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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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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狠狠一嘆:“哎,怪只怪,我們這承德縣中,風水不好,承德縣的上任縣令也是死於非命,而且家中最後連一條性命都沒有留的下來,只是沒想到,這位大人,也遭了毒手。”

青若在船上的時候聽過船家說承德縣中風俗的事,其中提到過這位縣令最後一家人都死了,傳聞說是破了時辰,才會讓亡魂將一家人都給帶去陰間了。

“聽說,這承德縣中晚上送棺的規矩,便是因為,上任的知縣大人?”

沈闕擡起眸,有些興趣的看著掌櫃,掌櫃點頭:“當年那位鬼婆婆能通陰陽,只是沒有想到,很快便死了,城中的半仙說,鬼婆婆放不下人世間的繁華,要帶些人下去伺候自己,後來城中的人為了自保,只有將鬼婆婆的靈柩連夜給按著半仙的說法埋了,自此之後,整個承德縣便陰陽不定,這鬼魂縱行還不說,狐仙的事,更是讓百姓們驚恐,只可惜這縣中的百姓因著以前還有知縣大人這一條依靠,如今,可是徹徹底底的斷絕了一切希望。”

青若托著下巴,聽的倒是忘記了填飽肚子,鄰桌的那個書生總算是回過了神,摟著酒壺胡言亂語:“都是因為那個鬼婆婆,我們承德縣才會變成了這樣,都是因為她,好好的一個承德縣,變成了人間地獄。”

鬼婆婆,這件事縱然是和鬼婆婆有些關系,可畢竟鬼婆婆都已經死了這些年了。更何況,冥界鬼魂的這些事青若向來不是太過清楚,也不敢妄下什麽結論。只好哀然的嘆了聲:“要是琉霜在,便好了。”

琉霜是鬼差,又是很了不起的鬼差,她在的話,一定一眼就能識破這件事。

沈闕聽著青若的話,清然開口:“這件事,恐怕並非這樣簡單,鬼神亂力之事,可信,可不信。”

青若大驚:“難不成,你看出了什麽?”

沈闕道:“這樣說來,狐仙一事,最脫不了幹系的,乃是巡撫。”

巡撫比知縣可是要高上一頭的,青若恍然想了起來,其實沈闕也是個知縣,這承德縣又離靜安城中隔不了幾個縣城,雖說這巡撫可是知縣的頂頭上司,可是靜安城的縣衙,好似除了皇帝之外,路過的那些官員,也只有拜見沈闕的份,沈闕是頂著知縣名頭的真王爺,誰敢在他頭上動土,何況還是搜刮民脂民膏,欺壓百姓這種勾當。這樣一比起來,自然靜安城就要比旁的縣城要安分了許久,這其中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沈闕王爺的身份。

“的確,巡撫這般做,無疑是選擇與所謂的狐仙妥協,什麽修廟呀,以血洗脫從承德縣中的怨氣啊,也不過是他一旁借著狐仙的事乘機對百姓下手,一旁自保的法子罷了。”

掌櫃聽著沈闕與青若的話,亦是十分讚同的道:“姑娘與公子高見,只是如今這個時候,即便我們悟出來這個道理,也只能在心中想念著,人人都只能想著保命罷了。”

沈闕見著青若低眉沈思的模樣,輕聲道:“時辰也不早了,你不是累了麽,吃完之後便送你上去休息。”

青若應了個好字,低頭吃飯時,心中還在想著那狐仙的事。

天書上曾有雲,三界妖神,清心寡欲胸懷天下者乃是仙,而兇狠殘暴奪人性命者為妖,顯然這狐仙並非是所謂的仙,而是不知從什麽地方來的妖魔。只是青若還不明白,這狐妖為何要為禍承德縣。且兩任縣令的不得善終,總像是在告知青若什麽。

用過晚膳之後沈闕陪著青若上了客棧,上等房被安排在客棧的三樓,一推窗便能見到街頭燈籠熒熒之光,白色綢緞飄然。

“本王便在隔壁,你若是有什麽事,便叫本王。”

青若推窗看著下面的光景,昂起頭和沈闕道:“好,我過會兒便睡,你也早些休息,明日我們還要趕路。”

沈闕眼中的光芒黯了黯,目光溫和:“嗯。”

承德縣的夜中有些淒涼,或許是因為今日乃是給縣老爺送葬的日子,所以不同往日,滿大街的白色紙錢飛舞,好似下了一場大雪。青若合上窗子,只留下了一條縫出來透著清風,客棧中的擺設雖然簡單,倒是什麽都不缺,青若環顧四周,沒有什麽別的不妥,於是便想著早早的睡下來。

著了一整日的衣裙總算是褪落了下來,青若將衣衫放在衣架上,只簡單的著了一層裏衣,躺下便閉上了雙眼,索性夜中甚是安靜,她腦中總是幻想著自己還在靜安城中的縣衙內,至少這樣的話,她就不會有太多的擔憂,至少沈闕還在隔壁,她又心安下了許多。

客棧下的人,提著一壺酒晃晃悠悠的起身,打了個酒嗝,掌櫃的神色匆忙的看著書生,著急道:“哎呦我的大老爺,你不要再喝了,這醉酒傷身,何況,若是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豈不是有失尊嚴。”

那書生步伐不大穩重的提著酒壺,一手剝開湊上來的掌櫃,口齒不清道:“讓開,本官的事不用你插手,更何況,如今這個承德縣,哪裏還有人的模樣,上任的這些官員,有哪個是活著離開承德縣的?”

掌櫃皺眉道:“只是,你如今也沒有辦法,若是讓那些人知道了你便是新上任的老爺,還能放過你?”

書生怒吼:“你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是在騙他們的對不對,其實你知道知縣大人為何而死對不對,你也知道,那個巡撫就是個混蛋,你更知道,三十年前的那個鬼婆婆,是不是!”

一句一字都是在質問著他,他眉頭斂的更緊,卻是不敢再出聲,只是嘆了聲氣,望著窗外燈籠上罩著那層白綢緞。傷懷道:“以前的事,就當是過去了,更何況,現在更多的人知道,便有更多的人受害。你聽我一句,不要再惹禍上身了,也不要再調查三十年前的那個案子了,我們鬥不過他們。”

“以往的時候,你總是說我們鬥不過他,可是你又何時相信過我,我考取功名,我寒窗苦讀,為的是什麽,如果連自己的母親都保不住,那還算什麽人,我努力了這樣久,不過是要給我母親一個公道罷了,你不讓我查,我就偏偏要查。”

客棧下傳來的杯盞與酒壺墜落聲,沈闕打開門,只見那書生血紅的眸中布滿血絲,而那掌櫃的亦是知道驚動了上面的客人,於是便連忙的賠禮道:“著實是不好意思,擾了公子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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