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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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城宮中, 大殿內。

林藏百般無賴的坐在主位之上,在主位下,一左一右, 左邊參無憂換了一身衣服戴上了抹額, 又變回了那等風度翩翩的模樣, 右邊鬼不明的鬼童臉上的表情僵硬又麻木。

林藏來都來了, 自然得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很是貼心的問道:“內亂好玩嗎?”

參無憂一派正經,“主子明鑒,屬下絕無造成內亂之意。卻不知為何這鬼主突然帶了一大批人馬造訪, 近幾日皆擾亂我城中安定, ”他看了一眼鬼童,面不改色,“還請主子為屬下主持公道。”

絕無內亂之意。

你差一點就想謀權篡位,自己當個魔主爽爽了, 林藏唇抽。

另一邊, 鬼不明也不甘示弱。

鬼童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纖細的聲音道,“主子明鑒, 屬下只是聽說血主大人企圖以下犯上, 怕他對主子不敬,這才前來探個究竟, 卻不如主子英明,竟先一步察覺。此等敏銳判斷力, 屬下望塵莫及。”

馬屁被此人拍的劈啪作響, 林藏聽著有點想笑。

可惜了, 他還想逗逗他們, 但這件事情卻不能細追究,是梅安沅在背地裏就差搖旗吶喊,一手策劃此事,他總不能打破砂鍋問到底。

“參無憂確實該罰。”他道。

參無憂眉頭蹙起,眼中頓時幽怨。

鬼不明卻是詫異,著實沒料到林藏這麽好忽悠。

而這個念頭剛出,還沒落地,他就撞上了林藏幽幽看過來的目光,“不過鬼主,你是當我已經死了?我就在魔堡,你不來魔堡通報,卻私下動兵,是想造反嗎?”

鬼不明心驚,立馬低下頭。

“……屬下沒有那個意思!是屬下考慮不周,屬下知錯。”

“你們那點鬼心思,當我不知道,”林藏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服,“星華,以往對於這種事情,我是怎麽罰的?”

倪星華上前一步,面不改色,“拔舌、抽筋、撥皮、砍頭。”

“哦,”林藏奇道,“這些他有些什麽?”

倪星華看了鬼童一眼,“鬼主大人乃是鬼修,沒有實體,不過鬼域每一任鬼主的魂魄宿體都是他生前肉軀的頭骨,主子要想行刑,將他的頭骨震裂與砍頭的效果無異。”

頭骨震裂,那是碎天元,任何鬼怪都會頃刻間煙消雲散。

鬼童的臉上頓時扭曲。

看他變幻莫測的表情,林藏心中暗笑。

長秋黎就在一旁,看著林藏的表情,也不由露出些許笑色。

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長秋黎對林藏喜歡拿捏別人、卻自身心軟的脾性已有所了解。

他自然不會拿參無憂和鬼不明怎樣。

只是……目光落在參無憂身上,長秋黎眼中劃過暗然。

方才在結界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氣氛一瞬沈默。

在外界看來,梅藏雪的積威甚重,鬼不明當然不會認為他是在開玩笑。鬼童的臉上異彩紛呈,眼珠子直轉,最終面色沈沈地看向了參無憂。

明眼人都知道,這不是想拉一個墊背的,就是想甩鍋了。

參無憂卻眼神都沒給他,和此前不論如何他都要將自己從任何事情中摘幹凈的反應大不相同,現在今非昔比,他和林藏關系不一般了,自是沒空理一個‘外人’。

“主子——”鬼不明就要作妖。

“行了。”林藏恐嚇夠了人,當機立斷阻止了他繼續擴散話題。

鬼不明眼睛眨巴眨巴,話噎在嘴裏,又驚訝又忌憚,再加上鬼童不太自然的表情,看起來詭異的有些可憐。

林藏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念在你們這次沒生出什麽是非,本座便寬容一次,給你們個將功補罪的機會。”

鬼不明神色立馬變化,忙道,“謝主子寬容!主子有什麽吩咐,屬下一定竭力去做。”

“我要讓你們去找一個東西。”林藏將神識探入儲物袋中,而摸到那個東西,他卻想到什麽,目光看向長秋黎。

長秋黎微微偏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中露出些許疑惑。

“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們等我召喚,”林藏松開手,旁若無事,“我趕來此處也累了,休息一會兒,你們先退下。”

參無憂挑挑眉,與鬼不明對視,而後皆應“是”離開。

大殿很快安靜了下來。

林藏沖長秋黎招了招手,長秋黎走上前,便被林藏的腦袋紮進了發間。

頸邊的感覺溫熱,長秋黎一楞,而後眼中劃過一絲溫然,輕輕勾唇,手摸向林藏的頭發,“主子累了?”

