兒淚,讓人心驚。

花驚瀾起身離開了竹園,吩咐素歡道:“若是雁卿要走,準備好充足的盤纏給他。”

素歡一楞,怔怔地點頭。

心情不免有些低落,花驚瀾走回自己的院子裏,卻見錦兒興匆匆地跑進來,懷裏抱著桃花,大叫道:“花驚瀾,桃花有小桃花了!”

花驚瀾一頓,眉間染上一層笑意,瞧著桃花圓滾滾的肚子,點點頭道:“我還以為它長膘了,沒想到是懷孩子了。”

桃花懶洋洋地“喵嗚”一聲,從錦兒懷裏跳進她懷裏,舔著她的手指頭討好她。

“喵嗚!”三丫從角落溜出來,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桃花,一雙貓眼都在放光,耀武揚威的模樣。

“幼獸要懷胎十二個月才能產下幼崽,桃花現在才一個月哩。”錦兒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桃花的肚子,高興道。

“你見過神獸產子嗎?”花驚瀾饒有興趣地問道。

錦兒搖頭,“我沒見過,但是我聽說過,我還知道怎麽給幼獸接生呢!”

“大武也知道!”他末了補充一句,“他給幼獸接過生,這個就是他告訴我的!”

“哦?”花驚瀾擡眸看向他身後的大武,“既然你會給幼獸接生,那桃花就交給你了。”

大武頓了一下沒說話,錦兒卻咋呼起來,“花驚瀾,桃花還有一年才生,你還想讓我跟著你一年嗎?!”

花驚瀾捏著他的耳朵教訓道:“我白吃白住地供你,你還不樂意了?”

錦兒一邊叫疼一邊護著耳朵,“我寧願去當我的小乞丐也比被你奴役的好!”

“那好啊,”花驚瀾輕描淡寫地松了手,“從今天開始你可以一邊當小乞丐一邊被我奴役。”

錦兒瞪眼,“你……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以後一定沒人敢要你!”

“真不好意思,”花驚瀾涼涼道:“本人昨晚上已經嫁人了。”

這回錦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竟然有人敢娶你,他就不怕被你奴役致死?!奇葩,真是朵奇葩!”

“不是奇葩小爺還不要,去去去,練你的字去。”花驚瀾趕他。

錦兒想要桃花不肯走,兩人一貓就在院子裏跳來跳去,花驚瀾正躲向院門口,卻見溫濯衣走了過來。

溫濯衣微微垂了頭,道:“容家向花家下了戰帖,一個時辰之後,在花府挑戰花家武林第一家的稱號。”

“嗯,”花驚瀾瞇起眼,“容家有人躍階?”

“容家藏的很深,目前還不知道。”溫濯衣道:“不過兩家的契約之物分別是千年果與無字琴譜,上次你的千年果送給了尉遲老夫人……”

花驚瀾會心一笑,“雁卿陪我去吧。”

溫濯衣沒有擡頭,卻是重重點了點。

容家要挑戰花家,這樣的武林盛事自然不容錯過,武林大會不了了之,容家人此番挑戰是想重寫江湖排名,而兩家勢力眾人都知道個七八分,只是不知道容家是誰躍了階。

緋家與月家收到消息之後便也同其它武林人士一樣趕到了燁城,有人在嘆,花家的輝煌算是到頭了,先雙雙被廢去手臂,又遭容家挑戰,武林第一家的位置鐵定保不住。

容家來勢洶洶任誰都看得出,花家也不是傻子,容家有躍階者毋庸置疑,但花家有兩位朱雀,容家敢戰花家,必定是有了入青龍一階的人,雖然兇險,但要保住這第一家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崔秀林一眼便看到了許久不曾露面的容家二子容渡,心下嘆一句果然如她所料,又看了眼花百相空蕩蕩的左臂,臉色深沈。

花婉玉看著容家的陣勢心中也怕,原本如花嬌顏在被花驚瀾斷去一臂後便如秋風掃過般快速逝去,而今花家逢此大劫,如果再無顯赫家世傍身,她以後又該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大哥,二哥……”她淒然喚著花蜚聲與花鵲起。

這兩人同樣心中壓石千鈞,花家對容家,要贏,談何容易!

