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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一把兵器,劍成之日,鑄劍師以全身之血餵劍,給劍精魂,合鞘之後再也不能拔出。”淳於燕行於花驚瀾跟前,目光落在她受傷的左臂上。

花驚瀾擡眸看了他一眼,淳於戎已經不在了,他身後只有追風逐雨兩人。

“狂嵐劍乃是九霄山莊第一鑄劍大師的登峰之作,雪月公子天分不可限量。”尉遲老夫人面上並無喜怒,只是眸底隱隱多了分讚賞。

花驚瀾記得尉遲玨說這劍是昨日才完工,那也就是說,那位鑄劍師昨日才死在了這劍下?

“劍能選人,”唐繼禾輕咳了一聲道:“雪月公子果然不是凡人,今日實在讓唐某大開眼界。”

花驚瀾擡手就將天絲軟劍扔了過去,“進來之前說好的。”

唐繼禾的侍衛接住劍時還有些莫名,這空檔,唐繼禾回過了神,艱難地看著她,“雪月公子要將天絲軟劍贈予唐某?”

“有何不可?”花驚瀾反問。

此話一出,連著尉遲老夫人也有些驚訝了,這樣的絕世好劍,她竟然就這樣輕描淡寫的送人了?

淳於燕笑意加深,轉身離開。溫如玉則意味不明地說道:“雪月公子如此辛勞得來的劍,難道要因為一句戲言送出去?”

“在我這裏只有真話和假話之分,沒有戲言這兩個字,”花驚瀾勾唇笑道:“只是,你千萬別還沒拿回家就被人給搶了!”

直白卻沒有絲毫嘲笑之意的話語讓唐繼禾一頓,隨即連連擺手,“只不過順路捎了閣下一程,以天絲軟劍相贈,繼禾實在難當此大禮!”

“瀾兒給你的,你不想要也得要!”那邊終於擺脫下人的尉遲玥飛奔過來牽著花驚瀾的手,虎虎地說了一句,然後又摸了摸系發的穿珠紅繩,喜滋滋道:“瀾兒送我的東西我一輩子都會帶在身上!”

104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十四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尉遲玨也不好發作,幸好那衣袖夠寬大,擋住了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雪月公子不再三思?”尉遲老夫人開口道:“天絲軟劍雖不及狂嵐劍,但各有所長,公子劍法出眾,這樣舍棄了未免可惜。”

花驚瀾一笑,“我做事向來隨性,但也是言出必踐。”

尉遲老夫人微滯,隨即笑道:“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不知雪月公子是哪門哪派,一舉奪下兩大神兵可謂是一件奇事,老身十分想見見授予公子劍術的高人。”

花驚瀾打哈哈,她可沒忘記自己是翻墻進來的,轉身拉著尉遲玥就走,“走,咱們成親去!”

尉遲玥歡呼一聲,摟著她的腰疾馳而去。

尉遲老夫人那個臉色,頓時晴轉多雲,跺跺青松拐杖對尉遲玨說道:“派人看著玥兒。”

“是,奶奶。”尉遲玨恭敬答道。

末了又朝唐繼禾與溫如玉道:“兩位這邊請。”

唐繼禾看了看侍衛手中的天絲軟劍,在心中默默說了句“卻之不恭”。

尉遲玥抱了一堆酒菜翻上房頂,喜形於色道:“瀾兒瀾兒,我給你拿好吃的來了!”

花驚瀾取了酒盅放在鼻下一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伸長了腿坐在屋脊上,高高束起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垂下胸前,在夜風的吹拂下飄向一邊。尉遲玥忍不住伸手去抓,細膩的發絲穿過他的指縫的時候,他一楞,呆呆地說道:“瀾兒的頭發真好看……”

花驚瀾一笑,倒了兩杯酒,轉手遞了一杯給他,“喏!”

