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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林老臉一陣難堪,但見第五道鶴發童顏,心知今日機會可遇不可求,又道:“高人遠道而來,想必十分勞累,如不嫌棄請到舍下稍作休息,老身崔秀林,敢向高人請教。”

第五道真正有些不耐煩了,“哪根地上的蔥,不認識!”

“你是什麽東西?!”最沒眼力勁兒的花婉玉沖出來道:“敢跟我奶奶這麽說話,就是相梓山四使見到我奶奶都得客客氣氣的!”

花驚瀾沖她比了跟中指,第五道也像模像樣地沖她比了中指,兩人同仇敵愾又不說話,弄得花婉玉一時惱怒不已,剛要開口,只見第五道單手一揮,一股看不見的力道破空扇向她的臉,打得她直滾下了擂臺!

“婉玉!”花蜚聲與花鵲起連忙去扶。

崔秀林與花百相都被這深不可測的內力驚了一下,心中難免添上一絲懼意,此人行為乖張,若是惹惱了他,難保他不會成為花驚瀾的幫手,於是反而呵斥起花婉玉來。

花驚瀾舔舔牙齒,笑道:“老頭兒,這招不錯!”

第五道一喜,湊過去道:“叫我聲師父我就教你!”

花驚瀾下巴一揚,“趁火打劫?”

第五道急得圍著她團團轉,行為舉止猶如孩童一般,“我都被你騙了六個月了,你怎麽也得讓我贏一回吧!”

花驚瀾“嘿嘿”一笑,“我不想給你關門。”

關門,就是關門弟子的意思。

這樣的對話,聽得崔秀林與花百相是又驚又怒,聽得花蜚聲與花鵲起是又嫉又妒,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她花驚瀾竟然不要!

擂臺下的一幹人等何嘗又不是這樣的心理,只差上門吼一句:你不拜讓我拜吧!

花驚瀾扇了扇袖子道:“你沒事先走,我把這兒打完再說!”

第五道眼睛一鼓,“你的內力還要一月才能恢覆,擅自動武,你想這輩子都變成廢人嗎?!”

他說完就抓住她的手腕,道:“這個月你得老老實實聽話!”

話音剛落,只見兩道人影一晃,眨眼之際便失去了蹤跡。

崔秀林跺了跺拐杖,道:“回府!”

這邊,被第五道扯出來的花驚瀾笑瞇瞇地說道:“老頭,挺聰明的嘛!”

第五道放開她,洋洋得意笑道:“那是!”

“還有半個月,到時候可得還花家一個大的。”花驚瀾邪邪一笑,只需半個月,只需半個月她的內力就能恢覆如初,第五道故意說成是一個月引花百相上鉤,而花百相,一定會在這一個月之內想盡辦法逼她出手,借此廢了她的內力。

“現在回雪頂泉?”她問道。

第五道摸了摸胡子道:“不,我們要去另外一個地方。”

“哪裏?”

“聖宗山。”

花府,花家眾人端坐一堂,皆是一聲不吭。

花婉玉捂著紅腫的臉,淚流滿面地看著花百相,顫顫巍巍說道:“爹,您要為我做主!”

苗落香心疼地位她擦藥,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道:“老爺,你看那個小蹄子馬上就要翻天了,你可真是要管管啊!”

花百相本來藏著一股火兒,這她這一點,一巴掌拍在桌上,惹得兩人立馬噤聲。

“百相,這事兒你打算怎麽做?”

花百相起身道:“娘,這件事您別管了,我會處理的。”

他說完轉身,對花蜚聲與花鵲起說道:“你們跟我到書房。”

花鵲起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所以一到書房便道:“爹,我不同意。”

花百相看了他一眼,倒沒有急著訓斥,只道:“鵲起,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就能看著婉玉終身不嫁?”