林藏聲音含糊不清道,“恩。我們去睡一會兒好不好?”

長秋黎道,“好,我陪主子。”

參無憂遣任燁過來為他們安頓了暫且休息的宮殿,林藏站在窗口,點了熏香,然後將外衫脫了摟著長秋黎便閉上眼睛睡了。長秋黎原本並不想睡,但在這種靜謐的環境下不知為何困意襲來,漸漸的,也陷進了淺眠之中。

時間很快過去,待到長秋黎呼吸均勻,林藏才睜開眼睛。

窗戶被輕輕推開,倪星華站在外面,向林藏作禮,輕聲道,“主子,鬼不明與參無憂已經在大殿中等著了。”

林藏頷首,示意他聽到了,輕手輕腳從榻上離開。

“這個安神香倒是好用,看來梅一的醫術不淺。”林藏出來之後隨口道。

倪星華讚同道,“梅一修為不高,但是在醫術上頗有天賦,前一段時間在魔堡的時候,他還請教了呂老不少問題,呂老說他悟性極高。”

林藏微微瞇眼。

梅一在原著劇情中,會受長秋黎重用,但他的身份作者卻沒有細講過,因此林藏也不知道。現在看來,他人間的母族也應該不是尋常家族。

學醫之族……

腦海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個與長氏較為親近的族氏輪廓,林藏稍稍挑眉。

大殿之中,參無憂與鬼不明早已在等待。

血城與鬼域之間素有齷齪,兩人之間的氣氛自不見得有多麽緩和,林藏到時,鬼童一雙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參無憂,神色詭異非常,好似在盤算怎麽能將此人悄無聲息的解決。

而一見到林藏,他表情就立馬恢覆如常,纖細的聲音道,“主子來了。”

參無憂聞聲轉過臉來。

見林藏身邊沒有長秋黎的身影,他很快就猜到他大費周章這番功夫是為了將長秋黎支開,冷冷一笑,“主子還真把那魔獸當成個寶貝。”

鬼不明對長秋黎沒有多在意,因此對他也沒有印象,疑惑問道,“什麽魔獸?”

參無憂冷道,“和你沒有關系。”

鬼不明陰測測道,“參大人還真以為主子與你有多麽親近,得了什麽消息都不願意說了。”

他這話出,參無憂好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炫耀之處,瞇起眼睛,似笑非笑道,“鬼不明,我現在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可與你這等叛逆之徒不一樣。”

鬼不明“呵”一聲,“真是好笑,得了主子的幾分寬裕,你就尾巴翹上天了?”

參無憂極為旖旎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情極好,“你不信,大可以問問主子。”

鬼不明也被他的態度搞得也有幾分懷疑,鬼童脖子一轉,‘吱扭’一聲就看向了林藏。

林藏剛走近,被這驚悚的‘活人’扭頭一驚,差點魂嚇得飛出來。

“……你幹什麽呢?”

鬼童眨了眨眼睛,開始告狀。

林藏聽完,心罵道‘這什麽跟什麽’,橫了參無憂一眼,冷漠道:“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

要是哪一次被長秋黎無意間聽了去,他可怎麽哄?

參無憂偏過臉冷哼了一聲。

“參大人,你可真癡心妄想。”鬼不明諷刺。

參無憂道,“這與你何幹。”

鬼不明,“……”

錯覺?鬼不明眼中懷疑,總感覺現在的參無憂極為怪異。

林藏大步走到首座之上。這次長秋黎不在,他便沒了顧忌,直接取出靈骨在他們面前,“這個東西你們記住了。我會告訴你們幾個地點,你們要做事情,便是去我說的地方,找到體內有這個東西之人,將它取出來給我。”

參無憂看著林藏手裏的東西,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豐富靈力,略為驚嘆,“這是什麽?”

