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玉指搭在碗邊，輕聲道：“為了皇上，我做什麽都值。只要不懷上孩子，只要不讓皇上身陷困窘，我做一切都值了。”

琉霜竟沒想到，這個皇宮之中，最與皇上情深義重的竟然是皇後，可皇後不能懷上孩子，難道這便是命麽。

“慢著。”皇後的藥還未送下肚，便聽見有人強行闖了門，看著是宮女的模樣，實際上確是江妃，琉霜疾步的走向前去，端過那碗藥湯，凝聲道：“皇後娘娘，你真的好糊塗，這些藥對你的身子不好，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皇後與侍女皆是一楞，侍女慌忙道：“江，江妃娘娘，你怎麽來了。”

皇後娘娘擡起手止住她的驚呼聲，緩緩道：“江妃妹妹，你怎麽穿成這個模樣，剛才我們說的話……”

琉霜道：“我都聽見了，皇後娘娘應是喝了這藥好幾日了吧。”

侍女咬了咬唇，見自家的娘娘點頭，便慌張的跪下身子，哭啼道：“求娘娘勸勸我家皇後娘娘吧，娘娘為了不讓自己懷上皇上的孩子，每日一碗湯藥，太醫說這湯藥不可連日服下，若是服的多了，恐怕娘娘這輩子都沒有做母親的機會了，娘娘還年輕，若是這樣下去，到時候遲遲沒有龍種，娘娘一定會是被廢的。”

沒有皇子的皇後，將來的日子一定是苦的厲害。

“沙兒，胡言亂語些什麽！”皇後臉上有些不大好，從琉霜的手中接過藥碗便一飲而盡，琉霜大驚：“皇後娘娘，你難道真的什麽也不顧了麽！”

“自從嫁給皇家，嫁給皇上的那一日起，本宮便知道，日後的日子，本宮不能像尋常人家那樣簡單，和皇上結為夫妻，本宮從來都沒有後悔過，皇上如今受制於人，本宮能為他做的不多，只能盡些微薄之力。”

自古皇家無情，琉霜曉得皇後娘娘對皇上乃是一片真心，可這般的讓自己打碎牙往肚子中咽，也著實讓琉霜難以想象了些。

日前聽說皇上已經擬了旨，不日便要往著靜安城中送去，請王爺和王妃來京城，好大肆操辦先皇後娘娘的忌日，這幾日太後娘娘也不見得給過皇上什麽好臉色，重要的是太後的親兄弟如今可是在皇上的手中有把柄，即便是她心有不滿，也無法說出口。

皇後娘娘太過鐘情，她亦是無能為力，皇上對她還算的上不錯，只是對她太好了些，她又有些不堪接受。她方回了寢宮，衣衫只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玄色裙子，倒不是宮中的裝扮，宮中衣衫太過華麗，她穿著有些不大舒服。門前的海棠花開的倒是還好，紅的像是地府的彼岸花，她站在花枝前有些發楞，琳瑯，她每每想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又有些印象，但是極為模糊。

皇上來的時候，並沒有命人通傳，只是見到她孤寂的背影，竟與記憶中的那個女子相似極了，連棱角都一個模樣，許是自己太思戀她了，許是因為她太像阿霜了，不過他這般，倒是也應了那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了。

“青兒。”

他的聲音忽然想起，她手中的落花從指腹滑落，退身之時忽然踩到了自己的衣擺，連人帶著神志都一同墜落下去，他甚是慌張的運功向前兩步，撈住了她的腰身，俊逸的容顏上凝眉眸光深邃，她未來的及驚叫出口，只是看著他的棱角，驚慌無比。

他抱著她翩然落下，扶住了她的腰，她站穩了身軀，慌慌張張的想要同他行禮卻被他握住了手腕，扶住身軀，溫和道：“不必行禮了，朕只是來看看你。”

她神智還有些不清晰沈聲道：“皇上駕到，青兒有失遠迎。”

“是朕不讓旁人驚動你的，聽說你今日去見了皇後。”他問的有些開門見山，她變成婢女的模樣去見皇後，竟然還是沒有逃過皇上的眼睛。

“不必擔心，朕這幾日換了皇後宮中的宮女太監，皇後宮中的人都是朕的人，你去見皇後的消息，不會被太後知道。”

琉霜擡起頭，輕聲道：“皇上，你都知道？”

沈葉頷首，一身明黃色的錦袍更是帝王氣息渾然天成，“嗯，朕只是想保護皇後，朕這幾日守在皇後的身邊，便是不讓母後找到機會來對皇後下手。”

琉霜恍然，他應是要保護皇後的，只不過那件事，他應是還不知道吧。“皇後娘娘是太後的棋子，卻為皇上盡心盡意，只是皇上雖然能保得住皇後一時，卻保不住皇後一輩子。”

“此話怎講。”皇帝轉過身，凝眉道：“你可是知道些什麽？”

琉霜低下頭，沈聲道：“我今日去見皇後娘娘的時候，無意間聽見了皇後娘娘和侍女的談話。”

皇帝蹙眉：“哦？什麽話？”

琉霜道：“侍女不讓皇後娘娘喝避子湯藥，皇後娘娘卻說，她不能讓皇上發難，她是太後娘娘的眼中沙子，太後娘娘既然親自選她做皇後，便是要通過她的手來監視皇上，若她一不小心懷上了皇上的孩子，到時候，這個孩子便是太後牽制皇上的棋子，她不想讓皇上為了她為難，倒還是不如，一輩子沒有孩子的好。”

“皇後她喝了避子湯藥？這個傻皇後，竟然會傻到這個地步，朕不會讓她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為何還要想的如此之多。”

琉霜看著皇上的樣子，道：“其實昨日慕容貴妃來過。”

“慕容來過？她來幹什麽？”

琉霜道：“她來告訴青兒，當年是江妃娘娘害了她腹中的孩子，皇上才會將江妃給打入冷宮，這後宮便是如此，步步驚心，從來也沒有真情，我只是江妃娘娘的一個替代品，皇上永遠也不會愛上一個替代品，皇上您愛的，不過是青兒的這張臉。”

不知為何，許是青兒也覺的這個說法可笑了些，臉上竟然揚起了笑容，道：“皇上，你覺得呢？”

沈葉面上鐵青，“之前是朕不夠相信阿霜，才讓她得了縫，阿霜從來不會同朕說這些，朕竟不知，慕容竟然是如此的蠱惑人心。”

“青兒覺得，或許是因為青兒與之前的江妃真的太過相似，所以才會讓慕容貴妃如此排擠，其實慕容貴妃看起來也深愛皇上，不過她深愛的方式，著實是些不一樣。”宮中的女人沒了寵愛，便等同於沒了一切，慕容貴妃選擇了爭寵，便是因為她想要的太多了。

“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朕如今已經無法再平息的去見她的那張臉，朕每每想到朕的阿霜便是死在她的手中，朕沒有辦法。”

琉霜緩了緩，道：“皇上，江妃娘娘，真的對你那麽重要麽？”

他擡起頭，眼中瞬間有斑斕波動，“嗯，只是朕終究是失去了她。”

宣沈闕進宮的聖旨一路被宮中的公公快馬加鞭的趕了三日才送來靜安城，青若記得一早的時候小廚房又做了新的糕點，還沒到嘴便聽見前院中有一道刺耳的聲音道：“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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