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從皇後手中接過一盞茶，茶香撲鼻，“當年他離開京城，不都是母後的意思麽，母後如今這樣說，可是要將沈闕置不義之地，母後擔心的也未免太多了。”

太後挑了挑鳳眸，垂下眸光，“皇上這樣說，可是冤枉哀家了，當年哀家所做的一切，難道不是因為皇上麽，況且當年沈闕離開京城乃是他自己的意願，沒有人逼迫他，何來是哀家的意思。”

皇後站在皇帝身側，低頭同皇上搖了搖頭，太後喝完一盞茶之後，瞥了皇後一眼道：“聽說皇上這幾日一直流連在皇後的宮中，可是恩寵了這樣久，皇後的肚子也未見什麽動靜，皇後乃是一國之母，皇後腹中究竟能不能懷上孩子且還要看皇上有沒有努力。”

此番話聽著是心疼皇後娘娘，實則乃是因為皇後腹中遲遲不見動靜，太後有些迫不及待了。

“朕的事母後還是不必多操心了，母後年歲已大，不宜終日擔憂這樣多。”皇帝撂下茶盞，聽門外的太監俯身道：“啟稟皇上，王爺和王妃到了。”

大殿之前，沈闕蹙著眉頭看著青若站都站不穩的模樣，關心道：“能不能走路，若是不能本王扶你。”

青若握住了沈闕的胳膊道：“沒事的，我能走，面見你皇兄倒是還好，只是這太後娘娘不好對付，我不能讓她看你笑話。”

沈闕嘴角抿出笑色，道：“本王的王妃，除了本王，任何人都不能說個不字，若兒，你別太擔心。”

青若知道沈闕一直寵愛著自己，便歡喜的點了點頭，沈闕皺眉道：“進了大殿之後，只需叩拜便好，不必太過可守規矩，你若是能做的來便做，做不來還有本王。”

青若握住了沈闕的手，頷首道：“不必擔心，咱們進去吧。”

此時大殿之內已經是安靜了一片，好在皇帝說過這只是一次家事，就當做是自己弟弟與兄長見面就好，不必太過謹慎，不過雖然是這樣說，但是禮數也是要做全的。

青若頭一次穿這樣的袍子有些無奈，但還是穩住身子一步步的朝著殿上走去，隨著沈闕俯身款款一拜，“臣弟見過皇上，見過太後娘娘。”

青若亦是開口道：“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皇後娘娘萬安。”

既然是做禮數，自然是要做全套，皇帝挺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嗯，平身吧。”

沈闕知道青若此身衣著穿的太過繁瑣，便在起身之時搭了青若一把，青若朝著沈闕甜甜一笑，殿上的那位老人家倒是不滿意了，一上來就紮青若的痛楚，“哀家聽說王妃乃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這禮儀方面做的這樣不錯，看來這私底下是廢了不少功夫吧。”

青若啞然，倒是想過太後會對自己的身世指指點點，倒是沒有想到，他這樣一針見血。青若沒有答話，反而是沈闕道：“太後多慮了，青若乃是世家之後，禮數方面自然不會馬虎。”

“哦？”還是世家之後，那想必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了，哀家倒是想見識見識，究竟是什麽女子竟然能將堂堂的安親王給迷成了這樣。”擡眸掃了青若的衣裳道：“呦，皇上還未下旨賜婚，這自己倒是將王妃的衣衫給套上了，看來青若姑娘是迫不及待要做王妃了。”

“你！”青若有些生氣，虧得沈闕拉住了自己的手臂，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皇上和太後，倒是皇帝一臉看戲的樣子，恐怕心中打的是讓青若知難而退的算盤。沈闕臉上鐵青道：“本王的王妃是何人，本王自己最清楚，不勞煩太後掛心，青若是本王拜過天地的王妃，這王妃的朝服，是本王給青若穿上的。”

“倒是挺護內的，想不到幾年未見，沈闕王爺脾氣漸長。”

青若雖然不是什麽膽大妄為的女子，但是青若也不是什麽名門千金知書達理，挽了袖子向前兩步，恭聲道：“太後娘娘，青若不懂琴棋書畫，也並非是什麽名門，但是青若會用自己的心去對沈闕，在青若的面前，沈闕不是什麽王爺，也不是什麽王公貴族，沈闕只是青若的夫君，這世間最難得的難道不是一片真心麽？”

太後閉眸一笑“真心？”看著青若道：“這便是你一個小小女子魅惑王爺的理由麽，真心，那好，哀家就給沈闕多賜幾個妃子，讓她們與你一起照顧沈闕，哀家就不信這個世上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口口聲聲說著真心。”

“太後，本王如今已離開京城，太後這樣強人所難，恐是不好吧。”

太後起身看著沈闕凝眉道：“放肆，哀家的話，難道還不抵一個鄉下的野丫頭？”

“母後！”皇帝見情勢不對，匆忙喝道：“母後，沈闕剛剛來京城一日，你便這樣容不下他麽？”

如此的一家人，青若倒是也明白了之前的那些年中，沈闕大約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吧，青若挽了挽袖子，不卑不亢道：“太後覺得青若出生低賤，青若無話可說，太後娘娘若是想將那些世家的小姐賜給沈闕做側妃，是不是還要過青若這個出生低賤之人這一關，太後娘娘不妨和青若賭一賭，若是太後贏了，青若甘願聽從太後定奪，若是青若贏了，還請太後娘娘親自下旨賜婚，讓青若做沈闕的正妃，並且永遠不再給沈闕納妃。”

和太後娘娘打賭，青若果然是本朝第一人，只是皇上與沈闕都曉的青若的底子，若是讓青若打架殺人放火倒是還湊合，和富家小姐比試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沈闕握住了青若的手，輕聲道：“若兒，你……”