林藏道,“這是我故人之物。你們不必管,此事也不必與旁人多說。”

讓參無憂他們幫忙去尋靈骨,是不久前林藏腦海中便有的念頭。

此前他對參無憂不大信任,因此不敢輕易交付,而這下有了血奴的反噬,他便沒了忌憚,大可以放手,否則他既要在魔堡中陪著長秋黎,又要尋著間隙去應付系統給的任務,還要去找靈骨,實在分身乏術。

參無憂滿心好奇、鬼不明亦然,他不住地打量著林藏手中的靈骨,眼中詭光四溢……

林藏冷哼,伸掌一揮,一道勁風撲面,風止之後,參無憂與鬼不明面前都出現了一只梅花花精,它閉著眼睛,身體蜷縮在一朵盛開的白梅之中,眉眼之間與林藏極其相像。

“你們各帶我的一個分魂出去,它會識別出我想要的東西,也會代你們儲存此物。我可以通過它感知到你們在做什麽,如果你們不務正業,或者起了別的心思……”林藏瞇起眼睛,聲音危險。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鬼不明縮了縮脖子,討好道,“是,我等都聽主子的。對嗎,參大人?”

而他說完,參無憂卻遲遲沒有回應。

兩人看去,參無憂兩只手抱著他的林藏分魂,眼睛卻盯著鬼不明的,虎視眈眈,口中卻溫柔道,“主子,不若我替鬼主大人帶著分魂,替主人看著他如何?”

鬼不明一聽,頓時勃然大怒,“參無憂,你我都是一沃之主,憑什麽你來看我?!”

參無憂冷漠道,“你配被主子跟著嗎?”

林藏:“……”

“這參無憂,腦子沒出問題吧。”他心裏不由發出疑問,反噬對人的影響這麽大嗎?

系統忽然輕嘆出聲:【宿主,您何必如此。】

林藏一楞,挑眉,“怎麽?”

系統道:【靈骨在書中並未出現,於劇情和任務皆無助益,長氏之人也不會再死而覆生,您何必大費氣力去搜集它們?】

怎麽沒有。

林藏心中小聲反駁,倘若之後長秋黎想起一切,親人的靈骨在旁,總會有幾分慰籍。

痛苦也許能少一些呢?

這樣想著,他面上卻笑了笑,與它道,“你不懂。他們在搜集靈骨的過程中,或許便能碰上李慕珩。李慕珩與之後的主線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在未來我們遲早會因為許語天而卷進主線裏,早做防備總是好的。”

系統沈默了。

它認同,或許不認同,林藏沒有細問。

原因無他,其實只要與系統交代的任務不沖突,它對他的約束素來很少。在這個世界,如果不是心裏在意長秋黎,林藏的任務並不難——肅清了外掛幹擾便可,他大可以早早就黏著許語天,來一個清一個,反正又沒人能打過他。

只可惜,他不走尋常路。

就在此時,大殿的門“吱”一聲忽被推開,林藏看過去,便見粉琢玉砌的小人頭發淩亂,面帶急色地跑了進來,他似乎是醒來後便匆匆趕來了,衣服微亂,並不得體,和平日裏的模樣大不相同。

這麽快便醒了?

林藏趕忙過去,將長秋黎拉到身邊,笑容有些無奈。

看到林藏,長秋黎才內心安定下來,臉上的急色消去,嘴唇輕動,“主子。”

“跑什麽,這麽急,我又不會不見。”林藏道。

長秋黎拉緊林藏的衣服,闔上眼眸,聲音幹澀道,“恩。主子答應過我……不會不見。”

林藏聽到他的話,面色動容,輕嘆了口氣。

他這個樣子,他怎麽可能放任不管?