容衡遠從人群中走出,朝花百相拱手道:“花兄,武林大會之時沒能分出勝負,實乃憾事,今日容某攜容家上下向花家下了戰帖,還請花兄不吝賜教。”

花百相面上並無笑意,容衡遠話說的再漂亮也是上門來拆臺的,但江湖規矩不可破,有人下戰帖,接到戰帖之人,除非生老病死必須應戰,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到時雙方對戰,如出現死傷一律視為意外,事後不得追究。

容家連千年果這等聖藥都肯拿出來,可以說是胸有成竹,而他花百相兢兢業業為花家打拼,難道花家今日真的要斷送在他手上?!

194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四二

容渡極為年輕,生的也很好看,年僅十八身上便有一股同齡人少見的沈著,也許就因為他別樣的氣度,立在人群之中也格外顯眼。

花驚瀾攀了個房頂高高坐著,打量著下面的兩方人馬,然後將目光移到評判桌上的一本破舊的冊子上,“那個就是無字琴譜?”

梅二沈沈點頭,“無字琴譜是音術中的上乘武功,花家人不懂其中蹊蹺,白白擱置了十幾年。”

花驚瀾看了他一眼,道:“我要怎麽才能拿到無字琴譜?”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硬搶不太可能,而她不是花家人,要介入其中也不可能。

“公子可同時挑戰兩家。”梅二道:“江湖有約,挑戰之時,若是有第三方介入,兩方若要應戰,便要放棄之間的約戰,而雙方的契約之物就是應戰第三方的契約之物。”

花驚瀾摸了摸下巴,“那好,就把狂嵐劍拿去好了。”

梅二為她漫不經心的模樣嘆了口氣,道:“契約之物是不能用的,公子。”

“啊?這樣啊……”花驚瀾還是心不在焉,眼珠子一轉,落到桃花身上,又道:“不如讓拿桃花除去抵算了!”

“後越國認識神獸之人少之又少,且就算認識也不能駕馭,對後越國人來說,神獸並不重要。”梅二面無表情地解釋道。

“喵嗚……”桃花滿含輕蔑地沖花驚瀾叫喚了一聲。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好像就沒什麽東西可以拿出去當契約之物了。”花驚瀾托著腮道。

“喵嗚!”桃花突然伸長脖子,激靈靈地叫了一聲,花驚瀾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才見不遠處的房頂上一抹黑影一閃而過,她一笑,飛身掠走,“梅二,我去去就回!”

“公子……”梅二想攔,已經來不及。

花驚瀾跟著那個在屋檐上快速奔掠的黑影,一直來到城外。她見對方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便使了力截到了他前面:

“桑不歸,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桑不歸的粗布衣裳在黑夜裏看得並不分明,只是背上巨傘形狀可辨。他擡起頭來看著花驚瀾,“只是要走了,想來與你道別,順便道謝。”

“道別我接了,道謝就免了。”花驚瀾笑瞇瞇地說道:“只希望你下回千萬別碰上那黑衣人。”

桑不歸目光深邃,唇間似乎呼出一聲低嘆,他轉身看向遠處隱約可見輪廓的高山,道:“江湖人皆以神階為兇,又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樣對其坦然相對。”

花驚瀾笑容斂了斂,道:“你今日的努力,他日必有回報。”

桑不歸遲疑搖頭,“恐怕會同我父親當年一樣……”

桑不離的事,花驚瀾也從不同的人口中聽出了個七七八八,但事情已經過去十六年,真正是怎樣,現在也沒人能說得清楚了,或許是江湖人對倨傲少年的嫉恨,或許是別有用心之人刻意陷害,或許是少年輕狂不知收斂……凡此種種,造成了桑不離的慘死卻是事實。

“人心是最難改變的東西,但卻不是不可改變的,物稀所以奇,因奇所以懼,膜拜未知,毀滅恐懼是人的本性,縱然現在他人視你如洪水猛獸,總有一天,他們也會適應。”花驚瀾沈靜如水,幽深的眸子並不憤世嫉俗,而聽在桑不歸耳中,分明是她親身所歷一般的滄桑淡然。

“物稀所以奇,因奇所以懼……”他喃喃念出這句話,竟然覺得別樣熟悉。

“桑不歸能結識雪月公子,幸事!”