尉遲玥接下,但卻猶豫道:“但是奶奶說過不能喝酒的,說玥兒只有成親的時候才能喝酒。”

看他理直氣壯的模樣,花驚瀾飛身下去,在草叢裏扯了兩根狗尾巴草,在他跟前晃了晃,道:“我們現在就成親行不?”

尉遲玥好奇地看著她,“瀾兒,你做什麽?”

花驚瀾麻利的將狗尾巴草編成兩個指環,道:“手伸出來。”

尉遲玥老實地把手拿了出來,花驚瀾將指環戴進他漂亮的中指,又扶著他的手給把另一個給自己戴上,然後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成了!在我們那裏戴上這個就算是成親了!”

“是嗎?”尉遲玥呆呆的,又有些高興,反覆摸著手上的指環,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月光下如仙般的面容上浮出淡淡的粉色,白色的頭發也染上了一層銀光,十分漂亮。

他捧起酒杯聞了聞,學著花驚瀾的樣子一口吞下,卻被嗆得岔了氣,捂著胸口不停地咳。

“哈哈哈……!”花驚瀾沒忍住,大笑起來,又輕拍著他的背,道:“乖乖的,你還是吃糕點吧!”

尉遲玥癟了癟嘴,道:“一點兒也不好喝!”

說完他又看著她臉頰上的細痕,問道:“疼嗎?”

花驚瀾一頓,眼光瞬間柔和許多。

“是嗎?”她邪惡一笑,提著酒壺喝了一口,捧著他的臉對準他的唇含了下去,慢慢的將口內的酒渡了過去,等到尉遲玥一張臉都熟透了才放開他,用拇指輕輕擦拭著自己的嘴唇,低聲問道:“現在好喝了嗎?”

尉遲玥完全呆住了,直勾勾地看著她的嘴唇,試了幾次才說出話來,“好……好喝……!”

話剛說話人就“噗通”一聲栽她懷裏了。

“找到二公子了嗎?”遠處傳來尉遲玨的聲音,花驚瀾放好尉遲玥,縱身隱入層疊的院墻之中。

“找到了找到了!二公子在房梁上!”房梁上滾下一個糕點,正好被過來的下人發現,連忙拉開嗓子喊了起來。

尉遲玨聞聲趕過來,躍上房頂,看到熟睡過去的人頓時松了口氣,餘光瞥見旁邊的兩只酒杯,他皺了皺眉頭,將尉遲玥交給下人,然後站在高高的房梁上俯瞰著整個九霄山莊。

百年之劍,數百年難得出現的天才鑄劍師用命鑄就出來的神兵,一旦認主絕不更改,人死,劍斷,那個雪月公子看起來亦正亦邪,只希望九霄山莊此舉不會助紂為虐!

這邊花驚瀾已經成功混入來來往往的賓客中,不過一身白衣外加一張平凡的臉蛋是有些顯眼了,不少人走過的人還跟她道賀。正打算找個地兒先換身衣裳,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轉過頭去,是莫名出來,又鬼魅消失的風塵。

她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身粉色顯得肌膚白皙可人,長發挽成散髻,幾絲垂在頰邊,發上是一把精致的展開折扇,配了一只流蘇釵,綴玉的額鏈靜靜垂在額前,而她手中也執了一把小折扇,長長的流蘇纏在手腕上。

“風塵。”花驚瀾叫出她的名字。

風塵一笑,道:“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花驚瀾雙手抱胸,“你能認出我?”

風塵腳步輕盈,走路仿佛都在翩翩起舞,“‘五國女子驚瀾現,執狂嵐,定乾坤’,這樣別致的人兒我怎麽會認不出?”

她轉過頭朝花驚瀾一笑,“只有那些有眼無珠之人才看不出你這一身的才華。”

花驚瀾眉峰微蹙,看向她的眼神沈了一分。

風塵突然湊到她面前,輕聲笑道:“你的戒心是不是太重了,我只是想跟你做個朋友!”

