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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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藏一楞, 擡頭,有些茫然。

長秋黎也發覺自己失言,視線匆然移開, 神色有些不自然。

“系統, 他是在吃醋?”林藏瞳孔放大。

系統道:【是的, 這句話裏的醋意很濃。】

林藏心跳又不由得加快了, 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覺得沒有必要,但還是控制不住地解釋道:“他與許語天相熟,便借機談了談, 沒有其他意圖。”

長秋黎眉間微動, 垂眸看來。

“好了不說了。大晚上不好好睡覺,一直折騰。”林藏越說越覺得自己古怪,幹脆擺了擺手,不再看長秋黎, 埋頭往榻上走去。

走到床榻前, 看到其中的一床被子,林藏想了想。

現在他們兩個都差不多是成年的模樣了,這種人間的矮床, 確實有些小了, 而且一直用一張被子,會不會不太好?

思索著, 他從儲物袋隨意抽了一張新被出來,率先鉆到了靠裏面, 閉上眼睛裝睡。

長秋黎走來, 看到榻上的變化, 面色微怔。

但林藏只露出背影不欲多言的樣子, 他便沒說什麽,躺到了他身旁。

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呼吸聲起伏響起。

而半天,林藏臉頰燥熱,沒有丁點睡意

……這怎麽還睡不著了呢?

時間慢慢過去,就在林藏按耐不住要睜開眼睛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被子被撩開,一只手伸進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長秋黎的氣息靠近,帶來些許暖意。

手背上傳遞過來對方的體溫,林藏眼睫顫抖,卻不知為何,一下心中安定了許多。

睡意終於席卷而來,很快呼吸變得均勻,他睡了過去。

長秋黎一直看著林藏的背影。

脖頸被人強行砍昏的地方隱隱作痛,他腦海中卻一切空白,不記得發生過什麽。

……魔力暴動嗎?

長秋黎皺起眉。

但不知是因為今天經歷的太多還是其他,林藏縱然睡著了,依舊不安穩。

長秋黎察覺起身,正要查看他的情況時,微弱的呢喃卻率先在耳邊響起。

“抱、小白。”

“抱……”

長秋黎微楞,握緊了林藏的手,聲音很低喚道,“主子?”

林藏睡得迷迷瞪瞪,順著他手的方向就轉身靠過來,在自己的被子裏掙紮。長秋黎看著,擡手將阻攔他動作的被子撩起,一直掙紮的人就順勢滾了過來。

林藏熟門熟路地抱住長秋黎的腰,不知夢到了什麽眉宇間舒展開來,笑意仿若春風,“給……換。”

長秋黎喉結滾動,聲音微啞道:“換什麽?”

林藏口中嘟囔,再說什麽卻聽不清了。

長秋黎靠近林藏,哄著道:“主子,想換什麽?”

卻沒有回應。

林藏早已在睡夢中滿足,睡得香甜,再不吱聲。

***

一夜安寧。

翌日,林藏在睡夢中意猶未盡地醒過來,坐直身體,迷瞪得看向四周,卻發現身邊早已經空無一人。

這麽早,人就不在了,去幹什麽了?他有些疑惑,而後低下頭。

看著身上的被子,林藏眼中有些迷茫。

這好像不是他昨天蓋的那個?

在林藏醒神間,外面的人影晃動,他揉了揉臉,從榻上下來,披了外袍走到外面。

一開門,卻見林葉旋起,身著月牙勁袍之人在院中練劍。

劍動如風,如白蛇吐信,嘯聲輕盈,張弛有度,即便林藏這種外行,也能看出練劍之人劍道造詣之高。

不由便看著有些發楞,林藏靠在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

直到一套劍法結束,劍勢收起。

長秋黎視線看來。

同林藏的目光對上,他楞了楞,將劍收入劍鞘之中,擡腳走來:“主子醒了。”

林藏“恩”了一聲,他目光落在長秋黎手中的劍上:“這是誰給你的?”

長秋黎遞來:“梅大人知道我會劍術,此前給我的,要我好好保護主子。”

梅按沅嗎?林藏伸手放在劍上,劍體純粹,是一把地品魔器,雖然不如長秋黎曾經的本命靈劍好,但也可稱為良品。

“他待你不錯。”他道。

長秋黎不可否認。

梅安沅縱然行為荒誕,看起來玩世不恭,但是對梅藏雪的事情卻一向可靠穩重。

此前林藏在陣法的作用下昏睡,梅安沅很快便接手了魔界的全部事宜,而且他對魔族秘術、兵器都極為熟悉,所知所掌深不見底,即便是長秋黎,現在也對此人有幾分信服。

“梅安沅。”林藏念著這三個字,眼中劃過什麽,眉心輕擰。

“主子。”

“主子?”長秋黎念了第二次,林藏才回過神,看他,“怎麽?”