花驚瀾抿唇一笑,“朋友之間,不必客氣。”

她說著從懷中拿出幾張銀票來,趕在他說話之前道:“若是你認我這個朋友,便答應幫我一個忙。”

桑不歸沈吟片刻,“公子請說。”

“你游歷五國,所見無聞,無論國家兵事抑或江湖動向,我希望你能記載下來,一一修書於我。”花驚瀾正色道。

桑不歸思索片刻,便道:“公子所欲何為,桑不歸無權過問,但憑心意識人,如此便應下公子此求。”

花驚瀾展顏一笑,將銀票遞到他手中,“若銀子不夠,寫在信中,我差人給你送去。”

“多謝。”桑不歸朝她一拱手,轉身離去。

花驚瀾瞇起眼睛,註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

桑不離十六年前慘死,桑不歸踏入江湖卻並沒有為了一己私欲而大肆報覆,相反卻想竭力改變神階為兇這一不成文的規定,然而他卻選了一個最費時費力的辦法。從下向上改變,永遠不如從上向下改變來的更快更徹底。

花驚瀾腦海中浮現過宮行止的模樣,擡頭望天:相梓山……

等她再回到花府時,容家與花家混戰已然開始,崔秀林與花百相朱雀在背,青焰茫茫,竟然聯手攻向容家二子容渡。

花驚瀾看向那立在原地不動的少年,微微瞇了眼,在看到他背後竄起的三丈高的青龍時,不由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若是容渡入了神階,容家恐怕也不會讓他出面挑戰花家。

容家與花家其他人並沒有動手,只將賭註壓在這三人身上。

崔秀林與花百相雙雙飛出氣刃劈向容渡,容渡背後青龍旋天而嘯,雙臂一震,數十道氣刃從背後氣墻中飛射而出,不僅劈斷了兩人的攻勢,更甚者對兩人窮追不舍!

崔秀林與花百相也知這樣下去贏不過容渡,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崔秀林便飛身到了花百相背後,雙掌一合,便將強大的朱雀內力註入他體內!

195風起雲卷,乾坤初露四三

青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竟然高達五丈餘,縱然是在容渡背後的青龍前,這六丈的青鳳也顯得大的過分。

崔秀林將內力渡給花百相後,自身體力不支,踉蹌兩步由花蜚聲扶住,而花百相背後的氣墻膨出,震得周圍的人都紛紛退後。中間的位置空了出來,只留容渡與花百相對峙。

容渡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花百相身後的青鳳,猛退三步,背後青龍一展,那龐大的巨龍渀佛飛升出來一樣,尖牙長嘯,龍嘴一張,沖著青鳳咬去!

兩力相撞,青色的火焰在空中糾纏,而花百相與容渡也被掩蓋在這青色的火焰中,只看見兩個時隱時現的人影在一片青芒中交錯而動,帶出讓人眼花繚亂的光影。

“這內力,誰都可以借嗎?”花驚瀾坐在房頂上看的津津有味。

“不盡然。”梅二答道,“借內力要冒很大的風險,且不說借出者本身要受傷,承受者要承載這麽強的內力身體也會受不了,這也是當初公子從逍遙王身上借得內力之後昏睡三天的原因。”

花驚瀾看著花百相,“他能支持多久?”

“不超出一盞茶時間。”梅二沈聲道:“他已經到極限了。”

花家是想速戰速決,容渡沈穩沒有絲毫紊亂,想必也知道其中的蹊蹺,只要拖過一盞茶時間,花家就只是強弩之末了。

果然,一會兒後,花百相神色痛楚,動作也遲緩起來。

容衡遠臉上難掩得意之色,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二兒子,朗聲道:“渡兒,出手!”

容渡聽到他的話,動作一頓,隨即從與花百相的對戰中抽身出來,落地滑出三米遠,站定!

花驚瀾瞇起眼睛,容渡這是要做什麽?

