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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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藏就從饜足的睡夢中清醒。
陽光素白，適應了光線後他睜開眼睛, 在暖洋洋的被子中動了動身子, 感覺到一陣酥麻的舒意。
泡溫泉的感覺真的是太蘇爽了, 今天晚上可以繼續。
林藏慰嘆一聲, 又躺了一會兒，才磨蹭地下床，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一出門，正與外面守著的林阿雲打了個對視。
而不等他開口, 林阿雲便知道了他要說什麽, 柔聲道：“主子，小白去拿早食了，很快就回來。”
林藏眨了眨眼，“哦”了一聲, 心道“這麽早？”隨口便道, “昨天他在哪裏歇的？”
林阿雲眉眼溫柔，如實道，“小白昨夜等主子睡了之後出去修煉了一會兒, 不久後便回來了。後來換了星華過來守夜, 屬下特意替主子問了，星華說小白晚上沒有出去, 直到方才才離開。”
林藏聽言卻挑挑眉，沒有出去？
那他怎麽一晚上都沒感覺到旁邊有人......難道是睡得太死了？
就在林藏思索間, 長秋黎已經端著早食走了進來。林藏轉眸看過去, 唇角不自覺就帶了些笑意, “今日吃什麽？”
而他話一出, 長秋黎卻腳步忽而停滯，人立在了原處。
林藏：“？”
他有些疑惑，“你站在哪兒做什麽？”
三秒、或者是五秒，端著早食的人才動了。
他拿著食盤的手骨節泛白，一步一步，眼眸斂下，默不作聲地將東西擺放到了林藏面前。
最後一個小碟放好，一直等著他說話的人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住長秋黎的下巴，將他的臉勾向自己，一如尋常那般用腹側輕輕刮了刮他的下巴。
“怎麽回事兒，怎麽看都不看我？”另一只手拖著下巴，林藏很是不解。
長秋黎渾身僵硬。
林阿雲看著他們的互動，想到昨夜小白的問題，眨了眨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四處安靜下來，偌大的房間只有他們二人的氣息起伏。
林藏一只手捏著長秋黎的下巴，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而長秋黎則是一動不動，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的神色，視線游離四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藏聲音帶了些親昵要挾，輕輕哼道，“小白？覺得主子不好看了，看都不想看了？”
長秋黎立馬道，“沒有。”
說完，他睫毛卻顫然，嘴唇緊緊抿起，再不吱聲。
林藏心裏好笑，手松開他的下巴，順著將他垂在臉側的頭發掖在腦後，“不管你了，先吃飯吧。”
溫熱的指尖從耳側劃過離開，長秋黎不由隨著他的手離開的方向輕輕偏了偏，動作隨著指尖那最後一抹溫度離開才停下動作，喉結滾動。
他坐到了林藏的對面。
素來喜歡吃食的人有一副好胃口，很快就挑了自己想吃的東西，白玉一樣的勺子舀起些撒了清油的雞湯，在唇邊輕輕吹了吹，而後放到了口中。
嘴唇的顏色因為沾了發熱的食物而變得紅潤非常，長秋黎目光不由落在林藏的嘴唇上，眸光微散。
林藏有所察覺，輕輕挑眉，又舀了一勺雞湯吹涼，放到了長秋黎唇邊。
“你這是覺得我勺子裏的東西，總比你的好吃嗎？”他催促，“張嘴。”
長秋黎立馬回過神，下意識往後仰去，“多謝主子，我可以自己來。”
“？”林藏更感覺長秋黎奇怪了。
昨天，他還主動過來吃他勺子裏的蒸蛋，今天怎麽變成了這等避如蛇蠍的模樣？
收回勺子，林藏自顧自喝了，目光打量著人，心中不住猜測。
到底怎麽回事？
系統出聲道：【許是他嫌棄您了。】
林藏罵道：“放屁，他嫌棄誰都不可能嫌棄我。”
說完，他想起什麽，“昨天我不是讓你查看長秋黎的面板嗎？信息載入的怎麽樣了？”
系統：【已載入完畢，現在為您呼出界面。】
半空中忽而浮現一道藍屏，林藏滿懷希望看去——
【——角色姓名：長秋黎】
【——角色年齡：19歲】
【——角色對主線作用度：37%】
【——角色對任務目標好感度：-49%】
【——任務目標對角色好感度：79%】
【......】
沒了。
林藏再往下看，真的沒了。
“刷新一下。”他道。
系統很是配合，再次刷新。
林藏再次滿懷希望看去——
【——角色姓名：長秋黎】
【——角色年齡：19歲】
【——角色對主線作用度：37%】
【——角色對任務目標好感度：-50%】
【——任務目標對角色好感度：79%】
【......】
倒確實有了些變化，角色對任務目標的好感度，從-49%，到了現在的-50%。
林藏臉都麻了，“這個任務目標是誰？”
系統奇怪道：【自然是許語天，宿主。】
“你們這個人物面板，意思是說主要的內容，是用來看別人對許語天的好感度、和許語天對別人的好感度的？”
系統道：【是的，宿主。】
林藏深吸了一口氣。
合著這破功能，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
哦，也不能說完全沒用，最起碼他現在知道了許語天那狗東西的確是對長秋黎起了心思，但長秋黎對他的感覺呢？