花驚瀾眼神並未軟化,冷冷睨了她一眼,“我只相信我的判斷。”

她說完錯身而過,腳步不頓。

風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突然綻開一個嫣然的笑容,自言自語道:“別致的人兒,果然是很有趣的。”

她並沒有追上去,而是轉身去了相反的方向,粉色的身影走入夜色中,消失在九霄山莊。

105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十五

月光下,飛檐中,一道白影快速地掠過,在夜深人靜時,詭秘前行。

花驚瀾哼著小調,清亮的雙眸看著夜色下的九霄山莊,屋檐下掛著熱哄哄的燈籠,幾個家侍邊巡邏邊打哈欠,睡眼迷茫的模樣。

此情此情讓花驚瀾芳心大悅,一雙黑瞳猶如貓眼,在黑夜中綻放著光彩。

九霄山莊坐落在九霄山下,不說上千年,至少有幾百年的歷史了,一直以來都是鑄劍為生,在五國之中,也算是數一數二。不過世人都知道九霄山莊鑄劍之術高超,卻不知道這裏也藏盡了天下劍譜秘籍。當然,這話是從第五道那兒忽悠出來的,她悄悄離了雪頂泉,那老頭估計現在正下來找她算賬呢!

所以,花驚瀾大半夜的不蹲被窩,就是出來順手牽羊的,在她的觀念裏,別人的好東西是要拿出來造福自己的。

選了一棟朱紅色的閣樓,她輕輕推開門閃了進去,摸到書架旁邊,掏出懷裏的夜明珠借著光一本一本的翻。

“噗!”細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她翻書的動作一頓,退後一步擡起頭,迎面就砸來一張臉!

她旋身躲開,那臉就“啪嗒”一聲砸在了地上。

溫如玉坐在地上,擡頭怒視她,啞聲道:“你就不能接住我嗎?!”

花驚瀾拿夜明珠照了照他的臉,“腦門上也沒進水倆字兒啊……我為什麽要接住你?”

溫如玉抖了抖衣擺上的灰,整了整頭發,“如果不是你把金蛛絲砍斷了,我能從房梁上摔下來嗎?!”

花驚瀾擡頭看了看上面懸著的半截金蛛絲,若有所思道:“看來容佩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蜘蛛不是金色的,是紫色的。”

溫如玉怒,想到此情此景不宜大動幹戈,於是道:“你來幹嘛?”

“偷書。”花驚瀾撇嘴道。

“那你來幹嘛?”她反問。

“偷人。”溫如玉拂了拂頭上發帶,自以為風流瀟灑。

花驚瀾賞他兩個白眼,轉身去翻書架,“我跟采花賊沒有共同話題,擡蹄!”

溫如玉一笑,跟在她身邊兒說道:“雖然你長的不怎麽樣,但劍術還不錯,不如你給本少爺當個護衛,保證不會虧待你!”

臉皮厚出了鏡界,這人成功登峰造極了!

當碰到了不要臉的人該怎麽做?如果你不打算不要命的話,請直接無視。

見她不理自己,溫如玉再接再厲,“聽說九霄山莊未來的莊主夫人傾國傾城,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你不想見見?”

“不想。”花驚瀾頭也不擡地說道,“我對男人感興趣一點。”

溫如玉的眼神瞬間就五彩斑斕了,扯著衣服後退一步,正打算說些什麽,就聽裏屋傳出一個柔弱的聲音,“玨哥哥,是你嗎?”

花驚瀾與溫如玉面面相覷,幾乎同一時間奪門而出,還沒來得及走出院子,就撞上了迎面走過來的尉遲玨,他眸中冷意盎然,微微擡起下顎看著兩人,“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花驚瀾當然不會告訴他,他們一個是來拜會他的藏書,一個是來拜會他未過門妻子的,於是她道:“月色太美好,我沈醉了,所以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這裏,正巧碰到了溫兄。”說完最後兩個字,花驚瀾頓時覺得有些別扭,溫兄溫兄溫兄……

見尉遲玨的目光又轉到了自己身上,溫如玉連忙道:“在下同雪月公子一樣。”

尉遲玨顯然不信,但就在這時,房門被拉開,一個穿著鵝黃色披衣的女子走了出來,聲如夜鶯,“玨哥哥,這兩位是……?”

