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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妝點點頭,道:“桑不歸半月前向四大家發了戰帖,要在燁城千梅湖上決一勝負。”

原來是這樣,花驚瀾沈吟片刻,才道:“你先回去吧,別跟別人說見過我。”

月妝踟躕不前,一臉擔憂,“花姐姐,不如你先避開一陣子吧,等四大家的人……”

“月妝,回去吧。”花驚瀾打斷她的話,面上帶著淺笑。

月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連忙去追月家的人。

花驚瀾轉頭,撫著三丫的動作頓了頓,嘴角溢出愉悅的笑容:這樣的場面,她怎麽能夠錯過!

迅速回王府換回男裝,花驚瀾握上狂嵐劍便要出門。

“公子,可是要去千梅湖?”梅二跟在她身後問道。

花驚瀾點頭,“梅二,跟我一同去吧!”

梅二擡眼看著她,眼神竟是花驚瀾從未見過的認真,“公子,桑不歸一事盡量置身事外。”

“你也怕因為斷花百相左臂一事引起武林公憤?”花驚瀾對上他的深如潭晦如海的眼眸。

“桑不歸之父桑不離十六年前被武林逼死慘狀至今歷歷在目,梅二只是不想讓小姐也卷入這漩渦中。”他道。

“桑不歸連挑十大門派卻不殺一人,今日又在千梅湖公然挑戰四大家,你想,他是為了什麽?”花驚瀾問道。

梅二搖頭,若想為父報仇,他犯不著這麽光明磊落。

偏頭看了院子外華葉盡黃的將枯之樹,她沈沈道:“這一套殘存詬病的說法總要有人來反抗……”

“我同你一起去!”淳於茹從旁邊冒出來,笑道:“有本公主在,誰敢那你怎麽樣!”

她眼中分明閃爍著“看熱鬧”三個字眼,花驚瀾笑笑,卻是默許了。

“梅二,既來之則安之。”素歡走過梅二身邊時說道。

梅二嘆了口氣,望了眼花驚瀾,只得跟了上去,不過胸中沈晦之氣卻淡了許多,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舍命追隨又有何懼?

千梅湖周岸已經圍滿了人,四大家連同其他江湖人士也已經到場,眾人議論紛紛,只等桑不歸出現。

容佩自從手筋被挑後,許久不曾出門,尤其是在知道了雪月公子就是花驚瀾之後,更是暗恨在心,發奮勤練左手劍,學有小成之後才敢跟著容衡遠應桑不歸挑戰。

目光掠過擁攘的眾人,她頗為享受這種為人矚目的感覺,但眼神一晃,卻無意瞥見了如同噩夢一般的白色!

定睛一看,站在他們左手偏後的人不是花驚瀾又是誰?!

“花驚瀾……雪月公子!”她咬牙切齒地喚道。

四家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紛紛聚在那個被人狠到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卻又毫無自覺的人身上。

“喲!好久不見。”花驚瀾回眸一笑,“只有這裏不擠,所以我就過來了。”

177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二五

容佩當即就要沖出去,卻被容清狠狠一拉,後者低喝道:“別忘了我們今天來的目的!”

容佩當然知道,先擒桑不歸,一洗在九霄山莊之恥!

花驚瀾瞥見她手裏的劍,笑瞇瞇地道:“學會左手劍了?”

容佩見她目光射來,卻條件反射式地避了避左手,這一舉動看在花驚瀾眼裏,讓她更是愉悅。

“我今天不是來搗亂的,就是想看看你們怎麽以多欺少,倚老賣老以大欺小的。”

四家臉色皆是難看,卻無一人敢上前搭話,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手中的狂嵐劍。

花驚瀾擡手將狂嵐劍扔給梅二,顧自往前一坐,饒有興味地說道:“怎麽,還沒開始嗎?”

“人來了!”