花鵲起蹙眉,也不能否認,花驚瀾是他姐姐,花婉玉是他妹妹,都是骨血親人,他也不能一味地護著花婉玉。

“爹只是要廢去她的武功,你也看到了,她身邊能人眾多,縱然她沒了武功,一般人也難以傷到她,而相反,一旦她卷土重來,遭殃的就不知道婉玉一個人了。”花百相嘆息道:“花家屹立百年,爹也不能讓它毀在我手裏。”

花蜚聲扶住花鵲起的肩頭,道:“二弟,只要在一月之內逼她出手,所有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花鵲起垂著眼睛,道:“她說不定已經離開燁城了,我們怎麽找到她?”

“她人雖然走了,但剔透閣還在,我會想法尋個機會找上去,他們總有辦法聯絡到花驚瀾。”花蜚聲面色如常,對花驚瀾,當真是沒有半點情誼。

花鵲起腦海中閃過花驚瀾的面容,終於點了頭。

146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五六

花驚瀾望著眼前雲霧繚繞高聳入雲的大山,道:“這就是聖宗山?”

第五道住這兒幾十年了,點點頭道:“這半個月時間你就待在這兒,專心調息。”

花驚瀾微微蹙眉,“為什麽修煉總是要往深山老林裏鉆。”

第五道敲了她頭一下,“小娃娃懂什麽,這叫修身先修心,要想得到最上乘的武功,必須戒除七情六欲,凡人為何不能不斷修升,一是天賦不夠,二是後天誘惑過多,能耐得住寂寞者有多少,這世間的奇人就有多少。”

花驚瀾連忙舉手打住,“別說你的長篇大論了,我們上去吧!”

她說完也不等第五道,率先飛躍而起。

兩人起起落落,不消片刻便到了山巔,第五道從懸崖上攀下,閃身鉆入崖壁上的一個洞窟中,花驚瀾險險跟了進去,道:“整個山頭都是你的,你又何必弄得這麽神秘?”

第五道擰開石門,走進去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老頭兒我的寶貝可是很金貴的。”

花驚瀾四下打量了一下,洞窟內裏十分大,左右還有兩條隧道,中間擺滿了架子,架子上全是藥罐,她瞥見了自己常吃的兩種藥丸,低頭看了眼桌子上滿滿一大罐的雪蓮丹青,不由笑道:“江湖上千金難求的雪蓮丹青到你這兒竟跟米一樣多!”說著還撚了一粒放進嘴裏,嗯,很甜。

“藥不多,能給你當零嘴吃?”第五道這說的倒是實話,這裏的藥,從搜刮起來便沒用出去多少,直到五個月前。從她受傷之後,藥就未斷過,不論飯菜酒水裏全加了藥,雪蓮丹青更是當成糖來吃,沒中唐淵的黑山妖,便是受這些藥的影響,這裏有的,不僅是補藥,更多的是奇藥,第五道走遍五國,最好的,就是收集奇藥。

“等等,我給你找找千年果……”

第五道埋頭進架子裏找去了,花驚瀾打量了洞穴一會兒,忽然看到墻上連了不少黑色的藤蔓,她走了過去,仔細看了看,問道:“你這裏種的是什麽?”

第五道隨意看了一眼,以為她問的是角上的一株矮樹,便道:“那就是千年果的引子,千年果是用千年雪蓮的花粉配置而成,你吃了這麽多補藥,千年果應該受用得住。”

花驚瀾跟著石壁上的藤蔓往前走,一直走到右邊的隧道,然後跟著藤蔓向裏,滴滴答答的水聲響起,走出隧道一看,內側果然有一個寒池,伸手一探,竟然比雪頂泉還冷上不少,擡頭看了看,果然,是巖縫裏的雪水終年滲透下來才形成了這寒池。

她轉身看著滿壁的藤蔓,只覺得這東西黑的格外詭異,不期然的,黑色的藤蔓中竟然有兩處紅點,撥開葉子才是兩顆鮮紅的李子般大小的果子。伸手便摘了一個往嘴裏一送,還挺可口,毫不客氣地摘了第二個,然後跟著找了過去,才發現只結了兩個。

