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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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許語天躺在石柱中央。
他身下是綿白的軟毯, 臉頰潮紅，目光直勾勾看著他們二人。
“……他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林藏道。
許語天的目光落在林藏身上，停頓片刻, 混亂的眼中劃過厭惡, 而後又繼續移到長秋黎身上, 忽然視線定住, 再一動不動。
林藏眼皮一跳，心道。
壞了！
而事實如他所料，在看到長秋黎的那一瞬間，許語天臉上的潮紅更加明顯, 精神力化作糜爛又濃烈的香氣沖湧過來, 發出盛情無法克制的求歡之意。
許語天本就對他的長秋黎有心思，看到和長秋黎這麽像的人，理所應當會對他產生興趣——
“你站到我身後。”林藏立馬道。
長秋黎掃了一眼在地上的人，只輕輕皺了皺眉。
“你過來, 過我這兒來。”許語天的聲音響起。
他眼尾微紅, 之前見到的那副單純至極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整個人就好似被欲望支配的魅魔，用盡渾身解數吸引中意之人的註意。
那如海如潮的精神力從陶羨之身上盡數褪去, 轉移了目標直直向長秋黎湧來, 濃郁到林藏都有所察覺，臉色變得有些不好：“我們還是先離開……”
卻下一秒, 一道紅光從長秋黎指尖鉆出，忽然化作了一個白色的圓弧結界, 將那些精神力全都擋在了外面, 甚至連同那些伴生的香氣都一並驅逐了出去。
林藏看著那強橫的威效, 再次驚訝, “這是？”
長秋黎也擡頭看去，眼中劃過什麽。
“一個法器。”他道。
他居然有這麽多寶貝，是什麽來頭？
林藏終於對這人的身份有了幾些好奇。
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精神力竟然全被一道結界隔絕在了外面，許語天眼睛睜大，勃然大怒，掙紮著站了起來，就如失去神智只餘欲望的野獸，以肉身之軀直直向長秋黎撲來。
林藏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下一秒，便被環住了腰身，帶離了原處。
許語天撲了個空，眼中通紅，死死地盯著他們。
林藏站穩，看過去，有些心虛地幹笑：“他好像對你很有想法。”
長秋黎：“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對你有想法？”
他討厭我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對我有興趣？林藏槽道。
幾息間，許語天又撲了過來。
長秋黎帶著林藏從此處一躍而起，身影傾斜在地上一劃，地上便拔地而起出現一道魔力生成的屏障。
許語天再次撲過來的時候直直撞在了屏障之上。
這次連肉身也被擋住，他變得更加憤怒，瘋狂攻擊。
林藏不由唏噓：“你這個年紀，竟然就有了如此高的靈法，看來是個天才啊。”
長秋黎手一頓。
……他連他用的魔力也無法分辨？
林藏看許語天半天都掙紮不過來，膽子便大了起來，走到那屏障附近，摸著下巴查看這全書氣運在身的主角如今的情況。
欲望發洩了一半，現在被打斷，很難受吧。
珀竟然到現在還不出來？
“你離他遠點。”長秋黎道。
林藏伸手想碰許語天的額頭，但他的視線不論如何都死死黏在他身後之人的身上，不住晃動。
對了半天對不準，林藏長嘆了一口氣，扭頭道：“你過來一下。”
長秋黎擡腳走來，站到他身邊。
許語天立馬不掙紮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還是你魅力大。”
林藏如願以償的碰到了他的額頭，心中道：“系統，導入。”
系統道：【正在導入中。】
他將自己當成勾引許語天的引子？
長秋黎反應過來，心中忽而生起一股郁火，堪堪才忍下。
看著他的舉動，他沈聲道：“你在做什麽？”
林藏道：“啊……這個，這個是我們族中，特有的一種，檢查人身體的方式。”
“你看，這大名鼎鼎的‘小公子’，莫名其妙變成這個樣子，要是出了什麽差錯，簡直是修真界的損失。”
林藏謊話信手拈來，微微笑道：“我很想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竟然叫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檢查只是謊話，長秋黎自然不信。
但似乎從最開始，他便對許語天與常人不同。
此人，和他的離開，有什麽關系？
這三年他難道一直在這人身邊藏著？
長秋黎眸中劃過什麽，目光落在許語天身上，暗色翻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許久，系統都沒有反應。
林藏有些奇怪，正待問時，系統的聲音忽而凝重響起：【宿主，很奇怪，我掃描多次，並未在許語天體內發現任何多餘的能量，更沒有察覺到萬人迷系統的氣息。它好像不見了！】
“不見了？怎麽可能？”林藏愕然。
系統卻道：【我掃描了多次，的確如此。】
“是不是因為你沒有能量，所以現在連萬人迷系統都檢測不出來了？”
【絕無可能。】
系統像是受了什麽侮辱，極力為自己辯解：【我原本就是為了制裁萬人迷外掛系統而誕生的系統，檢查外掛是我的本能性功能，絕對不可能出錯。】
