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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兩心兩意尚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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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兩心兩意尚自憐

日上三竿,一身朝服的顏啟晟站在床前,呆呆看著賬子中安睡的顏音。他剛一下朝,未及更衣,便趕了過來。

安述羽剛要打開帳子,喚顏音起來,便被顏啟晟擺手制止了。

“音兒,音兒。”顏啟晟輕聲喚道。

帳子裏,顏音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叫了一聲,“父王……”

“父王?!”顏音像是一下子清醒了,騰地坐了起來。

“音兒,是朕。”

“父皇?!”顏音大吃一驚,在床上跪倒行禮,口稱,“顏音參見父皇。”但雙手卻緊緊抓著帳子角兒。

“怎麽?不想見父皇?”顏啟晟笑道。

“不是!不是!”顏音慌忙解釋,“是……是我的臉腫了,不雅觀,怕驚到父皇。”

顏啟晟一笑,“朕就是來看看你臉上的傷的。”

“啊?!臉上的傷……已經好了,不、不勞父皇掛懷。”顏音的語氣,更加慌亂。

安述羽心中暗笑,知道顏音是因為昨夜哭了半天,眼睛都哭腫了,不好意思見人,卻又沒法跟顏啟晟解釋。

“沒關系,讓父皇看看,父皇不會笑你的。”顏啟晟笑著,撩開了帳子。

“啊!”顏音一聲輕叫,一頭鉆入了被子,撅著屁股,把臉埋在了枕頭上。

顏啟晟忍俊不禁,“別鬧,再鬧父皇打你了。”說著,在被子的凸起處輕輕打了一掌。

“父皇,今天不要……明天我去找父皇請罪,好不好?”顏音的聲音從枕頭被子之間傳來,顯得有些滑稽。

顏啟晟忍不住笑出聲來,“明天可就不是音兒生日了。”

“啊?”顏音沒想到顏啟晟還記得自己生日,微微有些驚訝,身子也僵住了。

“不起來看看父皇給你帶了什麽禮物嗎?”

顏音還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一動不動,也沒有吭聲。

顏啟晟一把撩開被子,將顏音提了出來,“朕知道音兒不稀罕那些珠寶珍玩,所以,這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禮物。”說完,便向顏音眉間深深一吻。

顏音緊閉著眼睛,羞得滿臉通紅。

顏啟晟見顏音兩只眼睛又紅又腫,暗暗心疼,又用嘴唇分別在顏音閉著的兩只眼睛上輕輕一啄,隨即便把顏音摟在了懷裏。

顏音心頭一熱,心砰砰的跳,卻驀地想到了顏亮說過的那句話:“你不過是父皇豢養的孌童”,頓時身子便僵在了那裏。

顏啟晟清晰的感覺到,懷中的這個溫暖柔軟的身子,突然變得又冷又硬,便悵然松開了環繞的雙臂,一絲落寞的苦笑,掛在臉上。顏音閉著眼,安述羽在身後,沒有任何人見到。

安述羽講完,長長嘆了一口氣。

顏啟昊紅了眼圈,過了半晌才問道,“音兒這病,會有多痛?”

安述羽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音兒常說,一個人永遠不知道另一個人有多痛,同樣的病癥,有些人會痛,有些人就不會。就算是同樣受杖刑,同樣的數目力道,每個人的感受也是不同的。即便是同一個人,前後兩次受杖,心甘情願和心懷冤屈,痛的程度也會不同……音兒一直被病痛折磨,最痛恨的,就是用痛來折磨人,所以,他一直試圖讓三哥下令,廢止杖斃之刑。”

顏啟昊搖頭,“這是咱們大源故老相傳的祖宗家法,皇上便是有心要改,只怕也會遭到不小的阻力。”

“是啊……”安述羽嘆道。

“那年冬天,音兒上了玲瓏竈之後,便不痛了?”顏啟昊又問。

安述羽搖頭,“那玲瓏竈之法早已失傳多年,戴大人雖然找到了一些資料,但卻找不到會燒制這東西的匠人。本來燒制這種大件陶器就不易,又要形制規格一絲不錯,又要生火不裂,盛水不滲,更是難上加難。那年冬天燒成的玲瓏竈,運過來第一次試水便炸裂了,險些傷了人。到了第二年冬天,才燒制出了一臺合格的。”

“那音兒上了玲瓏竈之後,便不痛了嗎?”顏啟昊最在意這個。

安述羽再度緩緩搖頭,“不能說完全不痛,但比最痛的時候要好太多了。音兒最痛的時候,會忍不住幹嘔,六哥,你我都見過刑求,通常人犯被杖背或鞭打到數十下的時候,才會幹嘔。”

聽到這裏,顏啟昊想到安述羽曾經遭受過的非人刑求,心中一痛,緊緊抓住了安述羽的手。安述羽的另一只手伸了過來,在顏啟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經過玲瓏竈治療,疼痛已經減輕很多了。之前音兒若是痛得狠了,常讓我為他揉捏按摩肩背,甚至讓我用細藤條為他輕輕捶打。”

“啊?!那不是說,他的病比責打還痛?”顏啟昊很是驚訝。

安述羽點點頭,嗔道,“六哥,你對音兒還真是一點也不上心,他痛成這樣,你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嗎?”

“他什麽都不肯說,我怎麽知道?在軍中的時候,問他冷不冷,他也只是一味說不冷。”顏啟昊言語間倒是有幾分委屈。

“他那是在硬撐,怕你嫌他嬌弱……而且,音兒每年生日,你都不曾送禮物過來。”

“我……”顏啟昊嘆了一聲,“我只想為他再找個天青色的汝窯瓷器,但這麽多年一直找不到好的,那些劣貨,顏色淡淡的,器型也不周正,音兒愛美,一定不喜歡。更何況軍中征戰,每一刻都有性命危險,那還顧得上去看什麽黃歷,過什麽生日?再說,也沒見音兒給我什麽生日禮物。”

“六哥,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在前線,八百裏軍報倒是每日穿梭往覆,但音兒怎麽敢逾矩讓他們遞送私物?他住在宮裏,並沒有專屬的侍衛家奴,想要派人去找你,也沒有可用的人。更何況他上次因為為你準備壽禮,害死了蒲罕,他以為你不會再想收到他的禮物了。”

一番話,說得顏啟昊啞口無言。

過了半晌,顏啟昊又問道,“從此以後,戴先生再沒有打過他?他們一直相處的這樣……”這樣什麽呢?顏啟昊有些詞窮,這樣讓他艷羨?他似乎有些說不出口。

安述羽又在顏啟昊手背上拍了兩下,以示安慰,隨後便笑著說道,“音兒是小小孩,戴大人是老小孩,這兩個到了一起,整天便是吵來吵去……”

“他們有什麽可吵的?音兒怎麽會頂撞師父?”顏啟昊驚訝極了,見顏音對戴子和恭敬孺慕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會和師父爭吵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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