容渡原本因氣墻翻飛的衣袖漸漸沈寂下來,而青龍也消失不見,背後的青焰不斷縮小,到最後竟然渀佛一層薄紗一樣附在他身上,而多了這一層朦朧的光輝,他整個人渀佛輕盈了許多,猶如漂浮在空中的塵埃一般。

花百相為這突來的變化沈了臉色,獸形化衣,這連神階高手也未必能做到的事,容渡區區一個聖階青龍就能做到?!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

“梅二,這是什麽?!”花驚瀾來了興趣,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樣,正視底下的場面。

“獸形化衣,這同氣化刃一般,是一種高深的內力修為,只不過要比氣化刃難上十倍不止,不怪容家成竹在胸,原來躍階者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梅二似是感嘆。

“獸形化衣有什麽妙處?”花驚瀾轉頭看向他。

“獸形是將內力外放,雖然力量龐大,但範圍太大,並不能將所有的內力全部利用起來,而獸形化衣,是將獸形的力量只控制在自己周身,這樣一來,每出的一招,便含了獸形的十分力道,威力自然與普通獸形不同。”梅二往下指了指,“公子你看。”

容渡腳下穿風,穩地而起,拔腿便如長劍出鞘一般飛向花百相,其勢淩厲,花驚瀾坐在屋頂,也渀佛能聽見他腿風劃出的風聲一般。而花百相舉臂去擋,卻被容渡一腳踢飛出去,連飛帶翻撞上花家大門!

“轟隆”一聲,花家大門應聲而碎,花百相不支倒地!

“爹!”花蜚聲沖上前去扶他,花百相張口噴出血來,身體不堪重負又加上容渡這一踢,讓他體內亂竄的內力徹底亂了套,獸形有轟然坍塌的趨勢。

花百相雙目圓睜,直直看著容渡,推開花蜚聲之後抹去嘴角的血跡,又迅速將獸形穩住,六丈高的青焰再次升起。

容渡垂手而立,道:“花前輩,認輸吧。”

冷淡的口氣述說著事實的感覺讓人聽在耳裏怎麽也有股嘲諷的味道,花百相噙著冷笑走出花府門口,往階前的青石板上一站,硬聲道:“勝負未分,豈有認輸的道理!”

容渡神色並未任何波動,他說那話,也並非指望花百相真的認輸,況且,花百相也不可能認輸,他只是在下最後通牒而已!

容渡擺開架勢,眉宇中多了一分利色,花驚瀾知道,他現在開始才要動真格的了,她抱著雙臂,也想看看這個少年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崔秀林此時心如刀割,她縱然再顧念花家的顏面,也不忍心舀自己唯一兒子的性命去做賭註,她拍著花鵲起的手,示意他將自己扶向前去。

“百相,”她壓低聲音道:“凡事不能強求,盡力即可。”

“孩兒明白。”花百相口中雖然答應,但神色卻格外陰沈,他攥緊雙拳,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花家在他手中敗下去這種事!

“花前輩,請。”容渡冷聲說道,與此同時,他腳跟起地,前腳掌就地一旋,整個人飛旋而起,手與腳都帶著強勁的力道劃空緊繃的空氣沖向花百相。

花百相邊應邊退,擋過了容渡的手還來不及消化這股沖擊,他腿風又至,無暇顧及許多,他只能舉手再擋,然而這接連著幾次沖擊力渀佛要撞碎他的骨頭一般,鉆心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咬牙硬撐!

容渡冷眼看著他的負隅頑抗,第一波攻勢過後,腳剛落地便迅速躍起,躍入半空中,右手握拳,以手肘壓力而下,擊向花百相的頭頂!

他眼中,分明是的殺意!

花百相躲閃不及,在旁的崔秀林撇開花鵲起移形換步迅速來到他身邊將他手臂一拽,拖離原地,而容渡的那一擊便重重砸在了她肩上!

196風起雲卷,乾坤初露四四

蒼老的身體被壓得撞跪在地上,崔秀林挺直腰板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迅速變得灰敗。

容渡退開,微微蹙眉,“花老夫人,我並無意傷你。”

“人都被你打傷了你才說這樣的話還有什麽用?!”花婉玉沖上去抱住崔秀林搖搖欲墜的身體,轉頭沖容渡大吼道。

花蜚聲與花鵲起也連忙上前,分別扶起崔秀林與花百相。

花家對容家,二對一得如此慘狀,勝負無暇多想。

“這樣就完了,也太沒意思了吧!”花驚瀾翻身躍下屋頂,落在人群中央,離容渡三米之遠。

“你是誰?”容渡轉過頭來,目光審視。

“花驚瀾。”報出自己的名字,花驚瀾摸了摸發梢,道:“我想挑戰花家和容家,就用狂嵐劍做契約之物。”

眾人一楞,她竟然舍得舀狂嵐劍做賭註!