林藏道：“那你的意思是，萬人迷系統現在換人了，不在許語天身上？”
系統陷入沈默。
這也沒有可能。
就之前的猜測，萬人迷系統是截取了主系統的運作程序誕生，那麽他綁定宿主的設定與他們應該也是一樣的。
如果強行更換宿主，系統將會出現數據紊亂甚至運作程序崩盤的風險，萬人迷外掛這種本就沒有完全掌握系統風險檢測的系統，應該更不可能會如此操作……
“不是換人，但卻檢測不出來。”林藏皺眉，看著許語天，目光落在他的手腕處。
小說裏，外人迷系統的本體便寄宿在許語天手臂的一道咒記之中。
他眼裏微沈，伸手過去。
而在將要碰到之時，身旁之人卻忽而擡手將他阻攔，厲聲道：“你要做什麽？”
林藏眨了眨眼睛，看過去。
身邊的青年面色鐵青。
怎麽了這是？
而就在林藏滿是疑惑時，長秋黎咬牙切齒開口：“你的身體是什麽情況自己不清楚？屢次三番冒險，誰能一直護著你！”
林藏楞了楞，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距他所劃的屏障只差一點，再走過去一點，他便會步入許語天的攻擊範疇。
林藏：“……”
他立馬縮回腳，悻悻然：“我沒註意到。”
但話雖如此……他怎麽這麽生氣？
林藏悄無聲息瞄看長秋黎。
將林藏的身體扯到自己身後，長秋黎壓下心中翻湧的郁火，握著他的手腕轉身便走，“和我下去。”
“等會！”林藏要做的事兒還沒幹完，視線仍黏在許語天身上，連忙道：“我還有事，別著急啊……你們修真界不是一向很團結嗎？看到他們在這兒就不管了？那不是正道希望嗎！哎！”
反抗無效，林藏踉踉蹌蹌地被拽到了石柱邊緣。
林藏氣到跺腳，盯著長秋黎的後背不住嘀咕。要是他現在有魔力可以用，他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至於這麽憋屈——！
而就在他們要下去的時候，後方異象突變。
原本在不斷向此處掙紮的許語天從喉嚨間忽而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叫。
林藏立馬看過去。
許語天半跪在地上。
他額上青筋跳起，雙眼猩紅，密密麻麻的金紋不知從何處蔓延而出，將他全部包裹。
看著那些金紋，林藏視線微定，眼眸沈下。
這些金紋，為什麽和曾經他在陶羨之身上見過的那麽像？
他探身看過去想要尋到那金紋的來源，但手腕卻被身後之人牢牢握緊，根本動彈不得。
轉過臉來，林藏無奈道：“松開我，我要去看看。”
“他的生死對你有那麽重要嗎？”
長秋黎胸口起伏，近乎切齒之恨：“你要去救他？你不忍心？”
“我和你解釋不通，”林藏道，“他身上有些奇怪，我一直都想知道，這次機會難得，所以……”
話未落，眼前的青年忽然用力，將他牢牢抱在了懷裏。
長秋黎用的力道極其之大，近乎執拗，在無人看到的地方眼裏血絲布滿。
大腦中混亂一片，他恨聲道：“我不讓你去。”
他們都是螻蟻，他們都無所謂，你不要管他們……
你乖乖聽我的話就好了，你待在我身邊。
長秋黎鼻息滾燙，臂膀間用的力道讓林藏幾乎無法喘息，“你松開我……你突然做什麽、你松開！”
而抱著他的胳膊卻好似鐵籠，不論怎麽掙紮都紋絲不動。
“我知道你怕我有危險，但我就過去看一眼，好嗎？”林藏洩氣：“機會真的很難得，我知道你沒有辦法理解……”
說著，林藏卻感覺到抱著他的人身體在微微顫抖。
長秋黎眼中通紅，嗅著他身上的氣息，癡纏、仿佛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中，用盡了全身的氣力緊緊抱著他。
林藏怔然，喉結滾動。
半晌，擡起手，他輕輕拍著人的後背，“沒事……沒事的。”
很奇怪。
為什麽他會抱自己，為什麽自己又如此在乎和解釋。
分明沒有那股熟悉的氣味，分明不像他那麽乖巧，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在此時，他卻與他心中一直思念的那個人如此相像。
“……你擔心我嗎？”林藏低道。
長秋黎混濁不清的眼中一瞬清明。
“我們兩個萍水相逢……”林藏輕輕抿唇：“為什麽這麽擔心我？”
長秋黎身體的冷意忽而泛起。
他沒有想過要找他，沒有想過要回魔界。
三年以來，他不知道林藏的任何信息。
如果知道是他找了過來，他會走。
他還是會走……
按著林藏的手青筋跳起，長秋黎眼中洶湧仿若能將人吞噬的暗色轉瞬褪去，蒙上了一層碎冰般脆弱的霧霭。
眼角的細碎的光化作冰冷的濕意，悄無聲息的消散，沒有漾起任何波瀾。
“我哥哥，”他癡然啟唇，聽到自己的聲音幹啞道：“以前是這樣離開我的。”
“抱歉。”
所有的情緒掩埋入不可窺探的角落，長秋黎將人松了開，不再言語。
林藏怔然。
他擡起手，下意識就想摸向他的臉頰安慰，卻在將要碰到的剎那，眼前人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你與我哥哥很像。”
長秋黎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神色漸漸恢覆，忽然笑了，語氣輕描淡寫，嘲弄一般：“和他一樣冒失，不顧別人對他行為的感受。”
“我把你當成他了。”
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林藏手指蜷起，倉促地收了回去。
輕咳一聲，說不清此刻自己內心的想法，林藏只能幹笑：“原來是這樣。”
話罷，仿佛還覺得哪裏不夠。
他又幹巴巴開口：“節哀。”
長秋黎垂眸看向人。