這切實關乎於他的數據為什麽沒有？！
林藏道：“還能再開發嗎？我覺得我作為宿主，可能看一下別人對我的好感度，恩？”
系統：【......】
系統遺憾道：【抱歉宿主，系統提供的一切功能都是為了輔助完成任務，監控任務目標與其他角色有利於您更好的進行外掛清理，我們無法將其置換為其他功能。】
什麽狗雞任務，誰愛做誰做去吧！
林藏“啪”一下將藍屏關了，面無表情地舀了一勺湯，直接塞進了嘴裏。
長秋黎立馬道，“主子，燙！”
卻還是遲了一步，林藏嘴巴裏頓時滾熱一片，吐沒法吐，咽咽不下去，張開嘴唇仰頭哈氣，“唔……”
長秋黎趕忙將碗遞過去接，林藏卻忍著燙意直接咽了下去。
他舌頭都麻了，柔軟的舌苔被燙得抓心撓肺，眼中都起了霧氣，嘴唇嫣紅，眼睛濕漉漉地看向長秋黎。
長秋黎霎時僵在了原處。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替林藏端來涼茶，仔細地擦幹他的唇角，聲音低柔，“慢點喝。”
“太燙了。”林藏舌頭都沒了知覺，再加上沒看到自己想看的面板，頓時胃口全無，臉都垮了下來，由他將自己的唇角擦幹，別開臉，“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長秋黎道，“主子不吃了嗎？”
“不餓。”
長秋黎垂眸，而後去舀了一碗雞湯，放到唇邊輕輕吹涼遞來，“再喝一些。”
林藏一楞，而後有些不自在。
怎麽吃個飯，他還得人哄著呢？
但不自在是不自在，林藏還是可恥地享受著張開了嘴巴。
***
時間很快過去，吃完早飯，林藏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取出昨天梅安沅給他的東西，與長秋黎道，“我們試試馴心石。”
長秋黎微怔。
他抿了抿唇，如實與他道，“主子，我現在的身體對你的魔力有些敏感，可能會想要......”
“想飲血？”林藏道。
長秋黎神色微暗，點頭。
“上次我就覺得有些奇怪，我也沒做什麽，你身體忽然就有了反應，思來想去，也只有魔力。”林藏捏著手中的馴心石，微微皺起眉，“感覺自己可以克服嗎？”
長秋黎道：“完全克服，需要一些時間。”
長秋黎從不說毫無把握的話，林藏自然信他。
看著人，他忍不住問，“這個邪術，會讓你身體有什麽變化？”
長秋黎道：“會生出一雙獠牙。”他擡頭，看向林藏，“主子想看？”
林藏確實有些好奇，但也不想強人所難，“方便的話。”
他想看，那自然沒有什麽不方便。
長秋黎沒有說話，只走到林藏面前半跪下來，仰起頭輕張嘴唇。
林藏凝神去看，便看到在他虎牙處的兩枚牙齒變得異常尖長，而且隨著長秋黎的意識操控，那兩枚牙齒可以隨之鈍化，恢覆如常。
“會痛嗎？”他問道。
長秋黎搖首。
林藏看著那牙齒的尖銳之處，不由便想到了他被咬時候的感覺，無意識的就擡手，用指尖戳了一下。
長秋黎一楞。
他條件反射地合上唇，林藏的手沒來得及抽回，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咬在了眼前人的唇齒間，一片溫熱。
兩人一時間都怔住了。
好半會兒，林藏才反應過來，飛快地抽回了手，極其尷尬道，“我就是看看......那是什麽觸感。”
長秋黎喉間發幹，也移開視線，很低地“恩”了一聲。
卻就在此時，不遠處忽然響起“啪啪”地鼓掌聲，林藏立馬看過去，便看到在窗邊，梅安沅目不轉睛地看著裏面，很矜持地問道，“小梅花兒，你這是......”
“終於對這小白犬下手了？”
在他身後，參無憂盯著長秋黎，眼眸深處劃過深深的冷意，滿臉陰沈。
林藏立馬道：“胡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梅安沅嚷嚷道：“我都看見了，方才你們在接——”
“沒有，”林藏趕忙捂住長秋黎的耳朵，生怕他被帶壞，脖子都羞紅了，咬牙切齒，“當人他的面呢，給我閉嘴！”
長秋黎此刻卻無暇註意他們說了什麽。
他目光看向梅安沅，神思剎那間卻牽扯到了昨夜看到的景象。
飛快移開視線，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長秋黎身體不知藏在某處的熱意竄上來，耳尖通紅。
林藏自然不知道在他昨夜酣睡的時候長秋黎無意間撞上了別人的活春宮，生怕他被帶壞，小聲道：“別聽他們說得什麽亂七八糟的，少兒不宜。”
梅安沅都聽笑了，指著長秋黎道：“人間像他長這麽大的孩子都有了，還少兒呢？”
林藏面無表情，瞪著人不說話。
被一直瞪著，梅安沅也服軟了，“好好好，不說就不說。”他嘀嘀咕咕，“養兒子都沒你養得這麽精心。”
長秋黎被林藏半壓在懷中，脖頸微紅，目光倉促避開梅安沅的視線，不敢過於靠近林藏，卻因為這個姿勢沒辦法掙開，只能渾身緊繃著嗅著眼前人身上淡梅的氣息，心神浮亂。
“梅大人，”參無憂終於忍不下去，冷冷他們二人的姿勢，“你不是找主子有事要議嗎？不如我們進去再談。”
梅安沅這下才想起來正事，從窗戶口繞到門前走進來。
“小梅花兒，接下來我們準備如何？”他道：“現在不少人都知道你來了人間，遲早能查到這個地方，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得盡早離開。”
林藏一楞，松開捂著長秋黎耳朵的手，順勢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給他整理好有些亂了的衣服，意猶未盡道：“他們會查過來嗎？”