一聲高喝後,人群後方飛出一個黑色的人影來,矯健如鷹,旋身落在湖中央的梅花樁上。

桑不歸面沈如水,冷然立在湖面上,朗聲道:“桑不歸,挑戰四大家,請應戰者出!”

“四大家之前,怎容你一個黃口小兒叫囂,識相便束手就擒,進入抑天塔便饒你狗命!”有江湖人士不滿他的囂張,張口便頂了回去!

桑不歸取下背上大傘,右手持力一揮,一股真氣化作利刃飛射出去,擊在那人腳下。

握著傘,桑不歸目光註視著前方花容月緋四大家的人,道:“桑不歸,挑戰四大家,請應戰者出!”

“你這賊子!”容清上前一步,斥道:“連傷十大門派中人,心腸毒辣,手段陰狠,豈有資格與四大家相提並論!”

桑不歸似是冷笑了一下,頓了頓便道:“四大家想一起上也無妨,我承諾不傷人性命。”

“張狂!”容清臉色鐵青。

“桑不歸,你父桑不離一事實為江湖憾事,若你能聽從四大家教誨主動進入抑天塔,傷人一事四大家便不予追究。”花百相作為四大家之首,理所當然出來壓軸。

桑不歸背後血紅氣墻湧出,沖天而上,只道:“請四大家應戰!”

“花兄,桑不歸冥頑不靈,不必再廢唇舌,不如我們四家齊心協力拿住他,也好對十大門派有個交代!”容衡遠道。

“容家說的極是,”緋衣濃老態龍鐘,拄著拐杖走出來,目光冷厲,“桑不離一人造成了多少江湖慘禍,桑不歸現在一心為父報仇,不分青紅皂白,若是我們對桑不歸手下留情,當年之事未必不會重演,如若傷及人命,我四大家也無顏面對江湖同仁!”

月威胡子微動,瞇起眼睛道:“少年奇才,百年能出幾個?我們將其擒住,交由相梓山發落豈不是更好?”

“若是都如十六年前桑不歸一樣,這樣的奇才,不要也罷!”緋衣濃看他一眼。

緋詩按住自家夫君手臂,打圓場道:“娘說的有道,相公所說也有幾分考慮,不如將人先擒住在說其他,老爺以為如何?”

月威嘴唇動了動,最終作罷。

花驚瀾冷笑,目光只定在桑不歸身上,若是四大家公平應戰,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但這一群人,分明就是有了萬全之策的模樣,他們到底打算怎麽對付桑不歸……?

“公子,緋傲與月妝兩位過來了。”素歡湊在她耳邊低聲道。

花驚瀾頷首,回過頭去沖兩人招了招手,晃得兩人都是直了眼。

月妝在她身邊停住,目光直視前方,壓低聲音道:“你不是不會來嗎?”

花驚瀾挑眉,“誰說我不來了?”

“可是你說的,讓我不要告訴別人看見了你……”月妝對她的反口頗為不滿。

花驚瀾眼眸彎成月牙狀,“我本來打算低調出場的,但是旁邊人太多,只能哪兒人少走哪兒了。”

月妝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暗暗舒了口氣,道:“緋傲哥哥讓你不要插手這趟渾水。”

目光一錯,花驚瀾看了眼旁邊表面仿佛極認真地打量著桑不歸實則在偷聽這邊講話的人,語帶戲謔道:“說不定輪不到我插手。”

緋傲側目瞪她一眼,又忿忿轉過頭去。

花驚瀾摸摸下巴,心忖這些一肚子壞水的人莫非真的暗藏殺機?

“那便由四大家共擒桑不歸!”花百相終於一錘定音。

花容月緋四家鋪開,當家之人最先躍出湖面,小輩隨後,四家總共一二十人都紛紛飛入了千梅湖,同時張開氣墻,放出獸形。

顏色、形狀各異的獸形飛在空中,從一面撲向桑不歸,氣流帶起亂流的風,卷的湖水平靜難安。

桑不歸握傘的手一擰,左手扶住傘身,右手緩緩從傘柄之中拔出一把劍來,劍刃遇風而動,竟然薄如蟬翼。

他猛地躍入空中,揮手就劍,劍身軟動,亮光點點閃動,竟然仿佛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辰一樣!

