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關燈
駛員會盡量避開自己,而把身邊的人撞上去。但是李小青沒有,他用生命,來證明,他對我的愛。

我天暈地轉,淚流滿面,身子趴下去,讓冰涼土地挨著我的臉,把頭埋在臂彎裏,下唇已經被牙齒咬出了血,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如果可以重新選擇,為什麽撞的不是我,是他?只要他沒有事情,我寧願拿生命來換!

警察和急救車很快趕到,周圍圍觀的人群一片,現場亂轟轟,醫生們把他擡往擔架,我像剛被接通了電的娃娃一樣很快竄到醫生面前

“他有沒有事,醫生,求你告訴我”

我大腦一片混亂,因為害怕,心裏不停的念叨,你李小青可一定不能死啊,我們還沒有正兒八經過過日子;你答應帶我去歐洲旅游還沒實現;我不管你到底跟於清璉什麽關系,只要你好好活著,只要你要我,我都願意嫁給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要是沒有你我這輩子要怎麽活,下半輩子肯定過不下去。

我突然理解了那個著名的登山故事:

美國加州登山俱樂部,羅夫曼的攀巖速度比妻子快一些,他很快就成了供莫莉亞絲仰視的風景。沒有任何防護,他們是巖壁上會呼吸的巖石。頂峰越來越近了,參觀人群情不自禁地雀躍歡呼起來。然而就在這時,位於莫莉亞絲右上約5米處的羅夫曼突然一聲慘叫。他失足了!正在攀巖的莫莉亞絲突然瞥見險象,毅然脫離了崖壁,伸出雙手準確地摟接住了迅速下墜的羅夫曼。倆人緊緊依偎著,共同墜入萬丈深谷……

莫莉亞絲那個悲壯的摟接動作被攝像師定格成了曠世經典:

——親愛的,別做傻事!我似乎聽見羅夫曼在說。

——不要,不要推開我!這是莫莉亞絲的堅定的聲音。讓我再陪你走一程。

——親愛的,我知道我根本無力救你,我只想救起那個字:——愛

我緊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不敢有一絲懈怠,李小青所有的好都在腦子中浮現

那一年花褪殘紅青杏小,他帶我去十渡春游,他爽朗的笑聲,潑得我滿身是水,照相記裏定格的住的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那一年我在宿舍疊千只紙鶴,熄燈後點然蠟燭孤盞伴我,最後動員所有姐妹一起幫我折,只為博得他生日時的燦然一笑;

那一年暑假我天馬行空要去麗江,他苦勸不聽,我背起行囊的時候,躊躇萬分,登上火車,才發現他早已經在我的座位旁,臉上寫滿了調皮的味道

那些年的陽光、歌聲、啤酒、放松、肆無忌憚的快樂、盛夏,涼秋,寒冬、恍若隔世,他臉上因為剛剛運動而沁出一層細小的汗珠,明亮的黑眼睛閃爍著一種誘人的光茫,他黝黑的皮膚上綻放的陽光的笑,他邁著長長的腿拎起我手中的皮包,他背我在肩上以休息我走不動的腳!

他是我今生前世執著不悔,要相守一生一世的愛人;他是我輾轉紅塵流離人世間唯一的心動;我不求來生,不求往世,不求輪回,只願他平安醒來,多一天也好!多一刻也好!只是所有的眷戀與繾綣,再痛,也是徒勞!

剛剛知道他有多重要,卻買不到回程車票!

手術室的門開了,我第一個迎到醫生面前

醫生摘下口罩,笑了笑“手術很成功,瞧你們急的,只是右肋斷了,小腿骨折,他身體這麽壯,養幾個月就沒問題了”

我突然滿面流淚,那種後怕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身體也虛脫一般的塌下來,我喜極而泣,反而熱淚長流,一邊流著淚一邊,在病床前看著因為麻醉還沒有醒來的臉,緊緊握住他的手,再也不願意有一刻的分開。

忽然間他的睫毛眨了眨,緩緩睜開眼,最初有幾分迷茫,看到我,他微笑

“寶貝,你哭什麽啊,我又沒死”

聽了這句話,我反而更不可抑制的嚎啕大哭,剛才是零星小雨,現在變成了瓢潑大雨,李小青試圖跟往常一樣去撫摸我的長發,一只手被我緊緊纂住了,另一只手又在輸液不出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只是取笑我說

“瞧你那鼻子紅的,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去醒醒鼻子去,別搞臟了我的床單”

我罵他“去你的,我就要搞臟你的床單,我賴上你了,你說你要活不過來我可咋辦”