“昨日便有動靜，有很多修士都趕到了鎮中。這次我們過來聲勢浩大，遲早的事。”梅安沅說著，看到他手裏拿著的馴心石，順口問了一嘴，“怎樣，好用嗎？”
“還沒用。”林藏心裏還想著今夜繼續泡溫泉，聞言便有些遺憾，“既如此，你先叫阿雲他們帶著人離開，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之後自己回魔界。”
“還有何事？”梅安沅不解。
梅藏雪從小都不出魔界，大多數事情都由他代勞，現如今卻幾次三番都往外面跑，每每回來都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極不穩定，他自然有些擔憂。
“不是什麽大事。”
當然是為他這幅身體掛了之後做準備。
從現在開始原著的劇情就步入了正規，而這系統卻偏偏將他綁在了一個在這段時間要掛掉的人身上。
雖然說一兩年對於一個長篇修真小說不算什麽，但中間會發生各種變故，林藏總得提前做好打算。
他道，“你帶著林阿雲、還有其他仆從先走，倪星華和小白留下。”
梅安沅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說完，林藏忽然想到什麽，目光看向梅安沅。
梅藏雪既定的結局無法改變，他必然會在眾人視線下死去，其他人他可以尋個借口糊弄，但梅安沅是從小將梅藏雪養大的人，到時候該怎麽和他說？
已經來到這個世界這麽長時間，對於這個荒誕的便宜舅舅，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感情。
梅安沅看他盯著自己神色晦暗，貧瘠的大腦中什麽都沒有，不由就想歪了，也看回去，害羞道：“小梅花兒，這麽看著舅舅做什麽？”
“舍不得舅舅的話，舅舅留下陪著你？”
那倒沒有。林藏收回視線：“舅舅即日便啟程吧。”
梅安沅：“？？？”
參無憂紅眸微沈：“主子喜歡人間，又帶著小白，或許是想帶著他到處游玩，梅大人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二人了。”
這一句話，內容好似沒什麽問題，但他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林藏直到現在都沒有松開長秋黎的手，語氣緩慢，似諷非諷。
又開始了，林藏頓時頭疼。
對於參無憂，他如今確實有些束手無策。
而就在他要松開長秋黎的時候，原本安安靜靜在他身旁的少年忽而反手攥住了他的指尖。
林藏一楞，長秋黎便順著他的指尖將他整只手都裹在了手心中，聲音很淡道，“參大人說的是。”
參無憂：“？”
長秋黎轉眸看去，聲音清冷，“我與主子本就是昨日才約好，人多反而嘈雜，多謝參大人理解。”
林藏哽住，眼中迷茫。
約定好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
參無憂臉上卻瞬間陰沈了下來。
他胸口起伏，冷笑一聲，“我話還沒說完。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與主子的關系特殊，主子也答應過我，最近都是要我跟著他的，既然人多雜亂，不如我隨著主子，你先回魔界中等著吧。”
明明沒有發生什麽，但氣氛卻忽然變得緊張無比。
林藏：“.....”
梅安沅眼睛發亮，甚喜這種勢均力敵爭寵的情景，心中叫著“好刺激、好刺激”，添油加醋道：“也不無道理，小梅花兒你看？參無憂現在身體虛弱，的確是需要一直跟著你補血。”
林藏再次：“…………”
他走到梅安沅跟前，擡腳，狠狠地踩在了他腳背上，笑容溫柔，“舅舅累了，閉上嘴休息一會兒吧。”
梅安沅頓時臉上扭曲，痛苦道：“腳、嘶！別用力、別……我知道了。”
林藏這才松開他，看向參無憂。
參無憂臉上繃直，分明是心中詭計多端、風度翩翩的一沃之主，如今卻因為血奴反噬硬生生變成了這幅模樣，他不由覺得有些唏噓。
是他的罪過。林藏從以指尖從自己的掌心劃出一道傷口，濃郁的血氣忽而出現，參無憂和長秋黎的臉色都驟然變化，立刻看了過來。
被兩個對自己的血情有獨鐘的人盯著，林藏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危險，走到一旁取了碗接著，不過多久就就接了滿滿一碗的血，端起來遞到參無憂眼前。
他什麽都沒說，神色淡然，但這個舉動卻很明顯地昭告了他的意圖。
參無憂接過血，臉色不太好看。
——他是維護長秋黎的。
長秋黎快步走到林藏面前，拿了手帕替他包紮傷口，低聲道，“主子。”
林藏由他給自己包紮，好笑道，“很快就好了，沒事。”
說完，他掃了梅安沅他們一眼，“行了，按照我說的，你們回去吧。”
梅安沅同情地拿扇子點了點參無憂的肩膀，勸道，“走吧，強扭的瓜不甜，看開一點。”
參無憂胸口起伏，許久，唇角扯起一抹冷淡的笑色，轉身便走。
等他們走後，林藏才松了口氣，低頭看長秋黎，“不用紮那麽嚴實，很快就……”
長秋黎卻忽而擡頭，猛地將林藏拉進了懷中。
昨夜腦海中旖旎、沖擊他心神的氣息、不斷激起他欲望的血味混雜在一起，長秋黎大腦有些不知何緣的麻感，思緒中根本無法轉動。
他緊緊抱著林藏，恨不得將他摁在骨子裏，不斷在他頸邊嗅動，似乎是想聞到懷中人那股獨特氣息的來源。