他一出手,便繳了花蜚聲與花鵲起手中的劍,那脫手的雙劍又調頭刺向了容家人。

空中數十個人影交錯,看得人眼花繚亂,但畢竟差別甚大,武功較低的人只幾招便被打了出來,緋傲等人都是勉強留下,能夠一看的,就只四家當家人。

朱雀白虎將桑不歸團團圍住,他振臂一動,氣墻中巨狗狂吼,血盆大口殺意滿露,氣勢之大,銳不可當!

花百相、容衡遠、月威、緋衣濃四人當下交換了眼神,四人從前後左右同時襲向桑不歸,緋傲、花蜚聲幾人封住中間縫隙,將他圍住中心。

劍鋒所向,桑不歸淩空而上,整個人在空中忽而倒了過來,手中劍揮動如風,從中就要貫穿下去!

然而就在同時,四家之人竟然同時抽身向後躍開,急急退到了梅花樁最遠處,桑不歸一怔,才見湖面上黑影綽綽,他擡頭,一個巨大的鐵籠竟然從天罩下!

178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二六

花驚瀾倏地起身,皺眉看著千梅湖上方突然出現的巨大鐵籠,沈聲道:“這是怎麽回事?!”

“有人!”素歡低呼一聲。

花驚瀾擡眸看去,才發現跟著在那鐵籠之上,竟還跟著一個黑色衣衫的人,就是他將鐵籠打進了千梅湖上空,而他也躍到了鐵籠上方,舉腳重力一踩,整個鐵籠仿佛離弦之箭一樣,從上罩著桑不歸而下,速度之快,竟然沒給桑不歸喘息的機會!

“嘭!”鐵籠重重砸在梅花樁之上,濺起片片水花,而原本在半空的桑不歸也被沈重的鐵籠砸下,困在了梅花樁上!

黑衣人飄然立於鐵籠一角,拂了拂下巴上的長須,笑道:“年輕人,莫要焦躁。”

桑不歸怎麽能不焦躁,他擡頭看著那人,目光倏地一沈。

“花百相拜見相梓山宗師。”花百相領著四家之人齊齊向黑衣人拱手,“多謝宗師出手相助,我等才能擒住為禍江湖之人!”

黑衣人微微點頭,道:“巧經燁城而已,既然人已抓住,我也功成身退了。”

“宗師!”花百相連忙道:“此人兇悍無比,光憑我等恐怕不能制服他,還勞宗師破其氣門!”

黑衣人神色一頓,氣門一旦破開,再高的內力也仿佛被放了氣一般,傷損一生,這樣對待一個武學奇才,恐怕……

“氣門被破,也只能抑制他一時半刻,只等他關入抑天塔,四大家定然會六留他一命!”花百相看出他的遲疑,又補充道。

的確,只要善加調息,在體內形成真氣壁,是可以彌補氣門被破的損傷,但,這世上又能有多少人能掌握此道,這世上又能有多少人能得到玄息內經!

花驚瀾沈眉一怒,揮袖拔出狂嵐劍白影如梭,沖向桑不歸!

四家之人連忙堵上,花驚瀾卻已然入階,四丈高的血色鳳凰仰天嘶鳴,狂嵐劍劍氣一揮,震退前方的人,連同緋傲在內,毫不留情!

幾個小輩被打得滾入湖中,花驚瀾單腳踢開鐵籠,黑衣人跟著一起,順勢將鐵籠用腳一勾,看著她手中的劍暗暗驚訝。

“孽子!”花百相怒斥,“斷我一臂,還敢公然挑釁!”

花驚瀾周身殺意膨脹,那冰冷的眼瞳掃過花百相,仿佛千年寒冰,冷徹入骨!