長秋黎一睜開眼睛看到林藏不在之後便魂不守舍,直到見到人,真真切切地碰到了他,也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緊緊拉著林藏的衣袖好半會兒,才冷靜下來,又變回了以往安靜的模樣。

而他那副心神不定的模樣林藏卻都看在了眼裏。

悄無聲息的觀察著長秋黎,他輕輕皺眉,心中道:“系統,我怎麽感覺,長秋黎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系統道:【不對勁?】

“是啊,他怎麽會……這麽黏我,而且很害怕我離開的樣子。”林藏道,“我給他的安全感太少了嗎?”

系統只道:【您很信任他,這些不夠嗎?】

只有信任,夠麽?

林藏拉著長秋黎的手,壓下心中這個突然出現的想法,轉身道,“你們聽我安排去吧,若有事用知息石與我聯系。”

鬼不明立道:“是。”

參無憂盯著林藏拉著長秋黎的那只手,笑容冷淡,“聽主子的。”

***

在之後,林藏便沒有在血城多逗留,帶著長秋黎回去了。

魔堡中,林阿雲忙前忙後,替林藏收拾地換了幹凈的衣物,擔憂道,“主子此次去血城,一切可還順利?”

“沒事。”林藏淡淡道,“小白呢?”

林阿雲道,“小白回來之後便說自己累了,回了房間歇息。”

“我去看看他。”

林阿雲趕忙道,“主子,現在這個時候,該去寒潭中了。”

每日都要泡,還真是麻煩。林藏不大樂意,只可惜這破身體動不動就魔力暴動,也沒有其他法子,他只能轉腳去了寒潭。

在寒潭裏泡了約莫一個時辰,林藏心不在焉,思來想去,還是道,“阿雲,去將小白叫過來。”

林阿雲聽從他的安排去了。

不過一會兒,腳步聲響起,長秋黎小小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寒霧裏。

林藏趴在旁邊,忍耐著冷苦,擡起眼簾瞅他。

長秋黎衣物單薄,手背在後面,低低道,“主子。”

“休息好了?”林藏的聲音有些發啞。

長秋黎乖巧點頭,目光看向寒潭,眼中劃過些許心疼之色,“主子,難受嗎?”

“有什麽難受的,整日這麽泡,我都習慣了,”林藏不太在意,伸手一揮,一件白絨披肩便蓋在了長秋黎身上,“這裏冷,你穿好衣服,陪陪我吧。”

長秋黎輕聲道,“好。”

他給自己系上披風,到了林藏旁邊。林藏看著他,擡手,長秋黎便伸手握住林藏如今沒有體溫的手,放在臉頰旁邊,“我給主子暖手。”

林藏笑了。看長秋黎沒事,他心裏就放松了下來,連眉眼間皆是松意,聲音低低道,“得快些找到馴心石,這樣你可以受益,我也可以不用再泡寒潭,多舒服啊。”

長秋黎道,“我替主子去尋。”

林藏被他握著的手收緊,輕輕握住他的指尖,唇角彎起,“等你長大。”

長秋黎悶聲道,“魔獸的成長很快。”

小東西,還不喜歡別人說自己小呢。林藏好笑。而就在此時,他卻看到什麽,視線微凝,

長秋黎發覺,立馬松開他將手藏在身後,林藏皺起眉,“你手上的痕跡是什麽?”

長秋黎嘴唇喃道,“沒什麽。”

“給我看看。”

長秋黎沒有動。

林藏“嘩啦”一聲從寒潭中站了起來,長秋黎眼中難得地劃過慌亂,後退幾步,卻最終在林藏的註視下停了下來,眼眶隱約有些發紅。

林藏素來對長秋黎疼愛得緊,哪兒能受得了他這副神態,心中想著‘要不算了吧,他不想給自己看何必呢,誰還沒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但聯想到長秋黎今日那副失神的模樣,他又百般個不放心。

最終,林藏沒有服軟。

他將長秋黎背後的手拉到跟前,看著他手上顯然擦拭之後還沒有完全消去的痕跡,鼻翼輕動,凝眉道,“這是我給你點的熏香,你帶回來了?”

長秋黎半晌,笑容牽強道,“恩,因為好聞,我喜歡,所以才……”

“胡說。”林藏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發現它有安神的作用了?”