林藏被他揉捏得緩不過神。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即將手掌上的傷口用魔力催動恢覆，往後退道，“你怎麽……嘶，別咬，小白？！”
長秋黎咬住他脖頸間的皮肉，獠牙碾動，呼吸急促，眼中變得猩紅一片。
他的力氣很大，大到單靠力氣林藏根本掙脫不了。
林藏眉頭緊縮，手中凝聚魔力，卻就要動用魔力將他推開時，卻忽然聽到長秋黎自喉間傳出的悶哼。
林藏怔住了。
他的情況……不對勁。
長秋黎的身上滾燙，手指順著他的袖口摸到了衣裏，滾熱的溫度燙過他的指腹在手肘處停留不前。
輕輕咬著他皮肉的獠牙松開，忽而轉而到了衣領口，在他的鎖骨處濕膩的感覺劃過，林藏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腦袋一陣發蒙，立馬拉住長秋黎伸到他袖口的手，極力躲避，低低呵道，“小白，清醒一些！”
長秋黎咬著他衣領的動作停滯。
琥珀色的眼中混沌，他癡癡然直起身體，目光看向林藏的嘴唇。
長秋黎身量很高，在林藏面前總是無意識會彎下一些，因而他一直沒發現長秋黎如今的個頭就已經比他高了一些。見人終於聽進去話，林藏眉頭皺起，“怎麽回事？怎麽你身上這麽燙？”
長秋黎卻看著他，眼中視線游離，低低道，“昨天、是這樣的。”
“恩？”林藏沒有聽清，正想開口問一句，便看到長秋黎忽而靠近過來，輕輕咬住了他的唇瓣。
林藏楞了楞，鼻息交互，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與他極為接近之人松開他的嘴唇又咬上，伸手扶住他的後腦勺，林藏才恍然驚醒，神色大變，身體立馬往後仰去，猛地將長秋黎的肩推開，“你幹什麽？！”
長秋黎皺起眉，似乎疑惑。
林藏腦袋簡直是要炸開，耳邊轟隆隆作響，滿腦子都是：“他剛才幹了什麽？”
“他這麽會忽然湊上來咬他的嘴，是當成食物了？”
“想吸血？”
“這小兔崽子剛才幹了什麽？？”
長秋黎湊過來，聲音微啞，“不舒服……嗎？”
“昨天、他們……”
不對勁，他不對勁……
林藏退到不能再退，倏爾擡手在他頸後砍下。長秋黎瞳孔微擴，而後便眸色散開，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扶著人，林藏呼吸急促，好半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喊道，“梅一。”
“倪星華，讓梅一過來！”
外面很快就傳來了回音，不過多久，梅一便匆匆趕來。
屋中，長秋黎已經被林藏挪到了床上，他看到長秋黎楞了楞，又看林藏的神色不是很好，上前行禮，聲音很低道，“主子？”
“你檢查一下，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林藏擰著眉心道。
梅一聽言趕忙上前，而過了一段時間，他卻皺眉，“主子，小白身上沒有任何異常，是發生什麽了嗎？”
“不可能，他有些奇怪，你再仔細看看。”林藏沈聲道。
梅一道：“是有什麽癥狀嗎？主子說說看，或許屬下見過。”
林藏：“……”
這讓他怎麽說？！
他憋了半天，而後手中握緊，咬牙道，“見了我就咬，不聽話，還想——”
梅一仔細聽著：“還想？”
“就這些了。”林藏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你看看。”
梅一：“……”
梅一硬著頭皮又給長秋黎把了一次脈，還是沒發現什麽，有些慚愧道，“屬下醫術淺薄，還是沒有看出來。”
林藏“嘖”了一聲，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而不舔還好，一舔，他忽然就想起了長秋黎湊過來的感覺，頓時渾身熱了起來。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極力才讓自己聲音冷靜下來，他開口，潤色道，“剛才他忽然渾身發熱，有些像中了春毒……你想想，魔獸身上有這種情況嗎？”
他話落，梅一一楞。
他面色變化，看向長秋黎，又看林藏：“難道方才、小白……”
“沒有。”林藏立馬否認，語氣有些急道，“別想其他亂七八糟的。”
“就是這種情況，你之前有沒有遇到過，或者是書上有沒有記載過，是一時的、還是，”
出自意識清醒的？林藏喉結不覺滾動。
梅一看林藏不自然的神色，心中有了猜測，頓時驚然。
“有沒有這種情況？你怎麽不說話？”林藏皺眉。
梅一回過神，思慮良久，才想到什麽開口，“說起魔獸，的確是有一種癥狀他們會出現方才主子說的情況。”
哦，確實有可能不是清醒所為。
林藏不清楚現在自己的心情是松了口氣還是其他，神色莫名，“是什麽？”
梅一掃了一眼長秋黎，斟酌半晌，“啟春。”
啟春？那是什麽？林藏皺起眉，“什麽意思。”
“是魔獸成年之後會出現的情況，最初會在某種刺激下、或自然情況下出現，產生，”梅一聲音漸漸低下，也有些難以啟齒，“產生尋偶的欲望。”
“小白的年紀，也差不多到這個時候了。”
林藏楞了半天，對比現代的知識，才琢磨通他話中的意思，眼中頓時迷茫起來。
啟、春。
林藏腦海中有些混亂，好半會兒，才從方才的狀態中冷靜下來，皺眉道：“怎麽可能，他已經化形，怎麽會有那種情況？”
“主子忘了。”
梅一嘆道：“小白本體，只是一個普通的白犬。”
“對於天生的魔獸，那種本能性的沖動尚難以控制，倘若小白真的是那種情況......”