“桑不歸,你打不過那人,走吧!”她轉頭看向桑不歸。

桑不歸何嘗不驚訝,他原本並不記得花驚瀾,在武林大會救她也不過是順手而已,後來也見過幾面,但真正讓他認出她的,卻是她手中血紅的狂嵐劍!

“狂嵐劍……”他當下做了決定,握緊手中兵刃,道:“就算你,也未必能勝!”

花驚瀾看著他,突然一笑,“那好,今日你我聯手殺出重圍!”

“嘩!”湖面破水之聲,那鐵籠貼著水面沖著兩人而去。

花驚瀾與桑不歸齊齊躍起,飛身攻向那黑衣人。黑衣人瞇起眼睛並未躲閃,似乎在打量著兩人,待面對面時,他卻突然身形一動,從兩人的包圍中掠了出去!

好快的速度!花驚瀾暗驚,迅速返身跟上!

饒是桑不歸也比不上她的速度,但轉身之際,卻發現那黑衣人竟然已經追上了方才踢出的鐵籠!

實在令人咂舌!

花驚瀾見黑衣人提起鐵籠,心中一叫不好,連忙抽身後退,但卻還是敵不過那人的速度,睜大雙眼,竟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籠從頭罩過來!

手臂被人一拽,她回眸,才是桑不歸。桑不歸扣住她的肩膀將她一提,用力拋出去,那鐵籠便擦著她的鞋尖落下。

重重後退三步,花驚瀾擡腳踩住身後的梅花樁,借力而起,躍向鐵籠,扶住籠框,十分力道朝上一頂!

鐵籠升入空中,黑衣人卻是淩空狠狠一踩,那鐵籠便重重壓在了花驚瀾的肩膀上,貼著她手臂狠狠削下,她手肘一彎,以整個右臂接住了他的力道!

黑衣人這一腳力道之大,那鐵籠仿佛要削去她半個胳膊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直沖頭頂!

桑不歸迅速靠過去,舉手撐住鐵籠,幫花驚瀾減輕壓力。但兩人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黑衣人卻又是淩空一腳!

這一次的力道竟然大出方才幾倍,鐵籠顫動發出生於,震得兩人同時膝蓋一彎,半跪下去,胸腔發懵!

頂住那千鈞的力道,花驚瀾咬牙想站,但背後卻有風一過,不用看便知是那黑衣人,但此刻,饒是她想動,也沒了還手之力!

黑衣人飄至她身後,照著她的腰便是重重一踢,直踢得她整個腰生生彎了過去!

花驚瀾壓住喉間的湧出的血,身體脫控之時全力將鐵籠上空中一送。鐵籠飛上頭頂,花驚瀾卻撲了出去,撞著桑不歸退出兩丈餘!

桑不歸就是借著花驚瀾也覺得那力道大的駭然,更不說懷中挨了一踢的人!他連忙扶起她,“你……!”

關切的話還未說出,花驚瀾張口就噴出一口鮮血來!

不過幾招,速度、力度都是緋傲前所未見,而速度快如花驚瀾,內功厚如桑不歸竟然在這短短幾招之內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黑衣人,相梓山聖宗,武功到底達到了什麽境界!

就是這短短幾招,也讓在看之人無一不震愕,相梓山是武林聖山,都知其中習武之人武功甚高,但卻不知道,竟然已經高到了這般地步!

花驚瀾,你該怎麽辦?!

179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二七

將血盡數吐出,花驚瀾胸口卻是一陣激痛,低頭又見鐵籠之影落下,她猛推桑不歸,“走!”

“誰也別想走!”黑衣人當頭一喝,鐵籠破空呼嘯,重重扣入水中,所撞梅花樁竟然都深深入地一寸!

“走下!”花驚瀾低喝一聲,擡腿跳入水中,舉劍劈斷身下木樁!

“嘭!”然而她一動,黑衣人也動,擡腳重踏鐵籠,四周的梅花樁再深入水!

她與桑不歸每動一下,那鐵籠就入水一分,只一會兒,鐵籠竟然就沒了半截在水下!