懷著幾經挫折的心態看著病床上的他,帶棱角的臉盤仿佛高山一般的嚴峻,微黑的皮膚是健康和活力的訴說,而清澈的眼光仿佛天底下最藍的湖水,寧靜且流露出真誠,那嘴角略微顯露的一絲笑容頓時讓我的心像太陽下的冰淇淋一般融化。

縱使千般離情,萬般別苦,也無法傾訴,我閉一閉眼,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對他說“我們結婚吧”經離這場別離,我才知道自己不能沒有他,我才知道我一定要嫁給他,我後悔在他求婚時刻我的猶豫,他的煎熬,我需要他,就如需要空氣,需要床睡覺!

他微笑著攬我入懷,忽然之間周圍似乎已經不再是寒冷的冬天,我在他的笑容裏找到了安慰,對於我來講,春天又回來了,那些個溫暖的風吹著湖邊柳樹沙沙做響的春天,那些個燕子在我們周圍喃喃低語的春天,那些個舒適可愛而毫無壓力的日子都統統回來了,我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享受著他的擁抱。

原來我抵不過他唇邊的一笑,

就心甘情願的融化在他的懷抱

我輕輕閉上偷著樂的眼睫毛。

小青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我“思思怎麽樣了,找到她了沒?”

我從他的懷裏掙脫“天,我壓根都忘了這回事。”

二十三 字數:1618

我打電話通知了非兒跟袁遠,過了不多久,提著大包小包補品的袁遠就進來了,一進門看見李小青睜著眼,袁遠故意長嘆一聲“你咋生命力這麽頑強呢,方方這,我豈不是又沒希望了?”

我拍了袁遠一巴掌“李小青要是有事,全是你這張破嘴說的,瞧我不撕爛它”

袁遠嘿嘿一笑,沒再跟我計較,忽然感覺到抱歉,袁遠跟這個城市中所有搞技術的白領一樣,一個月拿著近萬元的工資,想泡美女又總是心虛氣短,偶爾開個玩笑也總不得當,卻總是默默的不遠的地方,關註著他所關註的人,在需要的時候,第一個跳出來,老實是老實了,品質也不錯,是一般女孩的最好歸宿,婚後絕對後安分守己當個好丈夫,只是,有點資格的美女卻往往不能心苦情願的嫁給這種人,這種男人往往在女人眼裏穩妥有餘卻缺少魅力,所以很難下了心跟他拴一輩子。這就像有資本的男人找女人,明明知道這溫柔大方,幽靜嫻淑,卻就是下不了心娶她,因為她少了一個光彩奪目的外表。

非兒是高院長送來的,其實我相信吳亮的那句話“張家墨的出軌或許只是幫助她下了一個決心”家墨一定還在後悔,卻並不知道即便沒有這件事情,兩人分手也是早晚的事情。高院長像模像樣安慰兩句打了個過場就走掉了,我把事情經過大略對兩個人一說,非兒立即拍著我的肩膀

“快去吧,這裏我照顧,讓袁遠跟你一起,要不大晚上的,容易出事情”

其實思思倒不是那種容易惹事情的女孩子,只是怕她一個人晚上亂闖亂撞,再跑到酒吧喝醉了碰上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可就壞事了。這一天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我大腦一直緊繃著一根弦,就不覺得累,打她的電話還是關機,我跟袁遠沒有猶豫,鉆上車朝回龍觀她的房子開去。

房門鑰匙小青那裏有一把,因此打開房門後,空蕩蕩的屋子標示著主人一夜不歸,我的心蹭的懸了起來,因為晶晶也不在,思思不在就罷了,晶晶去哪了?思思在忙亂中記得接她下學了嗎?小保姆又哪裏去了?她不會離開這個城市了吧?但瞅著又不像,衣服日常用品完全好端端的擺在那裏。我現在擔心的不僅僅是思思還有晶晶的下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完全方寸大亂,我緊緊拉住袁遠的胳膊,“你說我們下一步去哪呢?”

袁遠這個時候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鎮靜,他掏出紙和筆,又在房間裏找了膠水,貼了一張留言在門上:“如回家請速告之下落,小青出車禍,盼速與方方聯系”我不禁深深佩服他考慮事情的周到,如果什麽都不說,繼續去找,恐怕她已經平安了,我們還在白費功勞;如果僅留言說大家很為她擔心,思思看到後不一定主動跟我們聯系,只有說李小青出車禍了,她關心則亂,一定會第一時間打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