說著，梅一忽然有些不忍。
如果小白真的是那位長氏的少公子，從曾經那般矜貴的模樣，到變成像書中記載那般被獸/欲支配的存在。
那種清醒過後的恥辱與痛苦……絕非可以輕易忍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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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素白，適應了光線後他睜開眼睛, 在暖洋洋的被子中動了動身子, 感覺到一陣酥麻的舒意。
泡溫泉的感覺真的是太蘇爽了, 今天晚上可以繼續。
林藏慰嘆一聲, 又躺了一會兒，才磨蹭地下床，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一出門，正與外面守著的林阿雲打了個對視。
而不等他開口, 林阿雲便知道了他要說什麽, 柔聲道：“主子，小白去拿早食了，很快就回來。”
林藏眨了眨眼，“哦”了一聲, 心道“這麽早？”隨口便道, “昨天他在哪裏歇的？”
林阿雲眉眼溫柔，如實道，“小白昨夜等主子睡了之後出去修煉了一會兒, 不久後便回來了。後來換了星華過來守夜, 屬下特意替主子問了，星華說小白晚上沒有出去, 直到方才才離開。”
林藏聽言卻挑挑眉，沒有出去？
那他怎麽一晚上都沒感覺到旁邊有人......難道是睡得太死了？
就在林藏思索間, 長秋黎已經端著早食走了進來。林藏轉眸看過去, 唇角不自覺就帶了些笑意, “今日吃什麽？”
而他話一出, 長秋黎卻腳步忽而停滯，人立在了原處。
林藏：“？”
他有些疑惑，“你站在哪兒做什麽？”
三秒、或者是五秒，端著早食的人才動了。
他拿著食盤的手骨節泛白，一步一步，眼眸斂下，默不作聲地將東西擺放到了林藏面前。
最後一個小碟放好，一直等著他說話的人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住長秋黎的下巴，將他的臉勾向自己，一如尋常那般用腹側輕輕刮了刮他的下巴。
“怎麽回事兒，怎麽看都不看我？”另一只手拖著下巴，林藏很是不解。
長秋黎渾身僵硬。
林阿雲看著他們的互動，想到昨夜小白的問題，眨了眨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四處安靜下來，偌大的房間只有他們二人的氣息起伏。
林藏一只手捏著長秋黎的下巴，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而長秋黎則是一動不動，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的神色，視線游離四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藏聲音帶了些親昵要挾，輕輕哼道，“小白？覺得主子不好看了，看都不想看了？”
長秋黎立馬道，“沒有。”
說完，他睫毛卻顫然，嘴唇緊緊抿起，再不吱聲。
林藏心裏好笑，手松開他的下巴，順著將他垂在臉側的頭發掖在腦後，“不管你了，先吃飯吧。”
溫熱的指尖從耳側劃過離開，長秋黎不由隨著他的手離開的方向輕輕偏了偏，動作隨著指尖那最後一抹溫度離開才停下動作，喉結滾動。
他坐到了林藏的對面。
素來喜歡吃食的人有一副好胃口，很快就挑了自己想吃的東西，白玉一樣的勺子舀起些撒了清油的雞湯，在唇邊輕輕吹了吹，而後放到了口中。
嘴唇的顏色因為沾了發熱的食物而變得紅潤非常，長秋黎目光不由落在林藏的嘴唇上，眸光微散。
林藏有所察覺，輕輕挑眉，又舀了一勺雞湯吹涼，放到了長秋黎唇邊。
“你這是覺得我勺子裏的東西，總比你的好吃嗎？”他催促，“張嘴。”
長秋黎立馬回過神，下意識往後仰去，“多謝主子，我可以自己來。”
“？”林藏更感覺長秋黎奇怪了。
昨天，他還主動過來吃他勺子裏的蒸蛋，今天怎麽變成了這等避如蛇蠍的模樣？
收回勺子，林藏自顧自喝了，目光打量著人，心中不住猜測。
到底怎麽回事？
系統出聲道：【許是他嫌棄您了。】
林藏罵道：“放屁，他嫌棄誰都不可能嫌棄我。”
說完，他想起什麽，“昨天我不是讓你查看長秋黎的面板嗎？信息載入的怎麽樣了？”
系統：【已載入完畢，現在為您呼出界面。】
半空中忽而浮現一道藍屏，林藏滿懷希望看去——
【——角色姓名：長秋黎】
【——角色年齡：19歲】
【——角色對主線作用度：37%】
【——角色對任務目標好感度：-49%】
【——任務目標對角色好感度：79%】
【......】
沒了。
林藏再往下看，真的沒了。
“刷新一下。”他道。
系統很是配合，再次刷新。
林藏再次滿懷希望看去——
【——角色姓名：長秋黎】
【——角色年齡：19歲】
【——角色對主線作用度：37%】
【——角色對任務目標好感度：-50%】
【——任務目標對角色好感度：79%】
【......】
倒確實有了些變化，角色對任務目標的好感度，從-49%，到了現在的-50%。
林藏臉都麻了，“這個任務目標是誰？”
系統奇怪道：【自然是許語天，宿主。】
“你們這個人物面板，意思是說主要的內容，是用來看別人對許語天的好感度、和許語天對別人的好感度的？”
系統道：【是的，宿主。】
林藏深吸了一口氣。
合著這破功能，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
哦，也不能說完全沒用，最起碼他現在知道了許語天那狗東西的確是對長秋黎起了心思，但長秋黎對他的感覺呢？
這切實關乎於他的數據為什麽沒有？！
林藏道：“還能再開發嗎？我覺得我作為宿主，可能看一下別人對我的好感度，恩？”
系統：【......】
系統遺憾道：【抱歉宿主，系統提供的一切功能都是為了輔助完成任務，監控任務目標與其他角色有利於您更好的進行外掛清理，我們無法將其置換為其他功能。】
什麽狗雞任務，誰愛做誰做去吧！
林藏“啪”一下將藍屏關了，面無表情地舀了一勺湯，直接塞進了嘴裏。
長秋黎立馬道，“主子，燙！”
卻還是遲了一步，林藏嘴巴裏頓時滾熱一片，吐沒法吐，咽咽不下去，張開嘴唇仰頭哈氣，“唔……”
長秋黎趕忙將碗遞過去接，林藏卻忍著燙意直接咽了下去。
他舌頭都麻了，柔軟的舌苔被燙得抓心撓肺，眼中都起了霧氣，嘴唇嫣紅，眼睛濕漉漉地看向長秋黎。
長秋黎霎時僵在了原處。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替林藏端來涼茶，仔細地擦幹他的唇角，聲音低柔，“慢點喝。”
“太燙了。”林藏舌頭都沒了知覺，再加上沒看到自己想看的面板，頓時胃口全無，臉都垮了下來，由他將自己的唇角擦幹，別開臉，“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長秋黎道，“主子不吃了嗎？”
“不餓。”
長秋黎垂眸，而後去舀了一碗雞湯，放到唇邊輕輕吹涼遞來，“再喝一些。”
林藏一楞，而後有些不自在。
怎麽吃個飯，他還得人哄著呢？
但不自在是不自在，林藏還是可恥地享受著張開了嘴巴。
***
時間很快過去，吃完早飯，林藏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取出昨天梅安沅給他的東西，與長秋黎道，“我們試試馴心石。”
長秋黎微怔。
他抿了抿唇，如實與他道，“主子，我現在的身體對你的魔力有些敏感，可能會想要......”