花驚瀾泡在水中,加快速度,只想趕在黑衣人之前將水中的梅花樁劈開,然而她卻怎麽也比不上黑衣人速度!

水下木樁密密麻麻,劍揮不開,而她也不能再等木樁砍完的那一刻,她吸氣沈入水中,全力游向頂著鐵籠的柱子!

只要砍掉其中一排,鐵籠就再立不穩!

冰冷的水擠壓著她的身體,她正眼看著半暗的水中鐵籠仿佛打樁一樣刻刻下沈,屏氣將手中之劍一揮,與桑不歸一起,就著四方鐵籠的一邊,砍斷水下木樁!

然而木樁斷開,鐵籠卻依然在下沈,沈沈的水中,根本不能看清還有哪根木樁撐著鐵籠!

喉間一嗆,肺中已經沒氣了!

她與桑不歸返身回到水面,卻只來得及露出一個頭,那鐵籠就將他們重重打入水中!

“嘭!”

“嘭!”

“嘭!”

重重三聲,鐵籠已經完全沒入水中,從上方看,只能看到鐵籠的邊角,而在水中的兩個身影,晃了一下便也沈入了幽暗的水中,再無動靜!

緋傲一驚,看向黑衣人,急道:“他們會死!”

“死有餘辜!”緋衣濃冷哼一聲。

緋傲看了緋閑雲與月涼、月妝一眼,沈聲道:“我們將鐵籠拉起來!”

月妝自然響應,緋閑雲與月涼卻猶豫了一下,看向緋衣濃與月威。

“再不救人,他們就真的要溺死在水下了!”緋傲咬牙切齒道。

緋衣濃回頭看著他,怒道:“傲兒,不許胡鬧!”

“我沒有胡鬧!”緋傲吼道:“他們兩人沒殺一人,為什麽要賠上性命!就連我能躍階白虎都是拜花驚瀾所賜,這是恩將仇報,忘恩負義!”

“緋傲!”緋閑雲喝聲警告他。

“我說的有錯?!”緋傲目帶諷刺地掃過一眾人,突然笑出聲來,道:“好!你們不救,我救,若是想阻止,就連我一同殺了!否則,絕不停手!”

他說完便伸手入水中提鐵籠,單手不能便扔了劍雙手齊用,然而那千鈞的鐵籠又豈是他能夠輕易提起的,他雙目赤紅,沖水中大喊道:“花驚瀾,你不能死!”

同一時間,梅二與素歡也飛身上來,共同提起鐵籠。

月妝見狀就要上前幫忙,卻被月涼扣住手腕。

“公子!”人群之中傳出幾聲驚喝,一行白衣之人紛紛躍入湖中,踏水而行,沖鐵籠方向而來!

來人是想容、華濃、群玉、瑤臺,溫濯衣、溫如玉,與花殷幾人,幾人合力卻也不能提起鐵籠,想容拿出玉簫,對瑤臺道:“擊破鐵籠!”

簫與琵琶相合,催聲愈大,瑤臺淩空一躍,素手狂揮,將音化作利刃砸入水下,擊打鐵籠邊沿,然而這樣數十次後,鐵籠也紋絲不動!

溫濯衣面色一白,翻身便入水,遍尋不到機會之後又浮出水面,咬牙道:“花驚瀾,你再等一會兒!”

“錦兒,去找逍遙王!”他轉頭沖岸上大吼!

錦兒飛快鉆入人群,消失不見。

“公子!”想容四人再次撲到鐵籠邊,眼眶卻已紅透。

溫如玉雙手一展,袖中十條金蛛絲夾著鈴鐺飛入水中,他蹙眉挑動十指,忽然眉梢一動,喜道:“她沒事!”

周邊之人齊齊松了口氣,卻更加賣力!