林藏沈默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的衣角，像一個傀儡一樣轉身，小聲道：“我去那邊看看。”
長秋黎情緒很淡地‘恩’了一聲。
在完全轉過身的一瞬間，林藏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心中暗罵自己：
讓你把別人當成替身，讓你不自量力，讓你只會欺負閱歷沒自己多的小孩兒！
一直走到許語天面前，他才略微冷靜下來，將心中所有局促都暫壓了下去。
“系統，”看著許語天身上已經密麻遍布的金紋，林藏道：“等會我碰到他，你立馬導入去看這些金紋的情況。”
系統道：【是。】
林藏觀察著許語天的情況，目光垂放在他的手臂之上。
他擡起手，許語天立馬兇惡地看了過來。
他面色依舊痛苦，但對林藏還是有本能性厭惡和畏懼的反應，口中發出好似野獸一樣的警告。
正在馴服精神力的人本體會這樣嗎？
不知覺有些發怵，林藏默默念道：“沒事的，他現在所有的意識都去控制精神海了，正是虛弱期，和他一樣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伸手過去。
許語天卻忽然沖了過來，滿懷恨意要將他拽出去。
林藏面色立變，立馬收回手，看著許語天手撞在屏障上，發出‘嘭’的一聲，心臟極速跳動。
……有被嚇到。
他真是個廢物，林藏羞愧地埋下頭。
而就在他兀自懺悔之時，身後之人走了過來。
來人指尖中出現一道藍線，透過屏障，將許語天的雙手牢牢困住，嘴巴也一並被藍線幻化的封口條緊緊貼合。
“他動不了。”他的聲音輕淡。
“……多謝。”
知道長秋黎是將自己當作他去世的哥哥的替身後，林藏便不覺變得有些拘謹。
最後一次。
這次之後，他就不再麻煩他了。
許語天被困住無法行動，林藏自然沒了顧及，伸手就將他的衣袖掀了開。
一道微微發光的咒記便出現在他眼前。
林藏目光落在上面，伸手覆蓋：“系統。”
系統道：【已導入，正在檢測中。】
長秋黎看著他的舉動，目光落在許語天身上，淡淡開口道：“卿氏的族印。”
林藏一怔，轉眸看去：“你說什麽？”
長秋黎看向他，聲音平淡：“你手掌下的咒記，是具有卿氏血脈傳承之人才有的族印，成年之後才會顯現，族印越明晰的人，得到祖輩傳承的可能性就越大，精神海也越強。”
林藏面色變化。
不對，這分明該是……萬人迷系統的本體。
他視線又落回許語天的手臂之上。
系統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凝重道：【宿主，在裏面我檢測到了極為微弱的萬人迷系統氣息。】
【許語天身上的這些金紋與萬人迷系統有所聯系，但並非是同一種東西……我未曾見過。】
林藏的臉色變幻莫測，此刻大腦中突然混亂了起來。
萬人迷系統的本體是卿氏的族印？
如果真的是卿氏的族印……
正在林藏思緒紊亂間，許語天身上的金紋忽而又察覺到什麽開始瘋狂變化，許語天的表情更加痛苦，像是痛苦到了極致，他竟然清醒了一瞬，遏制不住掙紮：“放開我！啊啊啊——疼！放開我——”
林藏松開他，臉上急劇變化。
這些金紋是什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長秋黎察覺到什麽，擡頭，目光落在此處石柱正對的石壁上。
上古聖族的殘址，在石壁上方畫著一只長著巨口、目光空洞面向此處的妖獸雕塑。
已是殘跡，那只妖獸的姿態卻栩栩如神，與之對視，不由便會生出幾分森然之感。
“他體內的東西，正在強迫他接受此處的傳承。”長秋黎開口。
林藏一頓，擡頭看向他。
“上古秘族，卿氏的祖輩……”長秋黎看著石壁上的紋路，腦海中劃過埋藏在記憶深處，卿氏尚在時一幕又一幕的場景。
“那些東西，許是卿氏留給他的秘法。”他道。
林藏眉宇沈下。
不，不是卿氏的東西。
陶羨之身體中曾出現過的東西，只有一個可能是來自於李慕珩。
而李慕珩身上的古怪之處，只有詭術。
許語天身上的這些金紋……是詭術！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忽然出現，林藏臉色急劇變化，立馬擡頭，與長秋黎道：“我們先離開此處！”
眼前許語天體內，不但有萬人迷外掛系統，也存在著詭術，是誰放在他身上的？
萬人迷外掛如此異常悄無聲息，詭術卻接盤了它的存在強迫許語天接收卿氏的傳承。
這世界中，詭術的持有者難道不只有李慕珩一個？！
林藏腦海中隱隱約約好像想到了什麽關鍵之處，卻覺得缺少什麽東西的貫連，碎片化的信息難以串通，一片混雜。
長秋黎看向他，道：“你想做的事情，好了嗎？”
林藏點頭，擡腳就向他走來：“我們……”
卻在此時，異像突生！
掙紮不已的許語天一雙眼睛閃過覆雜的紋路，金紋遍布，映在其中，忽然擡頭：“我等了你好久啊。”
他眼睛直勾勾看向林藏，臉上的笑容怪異。
一切停滯。
許語天的聲音在他耳邊定然落下。
系統急促的提醒聲不斷響起：【許語天體內湧現大量能量！系統檢測到萬人迷系統出現啟動跡象！請宿主盡快遠離！】
【請宿主盡快遠離！！】
卻一切已遲。
林藏瞳孔微張，時間的流速仿若一瞬靜止，洶湧的能量直面他襲來—
“讓開！”
一道聲音在耳邊乍響。
林藏轉眸看去，石柱在他們之間出現一道裂痕，身體的失重感驟而出現。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不遠處的青年露出近乎失神的驚恐，不顧一切的向他跑來。
……
一切陷入黑暗。
身體密密麻麻的痛感湧現，林藏用力想睜開眼睛，卻是徒勞。