長秋黎眼睫一顫。

果然如此。林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所有。

長秋黎何等聰明,就算是現在記憶還未恢覆,但感知敏銳,從丁點蹊蹺便能察覺出端倪,他用了安神香之後悄無聲息離開,再讓他撞上與參無憂他們議事,理所當然他會察覺。

林藏神色難言。

長秋黎低低道,“對不起,主子。”

林藏道,“什麽?”

“我不是,”長秋黎聲音幹澀,“我不是有意,我知道主子有自己的事情,只是好奇這個香,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他語無倫次,仿佛怕被林藏誤解,極力去解釋。

林藏抿唇,忽然擡手,將他抱進了懷裏。

長秋黎的聲音戛然而止。

“別怕,”林藏拍打長秋黎的後背,“我不會誤會你,也不會討厭你,別怕。”

林藏的身上很冷,寒潭的水浸濕長秋黎的衣服,他眼睫顫抖,感覺到一陣又一陣不知因何而生的顫栗。就像無數寒夜中他蜷縮在角落,任憑刺骨的寒風吹亂他皮毛,裸露出皮膚那般冰涼。

但為什麽,長秋黎怔然,擡起手反抱住林藏,緊緊抱著,好似癡迷於這種冷意不願放開。

“今日只是有些要緊的事,”林藏道,“那些事情是你現在不可以聽的。”

長秋黎喃道,“……我知道。”

林藏笑了一聲,“盡管知道,但還是就想跟著我,不願意自己被支開。”

“怕我不與你親近,還是不要你了?”

長秋黎瞳孔微震,驀然握緊林藏的衣物,嘴唇嚅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還真是這樣?林藏微怔,“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對不起。主子,我……”長秋黎聲音幹啞。

他如此自私、狹隘與患得患失,如今卻被挑明一切,在最在意之人面前。

原來他如此惡劣。

長秋黎腦海中一片混亂,倏然低頭,闔上眼睛緊緊抱著林藏。

主子,會厭煩他嗎?

“小白,”林藏聲音輕柔下來,哄著道,“別這麽警惕和不安,我不會不要你。”

他側過臉來,摸了摸長秋黎的頭發,嘴唇在他的耳邊觸碰了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主子。”長秋黎啞聲道。

林藏耐心道,“我在。”

長秋黎沈默了好久,才低低開口,“前幾天,我夢到了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林藏一個激靈,頓時什麽都顧不上想了,艱難的從喉嚨中擠出來這三個字,“什麽事?”

“在主子將我帶回來之前的事。”長秋黎道。

林藏一楞。

帶回來之前……是他獨自在魔界流浪那兩年時的事情?

“想起什麽了?”他輕聲道。

長秋黎道,“很冷。”

他眼中暗然,“我一直一個人。”

林藏輕頓,“受過傷嗎?”

“疼。”長秋黎道。

單單一個字,沒有說具體,林藏腦海中卻想到了許多在魔界獨自生存會面對殘酷又孤獨的遭遇。

他輕輕抿唇,心道,我要是早些找到他就好了。但轉念,又想起此前他根本就不在這個世界,這個念頭便戛然而止,只悶在心中悄無聲息消退。

“我會聽話一些的。”長秋黎低低道。

想聽話,所以即便察覺安神香,心中極為在意,也不問,只悶在心中,悄悄將它帶回來不敢讓他發現嗎?

林藏心中輕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如此患得患失,這麽害怕被拋下。

“沒關系的,不論你怎麽樣,我都喜歡你。”林藏輕聲道。

長秋黎眼眶有些發幹,低下頭,忽伸出了舌頭,像原形與他親昵時輕輕舔了一下林藏的脖頸。

林藏頓時虎軀一震。

他耳尖微紅,心裏哀道‘這倒黴孩子!’,但現在不是松開人的時候,他只能忍耐下來,輕輕捏了捏長秋黎的後頸,“乖乖,化成人形,就不許用舔了。”

長秋黎一頓,很順從地換了一種方式,耳朵蹭了蹭林藏的脖子。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發悶,“我也喜歡主子。”

作者有話要說:

幼崽期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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