“打開他們!”緋衣濃突然沈聲一喝,率先出手打向溫如玉。

四大家之人同時攻上,兩方之人打成一團,就連緋傲也被緋閑雲打飛出去,湖面之上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湖水之下卻突然亮出了一道血紅。

溫如玉最先看見,沈聲一喝,“大家退開!”

素歡與梅二,想容、花殷幾人紛紛退開,就在這一刻,水中突然一道血墻破水而出,沖入空中,撲向天足足六丈!

“公子,是公子!”想容狂喜道。

四大家的人也紛紛靜了下來,睜大眼睛看著湖水之下,那猩紅的一片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金芒!”素歡高喊一聲,“大家再退!”

一片白衣迅速退到了梅花樁的最外邊,而四大家的人不明就已,但卻跟著退了一半,目光緊緊盯著水中那道越演越烈的金芒!

忽然,一道金芒沖破水面,那金色的光輝撕開紅色的血墻,從水中射出,直直晃了人的眼睛,金芒越演越烈,周圍之人不得不以手擋住眼睛!

片刻之後,那金芒一瞬沈入水中,還不等眾人思考,龐大的氣流便夾雜著破水而出的金芒席卷了整個湖面,湖水咆哮,竟然從中生生劃出了一道深槽,湖水也被震入空中,再落下時,仿佛狂風驟雨!

“嘭!”鐵籠應聲而裂,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在金芒之中沖入血墻,如箭一樣升入空中,那鐵籠如布一樣被撕成兩半飛出水面兩丈才又落入水中!

“公子!”眾人齊呼。

花驚瀾從血墻中緩緩而下,狂嵐劍金芒不減,轉而劈向黑衣人……!

180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二八

狂嵐劍金芒破空而過,在湖面上劈開一條長徑,卻也沒能傷那黑衣人分毫,花驚瀾落在梅花樁上,急速地喘息著,她清楚地知道,就算桑不歸將內力借給她,兩人聯手,也不可能打敗眼前這人!

黑衣人衣袂翩翩,冷冷立在湖面之上,看著她與桑不歸,忽而笑了起來,道:“狂嵐劍,果然名不虛傳!”他舉步向花驚瀾走去。

“公子!”素歡、梅二,溫濯衣與想容幾人同時飛身上去,重重擋在她跟前。

黑衣人無視一幹人等,雙手背在身後,如履平地般走在湖面之上。

“讓開!”花驚瀾沈聲說道。

“公子?!”想容回頭看著她,神色焦急。

“讓開!”花驚瀾雙目銳利,直視前方走來的黑衣人,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素歡他們幾人擋在前面,也不過是白白浪費幾條人命。

素歡等人相視一眼,順從地按照她的話退開了,但卻紛紛握緊著手中的兵刃,如果黑衣人要傷害花驚瀾,他們就算拼上性命也要阻止!

就在黑衣人在花驚瀾跟前站定的那一刻,桑不歸突然擋在了兩人之間,面無表情道:“這件事,我沒有不插手的道理。”

黑衣人捋著胡子看著他,“年輕人,你現在可以走了。”

四大家之人紛紛一楞:這是要放過桑不歸?!

“宗師……!”花百相想說什麽,卻被黑衣人擡手打斷,“一而再,再無三,這是我行事的準則,既然兩次也捉他不得,這便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花百相與緋衣濃幾人臉色難看,若是此次縱虎歸山,難保他日桑不歸不會伺機報覆!

“少年,我對你倒是挺感興趣。”黑衣人目光移到花驚瀾身上,道:“在觀武臺上連奪天絲軟劍與狂嵐劍的是你?”

“是我!”花驚瀾擡眸。

“離開九霄山莊後,力戰唐門三弟子並將天絲軟劍贈給唐繼禾且助他升階的人可是你?”黑衣人又問。

“是我!”花驚瀾沈聲答道。

“憑借未開鋒的狂嵐劍打敗青龍弦術師的人可是你?”黑衣人再問。

“是我又如何?”花驚瀾挑眉反問。

黑衣人手放在下巴上,道:“斷去花家兩人左臂的人可還是你?”