不知過了多久，系統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在耳邊響起：
【宿主，請耐心等待，此處的靈力充裕，我正在借用這股力量為您修覆肉身。】
靈力？為什麽會是靈力？
林藏意識昏沈，很久，才恢覆了知覺。
耳邊溪流的聲音響起，他知覺緩緩恢覆，感受到指尖的微涼，才在掙紮中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陰沈的天空。
林藏發覺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只能保持原樣，聲音幹啞道：“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道：【萬人迷外掛對您蓄謀已久，在石柱上對您發動了攻擊，在千鈞一發時您身邊的人用身體為您擋住了要害攻擊，我借機將您與他帶入了主系統空間中遁離了原處。】
【因為主系統空間的排外性，我只能將您和他位移到了離那裏不遠的地方。】
【發覺您此時的身體中無法接受魔力，卻對靈力異常親和，便自作主張，調用了此處的靈息為您調理身體。】
林藏被它一句又一句話驚到不知該作何反應，幹渴的喉嚨吞咽了一下，一時也顧不得再思索其他，“現在他怎麽樣？”
【您是問那個姓白之人嗎？我無法檢測到他身體目前的情況，但根據他現在的呼吸特征看來，似乎還算健康。】
“他在哪兒？”
“您的左邊。”
林藏沒有辦法驅動他的身體，只能眼珠子拼命往左邊看，隱隱約約似乎看到一個黑色的衣角。
萬人迷系統蓄謀了多年的攻擊，怎麽想都不可能輕。
除了衣角之外什麽都看不到，林藏不由洩力，咬牙道：“他擋住了所有的攻擊，為什麽現在我還是動不了？！”
系統聲音似乎有些無奈：【宿主，您現在的身體異於常人脆弱，即使被擋去攻擊也依舊受到了波及，筋脈被震傷，自然也無法行動。】
林藏：“……”
還真就脆弱得像個不能碰的瓷娃娃。
他臉上灰白。
“蓄謀已久，蓄謀了這麽久，為了除掉我，竟然藏了這麽久。”林藏扯了扯嘴唇：“倒正好合了你們要求限制萬人迷外掛幹擾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
系統輕嘆：【可是這樣的話，我無法從它那裏快捷的吸收能量，徹底將它清除。】
林藏：“……”
還想著從萬人迷外掛那兒吸收能量呢？
看著一覽無餘，只有陰雲的天空，林藏又想到了方才經歷的事情，眉宇沈下。
詭術之事，果然並非原著所寫，或是系統認為的那麽簡單。
知道詭術的人究竟有多少。
而且……林藏想到什麽，眼中沈思。
在原著中，萬人迷外掛系統自出場就在為許語天收集靈息，詭術也是能集天下靈息於一體的術法。
……他們二者都是以靈息為目的，有什麽相通性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而在林藏眼中沈甸甸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忽然感覺手心有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在輕拱。
眼睛忽然睜大，他手指下意識一抓，便聽到空氣中忽而響起一聲：“噗！”
林藏：“？？？”
“什麽東西，系統，是蛇嗎？摸起來是冷的，皮制的……”他立馬松開手，大腦奔潰。
而不待系統回覆，一個紅紅的東西便從林藏掌心一躍而出，身上掛了些水珠，在他眼前舒展開來——
一朵，花兒？
林藏眼睛都看呆了，只可惜還沒等他再看清一些，那個像花一樣的小東西便化作了一道紅光立馬跑向了他的左邊，進入了視野盲區。
林藏：“……”
什麽東西。
養得還挺好看。
他抓耳撓腮，滿是好奇，卻在此時聽到一聲急迫的喝聲：
“滾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藏立馬渾身繃直，下意識居然選擇了閉上眼睛繼續裝昏迷。
他醒了。
林藏此刻被愧疚蒙了心，一是愧疚連累他竟落到了這等田地，二是慚愧沒有聽他的話時刻離他近一些，各種想法交雜在一起，一時間，他竟沒膽子看青年此刻的表情。
左邊之人的氣息越來越重，直到那明顯的熱量到了他身邊，一只手放在了他唇鼻附近。
林藏：“……”
活，他倒是還活著。
長秋黎失焦的眼睛終於有了幾分色彩，蒼白的嘴唇輕抿，運轉體內的魔力檢查了眼前人身體無礙，才恍惚松了口氣。
“別嚇我。”他聲音很底，好似呢喃，許久，才探身，將沈睡不醒的人抱進了懷中。
林藏：“！！！”
青年的動作很輕，很是溫柔地將他橫抱了起來，額頭垂下，抵在了他的額上。
林藏眼睫顫抖，手指下意識收緊，心跳都無意識加快——
太近了。
懷中的身體在一瞬忽然緊繃了起來，長秋黎察覺，睜開眼睛。
帶著紅光的小花兒在空氣中飄飄灑灑亂蕩，似乎極為欣喜，就想過來蹭著林藏的頭發。
長秋黎卻忽而擡眸，眼中紅光映出，那花靈便轉瞬變成了一塊白石，落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額間的那股熱度離開，林藏蜷起的手才微微松開。
長秋黎垂眸看著他，強行壓下自己身體中不斷泛起的痛覺，再不多言，將林藏帶到了遠離流水的石畔。
把厚厚的被子蓋在他身上，看著林藏微亂的頭發，長秋黎擡手過去，卻想到什麽，生生克制。
半晌，他抿開唇角溢出的血跡，低低道：“我去找些吃的。”