長秋黎道:“昨日許語天對主子下暗術蠱惑,主子之後,可有什麽想法懲治嗎?”

“這……”林藏光想著要和萬人迷系統對上,就有些發怵。

系統悄聲開口:【宿主,萬人迷系統已經用過‘絕對著迷’,現在他手中的底牌之後業火斧和黎族,不足為據。】

林藏話鋒一轉:“治,必須治,不然我魔界之主的威嚴何在?”

長秋黎臉上出現笑色。

但沒等他笑意完全張開,林藏便繼續道:“但你不能去,”他錚錚有詞,“昨日你魔力又失控了,你自己沒有察覺嗎?”

“若是我將你帶去了,你突然失控,到時候又被他乘人之危可怎麽辦?”

長秋黎臉色微僵,沈聲道:“那主子如果又被蠱惑呢。”

“我中了一次,就不會再中第二次。”

林藏滿不在意,“你在家中好好練劍,等我處理完事情我們便回魔界。”

長秋黎沒有說話。

他不樂意做的事情,素來喜歡用沈默反抗,但事情涉及萬人迷外掛,林藏怎麽都不能讓他前去犯險,於是也沒有再多說,轉身就走。

卻在他沒有幾步,長秋黎拉住他的手腕,忽然開口道:“主子將我當成什麽?”

林藏一楞,轉身過來:“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長秋黎胸口起伏,聲音極沈道:“我現在的修為,比倪星華要高,也不遜於梅大人。但主子卻從不關心我的實力如何,也從來不讓我與您出去,時時親力而為。”

“小白想知道,於主子而言,我是魔寵、下屬,還是、只是一個不值得依靠、需要主子保護的寵物。”

林藏道:“我都說了,你現在身體極不穩定,是害怕……”

“主子,”長秋黎低聲道:“我可以感覺出自己身體的情況。”

林藏手指微蜷,輕輕咬唇。

系統道:【宿主,您將長秋黎保護得太好,也許不利於他成長。】

林藏何嘗不知。

兩者僵持,許久林藏闔眸,長嘆了口氣。

“你身體的情況,梅一清楚,”他將自己的手腕從長秋黎手中掙開:“如果他說你可以去,你便去,帶著他和倪星華一起。”

長秋黎倏然擡眸,“主子不與我們一起?”

“你不都說了,我身為魔界之主,事事親力而為,像什麽樣子,”林藏聲音淡下,目光從他身上劃過,“你去吧。”

***

“什麽?主子要你和我們兩個,一起去找許語天?”

倪星華睜大眼睛,眼中滿是詫異。

長秋黎素著一張臉,頷首。

倪星華道:“主子不去?”

長秋黎擡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冷漠無比,倪星華不由打了個寒顫,心裏直犯嘀咕:“這是又和主子鬧不愉快了?”

這兩個人怎麽奇奇怪怪的,明明親近了不少,但不是這個不找那個,就是那個不找這個。

但不論怎樣,主子就是主子,想怎樣就怎樣,倪星華也不敢再多問,只尋求幫助一般看向梅一,目光示意:

這怎麽整?小白都和主子那什麽了,那天成了魔後都不奇怪,他們該怎麽對他呢?

而顯然,梅一沒有像倪星華想的那麽歪,也沒有接收到他的傳遞來訊號,一張素來沈穩的臉上出現一抹笑意,仿佛很開心一樣:“既如此,主子要你來通知我們,我們二人便聽你的,一道去會會那個許語天。”

倪星華:“???”

三人成隊,長秋黎在前面走著,倪星華和梅一走在後面。

一路上,倪星華表情驚疑不定,終於忍不住暗戳梅一,聲音沈道:“你怎麽回事?”

梅一奇怪道:“我怎麽了嗎?”

“小白和我們一起去處理許語天的事情,你那麽開心幹什麽?”

梅一道:“有嗎?”

“還沒有!”倪星華恨鐵不成鋼:“你那笑臉的嘴唇勾子,都快彎到天上去了!你以為我看不見。”

梅一恍惚,倒沒有否認:“或許吧。小白能與我們一道,我的確感覺很好。”

倪星華:“???”他瞪大眼睛,“你瘋了?”

“小白是主子的人,你敢對他動心思,你不要命了?!我告訴你。現在,立馬,把你那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消除掉!不然遲早有你受得!”