“還是我!”花驚瀾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要為花家的人報仇?”

黑衣人搖搖頭,目光隱約帶著讚賞,“你可知樓蘭城已更名為止步城?”

花驚瀾微愕,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瞳中寫滿探究。

黑衣人忽而大笑起來,道:“果然是後生可畏,憑借狂嵐劍可在樓蘭城下劈出一條深長百尺的裂痕,另令馭獸一族與獸族紛紛止步,這樣的奇才,縱然在相梓山也難見到!”

花驚瀾有些糊塗了,但卻很清晰地捕捉到他話裏休戰的訊息,將狂嵐劍插入劍鞘,她道:“閣下確定不再動手?”

“自然,”黑衣人瞇起眼睛笑道:“我若收你為弟子入相梓山修行,你可願意?”

周邊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天上掉餡餅兒了吧?!

“沒興趣。”花驚瀾淡淡回道。

一片心碎的聲音:腦袋被門擠過吧?!

黑衣人楞了楞,才說道:“只有在相梓山你的武功才會大有長進,狂嵐劍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力量,這樣你也要拒絕?”

花驚瀾輕笑,不置可否,但答案已昭然若揭。

黑衣人細細打量著她的神色,似乎在揣摩她的態度是真是假,但見那清澈的瞳孔中並無半分狂喜,也無半分遺憾,當下便明了了,不凡之人皆有不凡之處,她雖然武功出眾,但是否要以此名揚天下卻還是未知數,物極不喜,己致不悲,這份心態才是難得!

“好!好!好!”黑衣人當下說了三個“好”字,轉頭看向花百相,竟搖頭道:“可惜了,可惜了……”可惜花家出了這麽個曠世奇才,卻被你們掃地出門,若有她在,花家揚名立萬雄率武林只怕不是難事!

花百相臉色極其難看,本以為可以借著相梓山宗師將桑不歸同花驚瀾一同拿住,卻不料事情竟然演變成這樣,想靠他人只怕不行了,他心思一狠,當即便下了決定:要殺了這兩人!

只要相梓山不插手,四大家對付兩個受傷的人,也勉強有勝算。

湖面寂靜,十幾個人立在梅花樁上,心思各異,花百相與緋衣濃相互交換了個眼色,想以突襲打下頭陣。兩人正待出手的時候,湖岸卻傳來一陣喧鬧,回頭一看,才是逍遙王的軟攆來了。

不止他,軟攆上還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她身著樓蘭官服,滿額威嚴,步伐大於一般女子,下得軟攆來立在岸邊,頗有氣勢。

淳於燕見到錦兒的時候,心中著實驚了一下,花驚瀾竟然會在燁城遭遇如此強勁的對手,而他對此竟然沒有收到一絲消息!

現在看到她安全地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繃緊的神經終於松懈,拿出袖中幾欲被手指掐破的聖旨,高聲道:“後越國皇帝聖旨在此,眾人跪接!”

湖邊湖中的的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大片,淳於燕拉開明黃色的繡龍聖旨,朗聲宣告:“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花氏驚瀾,於樓蘭城救下數百性命,不思求取,品性端潔,今,賜封為雪月公子,享朝廷一品大員俸祿。欽此。”

這突如其來的聖旨叫花容月緋四家齊齊白了臉,賜封為雪月公子,即是說從今而後這個名字只有花驚瀾能用,且她食朝廷俸祿,如若輕易對她下手,勢必後患無窮!