“想飲血？”林藏道。
長秋黎神色微暗，點頭。
“上次我就覺得有些奇怪，我也沒做什麽，你身體忽然就有了反應，思來想去，也只有魔力。”林藏捏著手中的馴心石，微微皺起眉，“感覺自己可以克服嗎？”
長秋黎道：“完全克服，需要一些時間。”
長秋黎從不說毫無把握的話，林藏自然信他。
看著人，他忍不住問，“這個邪術，會讓你身體有什麽變化？”
長秋黎道：“會生出一雙獠牙。”他擡頭，看向林藏，“主子想看？”
林藏確實有些好奇，但也不想強人所難，“方便的話。”
他想看，那自然沒有什麽不方便。
長秋黎沒有說話，只走到林藏面前半跪下來，仰起頭輕張嘴唇。
林藏凝神去看，便看到在他虎牙處的兩枚牙齒變得異常尖長，而且隨著長秋黎的意識操控，那兩枚牙齒可以隨之鈍化，恢覆如常。
“會痛嗎？”他問道。
長秋黎搖首。
林藏看著那牙齒的尖銳之處，不由便想到了他被咬時候的感覺，無意識的就擡手，用指尖戳了一下。
長秋黎一楞。
他條件反射地合上唇，林藏的手沒來得及抽回，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咬在了眼前人的唇齒間，一片溫熱。
兩人一時間都怔住了。
好半會兒，林藏才反應過來，飛快地抽回了手，極其尷尬道，“我就是看看......那是什麽觸感。”
長秋黎喉間發幹，也移開視線，很低地“恩”了一聲。
卻就在此時，不遠處忽然響起“啪啪”地鼓掌聲，林藏立馬看過去，便看到在窗邊，梅安沅目不轉睛地看著裏面，很矜持地問道，“小梅花兒，你這是......”
“終於對這小白犬下手了？”
在他身後，參無憂盯著長秋黎，眼眸深處劃過深深的冷意，滿臉陰沈。
林藏立馬道：“胡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梅安沅嚷嚷道：“我都看見了，方才你們在接——”
“沒有，”林藏趕忙捂住長秋黎的耳朵，生怕他被帶壞，脖子都羞紅了，咬牙切齒，“當人他的面呢，給我閉嘴！”
長秋黎此刻卻無暇註意他們說了什麽。
他目光看向梅安沅，神思剎那間卻牽扯到了昨夜看到的景象。
飛快移開視線，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長秋黎身體不知藏在某處的熱意竄上來，耳尖通紅。
林藏自然不知道在他昨夜酣睡的時候長秋黎無意間撞上了別人的活春宮，生怕他被帶壞，小聲道：“別聽他們說得什麽亂七八糟的，少兒不宜。”
梅安沅都聽笑了，指著長秋黎道：“人間像他長這麽大的孩子都有了，還少兒呢？”
林藏面無表情，瞪著人不說話。
被一直瞪著，梅安沅也服軟了，“好好好，不說就不說。”他嘀嘀咕咕，“養兒子都沒你養得這麽精心。”
長秋黎被林藏半壓在懷中，脖頸微紅，目光倉促避開梅安沅的視線，不敢過於靠近林藏，卻因為這個姿勢沒辦法掙開，只能渾身緊繃著嗅著眼前人身上淡梅的氣息，心神浮亂。
“梅大人，”參無憂終於忍不下去，冷冷他們二人的姿勢，“你不是找主子有事要議嗎？不如我們進去再談。”
梅安沅這下才想起來正事，從窗戶口繞到門前走進來。
“小梅花兒，接下來我們準備如何？”他道：“現在不少人都知道你來了人間，遲早能查到這個地方，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得盡早離開。”
林藏一楞，松開捂著長秋黎耳朵的手，順勢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給他整理好有些亂了的衣服，意猶未盡道：“他們會查過來嗎？”
“昨日便有動靜，有很多修士都趕到了鎮中。這次我們過來聲勢浩大，遲早的事。”梅安沅說著，看到他手裏拿著的馴心石，順口問了一嘴，“怎樣，好用嗎？”
“還沒用。”林藏心裏還想著今夜繼續泡溫泉，聞言便有些遺憾，“既如此，你先叫阿雲他們帶著人離開，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之後自己回魔界。”
“還有何事？”梅安沅不解。
梅藏雪從小都不出魔界，大多數事情都由他代勞，現如今卻幾次三番都往外面跑，每每回來都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極不穩定，他自然有些擔憂。
“不是什麽大事。”
當然是為他這幅身體掛了之後做準備。
從現在開始原著的劇情就步入了正規，而這系統卻偏偏將他綁在了一個在這段時間要掛掉的人身上。
雖然說一兩年對於一個長篇修真小說不算什麽，但中間會發生各種變故，林藏總得提前做好打算。
他道，“你帶著林阿雲、還有其他仆從先走，倪星華和小白留下。”
梅安沅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說完，林藏忽然想到什麽，目光看向梅安沅。
梅藏雪既定的結局無法改變，他必然會在眾人視線下死去，其他人他可以尋個借口糊弄，但梅安沅是從小將梅藏雪養大的人，到時候該怎麽和他說？
