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下次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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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困:“……”

這種壓迫感和窒息感是江困從來沒體會過的。

她本可以毫不謙虛地說,自己在許恣這裏或許比最開始放縱一點,可以跟他開開玩笑頂頂嘴,可以看到他新買的衣服時候吐槽一下他的審美。但不可否認的是,江困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心慌。

或許是每個人都對學霸有特殊的濾鏡吧,尤其還是這種,天花板級別的學霸。

江困以前覺得,誒這人怎麽反覆無常,想一出是一出的,沒點病絕對說不過去,現在覺得,啊人家思維邏輯確實不一樣。

以前覺得這人說話簡直沒有意思,特霸道,還挺把自己當回事。

現在覺得。

人家,這叫資本。

旁邊的邊璟當場就表演了一步“收放自如”。

從剛才在車上提起許恣的時候,他就發現江困的反應不太對勁了,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現在再看許恣這個狀態……一切都有了解釋。

吃上醋了這是。

邊璟手揣進了兜裏。

嘴裏的話也從“給我吧哥”,變成了“交給你了哥”,而後笑著跟江困揮別。

江困回頭看了眼邊璟。

那目光,讓邊璟覺得那是他二人今生最後一次相見。

許恣記住了剛才邊璟說得所有註意事項,推著江困送完了最後的單子。

而江困坐在輪椅上,比死的還要安詳。

她手上擺弄著手機,給邊璟發了一大堆鄙視的表情包,發完了以後又覺得悵然若失,猶豫再三發送道。

【江困】: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去面對許恣,仿佛這個人在她這瞬間就鍍了一層金燦燦,整個人都在放光,刺得江困睜不開眼。

或者換一種說法,她還沒接受這個人就是許恣。

上個星期江困還在說他游手好閑,沒個正行,甚至,還說他靠臉也能混下去……

江困現在覺得臉火辣辣的疼。

她閉了閉眼,她慫了,她想躲。

手裏的手機這時候震了兩下,是邊璟回覆的消息。

江困迅速打開了屏幕。

【邊璟】:?

【邊璟】:不能哦。

【江困】:就一晚。

【江困】:你家大業大,也不差我占個屋了。

【邊璟】:還是差的。

【邊璟】:不好意思,我守男德。

江困氣地想摔手機。

不過她知道邊璟為什麽拒絕她——邊家,一個整個安綏沒幾個人不知道的家族,就連邊家老爺都是隔幾天就能上一次新聞聯播的。

這要是領回去,準得被一群人盯上做文章。

江困才想明白這個,瞬間釋然了不少。就是聽邊璟這語氣實在是來氣,話有點不過腦子。

【江困】:差個燈籠!

【江困】:不想讓我過去直說,弄得像為那個誰守身如玉似的。

對話框那邊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江困就在邊璟沒回覆的幾分鐘裏,反應過來了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她剛想解釋一下,邊璟的消息就過來了。

【邊璟】:誰?

【江困】:……

【邊璟】:為誰?

【江困】:……

她仿佛隔著手機屏幕,看到了邊璟那張猶如死人般冰冷的臉,和在打這幾個字有些顫抖的手。

她提了不該提的話,讓他想起來了不該想起的人。

而這個人,江困恰巧也知道。她攥了攥手,琢磨著什麽話能緩解一下氣氛,趕緊把切換一下……

這個時候,許恣略微低下了頭,“你還疼麽?現在回家?”

在他說話的同時,看到了江困的手機屏幕。

瞇了瞇眼。

江困咬著手指,敷衍道:“隨便。”

“……”

醫院聲音嘈雜,只有離得近一點才能聽到對方說話,許恣淡淡的,聽不出來什麽想法,在江困耳邊說:“我送你,這麽不情願啊。”

江困楞了一楞。

她不知道怎麽回事,在這句話裏聽出來了許恣一絲委屈。

在對話框裏快速地打上了個“你爹”回覆邊璟之後,江困就把手機放起來,專心坐著許恣……不,全校第一大佬的推的輪椅。

江困如坐針氈:“你送我,我,榮幸至極。”

許恣瞥了她一眼:“我,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

許恣一度以為江困是因為邊璟走了才這副死樣,突然有些後悔,他想找個話題分散一下註意力,奈何自己這張嘴除了罵人和答辯啥也不會。幾番開口都默默閉上了。

他不曾想江困先找了話題。

“哥,你現在天天忙直播呢?”

許恣想了一下,糾正道:“偶爾。”

“播什麽啊?”