181 風起雲卷,乾坤初露 二九

這也算是飛來橫財了吧,花驚瀾瞇起眼睛,並不關心身後一幫恨得咬牙切齒的人,反而將目光定在那位穿著樓蘭官服的女人身上。

“公子,這便是女相。”想容在她耳邊提醒道。

花驚瀾挑了挑眉,樓蘭國女相秦扶,可算得上是樓蘭國一大奇跡,二十五歲便躋身廟堂高位,二十八歲成為一國宰相,是多少男子都不敢奢望的功績,卻在這樣的社會中被她一介女流之輩實現了,就算她,也免不了好奇。

秦扶今年已經四十有五,於樓蘭國任宰相達十七年之久,氣度胸襟自然非常人所能比,這一點,光看想容四人對她的崇拜之情便可窺一斑。

“我先告辭了。”桑不歸朝花驚瀾一拱手,道:“雪月公子,他日再會。”

花驚瀾回禮,笑道:“希望我們很快就能再見。”

上得岸來,想容四人便率先走到秦扶跟前,福身行禮,“見過女相大人!”

秦扶微頷首,便將目光移向花驚瀾,穩聲道:“這位便是雪月公子吧。”

“上次樓蘭城沒能見到讓我四個義女都讚不絕口的女子,今日來這一趟,也不算無功而返。”

“女相過獎了。”花驚瀾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

秦扶眼神深邃,道:“雪月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她說罷便轉身上了軟攆,示意她也跟上。

淳於燕向花驚瀾走了兩步,道:“瀾兒,你還好……?”

花驚瀾點點頭,沖他一笑,“區區一個籠子還困不住我。”

兩人跟著上了軟攆,一行人朝逍遙王府的方向去了。

秦扶並沒被安排在逍遙王府,在半道的行館下了攆,花驚瀾跟著她行了半條街才見她停下腳步。

秦扶轉過身來,雙袖一抖,拱手便朝她深深做了個揖,誠懇道:“多謝雪月公子救我樓蘭百姓!”

花驚瀾一頓,連忙上前去扶她,“實在不必說謝,我不過是在救我自己而已。”

秦扶沒有計較太多虛禮,卻看著她略微點了頭,又從袖中拿出一封明黃色的布軸解了開來,將畫中事物放在她眼下,道:“雪月公子可曾見過這樣東西?”

花驚瀾心中暗驚,這分明就是那枚玉佩月銀鉤,為什麽樓蘭國的宰相也在尋找此物?

“想必是見過了,”秦扶嘆了口氣,道:“月銀鉤與月小滿本是兩塊合圓玉佩,是我樓蘭國國主所有,後來因為一些意外流落出去,至今沒能找到。江湖有傳雪月公子佩有這樣一枚玉佩,如今看來,這是真的了。”

“月銀鉤的確曾經在我手上,”花驚瀾頓了頓道:“不過在初入樓蘭城時,我便將它送人了。”

“送給了誰?”秦扶追問道。

“我不認識那人,只知道他是天宮閣門下。”花驚瀾道。

“天宮閣……”秦扶念著這個名字,臉色卻沈了沈,“怕是無望了。”

月銀鉤是否真正屬於樓蘭國還有待考證,花驚瀾想了想,道:“月銀鉤我遲早會拿回來,只是天宮閣行蹤詭秘,且分舵遍布五國,要找出來也有些費力。”

秦扶看了她一眼,眸中利光閃過,道:“樓蘭國必定傾力相助。”

花驚瀾等的就是這句話,笑了笑,便道:“如此多謝了。”

“冒昧問一句,”秦扶猶豫一下道:“這月銀鉤雪月公子是從何得來?”

“機緣巧合,從一位已故之人身上取得。”這並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只是她不會說這塊玉是在花家的密室中尋得。

“已故之人……”秦扶反覆呢喃著這幾個字,仿佛在推測著什麽。

“這裏與行館不遠,我送女相過去吧!”花驚瀾岔開話題道。

秦扶面色並無松散,相反謎雲重重,頓了片刻才道:“逍遙王爺尚且等著,這裏距離行館不遠,有侍衛護著我就行,雪月公子先去吧!”

花驚瀾點了點頭,白衣一旋,轉身離開,卻不知,秦扶看著她的背影出神。

回到軟攆裏,花驚瀾長長舒了口氣,揉著腰道:“我這一把老骨頭,都要被踢散了……”

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淳於燕拽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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