梅一:“……”

他聽著倪星華的話,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動心思’是什麽意思,頓時哭笑不得。

“倪大人多慮了,”他耐心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小白非池中之物,看到他走出主子的庇護很好,沒有其他想法。”

倪星華擔憂:“真的?”

梅一:“……千真萬確。”

而他們在路上,無人註意到的,卻有一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跟在最後面。

看著前面走的三人,黑衣人咬牙切齒:“倪星華那個狗東西,小白就在前面,他和梅一在嘀嘀咕咕什麽?有沒有團體意識?我竟不知道他有這個膽子孤立人!”

系統:【您不是說要讓他們代您過去嗎?宿主。】

林藏眉頭都沒動一下,冷漠道:“你廢話真多。”

林藏一直跟著他們到了許氏宅中。

拍賣會已經結束,許以覃原本就是要將許語天接走的,如今再沒了理由在此處逗留,許宅中伺候許語天母子二人的仆從都早早的開始收拾行李。

而在一片繁忙裏,祠堂中,一道人影跪坐在許氏歷代祖宗的牌匾前。

他滿臉倔意,嘴唇緊緊抿著,而在他旁邊,穿著一身精貴衣物氣質柔和的婦人嬌滴滴道:“語兒。你得聽你三叔的話,總這麽惹他生氣可不行,之後咱們回了本家,誰來照顧我們母子二人。”

許語天挺直腰板兒,語氣極差開口:“母親,您一個後宅中的夫人懂什麽,三叔罰我在這裏跪著,我就跪著,就算我做的再不好,他也不可能不管我們,而且不論如何,以後都缺不了您的吃得用得,不用你現在過來瞎操心這些。”

婦人一楞,眼中忽然劃過些許痛色,臉上變得不太好看。

“你這孩子,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不可理喻!”她道。

許語天不說話,他臉上露出幾分厭煩,幹脆扭過頭,看都不想看在自己旁邊絮叨了一上午的女人。

真是吵。許語天的母親,又不是他的母親,在如此落魄的情況,整日裏就知道矯揉造作,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靠他得來的,一聽說他被罰了,便急急忙忙過來教訓他。

憑什麽?

許語天水米不進,婦人拿他毫無辦法,到最後也只能將滿心的憋火壓了回去,眼睛紅通通地離開了。

等卿倩雲走後,許語天這才松了口氣。

他從跪改坐,盤腳坐到蒲葦之上,擡起掃看在面前供奉的一個又一個牌位,眼裏卻是輕蔑。

他穿過來後了解過這個世界的情況。

他這個身體,是許卿兩族的後代,且繼承了卿氏傳承強大的精神力,即便是在長、卿兩族沒有滅門的時候,他的精神力天賦也能稱為天才,更不說現在靈道後繼無人。

但凡他的天賦被挖掘,定然會一鳴驚人,震懾整個修真界,這些許氏早已經死了、天資平平的祖宗,在他面前算得了什麽?

【無知。】

卻在此時,一道冷然的聲音忽然在耳邊乍響。

許語天面色微變,神色變得極差,撩開自己的袖子,目光落在滾燙發熱的金紋上。

“你還敢出聲,”許語天情緒極其不好,“你要休眠就休眠你的,忽然出現,連絕對著迷的次數都用沒了,害得我被許以覃誤會,你看看你給我惹了多少麻煩!”

“我將權限關了,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再我的身體。”

金紋之中傳出一聲冷哼。

許語天心中滿是火氣:“你將絕對著迷用給誰了?我這邊沒有顯示攻略成功,你又失敗了?”

【你想攻略許以覃?他現在是個廢人,你攻略他有什麽用?】

“我才是宿主,”許語天壓著怒火:“我就算是想攻略一個街頭乞丐,也是由我。”

“三番五次攻略失敗,連攻略好的人數值都能莫名其妙清零,我要你到底又什麽用?!”

【這些由我嗎?】妖異的聲音冷淡:【反倒是你,到現在都沒有發現異常,一天到晚滿腦子只有齷齪的情愛,遲早有一天要宰到別人手裏。】

許語天可笑:“分明是你系統的問題,還想推卸給別人?難不成這世界上除了你這外還有別的系統?”

【並非沒有可能。】

許語天的聲音忽然停滯,他眼睛睜大:“你說什麽?”

【魔界的梅藏雪,所有我攻略過的人,在接觸他之後攻略值都會下降,而且我對他使用‘絕對著迷’也失敗了。他身上很有可能安裝著類似於清除攻略的系統。】

“梅藏雪……那不是魔主嗎?!”許語天臉色頓白,不由得想到此前遇上梅藏雪的情況。

他身上的魔威深不見底,即便是許以覃在他的面前都不堪一擊。

許語天呼吸急促:“我才剛來這個世界,怎麽會直接招惹上魔主?!”

