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個問題出口，甚至連殿下的嬪妃們都臉色大變，這些東西，似乎連他們也不能完全的答上來。

皇子拱手道：“父皇喜歡吃杏仁糕，喜歡喝玉米羹，最討厭的臣子們欺騙父皇，最喜歡站在春風中賞花……”

慕容貴妃扯了扯嘴角，似乎答應已經分明了。

琉霜問道：“那還有兩個問題呢，你父皇喜歡看什麽書，喜歡看什麽畫，你父皇的生辰。”

小皇子微是一楞，他父皇素日中關心他，倒是不大與他談論文學，況且即便是皇上身邊的劉公公，也摸不著皇上的心思。“這……兒臣覺得父皇胸懷天下，博覽群書，若是讓兒臣回答最喜歡哪一本，兒臣覺得天子之心，並非是我等可揣摩的。”

回答的倒是得體，即便沒回答上來，也讓太後十分的滿意。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太後已經認定了小皇子，自是不會給旁人機會，琉霜輕聲道：“臣妾覺的，小皇子的回答固然是好，可是小皇子似乎漏掉了一個問題，皇帝之壽辰，連普通百姓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堂堂皇子卻是不知曉。這未免有些失了體統。”

琉霜蹲下身，摸了摸小公主的臉蛋，道：“你哥哥沒有說出來的，你補上好不好？”

小公主點頭道：“好。”跪下身同太後與皇帝磕了個頭，道：“父皇喜歡吃杏仁糕，也喜歡喝玉米羹，可是三年之前，江娘娘曾經做了一道桃花羹，這才是父皇最喜愛的湯羹，江娘娘走了之後，父皇很懷念這個味道，曾經多次吩咐禦膳房照著江娘娘的法子做，可都無人能做出當日味道，父皇最討厭的，兒臣想父皇最討厭的是奏折，父皇每日都會批奏折到深夜，一早又要趕去上朝，父皇還總是失眠。父皇最喜歡的，是風箏。”

“風箏？”太後訝然緊眉，甚至連殿上的那個君王手中茶盞也灑出來兩滴茶水來，蝶兒繼續道：“是風箏，父皇說，風箏能將人的憂愁給帶到九霄之上，消散的幹幹凈凈。父皇最喜歡的書是前朝先生所寫的品抄錄，最喜歡的一幅畫是政和殿中的那副仙鶴圖，父皇的生辰是二月初二，蝶兒還知道父皇每年二月初二都會命宮外的高僧放生，父皇最愛喝的茶是雨前龍井。”

皇後緊握的手松了力度，只是沒有想到蝶兒連這些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場宴席之上，眾人啞口無言，貴妃娘娘手中杯盞滑落，有些失態，君王站起身，道：“此事到此為止。”

“是。”眾位嬪妃頷首低頭，皇子與公主皆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席位上，小皇子知道這次丟了臉，不敢出聲，只是小心翼翼的給自己母妃倒了杯酒，顫顫道：“都怪兒臣不好，是兒臣比不得妹妹。”

琉霜退下身，行了個禮道：“臣妾多謝皇上恩典。”

蝶兒回到了皇後的身邊，皇後著急道：“有沒有嚇到？”

蝶兒低聲道：“沒有，蝶兒膽子可大了。”

君王遞了塊糕點給蝶兒，道：“蝶兒，告訴父皇，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小丫頭昂頭瞧了眼自己的母後，軟軟開口：“是母後告訴蝶兒的，蝶兒還知道父皇好多好多，都是母後告訴蝶兒的。”

昔日皇後娘娘並不得恩寵，她便倚在母後的懷中，母後時常會在口中叨念著父皇的喜好與口味，她多半都記了下來。

“皇後，有心了。”他許久才說出這一句話來，皇後娘娘亦是紅著臉，輕聲道：“臣妾身為皇上的皇後，理應這般。”

一場宴席之上，出奇的安靜僵持了許久，許是貴妃娘娘今日是吃定了琉霜，不久時便趁著眾位嬪妃還甚是熱鬧，便端了一杯酒去與江妃敬酒，琉霜礙於身份懸殊，便起身接了那杯酒，喝罷了一杯，又湊上來一杯，一連喝了許多杯倒是沒有醉下去，反而越喝越清醒，貴妃娘娘見她還沒有醉，便擰了擰眉頭，換做自己的孩兒一同來給江妃灌酒。

