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之前的形勢，青若覺得，他們很有可能並不知曉沈闕的身份，相反，卻是對皇上的身份有些線索，若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只選擇格殺勿論，而不選擇定了目標。

師爺亦是搖了搖頭，淺聲道：“這個屬下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如果這件事是沖著王爺來的，他們大可不必費此周章，王爺的身份也只有朝堂人的心中清楚，而是不是沖著皇上來的，這便不知曉了。”

“混賬！”皇上倒是沒有開口，只是劉公公有些忍受不住了，連忙道：“皇上，難不成是什麽人走漏了風聲，那可怎麽辦，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可不能受了什麽傷。”

皇上那廂只是風清雲淡的掃了眼昏迷中的刺客，凝聲道：“可能查出來，這烙印究竟是什麽意思？”

師爺拱了拱手，“其實這烙印原本是官府處罰犯人的一種手法，譬如這些犯了十惡不赦之罪的江洋大盜們，官府害怕其逃獄，便命人在其臉上烙上一個烙印，這烙印是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清除的掉，自然他們也一輩子都逃不出官府的追捕。”

“這些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烙印，看起來，這應該是整個大牢中的吧。”青若有些不明的問道：“這數十名死囚一起逃獄，聽起來便是匪夷所思，更何況，這樣大的事，竟然沒有驚動皇上，說不準，這其中的緣由頗深。”

沈闕亦是皺了皺眉頭，風輕雲淡問道：“你覺得呢？”

青若大膽的掃了眼旁側的皇帝，意味深長道：“我料想，這件事，乃是官府中的人所為，而且，據我所知，普通的衙門也只不過只能關上十幾名死囚，而突然出現這樣多的囚犯一起出現，那多半，便只有一個地方了。”

師爺亦是懷著揣測的心，接道：“便是吏部的大牢。”

“吏部！”劉公公驚叫出聲，皇帝也頓然間臉色鐵青，或許唯有他們知曉，前幾日的時候，皇上剛剛命劉公公給吏部的尚書大人遞了一份這密旨，緣由，也是要查清楚三年前的那件事，吏部尚書對皇帝忠心耿耿，定然是不會下手，而下手的人，極有可能，比禮部尚書的官位，還要顯赫。

“立即命人去見吏部尚書，朕有話要問他。”

“不必了。”沈闕輕聲開口，皇帝擡起沈重的眸子，肅然道：“怎麽？”

沈闕拂袖凝聲道：“皇兄難道沒有收到消息麽，前兩日的時候，吏部尚書遇刺，一家三十口全部遭了滅口，血流成河，此事雖然已經轉交給新任的吏部尚書查探，可是那位新官一上任，便將吏部從頭至尾給換了個遍，皇兄應該清楚，如今命人去尋吏部尚書，若是想查探此事，只能打草驚蛇，並不能做些什麽。”

“吏部尚書遇刺！”皇上似是極為震怒的站起身，拂袖道：“這件事，朕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皇兄你離開皇宮，自然是宮中的人最為清楚，太後娘娘親自下了旨，這件事不得傳揚出去，為的，便是隱瞞皇兄你。”

“太後？”皇帝不可思議的擡頭看著沈闕，沈闕繼續道：“前兩日的時候，朝中遞了書信給本王，說的便是這件事。”言罷，他又是極為從容的將袖中的書信遞給了皇帝，不過這樣做，青若有些擔心，皇上本就疑心頗重，沈闕還和朝中的大臣有聯系，難保皇帝不會遷怒於沈闕。

不過許是青若真正是想多了，皇帝在看見那封書信的時候，臉色雖然是越發的不好，但也好在只是惱怒太後的行為，一封信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凝聲道：“母後，朕的母後，朕容忍了這樣久，她還是不肯放過江妃，放過朕。”

“皇上可還記得，當年江妃為何會死在大火之中，而太後娘娘，為何要放任慕容貴妃去對江妃娘娘下手？”

皇帝擡起頭，抿了抿蒼白的唇，肅然道：“江妃同朕說過，太後結黨營私，在朝中的勢力頗大，江妃曾經上書，讓朕徹查朝中的貪官汙吏，她說這些人，全部都是得了太後的應允，所以才敢這樣放肆。”

他怎能會不記得，那夜，風雨交加，她便跪在自己的殿前，面無血色。

她說：“太後娘娘雖然是皇上的母後，但是太後娘娘操控朝政，已然是犯了大忌，外戚幹政，太後娘娘能在朝堂之中翻雲覆雨，只要她的勢力不清除，皇上就一輩子要受制於那些老臣。”

他說：“她終歸是朕的母後，生育之恩，不能不報。”

她說：“那皇上就這樣看著忠臣被滅門麽？皇上未曾嘗到失去妻兒的痛苦，又未曾體會過民間疾苦，自然皇上就是高居廟堂，不食人間煙火，也只有臣妾這種百姓，才能明白，一個好官，能讓百姓填飽肚子，一個好官，能讓百姓免受苦難。”

他道：“不必再說了，既然是太後做主，朕，也不好說些什麽，這件事，就此作罷吧。”末了，還添了句：“江妃既然知道後宮不得幹政的道理，難道，江妃是想做第二個太後麽？”

她徹徹底底的失望了，原本抱有的一絲希望在他的冷嘲熱諷中坦然成了荒蕪。太後娘娘知道這件事之後很是震怒，命人賞了她整整五十大板之後，又命她忍著痛，跪在太後宮門前。

而那夜，風雨交加，寒冷無比，他便從她的身旁經過，眼中雖有些憐憫，但是一拂既逝，她嘲諷的扯了扯嘴角，恐怕，這便是她最痛心的一次吧。她終於沒有任何支撐的信念，昏倒了下去，他從母後的宮中匆匆跑了出來，冒著大雨，抱起了她的身軀，然而身後卻傳來母後怒聲：“你若是一直被她迷惑下去，那就不要認我這個母後了！”

一面是自己心愛的女人，一面是自己的母後，他不知道如何做，而自己的心，亦是沒出息的被太後所征服，終究，太後是自己的母親。他將江妃交給了貼身的侍衛，私下命令傳太醫好好照顧她，然卻沒有想到，這一次，是真正的傷了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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