身體有些發熱,花驚瀾扯了扯衣襟,脫下鞋襪將腳泡在寒池裏,竟然覺得十分舒服。這果子果然是補藥,她現在只感覺到一股熱氣在她全身的經脈中竄動。

“千年果找到了。”第五道晃著一個小瓶走過來放在她手邊,還不忘提醒道:“這可是大補的藥,三日才能吃一粒。”

“嗯。”花驚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倒了一粒吞下。

第五道見她愜意的模樣微微笑了笑,轉身想去照管一下自己的寶貝,但目光接觸到那墻時差點被閃了眼珠子,他沖過去在藤蔓裏翻找,“我的寶貝呢?我的寶貝呢!”

“什麽寶貝啊?”花驚瀾回過頭,呼了口氣道:“我突然覺得好熱……”

第五道一回頭,瞠目結舌地看著她,“這墻上的果子是你吃了?”

花驚瀾點頭。

第五道連忙低頭尋找,“核呢?”

“沒核啊!”花驚瀾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大驚失色,“那果子沒核。”

第五道臉色一僵,連忙扶起她的手腕探脈,神色越來越難看。

花驚瀾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便問道:“是不是那果子不對?”

第五道暗暗嘆了口氣,坐在她身側,道:“你知道你吃的東西叫什麽名字嗎?”

花驚瀾蹙眉,“我以為是什麽靈丹妙藥。”

第五道氣結,你以為你就吃了啊,什麽破孩子,逮什麽吃什麽!

“這株藤蔓名為羅剎,藤蔓上結出的鮮紅色果子叫做羅剎血,果肉是大補之藥,但也是毒藥,果核才是解藥,這藤蔓,二十年才開一次花,而且一次只結一個果,今年是第三次開花,竟然結了雙果,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羅剎雙子,我移植過來不過六十年便結了雙子,本想保存起來,待雙百之年再服,沒想到……”第五道是嘆,嘆的是命,這羅剎雙子竟然被花驚瀾吃了,他可沒有自信再等上一百年。

花驚瀾黑了臉,“別惋惜你的雙子了,你先告訴我,這兩個果子都沒核,我該怎麽辦?”

第五道搖頭,“我也沒見過雙子,不料想雙子竟然是沒有核的……”他說完憂慮地看了花驚瀾一眼。

花驚瀾扶額,舒了口氣,轉過頭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只能等死?”

“也不一定,”第五道頗為嚴肅地說道:“羅剎血世間難尋第二株,的確是集天地精華的聖藥,如果你能消化了這兩粒羅剎血,不但可以恢覆內力,甚至還能得到這株羅剎同歲的精華。”

花驚瀾唇角笑意擴大,“那請問這株羅剎活了多少年呢?”

“五百年。”第五道笑瞇瞇地答道。

花驚瀾深吸一口氣,擡腳踹了過去!

147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五七

“好!”擂臺之下傳來雷鳴般的喝彩之聲,素歡唇角帶著難辨的笑意看著對面門庭冷清的花府擂臺。

“素歡姐姐,你在笑什麽啊?”皎月湊在她身邊笑嘻嘻地問道。

素歡抿了抿唇,道:“我在笑嗎?”

皎月拉了出雲做見證,點頭道:“在笑的。”

素歡輕咳了一聲,道:“沒事,想著小姐了。”

皎月“哦”了一聲,道:“也不知道小姐跟著老先生去哪兒呢?”

素歡擡眸看著擂臺,不管花驚瀾去了哪兒,十五日之後她定會回來,只要花府上門挑釁,她只需拖延到十五日之後便可。

錦兒晃著小腿坐在旁邊“哢吧哢吧”啃蘋果,圓圓的眼珠子就在素歡身上轉啊轉的,過了一會兒道:“素歡姑姑,花驚瀾的內力就要恢覆了吧?其實根本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對不對?”