“……”

許恣停頓了一會兒,正經道:“健康直播。”

江困:“……”

這一下又把記憶拉回到了那天,許恣拎著煙說自己是正經主播,沒有業餘服務的時候。

江困嘴角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隱藏好自己的心虛。

“不是,我是說什麽內容啊?比如講……講解一些東西?或者是那種科普的?”江困說得及其委婉,手腕都跟著不自在地轉著,“應該不是光嘮嗑吧,我記得我沒聽到你說過太多……”

“游戲。”許恣直接打斷道。

江困:“什麽?”

“光……競技游戲。”許恣想說光耀,卻又想江困天天悶在屋裏學習,怎麽也不像是了解這些東西的樣子,便改了口。

“哦。”

江困低了低頭,她還以為許恣這種級別的得在網上做演講呢。沒事參加參加什麽聯合國會議啥的……居然是玩游戲。

本來以為是那種數獨、2048啥的……居然還是競技游戲。

沒事,人家這叫勞逸結合。

許恣看到江困從緊張到釋然的樣子,眼神裏面提起來了一絲性致,“感興趣?”

“沒有沒有。”江困道,“我以為你會喜歡那種知識問答類型的……”

許恣笑了笑,“倒是天真。”

下午,許恣就提出來這兩天先不回家了。

江困擺弄著自己受傷的腳腕,疼得“嘶哈斯哈”的,聞言卻凝重的擡起來了頭。

向許恣遞過去了一個疑問的目光。

許恣站在陽臺處,窗戶大開,他就倚在大理石階上抽煙。

煙霧順著他的臉龐,繞過睫毛,緩緩地溢出窗去,把整個人熏得朦朧起來。

“我在這你不方便吧,你要不讓你同學過來住?”許恣說,“順便照顧照顧你。”

江困眨了眨眼,雖然她有意想躲他,許恣主動提出來她還有點不太確信,可這畢竟是人家的房子,她覺得不太妥當。

“那樣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

許恣吐出來了個煙圈,“總比你折騰我強。”

“我什麽時候折騰你了?”江困下意識地反問道。

許恣擡睫,跟江困遠遠的對視了一眼。

而後又移開,態度漫不經心的,“從你屋子出來的時候。”

“……”

江困覺得許恣再說下去就是說“把你抱出來的時候”。

她又沈默了。

讓數學第一給你!抱!出!來!

你!特麽!

何德何能!!

江困臉上迅速浮現了一層淺紅,“那、那什麽……下次不用了。”

不用什麽就不需要再解釋了。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江困老臉都不知道該往哪擱,實在是說不出來“下回不用再抱她出去”這種話了,更何況,這還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她有點崩潰,想立刻去世。

而許恣卻不知道她這些想法,本來覺得那時候氣氛很好,說出來兩個人也能自然一些。他聽言,動作猛地頓了一下。

他眼裏的光暗了暗:“……行。”

“那我給施楠楠打個電話……”

許恣將煙摁滅,態度好像和平常沒什麽變化,卻仿佛又生分了,言語裏,又是裝不下的疏遠和冷淡。

“隨你。”

江困還在擔心,如果施楠楠沒同意的話要怎麽收場。

要不要再問問許恣考慮留下的事,但怎麽跟他開口更是個問題,她現在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恨不得立刻搬出去。

現在就像白嫖人家文曲星的光輝一樣……

好在施楠楠二話沒說,一口應下了,還問今晚能不能就過去。

江困幹笑了笑:“你這話,還以為你跟你們寢室關系有多差勁。”

“是挺差勁的啊。”施楠楠笑著說,“如果把跟你的比作合格的話,她們確實都不值一提。”

江困坐在沙發上,聽言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這一套一套的跟誰學的?”

施楠楠迅速把自己的轉換成了霸道總裁模式,語氣都跟著豪橫了起來:“女人,你不喜歡?”

“喜歡,喜歡死了。”江困困倦地瞇著眼睛,“可惜我不是合格,我是滿分。”

“……啊啊啊!你這女人怎麽比我還會撩人啊!!該死,我現在想立刻過去,捧著你的大臉蛋子親一口!”

江困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回憶起,許恣剛才離開是拿著幾件衣服走的,應該就是不回來了吧……

江困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那時候本來應該問上一句的,但是江困發現許恣的臉色不是很好,硬生生地把話咽了下去,道了聲拜拜。

許恣當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臨關門前又說明天修水管的要來,但她不能隨便開門,等他回來的再說。

江困很乖的點了點頭。

畢竟人家才是業主,自己確實不能替人家做決定。

許恣的目光就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鐘,隨後關門走了。

“你倒是回應我一下啊!”

施楠楠又在麥克風裏喊著,把江困的思緒拽了回來。

“來唄。”

江困捏了捏眉心,開始反思自己這些做法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

很奇怪,許恣那時候看上去明明很平靜,眼睛還是漆黑一片,一如往常,卻莫名給人一瞬間的錯覺……

他其實有點難過。

或許這個情緒,連許恣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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