峨眉淡掃,粉腮酡紅,櫻唇誘人,纖纖細腰不足一握,花驚瀾在心底給這女子下了結論,三個字:病美人。

尉遲玨連忙迎上去,接過她手中的燭臺,道:“夜裏這麽涼,你先進屋。”

上官清擡起一雙剪眸,波光盈盈地看著他,“玨哥哥,這二位公子是……?”

尉遲玨這才轉過頭來,指了指兩人道:“溫如玉溫公子與雪月公子。”

“兩位公子有禮。”上官清說著輕咳了一聲,溫如玉卻道:“更深露重,小姐請保重身體。”

上官清對著他展眉一笑,“多謝公子關懷。”

惹來尉遲玨一記警告的瞪視,溫如玉又將目光飄向別處。

“清兒,先進去吧,我與二位公子有話相談。”尉遲玨哄著上官清進了房門才轉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請二位跟我去暢音閣。”

花驚瀾擰著眉頭,這下可不好辦了,尉遲玨可是朱雀高手,打起來沒太大勝算,何況溫如玉也不像是見義勇為的人。

“兩位,請坐。”尉遲玨風度翩翩執出一壺酒,給兩人倒上,隨後坐下才道:“我知道二位不在九霄山莊所邀賓客之中,無論什麽原因,請二位在九霄山莊這段時間委屈遵守九霄山莊的規矩。”

這話已經說的很委婉了,至少比拿起掃把攆人委婉的多。

溫如玉聳聳肩,道:“也不算白來一趟,尉遲莊主盡了地主之誼,在下自然有作客之德。”

尉遲玨表情總算有絲松動,又給溫如玉斟酒,兩人聊的頗為歡快。

花驚瀾在風中蕭瑟,她是來客串路人甲的麽……

臉上有些癢,她輕輕抓了抓,擡頭卻看到尉遲玨撲了過來,兩人撞翻在地,花驚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如此熱烈的向我表達你的愛意,我的臀部承受不起。”

尉遲玨揚手抓下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眼神忽明忽暗,“竟然是你,花驚瀾……!”

PS:三萬更完了是不是,長扇要大紅包哦!

106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十六

溫如玉直直地看著眼前這個白衣翩翩的女子,尉遲玨撕去了她面上的掩飾,落地時,束發的玉冠也滾落了,一頭青絲就這樣鋪散開來,柔柔地灑在肩上。略帶清冷的眼神,如玉無暇的面龐,好一個傾國之色!

原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溫如玉唇角泛起一絲笑意:真正的絕色在這裏!

尉遲玨可沒忘記花驚瀾的種種惡行,又思及方才她拉著尉遲玥的那一幕,眉頭皺的更深,而他最意外的,還是她奪走了天絲軟劍和狂嵐劍,花驚瀾,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大有前途?

花驚瀾一笑,“好久不見。”

尉遲玨臉更冷了,“花驚瀾,馬上離開九霄山莊,這裏不歡迎你!”

“別說的那麽不近人情嘛,”花驚瀾笑瞇瞇地說道:“好歹我們也有些磨滅不了的往事,你怎麽能對我這樣呢?”

尉遲玨怒不可遏,“你……你簡直不知廉恥!”

花驚瀾身形一動,瞬間繞到他身後,對著他的耳朵低聲道:“不如我去會會你那位病美人?”

“你敢?!”尉遲玨怒視她,那眼神,就像要活活撕了她一般!

花驚瀾輕盈飛起,落在閣樓的欄桿上,微微偏頭,邪邪一笑,眉眼裏分明是一片戲謔之意,“尉遲玨,你說你,美不過淳於燕,萌不過尉遲玥,正不過溫濯衣,說好聽點兒是冰山美人,說難聽點兒就是面癱,就連有樣貌無內涵的溫如玉都要比你出色一點,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對你另眼相待?”