“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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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語天躺在石柱中央。
他身下是綿白的軟毯, 臉頰潮紅，目光直勾勾看著他們二人。
“……他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林藏道。
許語天的目光落在林藏身上，停頓片刻, 混亂的眼中劃過厭惡, 而後又繼續移到長秋黎身上, 忽然視線定住, 再一動不動。
林藏眼皮一跳，心道。
壞了！
而事實如他所料，在看到長秋黎的那一瞬間，許語天臉上的潮紅更加明顯, 精神力化作糜爛又濃烈的香氣沖湧過來, 發出盛情無法克制的求歡之意。
許語天本就對他的長秋黎有心思，看到和長秋黎這麽像的人，理所應當會對他產生興趣——
“你站到我身後。”林藏立馬道。
長秋黎掃了一眼在地上的人，只輕輕皺了皺眉。
“你過來, 過我這兒來。”許語天的聲音響起。
他眼尾微紅, 之前見到的那副單純至極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整個人就好似被欲望支配的魅魔，用盡渾身解數吸引中意之人的註意。
那如海如潮的精神力從陶羨之身上盡數褪去, 轉移了目標直直向長秋黎湧來, 濃郁到林藏都有所察覺，臉色變得有些不好：“我們還是先離開……”
卻下一秒, 一道紅光從長秋黎指尖鉆出，忽然化作了一個白色的圓弧結界, 將那些精神力全都擋在了外面, 甚至連同那些伴生的香氣都一並驅逐了出去。
林藏看著那強橫的威效, 再次驚訝, “這是？”
長秋黎也擡頭看去，眼中劃過什麽。
“一個法器。”他道。
他居然有這麽多寶貝，是什麽來頭？
林藏終於對這人的身份有了幾些好奇。
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精神力竟然全被一道結界隔絕在了外面，許語天眼睛睜大，勃然大怒，掙紮著站了起來，就如失去神智只餘欲望的野獸，以肉身之軀直直向長秋黎撲來。
林藏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下一秒，便被環住了腰身，帶離了原處。
許語天撲了個空，眼中通紅，死死地盯著他們。
林藏站穩，看過去，有些心虛地幹笑：“他好像對你很有想法。”
長秋黎：“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對你有想法？”
他討厭我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對我有興趣？林藏槽道。
幾息間，許語天又撲了過來。
長秋黎帶著林藏從此處一躍而起，身影傾斜在地上一劃，地上便拔地而起出現一道魔力生成的屏障。
許語天再次撲過來的時候直直撞在了屏障之上。
這次連肉身也被擋住，他變得更加憤怒，瘋狂攻擊。
林藏不由唏噓：“你這個年紀，竟然就有了如此高的靈法，看來是個天才啊。”
長秋黎手一頓。
……他連他用的魔力也無法分辨？
林藏看許語天半天都掙紮不過來，膽子便大了起來，走到那屏障附近，摸著下巴查看這全書氣運在身的主角如今的情況。
欲望發洩了一半，現在被打斷，很難受吧。
珀竟然到現在還不出來？
“你離他遠點。”長秋黎道。
林藏伸手想碰許語天的額頭，但他的視線不論如何都死死黏在他身後之人的身上，不住晃動。
對了半天對不準，林藏長嘆了一口氣，扭頭道：“你過來一下。”
長秋黎擡腳走來，站到他身邊。
許語天立馬不掙紮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還是你魅力大。”
林藏如願以償的碰到了他的額頭，心中道：“系統，導入。”
系統道：【正在導入中。】
他將自己當成勾引許語天的引子？
長秋黎反應過來，心中忽而生起一股郁火，堪堪才忍下。
看著他的舉動，他沈聲道：“你在做什麽？”
林藏道：“啊……這個，這個是我們族中，特有的一種，檢查人身體的方式。”
“你看，這大名鼎鼎的‘小公子’，莫名其妙變成這個樣子，要是出了什麽差錯，簡直是修真界的損失。”
林藏謊話信手拈來，微微笑道：“我很想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竟然叫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檢查只是謊話，長秋黎自然不信。
但似乎從最開始，他便對許語天與常人不同。
此人，和他的離開，有什麽關系？
這三年他難道一直在這人身邊藏著？
長秋黎眸中劃過什麽，目光落在許語天身上，暗色翻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許久，系統都沒有反應。
林藏有些奇怪，正待問時，系統的聲音忽而凝重響起：【宿主，很奇怪，我掃描多次，並未在許語天體內發現任何多餘的能量，更沒有察覺到萬人迷系統的氣息。它好像不見了！】
“不見了？怎麽可能？”林藏愕然。
系統卻道：【我掃描了多次，的確如此。】
“是不是因為你沒有能量，所以現在連萬人迷系統都檢測不出來了？”
【絕無可能。】
系統像是受了什麽侮辱，極力為自己辯解：【我原本就是為了制裁萬人迷外掛系統而誕生的系統，檢查外掛是我的本能性功能，絕對不可能出錯。】
林藏道：“那你的意思是，萬人迷系統現在換人了，不在許語天身上？”