素歡眸底光芒一閃,轉過身去,蹲身看著他,道:“錦兒為什麽這麽說?”

錦兒撇撇嘴,“她那點小把戲也只能騙騙那些沒腦子的,能騙到本少爺嗎?她要是真要一個月之後才能恢覆內力,笨死才會說出來,但她又不能馬上動手,說明她的內力還沒恢覆……素歡姑姑和她,是在給花家挖坑吧!”

素歡摸摸他的腦瓜,笑道:“錦兒真聰明。”

錦兒擡了擡小下巴,頗有些得意,一邊的溫濯衣含著淡笑底下頭來,道:“那錦兒少爺,為什麽你還會栽在她手裏呢?”

錦兒一噎,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過頭氣鼓鼓地不說話了,看了花婉玉的擂臺一會兒,突然眼珠子一轉,跳下凳子就跑了出去。

素歡與溫濯衣正納悶他要做什麽,只見他手腳並用地爬上擂臺,單手叉腰,指著花婉玉的鼻子大笑道:“你這個醜八怪還招什麽親,連著三天都沒人來,是我就羞得去跳河了,又刁又蠻,又笨又蠢,是個男人都不會要你!”

素歡這邊兒齊齊笑了,花府那邊齊齊綠了臉,但雙方皆是暗芒一閃:機會來了!

花驚瀾泡在寒池裏,渾身就跟火在燒一樣,這寒池的水仿佛也要煮沸了一般,燙得她汗水直流。全身針紮似的痛,那內力就像第五道說的,實在是大補,五百年的功力,她還沒活到這鬼東西的零頭……這樣的好東西,她可消受不起!

第五道蹲在一邊看她一邊忍著痛還一邊嘀嘀咕咕地說著自己的壞話,不僅有些委屈,又心疼她的不行,便道:“丫頭,你疼不疼啊?”

花驚瀾雙眼噴火,咬牙切齒:“你說呢?!”

第五道搓了搓手道:“我看你現在狀況也挺好的,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消化了。”

這話你騙鬼吧!花驚瀾哼了哼沒說話,身體裏成千上百股力道叫囂著要撕破她的皮囊沖出來,要消化,談何容易!

“不如我陪你說說話?”第五道摸摸鼻子道。

“最好閉嘴!”花驚瀾斜了他一眼。

第五道又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跑了出去,不到片刻又折了回來,花驚瀾瞧見她手裏的東西險些內傷,又不想說話,只能恨恨地瞪著他。

第五道把西瓜用籃子裝起來泡在寒池裏,笑瞇瞇地說道:“反正我也不能幫上什麽忙,吃吃西瓜也不錯。”

花驚瀾幾乎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口口聲聲要收她為關門弟子的人了,他現在不是該懷著感同身受的情緒保持沈默與哀傷的心情靜靜地守在旁邊陪著自己嗎?!為什麽他現在會抱著一個西瓜啃得不亦樂乎?!

第五道吐了一嘴的瓜子兒,擺擺手道:“丫頭,你別生氣,生氣不利於氣血運行,萬一走火入魔了就完蛋了,西瓜還多呢,等會兒冰給你吃。”

花驚瀾垂頭,算了,就當沒認識過這個人!

又過了半個時辰,花驚瀾已經覺得呼吸困難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張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全身的血液都在沖向頭頂,強大的勁道正匯集在她太陽穴附近,鼓噪不止,手腳開始顫抖,有什麽東西正從全身蔓延出來……

是血!

全身上下,就連臉上都開始泌著一層薄薄的血珠,細細小小,仿佛汗珠一般。血液被寒池水暈開,從下往上飄出水面,在花驚瀾周身散開,仿佛在寒水中盛開的一朵血蓮。

第五道一喜,扔下瓜皮飛身躍在她頭頂,倒立而下,單掌撐著她的頭頂,將內力從百會穴灌輸進去。

“我現在運功幫你逼出羅剎的毒血,你只需要控制自己內力即可!”