這一番搶白讓尉遲玨額頭青筋暴跳,溫如玉更是無辜地摸摸鼻子,他一句話也插上,怎麽平白無故就被罵了?

花驚瀾撩起發絲纏於指尖,輕聲一笑,向後倒去。

兩人的第一反應是去嚇了一跳,連忙去拉人,從欄桿往下一下,半個人影都沒有:花驚瀾跑了!

尉遲玨怒發沖冠,召來下人連夜搜人!

“下去吧。”淳於燕回到房間,對追風逐雨說道。

追風逐雨二人拉上房門退了下去。

嗓子發幹,淳於燕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緩解喉嚨的不適。鳳眸往床上一掃,揮袖點亮房中的燭臺,他看了眼從被子下面露出來的半片白衣,戲謔一笑,“舍得回來?”

花驚瀾從被子裏伸出半個腦袋,道:“舍不得。”

淳於燕笑容一頓,隨即愈發的燦爛,不過眼底卻森寒一片,“本王回來時聽到尉遲莊主在拿人。”

花驚瀾掀開被子坐起來,撐著下顎看著他,絲毫沒有被威脅的自覺,“沒人敢搜逍遙王的房間,所以我就躲這兒來咯!”

淳於燕仰頭喝完杯中的茶,將外衫褪下,剩下一件白色錦衫,手觸到腰帶時似笑非笑地看了花驚瀾一眼,“瀾兒要伺候本王入浴?”

花驚瀾牽起嘴角,“伺候?不如一塊兒洗吧!”

見他神色一頓,她猖狂地笑,“怎麽?堂堂逍遙王也有不敢做的事啊……”

話音未落,淳於燕就抱著她一塊兒滾入了浴桶,熱騰騰的水濺了一地,兩人也成功濕透。

因為不經意的拉扯,花驚瀾的襟口松了些,漂亮的鎖骨就半遮半露地出現在淳於燕視線下,他瞇起眼眸,瞳色暗了暗,俯頭貼到她耳旁,鼻尖輕輕觸在她肩上,似是沈醉其中,“瀾兒,不如留在本王身邊?”

花驚瀾扯了扯濕嗒嗒的衣服,輕推了他一下,道:“溫如玉已經沒有消息給你了。”

淳於燕冷靜了幾分,靠著桶沿睨著她,“為什麽?”

“因為上官銘已經死了。”花驚瀾輕輕閉了眼睛,不在意玲瓏的曲線暴露在他眼下。

“你在哪兒找到他的?”淳於燕恢覆平靜,語氣淡淡地問道。

“我找到了三年前的一個還鄉衙役,三年前上官家抄家的時候上官銘就死了,屍體和上官家的其他人一樣扔到了亂葬崗,果腹狗狼。淳於戎為了不讓溫濯衣尋死騙了他。”花驚瀾頓住了語氣,若有所思。

“難怪本王找不到,原來人已經不在了。”淳於燕眉間一片陰狠,“上官雁卿知道後會不會一刀捅進淳於戎的心臟?”

花驚瀾撩起眼簾看他,“我猜是千刀萬剮不解恨。”

淳於燕朗聲一笑,“瀾兒,你真是同一般女子不一樣。”

花驚瀾看著他,心中深思,當初被救之後,是淳於燕主動提出帶她去雪頂泉,利用千年寒冰水為她療傷。雪頂泉水極冷,重傷的她根本不敢輕易下去,還是他,竟然跟著到了雪頂泉,陪著她一塊兒,用內力護住她的心脈,才讓第五道順利為她療傷。而淳於燕內力磅礴,運功時卻不會形成獸形,這是讓她不解的地方,但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會這樣對她?

蒸汽熏紅了她的臉頰,淳於燕不由心念一動,戲謔道:“不著片縷你都見過,現在穿著衣服,反而害羞了?”

這是讓花驚瀾很郁悶的地方,療傷就療傷,為什麽要脫的精光,白白讓這腹黑看了一個月!