琉霜覺得今日有些奇怪，貴妃娘娘這樣殷勤，多半是為了害她，而至於她該怎麽害自己，她還尚且不知曉，只是忽然感覺到面前的孩子眼光有些異樣，端起一盞酒之後，便往著酒中灌，而正好這酒盞被一個丫鬟給接了過去，於是便上演了一番江妃要刺殺貴妃皇子的戲碼，琉霜皺著眉頭，看著堂前的那幾個人一唱一和，太後臉色大綠，皇上與皇後神色大變，琉霜頓了頓，說到底這皇子還是皇上的親生兒子，若是真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眾人大嚷著要宣禦醫，說江妃斟的那盞酒中有毒，甚至還有人道江妃意圖刺殺皇子與貴妃，此罪當誅。

太後娘娘一聲令下，殿外的侍衛蜂擁前來，團團圍住了江妃，琉霜有那樣一瞬間，感覺到眼前的情景有些似曾相識，握著十指疼了一會兒，又恢覆了尋常，皇帝感覺到了琉霜的不妥，便想下了臺階去詢問一二，卻是沒有想到太後的一聲呵斥強行將皇上攔了下來。

琉霜睜開了眼睛，掃了四下侍衛一眼，不疾不徐，聲音不高不低道：“誰說這酒中有毒了？”

她擡起手端起放在一旁案上的那個酒盞，掃了眼做戲的丫鬟，嘲諷道：“姑娘這未蔔先知的本事，連本宮都要佩服了，敢問姑娘，怎麽知道這酒盞中有毒的，又是怎麽知道本宮下毒了？”

丫鬟神色慌張，支支吾吾道：“我，我聽江妃去了禦膳房，指使禦膳房婢女久久做的。”

琉霜癡笑一聲，道：“哦？看來本宮還有幫兇。”

太後瞇著眼睛道：“來人啊，去將禦膳房的久久給我帶過來！”

“不必了。”江妃當著眾位嬪妃的面，臉上毫無畏懼之色，端起那盞酒湊近唇邊，輕聲道：“今日便請太後娘娘和皇上皇後為臣妾做主，若是這酒中無毒，還請太後皇上，嚴懲這兩個狼狽為奸，蠱惑人心的丫頭！”

眾人沒有想到，江妃竟然喝了那碗有毒的酒水，而且是當著眾人的面喝下去的，眾人瞠目結舌，皇帝皇後臉色蒼白，皇帝更是不顧阻攔的行至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腕，凝聲道：“你怎麽這麽傻？”

席間唯有貴妃一人尚在揚著嘴唇，那裏面可是被下了劇毒，只要喝下去，必死無疑，江妃想要用這個法子來證明清白，著實是愚蠢了些。

皇帝此次真的緊張了，所做之事讓琉霜有些面紅心跳加快，一把將琉霜給抱回了懷中凝聲道：“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要離去，來人啊，宣太醫！”

太後眸光清冷，貴妃如願以償，小皇子被父皇這樣嚇到，唯獨蝶兒小公主看了許久才從皇後的懷中掙脫出來，小跑到了琉霜與皇帝的身邊，扯了扯琉霜的袖子，輕聲道：“青兒姨娘剛才喝的是什麽？”

皇上反應了過來，見琉霜臉色還是紅潤，便怔了怔，琉霜掩面輕咳了兩聲，緩緩道：“臣妾喝了那盞酒，並無不妥，還望皇上做主，嚴懲這些人。”

琉霜沒有中毒，貴妃手中杯盞灑出酒水來，為什麽沒有中毒，那毒可是她親自命人添進去的，怎麽被她喝了下去，反而一點用都沒有。

“怎麽可能，明明是有毒的。怎麽可能，皇上，一定是江妃，江妃害怕事情暴露了，所以才會想法子換掉了那盞毒酒，皇上，皇上明鑒啊，剛才的那杯酒真的是被下了毒。”

琉霜將手中的杯盞扔了出去，叮叮當當，最終碎在了她的面前：“你是不是還想說，本宮提前服了解藥，所以才安然無事？”

皇帝亦是擰了擰眉頭，若是說沒有毒，這不像是慕容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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