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擡著頭，眼神中毫不畏懼這個知縣大人，繼續道：“大人是清官，還是貪官？”

清官還是貪官？

門外的百姓們已經是一片喧嘩，青若與沈闕站在人群之中，亦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小小的乞丐，竟然這樣厲害，上來便問書生是清官還是貪官，這個也著實為難了些罷。”

沈闕勾了勾唇，低眸同青若道：“本王倒是也想知道，這個知縣大人會怎麽回答。”

堂內的師爺倒是忍不了了，上來便喝道：“刁民，竟然敢說如此大不敬之話，來呀，轟出堂去。”

書生站起身，阻止道：“慢！”

那師爺楞了楞，準備上前來拿人的幾個衙役也頓住了身子，總歸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不得隨意暴露了自己的行為。

書生緩緩走下堂去，凝聲問道：“依照你所言，敢問這清官是什麽，貪官又是什麽？”

那乞丐義正言辭道：“為人忠厚，心存善意，愛民如子，公平正義，此乃是清官。狗仗人勢，狗眼看人，狼心狗肺，魚肉百姓，此乃是貪官。”

書生嗯了一聲，又問道：“那你覺得，本官是清官，還是貪官呢？”

乞丐又道：“有些人仗著自己是官，便欺壓百姓，這種人也是生的一副人樣，實則乃是狗官，既然狗官都生的人模人樣，那小的又怎麽知道，大人是人，還是狗呢？”

堂外的青若聽的目瞪口呆，“想不到，這個乞丐也是有兩把刷子的，正是小瞧了他。”

沈闕瞇了瞇眼睛，道：“你看他穿著如乞丐，實際上他的臉上刻意抹了灰，衣衫和腳下的鞋子破舊，但是卻沒有泥土，你再看旁邊幾個跪著的乞丐，他們的衣裳後可是汙垢一片？”

青若仔細看了過去，恍然道：“是啊，他們的衣衫上都有泥土。”

沈闕道：“這城中的乞丐，都是風餐露宿的，他們腳下衣裳上的泥土，也是因為他們日日睡在汙穢之地，若是本王猜的沒錯，這個人，並非是乞丐，不過是借著乞丐的名，來試探這位新知縣大人罷了。”

“看來，這書生想來是遇上對手，要下不來臺了。”

青若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見堂內的書生臉色肅然了片刻，之後凝聲道：“狗官者趨炎附勢，狐假虎威，這趨炎附勢與狐假虎威又是因為其上面有人，都是借著旁人的光芒而生，本官自幼喪母，初來承德縣赴任，既不認識什麽有權勢的達官貴人，又不曾與過什麽腰纏萬貫的富商有過交情，你說，本官是不是狗官？”

乞丐語塞，而青若亦是感嘆的嘆了一口氣，果然自己是沒有白白看的起這書生

乞丐擡起頭，恭敬道：“那既然大人不是狗官，乃是清官，那小民肯請大人，調查前任知縣大人的死因，並且著手調查承德縣中妖精做亂一事，還百姓一個太平！”

“求知縣大人重申妖精作亂一事，還前任知縣大人一個公道！”

縣衙外的百姓們聽得堂中幾人這般說，自然也是鼓足了勇氣，一個個蠢蠢欲動，終於有一年邁老人道：“求大人，還百姓們一個公道。”

那餘下的幾十名百姓們亦是下定了心，紛紛跪倒一片，高呼著：“求大人還百姓一個公道。”

“反了反了，這些刁民都反了。”

師爺見著縣丞生氣，亦是無奈道：“誰料想到會突然有這一茬，這下可是好了。巡撫大人安排的事一件也未妥當，這個新知縣若是要調查前任大人的死因，恐怕你我，都逃不掉了、”

縣丞臉色鐵青道：“先不要沖動，你我靜觀其變，巡撫大人是不會放縱他調查前任知縣大人猝死的事，即便是他有心查，也未必有命。”

堂上的書生早已經洞察到二人的臉色不好，擡眸看著跪倒一片的百姓，和人群中站著的王爺與青若，恭敬道：“諸位百姓請起，朝廷既然派了在下來做承德縣中的知縣，在下便要為民做主，只要百姓們有冤屈之事，盡管擊鼓鳴冤，在下必將明察秋毫，還你們一個公道。”

沈闕同青若道：“好戲已經看完了，本王帶你去看城西的蓮葉可好。”

青若在承德縣中悶了兩日，已經心煩氣躁的，忽然聽見沈闕要帶自己出去玩，便格外歡喜的答應了下來，連忙撈住了沈闕的袖子道：“我都快已經忘記了如今這天荷花一定開的可好，不過我捉魚的功夫倒是不錯，我們去捉魚吧，晚上給掌櫃的燉魚湯喝。”

沈闕自是不能拒絕青若的一片歡心，勾唇清然道：“好。”

承德縣前幾年的時候，的確算的上富饒，只是這幾年之中，承德縣發生的事太多，如今民心不安，百姓們提心吊膽，好好的一個地方便白白可惜了。

城西有一處大池子，池子中正值夏日中蓮花綻放，盞盞清香，青若提著裙子踩在荷葉之上，從這頭走到荷塘中央，又害怕見不到了沈闕，便又一路踩著荷葉踩了回來，提著衣裙在沈闕的面前歡喜道：“沈闕沈闕，這荷葉子上面好香啊。”

沈闕負手看著青若在荷葉子上高人一頭，抿唇道：“你若是喜歡，便多玩會吧，天色還早，等你餓了我們再回去。”

青若重重的點了點頭，提著裙子的手松下，蹲在荷葉之上，順手折了一朵荷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又歡喜的遞給沈闕，“你聞聞，好香，在錦國的時候，我母後做得香包和這個味道一模一樣，我一直都挺喜歡這個味道的。”

沈闕接過青若手中的荷花，看著青若廣袖衣裙從荷葉上落進水中，便關懷道：“小心些，這池水太深，你若是掉進去去了，本王還要去撈你。”

青若不悅的撅著嘴道：“你要相信我，我最近練了一種法術，能讓身子懸在空中不掉下來，雖然不太純熟，但是我覺得至少自己不會掉下去的。”

沈闕挑了挑眉頭，饒有興趣的看著青若：“你呀，說的都對。”

青若擡起手拉住了沈闕的袖子，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渴望：“我們在這裏玩的久一些好不好，我好長時間沒有這樣無憂無慮的玩了。”

沈闕被青若拉著袖子，也知道青若終歸是年紀小了些，如今也不過才年滿十八罷了，若是錦國沒有政變的話，她大約還被父王母後捧在掌心中，也不會這般的擔憂害怕，隨在自己的身邊每日勞累了。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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