筋脈碎裂的痛楚,花驚瀾是第二次嘗到了,她身體裏沖撞著羅剎幾百年的精魂,就像火焰一樣,見隙而過,根本受不得控制,而第五道的內力加入之後,兩股內力相糾纏似乎更加難以控制,她極力想將兩股內力分開,但它們卻越纏越緊,最後竟然匯成一股,猶如洪水一樣出閘無收,盡情地在她全身上下奔騰著!

雙手緊了松,松了緊,指甲也深深嵌入掌心,她猛地睜開眼睛,大吼一聲,周身的水連同第五道一起被她震開,那股霸道的氣墻像颶風一樣想四周掃開,活生生在水中劈開一個深深的漩渦。

但片刻之後,體內的強力散盡,她感覺眼睛、耳朵和鼻都有液體流出,還來不及伸手去摸,便眼前一黑,倒了過去。

第五道連忙飛身去接住她,將她抱出寒池放在地上,抹去她臉上的血,道:“丫頭,成了!”

花驚瀾完全昏過去之前只在想:他剛才吃了西瓜好像沒洗手……

PS:嘻嘻,金牌已經超過十個了,明天加更兩千字,咳咳,話說今天是長扇的生日,大家一起生日快樂喲!

148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五八

“半月期限已到,讓花驚瀾出來應戰!”花蜚聲站在剔透閣樓下,高聲道。

皎月在樓上望了一眼,回過身去看著素歡,道:“素歡姐姐,小姐還沒回來,怎麽辦呀?”

“拖。”素歡掃了下面一眼道。

溫濯衣起身道:“我去打頭陣。”

“你內力運行尚未控制得當,飛葉針也沒修煉到家,你去打頭陣?”溫如玉涼涼道。

溫濯衣斂眉看他,“那你去?”

溫如玉攤攤手,“花驚瀾走時可沒給我解藥,我沒有內力,不能應戰。”

“這裏會武功的,就是素歡姐姐,梅二,溫公子和花殷他們五人,我們能拖多久?”皎月一一數來,十分擔憂。

素歡想了想,走到樓前道:“花家眾位,公子尚未回來,還請稍待一日。”

花蜚聲自然以為這是緩兵之計,花驚瀾不敢出來應戰,只想一拖再拖,無論如何,今日也要把這個心腹大患解決了!

“半月之前剔透閣挑釁花家,花家有言在先,半月之後請出雙方各人來一場公平之戰,若是花家勝了,花驚瀾與剔透閣日後不得再出現在花家眾人眼前,事到如今,剔透閣想抵賴不成!”

半月之前一事,燁城中許多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今天也早早圍在了剔透閣外,等著這場打鬥,但剔透閣遲遲不肯出來人,莫不是讓花家說中了,要抵賴?

“我去吧!”花殷站出來,道:“公子說好半月回來,只是時辰早晚的問題,車輪戰術,能拖多久是多久。”

唱詩已挽了婦人髻,在一旁抓住他的手臂,目中驚惶。花殷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花殷說的有理,”素歡道:“不過我們只是為公子爭取時間,並不需要以命相搏,如果支持不住,認輸便是。”

這話聽在耳裏,卻沒人記在心上,對花家認輸,無意是在當眾打花驚瀾耳光,所以這此,就是死,也不能退步!

花殷轉身下了樓,花白、花青、花藍、花褐緊隨其後。

素歡隱隱嘆了口氣,道:“我們也下去吧!”

梅二與她走在最前,這裏他們兩個武功最高,若是待會兒出了意外,他們勢必要立即補上,眾人完好,這才是花驚瀾交給他們的真正任務。

走下樓來,圍觀的眾人自覺讓出一塊空地,花家以花百相為首,剔透閣以素歡為首,雙雙對立。

花殷向前走了一步,拱手道:“花殷,先接花家叫戰!”

