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的喊開了:“這吟霜原是我的人呀!她在龍源樓唱曲兒的時候,已經跟我了,我還來不及安排她進家門,她就失蹤了!原來,是被皓禎搶了去……”

他直問到吟霜面前,“吟霜,你怎可這樣朝秦暮楚,得新忘舊!”

吟霜面色雪白,嘴唇簌簌發抖,又驚又氣之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皓禎怒吼了一句:“永揚!你血口噴人!無中生有!我跟你拼了!”

新月往前一攔。“事關王府名聲,非同小可!”

新月轉頭去看王爺,眼光銳利如刀。

“阿瑪,你能不聞不問嗎?你要被欺瞞到幾時呢?”

王爺已震驚到了極點,也惱怒到了極點。

“立刻給我把吟霜帶上樓去,你們一個個……”

他指著皓禎、小寇子、阿克丹和永揚,“全跟我來!”

於是,連夜之間,王爺和新月,在王府“懷遠樓”的一間秘室中,夜審吟霜。

樓上,樓下,都排排站著新月的侍衛,把房間團團包圍著,氣氛森嚴。

崔姥姥不聲不響的站在房門口,靠著墻邊,一雙眼光卻銳利的投射在吟霜身上。

雪如帶著秦姥姥,站在房門的另一邊,雪如心急如焚,她雖然知道吟霜的出身,但對永揚的“指證”,仍然嚇得心神大亂。

出於對吟霜的喜愛,更出於那份本能的信任,她不相信永揚的話。

但是,永揚把吟霜的身分拆穿了,雪如也難逃“欺瞞”的責任!

何況,這永揚言之鑿鑿,字字句句,如判了吟霜的死刑,雪如實在聽得驚心動魄。

“這白吟霜原是龍源樓的賣唱女子,皓禎曾經為了搶奪她,在龍源樓與本世子打過一架!此事龍源樓的徐掌櫃和店小二都親眼目睹!雖然,白吟霜,爺並不看在眼裏,但這白吟霜早就委身於我……”

“永揚!”皓禎一聲狂叫,沖運去就勒住永揚的脖子。“你這樣信口雌黃,你居心險惡,太卑鄙了……”

永揚向後退了一步,就躲開了浩禎。

於是,新月就讓侍衛將浩禎抓了起來。

皓禎漲紅了臉對永揚繼續憤怒的大喊:“我知道你得不到吟霜,心在未甘!你害她還不夠慘嗎?你殺了她的父親,害她骨肉分離,家破人亡……現在還要這般羞辱她,你不怕舉頭三尺,神明有眼?!”

王爺大踏步走上前來,擡頭痛心已極的看了皓禎一眼,就掉頭去看那跪在地上的吟霜,森冷的說:“誰都不要再說話!吟霜!擡起頭來!我有話問你!”

吟霜面無人色的擡起頭來,淒苦已極的看著王爺。

“你曾在龍源樓唱曲嗎?你是小寇子的親戚嗎?”

“不是。”

“你和皓禎在何處相遇?”

“在……龍源樓。”

“你到底是什麽出身?”

“從小跟著我爹和我娘,彈琴唱曲兒為生!”

“你怎能入府當丫頭?”

雪如再也無法保持沈默,接口說:“是我!”

王爺迅速轉眼去看雪如,眼中,盛滿了不相信、悲痛,和被欺騙後的惱怒。

“我實在是情迫無奈!”雪如哀懇的看著王爺:“皓禎前來求我,我見他們兩個情深義重,這才想法子把吟霜接入府,這之中的原委和經過,我再慢慢對你說。現在,請看在吟霜已有身孕的份兒上,就別再追究了吧!”

“怎能不追究?”新月厲聲說:“姑不論酒樓歌榭的賣唱女子,怎麽混進王府,這已有身孕,到底從何而來?世子說她的父親剛去世,這孝期失貞……”

“你這是什麽意思?”皓禎怒喊著。

“我的意思很明白!”新月喊了回去,直視著皓禎,“我懷疑她肚子裏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怎麽不是我的?”皓禎跺著腳,快要氣瘋了,“她以白璧之身,跟隨了我……”

“那,”新月指著永揚,“他,又怎麽說?!”