【你怕什麽。我與他交過手,即便他有清除攻略系統,對我也十分忌憚,他身上該有什麽限制,不會輕易對你下手。】

“你一個系統,你懂什麽!”

許語天卻明顯狀態不對,“魔族很有可能是滅長卿兩族的真兇,他們那麽危險。”

他眼裏惶恐,方才對許氏祠堂牌位的輕蔑之色全然消失不見,身上都出了冷汗:“我一定沒事……許氏怎麽說都是現在最強的修真家族,應該會給我一些庇護……不行,我一定要趁早拿下許以覃。”

【呵。】

祠堂中安靜下來。

許語天調整好心緒,又恢覆了那等人畜無害的模樣。

而沒等他想出來下一步該怎麽接近許以覃,忽然一股冷然的氣息靠近,下一秒,許語天後頸一痛,瞪大眼睛,須臾,人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

許氏外。

梅一手裏拿著從人間血族那邊收集來的信息,與長秋黎和倪星華念道:“許語天,字子珀,是許氏許建先和卿氏大小姐卿倩雲之子,當年卿氏滅門的時候,他和他母親在許氏僥幸逃過一劫,後來事發,許建先卸任族長之位,率先將他們兩人藏到了分支,一直到現在。”

“有消息說他可能長於卿氏之族的精神力,擅攻人心神,但卿氏用以測算子弟精神力的識星柱已毀,目前還沒有確論。”

“許氏此番派許以覃過來將他接回去,也有測一測他這方面天賦的意思。”

倪星華擰著眉心蹲在昏倒在地上的許語天旁邊:“這不就是咱們之前抓過來那小子嗎?長得倒是人模人樣……擅攻人心神,難道他就是用了這個天賦,蠱惑了咱們主子?”

梅一將信紙收好,搖了搖頭,看向長秋黎,“小白,你覺得我們該怎麽處置?”

長秋黎唇角牽起,眸中卻毫無情緒,冷淡至極:“蠱惑主子,按照魔界的規矩,該如何就如何。”

倪星華道:“你的意思是……”他面上凝重,手放在脖頸旁劃了兩下。

梅一皺起眉:“他身份特殊,如果輕易就隕在我們手上,怕是會惹來許氏的註意,主子可有指示,想讓我們怎麽做?”

長秋黎嘴唇的弧度抿成了一條直線。

“怕是沒問清楚,稀裏糊塗地就來了,兩個人正在吵架呢。”倪星華湊到梅一跟前悄悄道。

梅一唇角輕抽,耐心道:“小白,你要不要回去問問主子的意思,我和星華在這裏看著他。”

長秋黎面色動容。

倪星華也趕緊道:“主子素來吩咐我們做事都是講清楚的,這次也許是他忘了,又或許就想等著你去找他匯報呢,關乎於他自己這麽大的事情,主子不會不聞不問。”

“他在,等我匯報?”長秋黎聲音有些發僵。

“是啊、是啊。”

倪星華連忙肯定。

握著劍的手微微用力,長秋黎目光從許語天身上移開,想到林藏,心口莫明湧起一股熱流。

他只想和林藏一起,單純的、不論做什麽……他不該和他爭吵。

“我去找主子。”

倪星華滿臉“孺子可教也”,欣慰點頭:“快去吧!”

長秋黎擡腳便要走,卻還沒等他走幾步,身後的許語天便掙紮著醒了過來。

看到倪星華和梅一,他臉上大變,頓時眼中都是惶恐:“你們?!你們為什麽又抓我……”他目光看向長秋黎,神色更異。

是他。那個姓林的就是魔主,他們都是魔主的手下。

他們都已經找過來了!

珀的聲音響道:【別慌。】

【你不是喜歡那個小白臉嗎?】他聲音帶了幾分冷意,【現在不對他下手,你準備什麽時候?】

許語天頓時清醒。

他喉結滾動,目光直盯著長秋黎。

“我見過你,”他忽然開口,神色畏縮:“我很小的時候,見過你。”

倪星華好笑:“你倒是醒得挺快,還見過我們小白?”他嗤笑:“真土。”

長秋黎卻皺起眉,轉身過來:“你說你什麽時候見過我?”