花百相對身後的花鵲起點點頭,後者便扶劍走出來,朝花殷回禮,“花家花鵲起,與閣下對戰。”

兩人各自躬了身,起身便對上了拳腳。

“皎月,派人去城門口候著,公子回來了報個信。”素歡低聲對皎月吩咐道。

此時,燁城外。

花驚瀾踢了一腳那小破驢,心裏把第五道從頭罵到了尾,讓他給找匹馬,他竟然牽了頭驢回來,從聖宗山到燁城,她就是把腿跑斷了也跑不回來,那個死老頭,竟然真找了頭驢回來!

那驢癱在地上直哼哼,花驚瀾也坐在地上,拿了隨身的幹糧咬了一口,幹巴巴的,跟面粉一樣。

“叮鈴鈴!”“叮鈴鈴!”遠處傳來馬車的鈴聲,暮色下看得不是十分清晰,她往路中央一站,招招手道:“來人是誰,讓小爺搭個便車!”

追風撇撇嘴,低聲道:“如果是我鐵定不讓她上車。”

逐雨點頭,道:“不過王爺就是專程來接她的不是?”

待馬車走進了,花驚瀾才看到了那左右的兩個門神,淳於燕正好撩開簾子探出臉來了,狹眸帶笑,“瀾兒,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花驚瀾挑眉,翻身上了馬車,入鼻便是一股沈沈的檀香,她扇了扇,道:“等我做什麽?”

淳於燕將她那邊窗遮扣起來,再把檀香挪遠了些,低頭挑亮燭火,勾唇一笑,“當然是與你一道等喜訊。”

花驚瀾雙眸一合,道:“皇城裏的?”

淳於燕頷首。

“只這一件事?”花驚瀾抱起雙臂,分明感覺他話中有話。

“花百相不能死。”淳於燕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

花驚瀾神色微微冷了些,“為什麽?”

“太子一薨,各方勢力都將躁動不已,正是風尖浪口,花百相早晚一死,你不必急在一時,你才劫了溫濯衣,花府與朝廷一向交好,如果此時成為眾矢之的,朝廷勢必會拿你開刀,同樣,江湖勢力冒進,為了爭奪武林元首,為花家上下報仇,將是一個很好的借口。”淳於燕不疾不徐,緩緩道出利害之處。

花驚瀾往後一靠,玩味一笑,“那豈不是動不了花家?”

“不,”淳於燕笑容愈沈,“等到你有能力震懾天下,或者我。”

定定看了他三秒,花驚瀾起身往他身邊靠過去,湊在他耳邊低聲道:“果然能忍啊,你殺淳於戎計劃了多久?”

“十二年。”淳於燕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數字。

“一個人能做多大的事,不是取決於他的聰明才智,因為再好的計謀也會有被識破的一天,真正做決定的,是人,只有你擁有了足夠的人,忠心的人,你才能放眼天下,決勝千裏。”

花驚瀾抿了抿唇,終是一笑,這半月謊稱一月之計便是在提醒著她,她尚無能力保護所有人。

“咚!咚!咚!”三聲鐘響傳來,兩人同時擡頭望向燁城的方向:皇城喪鐘。

馬車停下,花驚瀾撩起簾子,又回頭道:“不能死,總能殘吧?”

“隨意。”淳於燕笑道。

149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五九

剔透閣下。

花殷五人已負傷退了出來,梅二、素歡兩人正力戰花百相與花鵲起,而溫濯衣則與花蜚聲對敵。

“彎腰!”

“擡腳!”

溫如玉在一旁伸長著脖子指指點點,溫濯衣聽得怒從心來,袖中飛出三枚飛葉針殺退花蜚聲一步之後,沖他吼道:“你那麽會打怎麽不上來!”