他明白她是為了嫁給他才這樣執著，可是這未免有些兵行險路，沈闕曉得青若有幾斤幾兩，若是那富家小姐要與她比試詩詞歌舞，那她必輸無疑……

太後娘娘挑了挑眉頭，左右這個交易她自己也不吃虧，擺弄著自己的袖子，道：“倒是個好法子，你想證明，哀家就給你一個機會，不過你似乎太擡舉自己了。”

青若嫣然一笑，輕聲道：“太後娘娘既然已經答應了下來，那我們三天為期限，三天之後，還請太後娘娘早早擬好懿旨。”

“這是自然，哀家會親自擬好兩道賜婚的聖旨，只是丫頭，這可是你自己自找的。”

青若從來都不怕自己會輸，倒是沈闕緊張的要命，三日期限，青若掰開手指算一算，覺得自己再逍遙個兩三日便能看好戲了。

出了宮門，青若摸著腦袋上的簪子心情郁悶，沈闕以為青若是為了三日後的比試所以才會惆悵，攬住青若的肩膀，溫聲道：“都是本王不好，你放心，三日之後無論結局怎樣，本王都會帶你離開。”

青若被他攬在懷中身子有些難受，掙紮起來之後瞧著沈闕道：“你在說什麽啊，三日之後的比試，我鐵定是會贏得，不過我又想著若是現在大婚的話，再過些時日可是你娘親的忌日，咱們大婚可以往後推了推，你是王爺，要給天下人做個表率，不能忘了的孝道，嗯，對，咱們可以等到來年春天再完婚，春天中日子好，空氣也好，日子也好。”

沈闕覺的青若如今有些異常，擰了擰眉心又不想說出什麽讓青若聽著傷心的話，溫聲道：“傻丫頭，都聽你的。”

且不說眾人都不曉得青若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單說那幾日青若幾乎日日沈溺於和府中的花匠們談論養花種草，沈闕每每見到青若的時候，便會看見青若在專心研究著什麽，青若還有心思拉著沈闕去逛長安夜市，沈闕問些什麽，青若也只是囫圇而道，連皇帝都有些為青若擔心，派了琉霜明著過來探望，實際上是想打探青若的虛實。

梧桐樹下，青若與琉霜下了一盤棋，棋中之子甚是零散，青若看著琉霜道：“你今日是怎麽了，這下棋的心思都飛了……”

琉霜頓了頓，開門見山道：“你，究竟是想要做什麽，我擔心三日之後的比試，太後已經下旨，只要有人比過了你就會賜她與王爺成婚，你這次可真是玩大了。”

青若揉了揉手腕，輕聲道：“我何時玩大了？”

見琉霜沈默，便又道：“你難道不知道我想做什麽麽？”

同為修煉之人，她原本以為琉霜知道那件事的，可琉霜卻是搖了搖頭，道：“什麽事，我不知道。”

青若斂著眉頭提醒道：“這幾日乃是鳳凰回巢之日，你不會還不曉得吧。”

琉霜臉色變了變，難以置信道：“我不曉得這件事，可是……這和你與那些女人有什麽關系，鳳凰回巢，乃是稀奇事……”

稀奇事……琉霜好像明白了青若的意思，詫異道：“你莫不是，不是想將那鳳凰給引過來？這有些不大可能，鳳凰乃是上古神族，你只是個普通女子，怎麽會將鳳凰給引來。”

青若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拾起一顆棋子道：“你就等著過幾日看好戲吧，不過今日這盤棋，你的確下的有些馬馬虎虎了，你還是收一收心思，陪我下完這盤棋吧。”

琉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梧桐樹前，沈闕聽著丫鬟輕聲道：“這幾日王妃一直都在與花匠討論種花的法子，偶然間也會喚上幾個丫鬟來陪王妃下棋，王妃她……”

沈闕擡手打斷，青若雖然平日中鬧騰了些，可是這幾日卻安靜了不少，和那些女子的比試，他覺得，即便是青若贏了，也是贏的勉強，若不然想個法子暗中幫一幫青若，這個辦法也並非是不可行，不過青若究竟想要做什麽，他至今都未明白。

宮中此番也是熱鬧非凡，聽說安親王府中的王妃要和京城中的富家小姐千金們比試，至於比試的項目無非是琴棋書畫，而太後娘娘下旨，這棋書，若是比起來頗耗時間，京城之中的富家小姐們太多，特只比琴與畫，權當是一場定勝負，不過這樣比試起來，王妃倒是占了下風，畢竟城中的這些千金們可是自幼便對琴棋書畫耳聞目染，算不得什麽，倒是這個王妃娘娘……

“今日我去府中看青若，她似乎沒有太過不一樣，雖然這件事關乎著她能不能成為沈闕王爺的王妃，但是看起來她好像已經勝券在握，甚至連我都猜不到她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沈葉輕笑出聲，道：“闕弟的這個媳婦，不是什麽容易打敗的女子，不過她若是真的打賭輸了，倒是可殺殺她的銳氣，日後朕自然會賜婚，讓她做沈闕的側妃。”

琉霜攏了攏已經，問道：“皇上就這樣不希望王爺和青若一生一世一雙人麽？”

沈葉皺眉，“生在皇家，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是癡想，朕如是，沈闕也如是。”

琉霜不解，“青兒倒是覺得，若是帝王也能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只為一人，或許這後宮中便會安靜許多，帝王無情，這個情字卻是因為，帝王把一顆心，分成了許多份，每個人都有你的心，每個人卻都是不完整的。”

“你說的對，朕，的確是將心分成了許多份，而卻沒有一份是留給阿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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