系統陷入沈默。
這也沒有可能。
就之前的猜測，萬人迷系統是截取了主系統的運作程序誕生，那麽他綁定宿主的設定與他們應該也是一樣的。
如果強行更換宿主，系統將會出現數據紊亂甚至運作程序崩盤的風險，萬人迷外掛這種本就沒有完全掌握系統風險檢測的系統，應該更不可能會如此操作……
“不是換人，但卻檢測不出來。”林藏皺眉，看著許語天，目光落在他的手腕處。
小說裏，外人迷系統的本體便寄宿在許語天手臂的一道咒記之中。
他眼裏微沈，伸手過去。
而在將要碰到之時，身旁之人卻忽而擡手將他阻攔，厲聲道：“你要做什麽？”
林藏眨了眨眼睛，看過去。
身邊的青年面色鐵青。
怎麽了這是？
而就在林藏滿是疑惑時，長秋黎咬牙切齒開口：“你的身體是什麽情況自己不清楚？屢次三番冒險，誰能一直護著你！”
林藏楞了楞，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距他所劃的屏障只差一點，再走過去一點，他便會步入許語天的攻擊範疇。
林藏：“……”
他立馬縮回腳，悻悻然：“我沒註意到。”
但話雖如此……他怎麽這麽生氣？
林藏悄無聲息瞄看長秋黎。
將林藏的身體扯到自己身後，長秋黎壓下心中翻湧的郁火，握著他的手腕轉身便走，“和我下去。”
“等會！”林藏要做的事兒還沒幹完，視線仍黏在許語天身上，連忙道：“我還有事，別著急啊……你們修真界不是一向很團結嗎？看到他們在這兒就不管了？那不是正道希望嗎！哎！”
反抗無效，林藏踉踉蹌蹌地被拽到了石柱邊緣。
林藏氣到跺腳，盯著長秋黎的後背不住嘀咕。要是他現在有魔力可以用，他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至於這麽憋屈——！
而就在他們要下去的時候，後方異象突變。
原本在不斷向此處掙紮的許語天從喉嚨間忽而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叫。
林藏立馬看過去。
許語天半跪在地上。
他額上青筋跳起，雙眼猩紅，密密麻麻的金紋不知從何處蔓延而出，將他全部包裹。
看著那些金紋，林藏視線微定，眼眸沈下。
這些金紋，為什麽和曾經他在陶羨之身上見過的那麽像？
他探身看過去想要尋到那金紋的來源，但手腕卻被身後之人牢牢握緊，根本動彈不得。
轉過臉來，林藏無奈道：“松開我，我要去看看。”
“他的生死對你有那麽重要嗎？”
長秋黎胸口起伏，近乎切齒之恨：“你要去救他？你不忍心？”
“我和你解釋不通，”林藏道，“他身上有些奇怪，我一直都想知道，這次機會難得，所以……”
話未落，眼前的青年忽然用力，將他牢牢抱在了懷裏。
長秋黎用的力道極其之大，近乎執拗，在無人看到的地方眼裏血絲布滿。
大腦中混亂一片，他恨聲道：“我不讓你去。”
他們都是螻蟻，他們都無所謂，你不要管他們……
你乖乖聽我的話就好了，你待在我身邊。
長秋黎鼻息滾燙，臂膀間用的力道讓林藏幾乎無法喘息，“你松開我……你突然做什麽、你松開！”
而抱著他的胳膊卻好似鐵籠，不論怎麽掙紮都紋絲不動。
“我知道你怕我有危險，但我就過去看一眼，好嗎？”林藏洩氣：“機會真的很難得，我知道你沒有辦法理解……”
說著，林藏卻感覺到抱著他的人身體在微微顫抖。
長秋黎眼中通紅，嗅著他身上的氣息，癡纏、仿佛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中，用盡了全身的氣力緊緊抱著他。
林藏怔然，喉結滾動。
半晌，擡起手，他輕輕拍著人的後背，“沒事……沒事的。”
很奇怪。
為什麽他會抱自己，為什麽自己又如此在乎和解釋。
分明沒有那股熟悉的氣味，分明不像他那麽乖巧，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在此時，他卻與他心中一直思念的那個人如此相像。
“……你擔心我嗎？”林藏低道。
長秋黎混濁不清的眼中一瞬清明。
“我們兩個萍水相逢……”林藏輕輕抿唇：“為什麽這麽擔心我？”
長秋黎身體的冷意忽而泛起。
他沒有想過要找他，沒有想過要回魔界。
三年以來，他不知道林藏的任何信息。
如果知道是他找了過來，他會走。
他還是會走……
按著林藏的手青筋跳起，長秋黎眼中洶湧仿若能將人吞噬的暗色轉瞬褪去，蒙上了一層碎冰般脆弱的霧霭。
眼角的細碎的光化作冰冷的濕意，悄無聲息的消散，沒有漾起任何波瀾。
“我哥哥，”他癡然啟唇，聽到自己的聲音幹啞道：“以前是這樣離開我的。”
“抱歉。”
所有的情緒掩埋入不可窺探的角落，長秋黎將人松了開，不再言語。
林藏怔然。
他擡起手，下意識就想摸向他的臉頰安慰，卻在將要碰到的剎那，眼前人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你與我哥哥很像。”
長秋黎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神色漸漸恢覆，忽然笑了，語氣輕描淡寫，嘲弄一般：“和他一樣冒失，不顧別人對他行為的感受。”
“我把你當成他了。”
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林藏手指蜷起，倉促地收了回去。
輕咳一聲，說不清此刻自己內心的想法，林藏只能幹笑：“原來是這樣。”
話罷，仿佛還覺得哪裏不夠。
他又幹巴巴開口：“節哀。”
長秋黎垂眸看向人。
林藏沈默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的衣角，像一個傀儡一樣轉身，小聲道：“我去那邊看看。”