“嘩啦!”她站起身,帶起水滴,回眸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男人不都那樣。”

淳於燕閉上眼睛,聽著那邊悉悉索索的聲音,確定她躺下了才起身。

換上幹凈的衣服走到床邊,誰知道花驚瀾正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自己。

“怎麽?”他道。

花驚瀾指了指一邊的矮榻,“你去那裏睡。”

淳於燕挑眉,“那是午睡的小榻,這才是床。”

“你是帶把的還是我是帶把的?”花驚瀾一語中的。

107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十七

這一夜相安無事,第二天一早給淳於燕打洗臉水來的追風逐雨一見自家王爺被擠下了床,頓時拿眼珠子戳在榻上酣睡的女人。

淳於燕早就起身了,微低了聲音道:“把早點送過來,再拿兩碟雲片糕。”

這雲片糕是為誰拿的,兩人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不過也更加的郁悶加內傷,這後越國逍遙王爺多好的條件,為什麽偏偏就看上了花驚瀾?!

“我說,你們倆腹誹能別做多餘的表情麽?”花驚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追風逐雨連忙低下頭,步調一致地退出了房間。

花驚瀾打了個哈欠,瞥了淳於燕一眼,道:“看著我幹什麽?”

“本王還未見過粉黛不施的女人。”淳於燕理所當然地說道,“一般女人從不會這樣出現在本王眼前。”

“你可以當我不是一般女人或者不是女人。”花驚瀾抽了外套穿上,隨意將長發一挽,看了看自己的臉,有些犯難了,人皮。面具被尉遲玨拿走了,她要原裝出場?

“怕花家的人認出你?”淳於燕問道。

“怕尉遲玥認不出我。”花驚瀾答道。

冷風颯颯,這一問一答結束後,房間裏靜得能聽得見一根針落地的聲音,追風和逐雨端著豐盛的早點進來的時候被這詭異的氣氛駭得縮手縮腳,自覺站到角落裏,等待傳喚。

好在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平平安安吃過早點之後,花驚瀾同淳於燕一起上路了,離開九霄山莊的時候,尉遲玨同尉遲玥在門口相送。原來來的賓客基本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他們這一撥。

尉遲玨臉上的黑眼圈明顯取悅了花驚瀾,她笑瞇瞇地沖他身後的尉遲玥打招呼。尉遲玥本來落寞的臉上閃現了片刻的迷茫,然後眼睛一睜,沖過來抱著她就是一陣嗅,然後歡喜道:“瀾兒,瀾兒,你看我的頭發,是我自己束的!”

“嗯……”花驚瀾看了眼,模樣挺像的,就是不打整齊,她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蹲下來,然後解開他的頭發重新挽起。

不得不說,帶著無邪的笑容的尉遲玥是動人心弦的,而那一頭白發,不但絲毫沒減損他的容貌,反而還增添了一股與眾不同的出塵。

淳於戎在尉遲老夫人的陪同下走九霄山莊時,正看到他向花驚瀾嬉笑的模樣,眸光不由閃了閃。

尉遲玨想扶額,他這個弟弟,為什麽就對花驚瀾千依百順?早上束發時他死活不讓人碰,自己折騰了一個時辰才勉強像個樣子,然後就是瀾兒長瀾兒短的,花驚瀾這個禍害!

花驚瀾笑得人畜無害,“玥兒想跟我一起走嗎?”

“好啊好啊!”尉遲玥牽著她的手,興奮道:“山下好玩兒嗎?有沒有叫花雞?”

“當然有,”淳於戎笑容無威,如沐春風的模樣,“山珍海味,珠玉奇玩,應有盡有。”

尉遲玥似乎不能理解他話裏的意思,於是轉頭看花驚瀾,“瀾兒,山下真的很好玩兒嗎?”

花驚瀾眸底有冷光一閃而過,隨即笑道:“玥兒跟著我不好嗎?”