已經來到這個世界這麽長時間，對於這個荒誕的便宜舅舅，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感情。
梅安沅看他盯著自己神色晦暗，貧瘠的大腦中什麽都沒有，不由就想歪了，也看回去，害羞道：“小梅花兒，這麽看著舅舅做什麽？”
“舍不得舅舅的話，舅舅留下陪著你？”
那倒沒有。林藏收回視線：“舅舅即日便啟程吧。”
梅安沅：“？？？”
參無憂紅眸微沈：“主子喜歡人間，又帶著小白，或許是想帶著他到處游玩，梅大人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二人了。”
這一句話，內容好似沒什麽問題，但他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林藏直到現在都沒有松開長秋黎的手，語氣緩慢，似諷非諷。
又開始了，林藏頓時頭疼。
對於參無憂，他如今確實有些束手無策。
而就在他要松開長秋黎的時候，原本安安靜靜在他身旁的少年忽而反手攥住了他的指尖。
林藏一楞，長秋黎便順著他的指尖將他整只手都裹在了手心中，聲音很淡道，“參大人說的是。”
參無憂：“？”
長秋黎轉眸看去，聲音清冷，“我與主子本就是昨日才約好，人多反而嘈雜，多謝參大人理解。”
林藏哽住，眼中迷茫。
約定好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
參無憂臉上卻瞬間陰沈了下來。
他胸口起伏，冷笑一聲，“我話還沒說完。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與主子的關系特殊，主子也答應過我，最近都是要我跟著他的，既然人多雜亂，不如我隨著主子，你先回魔界中等著吧。”
明明沒有發生什麽，但氣氛卻忽然變得緊張無比。
林藏：“.....”
梅安沅眼睛發亮，甚喜這種勢均力敵爭寵的情景，心中叫著“好刺激、好刺激”，添油加醋道：“也不無道理，小梅花兒你看？參無憂現在身體虛弱，的確是需要一直跟著你補血。”
林藏再次：“…………”
他走到梅安沅跟前，擡腳，狠狠地踩在了他腳背上，笑容溫柔，“舅舅累了，閉上嘴休息一會兒吧。”
梅安沅頓時臉上扭曲，痛苦道：“腳、嘶！別用力、別……我知道了。”
林藏這才松開他，看向參無憂。
參無憂臉上繃直，分明是心中詭計多端、風度翩翩的一沃之主，如今卻因為血奴反噬硬生生變成了這幅模樣，他不由覺得有些唏噓。
是他的罪過。林藏從以指尖從自己的掌心劃出一道傷口，濃郁的血氣忽而出現，參無憂和長秋黎的臉色都驟然變化，立刻看了過來。
被兩個對自己的血情有獨鐘的人盯著，林藏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危險，走到一旁取了碗接著，不過多久就就接了滿滿一碗的血，端起來遞到參無憂眼前。
他什麽都沒說，神色淡然，但這個舉動卻很明顯地昭告了他的意圖。
參無憂接過血，臉色不太好看。
——他是維護長秋黎的。
長秋黎快步走到林藏面前，拿了手帕替他包紮傷口，低聲道，“主子。”
林藏由他給自己包紮，好笑道，“很快就好了，沒事。”
說完，他掃了梅安沅他們一眼，“行了，按照我說的，你們回去吧。”
梅安沅同情地拿扇子點了點參無憂的肩膀，勸道，“走吧，強扭的瓜不甜，看開一點。”
參無憂胸口起伏，許久，唇角扯起一抹冷淡的笑色，轉身便走。
等他們走後，林藏才松了口氣，低頭看長秋黎，“不用紮那麽嚴實，很快就……”
長秋黎卻忽而擡頭，猛地將林藏拉進了懷中。
昨夜腦海中旖旎、沖擊他心神的氣息、不斷激起他欲望的血味混雜在一起，長秋黎大腦有些不知何緣的麻感，思緒中根本無法轉動。
他緊緊抱著林藏，恨不得將他摁在骨子裏，不斷在他頸邊嗅動，似乎是想聞到懷中人那股獨特氣息的來源。
林藏被他揉捏得緩不過神。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即將手掌上的傷口用魔力催動恢覆，往後退道，“你怎麽……嘶，別咬，小白？！”
長秋黎咬住他脖頸間的皮肉，獠牙碾動，呼吸急促，眼中變得猩紅一片。
他的力氣很大，大到單靠力氣林藏根本掙脫不了。
林藏眉頭緊縮，手中凝聚魔力，卻就要動用魔力將他推開時，卻忽然聽到長秋黎自喉間傳出的悶哼。
林藏怔住了。
他的情況……不對勁。
長秋黎的身上滾燙，手指順著他的袖口摸到了衣裏，滾熱的溫度燙過他的指腹在手肘處停留不前。
輕輕咬著他皮肉的獠牙松開，忽而轉而到了衣領口，在他的鎖骨處濕膩的感覺劃過，林藏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腦袋一陣發蒙，立馬拉住長秋黎伸到他袖口的手，極力躲避，低低呵道，“小白，清醒一些！”
長秋黎咬著他衣領的動作停滯。