長秋黎情緒很淡地‘恩’了一聲。
在完全轉過身的一瞬間，林藏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心中暗罵自己：
讓你把別人當成替身，讓你不自量力，讓你只會欺負閱歷沒自己多的小孩兒！
一直走到許語天面前，他才略微冷靜下來，將心中所有局促都暫壓了下去。
“系統，”看著許語天身上已經密麻遍布的金紋，林藏道：“等會我碰到他，你立馬導入去看這些金紋的情況。”
系統道：【是。】
林藏觀察著許語天的情況，目光垂放在他的手臂之上。
他擡起手，許語天立馬兇惡地看了過來。
他面色依舊痛苦，但對林藏還是有本能性厭惡和畏懼的反應，口中發出好似野獸一樣的警告。
正在馴服精神力的人本體會這樣嗎？
不知覺有些發怵，林藏默默念道：“沒事的，他現在所有的意識都去控制精神海了，正是虛弱期，和他一樣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伸手過去。
許語天卻忽然沖了過來，滿懷恨意要將他拽出去。
林藏面色立變，立馬收回手，看著許語天手撞在屏障上，發出‘嘭’的一聲，心臟極速跳動。
……有被嚇到。
他真是個廢物，林藏羞愧地埋下頭。
而就在他兀自懺悔之時，身後之人走了過來。
來人指尖中出現一道藍線，透過屏障，將許語天的雙手牢牢困住，嘴巴也一並被藍線幻化的封口條緊緊貼合。
“他動不了。”他的聲音輕淡。
“……多謝。”
知道長秋黎是將自己當作他去世的哥哥的替身後，林藏便不覺變得有些拘謹。
最後一次。
這次之後，他就不再麻煩他了。
許語天被困住無法行動，林藏自然沒了顧及，伸手就將他的衣袖掀了開。
一道微微發光的咒記便出現在他眼前。
林藏目光落在上面，伸手覆蓋：“系統。”
系統道：【已導入，正在檢測中。】
長秋黎看著他的舉動，目光落在許語天身上，淡淡開口道：“卿氏的族印。”
林藏一怔，轉眸看去：“你說什麽？”
長秋黎看向他，聲音平淡：“你手掌下的咒記，是具有卿氏血脈傳承之人才有的族印，成年之後才會顯現，族印越明晰的人，得到祖輩傳承的可能性就越大，精神海也越強。”
林藏面色變化。
不對，這分明該是……萬人迷系統的本體。
他視線又落回許語天的手臂之上。
系統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凝重道：【宿主，在裏面我檢測到了極為微弱的萬人迷系統氣息。】
【許語天身上的這些金紋與萬人迷系統有所聯系，但並非是同一種東西……我未曾見過。】
林藏的臉色變幻莫測，此刻大腦中突然混亂了起來。
萬人迷系統的本體是卿氏的族印？
如果真的是卿氏的族印……
正在林藏思緒紊亂間，許語天身上的金紋忽而又察覺到什麽開始瘋狂變化，許語天的表情更加痛苦，像是痛苦到了極致，他竟然清醒了一瞬，遏制不住掙紮：“放開我！啊啊啊——疼！放開我——”
林藏松開他，臉上急劇變化。
這些金紋是什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長秋黎察覺到什麽，擡頭，目光落在此處石柱正對的石壁上。
上古聖族的殘址，在石壁上方畫著一只長著巨口、目光空洞面向此處的妖獸雕塑。
已是殘跡，那只妖獸的姿態卻栩栩如神，與之對視，不由便會生出幾分森然之感。
“他體內的東西，正在強迫他接受此處的傳承。”長秋黎開口。
林藏一頓，擡頭看向他。
“上古秘族，卿氏的祖輩……”長秋黎看著石壁上的紋路，腦海中劃過埋藏在記憶深處，卿氏尚在時一幕又一幕的場景。
“那些東西，許是卿氏留給他的秘法。”他道。
林藏眉宇沈下。
不，不是卿氏的東西。
陶羨之身體中曾出現過的東西，只有一個可能是來自於李慕珩。
而李慕珩身上的古怪之處，只有詭術。
許語天身上的這些金紋……是詭術！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忽然出現，林藏臉色急劇變化，立馬擡頭，與長秋黎道：“我們先離開此處！”
眼前許語天體內，不但有萬人迷外掛系統，也存在著詭術，是誰放在他身上的？
萬人迷外掛如此異常悄無聲息，詭術卻接盤了它的存在強迫許語天接收卿氏的傳承。
這世界中，詭術的持有者難道不只有李慕珩一個？！
林藏腦海中隱隱約約好像想到了什麽關鍵之處，卻覺得缺少什麽東西的貫連，碎片化的信息難以串通，一片混雜。
長秋黎看向他，道：“你想做的事情，好了嗎？”
林藏點頭，擡腳就向他走來：“我們……”
卻在此時，異像突生！
掙紮不已的許語天一雙眼睛閃過覆雜的紋路，金紋遍布，映在其中，忽然擡頭：“我等了你好久啊。”
他眼睛直勾勾看向林藏，臉上的笑容怪異。
一切停滯。
許語天的聲音在他耳邊定然落下。
系統急促的提醒聲不斷響起：【許語天體內湧現大量能量！系統檢測到萬人迷系統出現啟動跡象！請宿主盡快遠離！】
【請宿主盡快遠離！！】
卻一切已遲。
林藏瞳孔微張，時間的流速仿若一瞬靜止，洶湧的能量直面他襲來—
“讓開！”
一道聲音在耳邊乍響。
林藏轉眸看去，石柱在他們之間出現一道裂痕，身體的失重感驟而出現。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不遠處的青年露出近乎失神的驚恐，不顧一切的向他跑來。
……
一切陷入黑暗。
身體密密麻麻的痛感湧現，林藏用力想睜開眼睛，卻是徒勞。
不知過了多久，系統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在耳邊響起：