尉遲玥想了想道:“瀾兒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老夫人,不如讓二公子同本太子一同下山?”淳於戎笑道。

尉遲老夫人這時也認出了花驚瀾,再看她腰上系著的狂嵐劍,再猜不出來,就未免有些老糊塗了,她轉身向淳於戎說道:“太子,孫兒有病在身,不便遠行,還請太子見諒。”

“不!奶奶!我不!”尉遲玥嚷嚷起來,“我要跟瀾兒下山!”

尉遲老夫人眉目一凜,看了他一眼,又恭敬向淳於戎道:“太子莫要見怪。”

淳於戎笑意擴散,雙手背在身後,道:“二公子真性情,不識人間險惡,方才無憂無患。”

尉遲玨皺眉看了花驚瀾,心忖就是因為不識人間險惡,才不能把他送羊入虎口!

“老夫人,”花驚瀾拍掉尉遲玥在她身上亂抓的手,道:“我帶他下山,一定會將他平安送回來。”

“九霄山莊與朝廷向來和睦,不如尉遲莊主與二公子一同下山,也好有個照應?”淳於戎說這話,分明就是沒給尉遲老夫人選擇,不管你找不找人陪著尉遲玥,這人反正是要下山的。

淳於燕鳳目微狹,語氣淡然,“本王久慕尉遲莊主棋藝,恰好府中有珍貴的玉雕棋子,還請尉遲莊主賞臉。”

於是,這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走了,礙於淳於燕和淳於戎在場,尉遲玨也沒敢明目張膽地來拆散花驚瀾和尉遲玥,相反他們三人去了一輛馬車,剩下的一輛恰好給了他倆。

尉遲玥多年沒有出過山莊,連馬車外一只鳥飛過都是新奇的,一路上說個沒完沒了,笑聲不斷。

“唧唧!”玻璃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鉆進了馬車,沖著偎在花驚瀾身邊尉遲玥嚎叫。

尉遲玥眼疾手快,伸手就掐住了它的脖子,扭頭問道:“瀾兒,這只老鼠好醜。”

花驚瀾救下玻璃,看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躲在自己身後,不由輕笑,“它叫玻璃,來來來,握個手,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尉遲玥好奇地看著玻璃,摸了摸它的頭,一臉嚴肅道:“可它還是很醜。”

玻璃張口就咬在他的手指上,尉遲玥嚇得一躲,撞在了花驚瀾身上,花驚瀾不打算當人肉墊,側身一躲,那車馬就被尉遲玥活生生撞出一個窟窿來,一人一鼠在地上滾了兩圈後差點驚翻了後面的馬,花驚瀾就站在洞前,在尉遲玨毫不掩飾的仇視下,默默仰頭看天。

108 風雲未出,名動天下 十八

於是戰局迅速演變,馬車共三方,尉遲玨與尉遲玥一方,淳於燕一方,花驚瀾就只能和淳於戎一方了。

淳於戎並未在意為什麽花驚瀾會突然出現在九霄山莊,也並不關心為什麽狂嵐劍會在她身上,他現在正一門兒心思地討好尉遲玥,連尉遲玨都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就在他誘哄尉遲玥到太子府作客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住,前方騎馬的侍衛來報,說是外面的山路被山雨沖下來的泥石斷了。

走在前面的人只好又折了回來,好在路上有官家驛站,住宿也不成問題。

花家的人當然也在其中,花驚瀾下車時猶豫了一下,她現在還不想和他們碰面。

尉遲玨故意落在最後,手一揚,那張人皮。面具就落到了她懷裏。

擡頭去看,卻發現他已經追上尉遲玥去了。

將面具戴好,花驚瀾才走了下來,尉遲玥奔到她跟前,仔細端詳了她的臉,好奇地問道:“為什麽瀾兒還會變臉?”