琥珀色的眼中混沌，他癡癡然直起身體，目光看向林藏的嘴唇。
長秋黎身量很高，在林藏面前總是無意識會彎下一些，因而他一直沒發現長秋黎如今的個頭就已經比他高了一些。見人終於聽進去話，林藏眉頭皺起，“怎麽回事？怎麽你身上這麽燙？”
長秋黎卻看著他，眼中視線游離，低低道，“昨天、是這樣的。”
“恩？”林藏沒有聽清，正想開口問一句，便看到長秋黎忽而靠近過來，輕輕咬住了他的唇瓣。
林藏楞了楞，鼻息交互，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與他極為接近之人松開他的嘴唇又咬上，伸手扶住他的後腦勺，林藏才恍然驚醒，神色大變，身體立馬往後仰去，猛地將長秋黎的肩推開，“你幹什麽？！”
長秋黎皺起眉，似乎疑惑。
林藏腦袋簡直是要炸開，耳邊轟隆隆作響，滿腦子都是：“他剛才幹了什麽？”
“他這麽會忽然湊上來咬他的嘴，是當成食物了？”
“想吸血？”
“這小兔崽子剛才幹了什麽？？”
長秋黎湊過來，聲音微啞，“不舒服……嗎？”
“昨天、他們……”
不對勁，他不對勁……
林藏退到不能再退，倏爾擡手在他頸後砍下。長秋黎瞳孔微擴，而後便眸色散開，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扶著人，林藏呼吸急促，好半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口喊道，“梅一。”
“倪星華，讓梅一過來！”
外面很快就傳來了回音，不過多久，梅一便匆匆趕來。
屋中，長秋黎已經被林藏挪到了床上，他看到長秋黎楞了楞，又看林藏的神色不是很好，上前行禮，聲音很低道，“主子？”
“你檢查一下，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林藏擰著眉心道。
梅一聽言趕忙上前，而過了一段時間，他卻皺眉，“主子，小白身上沒有任何異常，是發生什麽了嗎？”
“不可能，他有些奇怪，你再仔細看看。”林藏沈聲道。
梅一道：“是有什麽癥狀嗎？主子說說看，或許屬下見過。”
林藏：“……”
這讓他怎麽說？！
他憋了半天，而後手中握緊，咬牙道，“見了我就咬，不聽話，還想——”
梅一仔細聽著：“還想？”
“就這些了。”林藏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你看看。”
梅一：“……”
梅一硬著頭皮又給長秋黎把了一次脈，還是沒發現什麽，有些慚愧道，“屬下醫術淺薄，還是沒有看出來。”
林藏“嘖”了一聲，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而不舔還好，一舔，他忽然就想起了長秋黎湊過來的感覺，頓時渾身熱了起來。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極力才讓自己聲音冷靜下來，他開口，潤色道，“剛才他忽然渾身發熱，有些像中了春毒……你想想，魔獸身上有這種情況嗎？”
他話落，梅一一楞。
他面色變化，看向長秋黎，又看林藏：“難道方才、小白……”
“沒有。”林藏立馬否認，語氣有些急道，“別想其他亂七八糟的。”
“就是這種情況，你之前有沒有遇到過，或者是書上有沒有記載過，是一時的、還是，”
出自意識清醒的？林藏喉結不覺滾動。
梅一看林藏不自然的神色，心中有了猜測，頓時驚然。
“有沒有這種情況？你怎麽不說話？”林藏皺眉。
梅一回過神，思慮良久，才想到什麽開口，“說起魔獸，的確是有一種癥狀他們會出現方才主子說的情況。”
哦，確實有可能不是清醒所為。
林藏不清楚現在自己的心情是松了口氣還是其他，神色莫名，“是什麽？”
梅一掃了一眼長秋黎，斟酌半晌，“啟春。”
啟春？那是什麽？林藏皺起眉，“什麽意思。”
“是魔獸成年之後會出現的情況，最初會在某種刺激下、或自然情況下出現，產生，”梅一聲音漸漸低下，也有些難以啟齒，“產生尋偶的欲望。”
“小白的年紀，也差不多到這個時候了。”
林藏楞了半天，對比現代的知識，才琢磨通他話中的意思，眼中頓時迷茫起來。
啟、春。
林藏腦海中有些混亂，好半會兒，才從方才的狀態中冷靜下來，皺眉道：“怎麽可能，他已經化形，怎麽會有那種情況？”
“主子忘了。”
梅一嘆道：“小白本體，只是一個普通的白犬。”
“對於天生的魔獸，那種本能性的沖動尚難以控制，倘若小白真的是那種情況......”
說著，梅一忽然有些不忍。
如果小白真的是那位長氏的少公子，從曾經那般矜貴的模樣，到變成像書中記載那般被獸/欲支配的存在。
那種清醒過後的恥辱與痛苦……絕非可以輕易忍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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