花驚瀾挑眉看向容渡,“不行嗎?”

容渡目中怪異一閃而過,“契約之物是不能用的,也就是說你上場便不能用狂嵐劍。”

“那又如何?”花驚瀾再度挑眉,語氣神色之間分明是不可一世。

花鵲起此時也驚,她不過朱雀之階,能勝過花百相也是靠狂嵐劍,若是將狂嵐劍用作契約之物,她又舀什麽和容渡打?

難道這短短幾日之內,她武功又有猛進?!

花鵲起所想,又豈不是他人所想,花驚瀾路數太怪,讓人不得不防。

“狂嵐劍乃百年之劍,現已認主,就算容家得勝,要來也是破銅爛鐵一把,沒有用處!”容衡遠立即便道。

花驚瀾瞇起眼睛笑笑,卻不看他,目光依舊落在容渡身上,“百年狂嵐劍,我既然肯舀出來,你又何懼勝了我之後不能令它易主?”

容渡目光一頓,先亮後沈,越過她看向梅二手中的狂嵐劍,心中澎湃難止,這樣的武林聖寶,換做誰都會蠢蠢欲動!

“渡兒!”容衡遠試圖出言提醒,然而容渡此時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除了狂嵐劍,其他完全看不到。

“渡兒……!”

“我同意!”容渡轉眸看向花驚瀾,“我勝了,狂嵐劍就是我的,我輸了,千年果與無字琴譜就是你的!”

的確猖狂,他根本沒將花家人放在眼裏!

“好!”但花驚瀾卻欣賞這樣的人,有天分之人,你要猖狂,別人又奈你何?!

她從梅二手中接過狂嵐劍,反手插入地上的青石板中,定聲道:“狂嵐劍在此。”

容渡微一斂氣,衣袖浮動,青焰攀衣而附,他快速出手,猛襲花驚瀾!

那樣迅猛的速度,竟然比方才對付花百相還要快上許多,就在眾人為花驚瀾捏把汗的時候,卻見白影一晃,她整個人生生從容渡的拳風下消失不見!

容渡擡頭,見她已淩空而起,便跺地跟上。

輕功他是絕比不上花驚瀾的,於是接下來的十幾個回合,花驚瀾並未出手,而是用輕功吊著他。

容衡遠有些納悶,花驚瀾為何還不入階?

容渡追不上花驚瀾,心中暗暗收了輕蔑之態,百聞不如一見,果然雪月公子輕功詭異無方,讓人無從下手,而她現在遲遲不肯入階又是何意?

花驚瀾貼著他的手臂躲過一擊,快速繞到他背後,左手寒光一閃,匕首切向他的脖子。然而容渡雖然察覺卻並未回頭,丹田一沈,將身上真氣之衣化作獸形狂嘯而出!

巨龍盤旋,拔地而起的氣流震得花驚瀾手臂一麻,手中匕首飛了出去,直直插入花府門前的柱頭之上。

花驚瀾看了一眼,揉著自己發麻的胳膊,勾唇一笑,“原來不止可以獸形化衣,還能衣化獸形。”

容渡挑眉,“知道又如何,除非你能做到!”語氣中盡含輕蔑。

無怪他會這麽想,花驚瀾披露與世人只朱雀一階,況先前所見,她並不能獸形化衣,要做到這一步又談何容易!

花驚瀾拍拍手,雙目一沈,白衣無風而動,“接下來,動真格了。”

“求之不得!”容渡舉步攻上?p>

拳腳利落,招招狠辣?p>

花驚瀾退身飛出,躍上花府大門瓦頂,背後鋒芒閃過,一道青芒破空而出!

容渡追擊的動作並未停滯,若她只是朱雀,入階時膨脹的氣墻根本不能傷他分毫!

然而,就在他近身的那一刻,一道強勁的風流猛地卷出,力道又何止朱雀,他連忙回身一退,落在花驚瀾對面,擡頭卻發現她背後的氣墻竟然沖天而去飛出六丈高,而那青色的火焰中匯集起來的獸形也並非是朱雀,而是青龍!