溫如玉聳聳肩,假裝沒聽到他說的話,花驚瀾跟他既不沾親也不帶故,還盡給他使絆子,他要是幫忙就是腦袋被驢踢過。

花蜚聲雙眼一利,內力附劍,招招只取溫濯衣咽喉。溫濯衣內力尚未覆原,而飛葉針也不過才習得三分,暗器之道根本未能熟練掌握,對鳳凰一階的花蜚聲著實吃虧。處處避開花蜚聲內勁之沖,反而讓他處處受制。

而梅二與素歡,縱然也是聖階高手,但對花百相這樣內功修為高深的朱雀高手,也有些應接不暇,還有花鵲起從旁協助,也是節節敗退。

“小姐怎麽還沒回來!”皎月急得跳腳。

出雲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回來,撐著膝蓋道:“出城去找了,有人說的確看到過一個白衣公子,但等在城門口的人卻沒見到人!”

皎月縱然是不會武功也看得出來梅二他們應對吃力,尤其是溫濯衣,嘴角已經滲出了血來,捂住下腹,打的十分吃力。

“讓讓!讓讓!”人群後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擠了進來。

皎月眼淚都含在眼眶裏了,就因著這熟悉的聲音,生生破涕為笑,沖場上的人大喊一聲:“公子回來了!”

花燈滿街,人群分開一條道來,花驚瀾就牽著一頭小毛驢走了進來。

這邊纏鬥的幾人各自收了手,梅二幾人並無大礙,只是溫濯衣因著氣門被破卻強行運行內力自傷了。

花驚瀾環視一眼,微微一笑,道:“大家辛苦了。”

素歡與梅二一笑,一個迎上去牽了她的小毛驢,一個把用布袋封起的狂嵐劍送了過來。

花驚瀾取出狂嵐劍,不理會花家眾人詫異的眼神,徑直走到溫濯衣跟前,伸手封住他身上的穴道,又道:“小毛那個包裏有藥丸,你吃一粒黃色的,其他幾人吃一粒白色的。”

素歡取了荷包出來將藥分了,但吞下腹,便知是難求的聖藥,又小心收好,退至剔透閣大門。

一對四,花驚瀾握劍面對花家四人,粲然一笑,“上剔透閣挑釁者,需斷臂一只才能活著離開。”

秋風沈沈,竟連花婉玉都不敢貿然開口,周遭也只剩一片呼吸之聲。

“狂嵐劍為什麽會在你手裏?!”花蜚聲擰眉問道。

花驚瀾沈聲悶笑,“不是很簡單嗎?我奪的,自然就在我手裏。”

“你……你是雪月公子!”花婉玉瞠目結舌,指著她喊道。

花百相老臉完全沈下,若花驚瀾真是雪月公子,她的劍法在觀武臺上是見過的,現在她又有狂嵐劍在手,實在不能輕敵!

“雪月公子……”花鵲起看著花驚瀾,目光覆雜,雪月公子這個名字,恐怕現在後越國已經無人不曉了。

“觀武臺上連奪天絲軟劍與百年之劍的,就是雪月公子!”有人說道。

“官馬驛站獨對唐門三人甚至連劍都沒拔的,就是雪月公子!”有人說道。

“玲瓏樓裏大戰青龍弦術師的,就是雪月公子!”有人說道。

“原來雪月公子就是玲瓏剔透兩樓的東家!”有人說道。

“原來雪月公子就是……花驚瀾!”有人說道。

雪月公子,雪月公子,這個名字已經如雷貫耳,誰曾料想,半年前那個武學天才竟然再造奇跡!

人聲一浪蓋過一浪,擠在前面的,盡力保住位置,站在後面的,搬來了桌子凳子,左右前面的樓上,早就擠滿了人,興致勃勃,誰也不想錯過這場打鬥!

周圍愈沸騰,花驚瀾愈興奮,她將劍立在跟前,咧嘴一笑,“害怕了?”

不用懷疑,這話她的確是對著花百相說的,因為花婉玉早就軟了腿,而花蜚聲與花鵲起面色凝重,再也不敢掉以輕心,面前的花驚瀾,就算不用內力,也完全可以取他三人性命!