【宿主，請耐心等待，此處的靈力充裕，我正在借用這股力量為您修覆肉身。】
靈力？為什麽會是靈力？
林藏意識昏沈，很久，才恢覆了知覺。
耳邊溪流的聲音響起，他知覺緩緩恢覆，感受到指尖的微涼，才在掙紮中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陰沈的天空。
林藏發覺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只能保持原樣，聲音幹啞道：“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道：【萬人迷外掛對您蓄謀已久，在石柱上對您發動了攻擊，在千鈞一發時您身邊的人用身體為您擋住了要害攻擊，我借機將您與他帶入了主系統空間中遁離了原處。】
【因為主系統空間的排外性，我只能將您和他位移到了離那裏不遠的地方。】
【發覺您此時的身體中無法接受魔力，卻對靈力異常親和，便自作主張，調用了此處的靈息為您調理身體。】
林藏被它一句又一句話驚到不知該作何反應，幹渴的喉嚨吞咽了一下，一時也顧不得再思索其他，“現在他怎麽樣？”
【您是問那個姓白之人嗎？我無法檢測到他身體目前的情況，但根據他現在的呼吸特征看來，似乎還算健康。】
“他在哪兒？”
“您的左邊。”
林藏沒有辦法驅動他的身體，只能眼珠子拼命往左邊看，隱隱約約似乎看到一個黑色的衣角。
萬人迷系統蓄謀了多年的攻擊，怎麽想都不可能輕。
除了衣角之外什麽都看不到，林藏不由洩力，咬牙道：“他擋住了所有的攻擊，為什麽現在我還是動不了？！”
系統聲音似乎有些無奈：【宿主，您現在的身體異於常人脆弱，即使被擋去攻擊也依舊受到了波及，筋脈被震傷，自然也無法行動。】
林藏：“……”
還真就脆弱得像個不能碰的瓷娃娃。
他臉上灰白。
“蓄謀已久，蓄謀了這麽久，為了除掉我，竟然藏了這麽久。”林藏扯了扯嘴唇：“倒正好合了你們要求限制萬人迷外掛幹擾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
系統輕嘆：【可是這樣的話，我無法從它那裏快捷的吸收能量，徹底將它清除。】
林藏：“……”
還想著從萬人迷外掛那兒吸收能量呢？
看著一覽無餘，只有陰雲的天空，林藏又想到了方才經歷的事情，眉宇沈下。
詭術之事，果然並非原著所寫，或是系統認為的那麽簡單。
知道詭術的人究竟有多少。
而且……林藏想到什麽，眼中沈思。
在原著中，萬人迷外掛系統自出場就在為許語天收集靈息，詭術也是能集天下靈息於一體的術法。
……他們二者都是以靈息為目的，有什麽相通性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而在林藏眼中沈甸甸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忽然感覺手心有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在輕拱。
眼睛忽然睜大，他手指下意識一抓，便聽到空氣中忽而響起一聲：“噗！”
林藏：“？？？”
“什麽東西，系統，是蛇嗎？摸起來是冷的，皮制的……”他立馬松開手，大腦奔潰。
而不待系統回覆，一個紅紅的東西便從林藏掌心一躍而出，身上掛了些水珠，在他眼前舒展開來——
一朵，花兒？
林藏眼睛都看呆了，只可惜還沒等他再看清一些，那個像花一樣的小東西便化作了一道紅光立馬跑向了他的左邊，進入了視野盲區。
林藏：“……”
什麽東西。
養得還挺好看。
他抓耳撓腮，滿是好奇，卻在此時聽到一聲急迫的喝聲：
“滾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藏立馬渾身繃直，下意識居然選擇了閉上眼睛繼續裝昏迷。
他醒了。
林藏此刻被愧疚蒙了心，一是愧疚連累他竟落到了這等田地，二是慚愧沒有聽他的話時刻離他近一些，各種想法交雜在一起，一時間，他竟沒膽子看青年此刻的表情。
左邊之人的氣息越來越重，直到那明顯的熱量到了他身邊，一只手放在了他唇鼻附近。
林藏：“……”
活，他倒是還活著。
長秋黎失焦的眼睛終於有了幾分色彩，蒼白的嘴唇輕抿，運轉體內的魔力檢查了眼前人身體無礙，才恍惚松了口氣。
“別嚇我。”他聲音很底，好似呢喃，許久，才探身，將沈睡不醒的人抱進了懷中。
林藏：“！！！”
青年的動作很輕，很是溫柔地將他橫抱了起來，額頭垂下，抵在了他的額上。
林藏眼睫顫抖，手指下意識收緊，心跳都無意識加快——
太近了。
懷中的身體在一瞬忽然緊繃了起來，長秋黎察覺，睜開眼睛。
帶著紅光的小花兒在空氣中飄飄灑灑亂蕩，似乎極為欣喜，就想過來蹭著林藏的頭發。
長秋黎卻忽而擡眸，眼中紅光映出，那花靈便轉瞬變成了一塊白石，落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額間的那股熱度離開，林藏蜷起的手才微微松開。
長秋黎垂眸看著他，強行壓下自己身體中不斷泛起的痛覺，再不多言，將林藏帶到了遠離流水的石畔。
把厚厚的被子蓋在他身上，看著林藏微亂的頭發，長秋黎擡手過去，卻想到什麽，生生克制。
半晌，他抿開唇角溢出的血跡，低低道：“我去找些吃的。”
“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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