花驚瀾想了想道:“因為我不是凡人。”

尉遲玥作恍然大悟狀,尉遲玨則投來鄙夷的目光。

驛站內早已備酒備菜,江湖人不拘小節,熙熙攘攘地坐滿了大堂。驛站的官員給淳於戎專門騰了一張大桌,擺上了最豐盛的酒菜。尉遲玥被食物吸引,先一步跑了過去。

“雪月公子,”唐繼禾見花驚瀾走來,便起身相迎,“早上沒來得及向公子辭行,繼禾慚愧。”

花驚瀾瞥了一眼與他同桌的溫如玉,才道:“無妨,唐公子不必介懷。”

“瀾兒!瀾兒!你吃這個嗎?”尉遲玥把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遞到她面前,獻寶道:“很好吃的!”

花驚瀾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點點頭,就在他身邊坐下,然後兩人就一來二去的吃著盤中的菜。這番動作自然又惹來不少非議的眼神,而尉遲玨幾乎要把筷子捏碎了,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地壓低聲音說道:“雪月公子,你就不能一個人吃飯嗎?!”

花驚瀾涼涼瞥他,“一個人沒意思。”

尉遲玨險些要破功,便聽淳於燕說道:“光喝酒太乏味,不如來行酒令如何?”

“沒接上來的罰酒三杯!”尉遲玨說這話時是直直看著花驚瀾的,“舍弟不算在內!”

“為什麽不算在內?”花驚瀾挑眉,“玥兒的那份我來對。”

尉遲玨微愕,懷疑地目光掠過她面上。

“閑著也無事,不如就由本太子來開頭,”淳於戎略一思忖,張口道:“一城煙雨,江南數個秋。”

淳於燕執起酒杯,仰頭飲盡,放下時便道:“兩度飛雪,關山不相逢。”

尉遲玨也喝酒一杯,道:“三人對飲,淮水過江流。”

轉到了花驚瀾這裏,她端起面前的酒杯,略一思忖,道:“四方盡伏,大漠狼煙直。”

仰頭喝了酒,她連尉遲玥的一塊兒喝下,闌珊道:“五湖有朋,明月共個圓。”

“六峰合抱出,江山盡收眼下。”淳於戎將目光投向淳於燕,後者接道:“七弦琴弦斷,子期伯牙會漢江。”

“八拜相結交,拜佛拜神拜天地!”尉遲玨利落地接了下句。

“九死一生還,屠鬼屠魔屠修羅!”花驚瀾挑釁地看著他,接著又念出尉遲玥的:“十年兩茫茫,生生死死奈何橋。”

“瀾兒,你們在說什麽?”尉遲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淳於戎朗聲一笑,道:“雪月公子真是好文采!不過這樣一來,二公子就無趣了。”

花驚瀾拍拍尉遲玥的腦瓜,笑道:“吃飽了嗎?”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最後有些氣餒地道:“玥兒很飽了,但是還想吃瀾兒餵的菜。”

養成了養成了,花驚瀾看他矛盾的模樣,心頭一軟,寵溺地捏捏他的臉頰,“那就不要吃了。”

“哦。”尉遲玥牽著她的袖子不肯撒手。

這邊旁若無人的親密,實在是讓有些人不滿意了,嗤笑聲,竊語聲,指指點點不斷。

尉遲玨咬牙切齒,在桌下扣住了花驚瀾的手腕,警告道:“別太過!”

花驚瀾回頭,輕描淡寫地道:“尉遲玥不快樂嗎?不要把你所謂的面子加諸在他身上。”

尉遲玨一頓,慢慢松開她的手,抿緊了唇。

淳於戎起身,道:“幾位隨意。”

淳於戎走後,尉遲玨也一言不發地上了二樓。淳於燕笑睇著他的背影,末了才回頭來,道:“瀾兒同昨夜一樣,還是睡本王的床榻嗎?”

後臺!絕對的後臺!閑言碎語的一幹人等全部噤聲,就算敢當著九霄山莊莊主的面小言兩句,也斷然不敢當著逍遙王的面兒質疑他的生活作風,在心底感慨一番,眾人又紛紛搖頭,真正是百思不得其解,雖然說人不可貌相,但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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