“笑話!”花百相右腳向前一踏,內力賁張,足足震碎了腳下的石板,他屏氣蓄力,背後氣墻猛地爆出,一只青鳳鳴叫而飛,竟然高達三丈,雙翅一展,足足五丈有餘!

花蜚聲三人被強大的風流吹得向後退去,青鳳扇翼,周圍較輕的物件已經被吹得東歪西倒,而青色的火焰直直沖上天空,竟將這一片燃得通亮!

看來這半年的時間,花百相也在養精蓄銳。

花驚瀾眉一挑,目視著跳動的青色火焰,將狂嵐劍橫在面前,右手執鞘,左手執劍柄,用力拉出!

開刃之際,金芒乍現,隨著她的動作,尖嘯的顫音逼得人忍不住捂上耳朵,而那金色的光芒下是呈血色的劍身,鮮紅輕盈,在金芒下透露著詭異的光芒,劍身完全出得劍鞘,劍尖甚至帶出一片霸道的劍氣,輕彈劍身,仿佛水珠入湖,沈聲叮咚,卻又別樣悅耳清晰。

莫說是花蜚聲三人,就連花百相都看得暗驚不已,狂嵐劍竟然已經開鋒,且百年之劍果然不凡,音色劍氣便能逼人三寸!

反手扔下劍鞘,花驚瀾輕動劍身,狂嵐劍貼著花百相的氣流,嗡鳴不斷。

幾乎同時,花驚瀾與花百相點地躍起,各自劃成一道圓弧逼向對方!

150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六十

花百相以掌劈向花驚瀾,並在掌上匯聚了十分的力道,若是這一掌能打死她甚好,不能死,至少也要打到她五臟俱碎!

花驚瀾身形驟動,白色長袖從他眼前一晃,轉眼便錯開了他的攻勢,左手順勢揮來,那狂嵐劍劍氣呼嘯,花百相急忙收手避開,竟然也被劍氣掃到,衣服裂開了一道口子。

花驚瀾趁勢追擊,雙足踏空而過,翩若驚鴻,白袖帶出一道紅光,人與劍仿佛合二為一,冷冽中帶著狂放的殺氣,沒有絲毫掩飾。

花百相連連避開三招,落地俯下身去,背上青鳳展翅嘶鳴,巨大的氣流墻仿佛一道真氣劃成的利刃砍向花驚瀾,花驚瀾擡劍一擋,劍刃與氣刃相撞,竟然推得她向後滑出一丈!

花驚瀾穩住身體一笑,好個花百相,竟然能將獸形做刃,這邊是花家能屹立武林的原因之一吧!

笑容愈發擴大,她飛身一躍,狂嵐劍破空而鳴,在空中交由她雙手一握,高舉成刀朝下猛劈,直砍向花百相百匯!

花百相不避不躲,雙腿呈馬,穩住身體,雙掌向上,青色的焰流沖抵上狂嵐劍,青色與紅在空中交匯,誰也不輸誰半分,都是盡了全力在壓制對方,從遠處來看,就如萬綠從中一抹紅,綠色蔓延猶如浪,紅色驚心宛如血,這兩者相撞,竟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

溫如玉早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臉,仔細端詳著這場壯闊的打鬥。

“花百相不過朱雀,竟能將氣化刃,為何上次的青龍弦術師沒有做到?”溫濯衣不禁喃喃問道。

“內外兼修者必以其中一項為輔,弦術師主以弦為武器,即使離開內力,也能獨霸一方,而專修內力者提早達到這個境界也不是不可能。”溫如玉解釋道。

“那……”溫濯衣本想問誰占上風誰屈下風,但轉念一想又作罷,花驚瀾此時僅僅以劍相敵,尚未入階!

同樣坐立不安的還有花蜚聲三人,花婉玉看得心急,便道:“爹爹僅僅能與花驚瀾相制衡,不如我們上前襄助,逼花驚瀾使出內力!”

花蜚聲一把扣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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