好駭人的內力!

不久前她對戰相梓山高人時還不過是朱雀一階,這短短時間,她非但入階青龍,竟然連獸形都有六丈之大!

巨龍狂吼,連花驚瀾腳下的瓦片也都震碎,細小碎片隨著氣墻的風流掃飛出去,她一頭青絲也被狂風卷起,在白衣下亂舞如鬼魅!

容渡擡頭對上她的視線,才發現她神色竟然變了,隨著那龐大內力而改變的,還有她周遭的氣息!

雖眉目冷寒卻無殺戮之意,無殺戮之意卻又渀佛從地獄走出的勾魂者一樣冰冷無生機,刺骨的眼神讓人不禁背後生涼,而她背後,巨龍猙獰,震耳欲聾的吼嘯聲幾欲震破人的耳膜,它蜷縮而俯,穩穩盤在她身後,對著他張開獠牙,虎視眈眈!

白影一閃不見,容渡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青色的光芒從左飛來,他眉頭一擰,只來得及轉身,便見那張冷顏已到面前!

ps:剩下的晚些更新哈!

197風起雲卷,乾坤初露四五

雙臂一擋,挨上她一踢,容渡被那股沖力撞下屋頂,落回地面,他急退幾步站穩,一刻也不停歇便拔地躍起,沖向空中的白影!

一白一青兩道身影在空中快速移動,巨大青芒覆蓋著兩人,而那巨龍隨著花驚瀾的動作渀佛活了一樣追著容渡撕咬。

容渡被勁風卷的有些招架不住,又花驚瀾速度極快,他雖然縱然能將內力收回全身十分使用,也只能勉強相抵,基本處於被動狀態!

“渡兒,為父來助你一臂之力!”容衡遠大喝一聲飛身上來,雙掌擊向容渡的背,將自己的內力貫入容渡體內!

花驚瀾眸子微瀲,並不乘此追擊,而是停下手來任其借力。

容渡雙目冷冽,直直看著不動的她,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她為什麽就能這麽游刃有餘?!

容衡遠盡力將內力過渡到容渡身上,直至最後一絲可用內力也輸入他體內,他才松了口氣,道:“渡兒,去吧!”

容衡遠已經氣虛,容渡卻深吸一口氣,消化了他的內力,青色巨龍恢覆盤飛四丈,不到片刻,又被他收攏回去,化作獸衣。

下一秒,他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花驚瀾!

花驚瀾眼睛一瞇,打量著他,速度提高了一些,舉手擋過他一踢,嗯,力度也提高了一些。

“你到底要打不打?!”容渡見她只避不還手,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氣,出手也很狠戾一些。

花驚瀾笑出聲來,“虧你還是個高手,怎麽這麽焦躁?”

容渡雙目一睜,腳下連連點地追向她去,拳風所至,卻只能沾到她衣袖。

“大姐,舀劍來!”他臉色陰沈,退開三步伸出手去,容佩聞言將手中長劍拋出。

長劍出鞘,容渡一揮,普通的長劍上竟然纏上了青色的暗芒,隨著劍尖劃過,竟然也帶出一縷鋒芒劍氣!

原來將內力裹在身上之後,竟然連普通的兵器也能變作披靡的神兵利器,容渡,今天真正叫她大開眼界!

容渡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他劍刺花驚瀾而去,挑向她右臂,花驚瀾錯身避開,左手擡去擋劍,只聽兵刃相擊時發出的相撞聲,兩人退開時,她竟發現手中的匕首缺了一個口!

此時容渡也側目一瞥,才發現方才被打飛的匕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花驚瀾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取回了匕首!

擡手撫上匕首的刃手,缺口又裂,是被容渡強大的劍氣砍裂的,這把匕首是從九霄山莊的劍冢取出,竟然能將讓這匕首折損,獸形化衣,果然厲害!

容渡饒是現在占了上風卻也不敢放松,時間越是長,他越是摸不準對面女子的底,她主避不攻,渀佛在思量探究什麽,若是說獸形化衣是學武之人難以悟到的境界,那他卻不得不擔心她的態度來,以狂嵐劍做賭註,打法玩笑,一招一招渀佛也在試探自己,難道,她真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參透獸形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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