有戲。許語天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居然有這麽大的作用,眼中頓時亮起。

他聲音很小,害怕一般低低道:“我過來,我告訴你。”

長秋黎擡腳走去。

倪星華眼睛都瞪大了:“小白……你別著他的道啊,指不定他又耍什麽心眼呢。”

“我手無寸鐵,修為低下,只是想告訴這個哥哥一些事情而已。”許語天心中暗罵這個多事的人,臉上卻可憐兮兮,“你不要誣陷我呀。”

長秋黎站定在許語天面前。

許語天難以克制內心的喜悅,擡起頭,目光毫不客氣地描摹眼前人的姿容。

他長得真好。

能站在魔主身邊,他的實力毫無疑問。

仿佛已經預測到眼前之人會拜倒在他身下,任他為所欲為,許語天臉上都出現了幾分難以抑制的紅潤。

長秋黎看著他的神色變化,眼中出現一絲厭煩之色。

許語天悄無聲息地兌換了攻略工具,咽了口口水,溫聲道:“你低下身,靠近我一些。”

他換的是迷情藥,可以讓聞到這個藥香之人無條件對他產生沖動。

不需要多久,只要能制造出和眼前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他可以將所有積攢的能量值都用來攻略他。

“你……”

長秋黎卻忽然後退一步,厭惡道:“惡心。”

許語天一楞,面色劇變:“你說什麽?!”

“你們看著他,我去找主子。”長秋黎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轉身便從此處離開。

許語天看著長秋黎離開的背影,臉上扭曲非常。

在遠處一直盯著長秋黎的林藏心臟都要停滯,直到看到他和許語天的距離變遠,才松了口氣。

系統道:【宿主,長秋黎走的方向,好像是要回去找您。】

林藏看過去,果然看到長秋黎前往的方向熟悉,立馬往回趕去,同時心裏還有些不解:“他怎麽突然要找我?”

林藏很快回了府宅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美人榻上。

不過多時,門被推開,他睜開一只眼睛,看到是長秋黎,眼睛又閉上聲音懶散道:“你不是出去了嗎,回來做什麽。”

長秋黎將門關上走進來,走到林藏面前。

林藏沒再說話,長秋黎也沒有。

時間很久,久到林藏都覺得有些奇怪,長秋黎才忽然靠近過來。

林藏睜開眼睛,正巧看到他和距離極近的模樣。

因為兩次啟春期發生的事情過於羞人,林藏幾乎是條件反射便緊繃了起來,心中七上八下:什麽情況,難道說啟春期又發作了?這麽頻繁?

“主子。”長秋黎開口。

林藏手心悄無聲息出了汗,眼睫顫抖:“恩?”

“主子,想怎麽處理許語天?”長秋黎半跪在美人椅前,腦袋微微垂下,手指按著美人椅的扶手。

原來是因為這個。林藏回過神,仔細想了想。

現在對許語天下手不現實,他得天道庇護,是動不得的,但許氏的其他人,他得去將外掛系統的幹擾作用清除了,再導入“種子”……

該找個什麽理由讓長秋黎暫且放過許語天?

林藏眨了眨眼,聲音緩慢:“他有些蠱惑人心的本事,但到現在,我還不清楚這到底是從何而來。冒然對他下手,怕是會打草驚蛇。不如讓參無憂派人好好盯著他,看看他那一身邪術是從哪裏來的……”

說至此,林藏話頓。

長秋黎輕輕抿唇:“是我過於冒進,沒有體會到主子的意圖。”

林藏轉過頭看他,長秋黎低著頭,容顏如玉,卻神色看起來有些灰敗。

林藏哪裏能看得他這副模樣,不由就心疼非常,幾息間就將早晨和長秋黎產生的小矛盾忘到了一邊,伸手去摸他的臉頰。

但還沒等林藏碰到,長秋黎便目光落在他手上,伸手握住,側過臉,很是自然地用嘴唇吻了吻他的手心。

他的嘴唇柔軟,在他手掌之間的觸覺極為明顯,林藏心臟驟然一緊,瞳孔地震。

長秋黎並未察覺他們的動作有多麽親密,輕吻完之後起身,美人椅晃動,他發間出現毛絨絨的耳朵,腦袋靠到林藏肩上,手指順勢去尋林藏的指尖。

早晨與他意見不和而被命令只與倪星華和梅一去找許語天而產生、一直壓抑在心口的浮躁終於在與懷中人的接觸下被驅散,長秋黎聲音微啞不清:“主子,我以後還想聽你的話。”

“主子別讓我一個人出去,主子帶著我,好嗎?”

林藏:“!!!”

林藏頭暈目眩,他、撒嬌……

真是慣得,慣得膽大包天,什麽都要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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