“他是含血噴人!他是胡言亂語!你們要相信一個這樣無恥的小人,而沒有人肯相信我!”皓禎氣極,一聲狂叫,“啊……”

同時,雙手用力一格,竟把抓著他的幾個侍衛硬給震得飛了出去。

他拳打腳踢,又踢翻了兩個,然後,一反手,他搶下了一個侍衛的長劍,就舞著對永揚劈了過來。

永揚就與他鬥了起來,而王爺,已迅速的攔上前去,暴喝一聲:“你給我站住!”

皓禎一劍正要刺出,一見是父親,硬生生把劍收住,房中所有的人,都失聲驚叫了。

“怎麽?你要逆倫殺親嗎?”王爺沈痛的說,指了指地上的吟霜,“為了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你居然串通母親,和你的親信,聯手來欺騙我!你罔顧禮法親情,造次犯上,漠視皇恩浩蕩,冷落格格……你……你……”

他重重喘著氣,“你真讓我痛心!”

跪在地上的吟霜,已經再也聽不下去了,崩潰的用手抱住頭,發出一聲淒厲的狂喊:”夠了!夠了!我走!我走……”

喊著,她站了起來,反身就往樓下奔去。

新月大叫:“抓住她!”

她已奔到樓梯口,崔姥姥見機不可失,伸出腳來,就把吟霜重重一絆,吟霜沖得飛快,被這一絆,整個人失去重心,就一腳踏空,從那陡峭的樓梯上,滾落了下去。

雪如大驚失色,伸手想抓住吟霜,撈到了吟霜肩上的衣服,嗤的一聲,衣服撕破了,吟霜的身子,仍然像滾球一般一路翻滾了下去。

“不要!吟霜!吟霜……”皓禎狂奔過去。

“天啊!”雪如跟著奔下樓。

吟霜臥在樓梯底下,那肌膚上,一朵小小的、粉紅色的“梅花烙”正清晰的展現著。

“天啊!”雪如再喊了一聲,整個人都呆掉了。

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就在那夜,吟霜失去了她的孩子。不幸中的大幸,是她並沒有摔傷筋骨,但,她整個人都虛脫了。{改選自瓊瑤原著}

晚上,‘失去孩子’的白吟霜躺在自己的床上,那是被嚇慘了,還好還好……

公主府內的新月,這是撫摸著手帕,還好還好,白吟霜沒有昏了頭,否則……

☆、梅花、新月進行中

於是,過完年後,新月病了幾天,為此將八爺給請了過來。

八爺對此表示很無語,最近在整頓八旗,事情多的去了,偏偏要來這裏,真是煩人。

面對沒有好心情的八爺,永璂表示會和弘歷好好商量的將折子給批完的。

諸位大臣對此可是摸不著頭腦了,到底是皇上換了一種寫字的方式還是別人批的,問題是,有些和之前的字跡一樣,還有兩種不相同的字跡。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眾大臣心裏有一群草泥馬奔跑而過。

咳咳,廢話太多,讓我們回到碩親王府裏。

這天,阿克丹騎著一匹快馬,真抵碩親王府。

阿克丹奔進王府,奔到雪如面前,撲跪下去,就大聲的稟報:“皇上在下朝,說要來探視格格,所以王爺派我先行趕回,通知府中快快準備,恭迎聖駕!”

雪如嚇得直跳了起來。

“皇上要親自駕臨王府?真的嗎?”

“福晉有所不知,”阿克丹滿面焦灼之色。

“皇上是接到了格格的通報,所以皇上才要過來,親自一探究竟啊!”

雪如不禁變色。

但是,現在什麽都來不及細想,只有趕快命府中眾人,準備在大廳接駕。

轉眼之間,八爺果然駕到。

大廳中,一條紅地毯長長的由內鋪到外,地毯兩旁,分列侍衛,整齊劃一的站著。

隨著一聲“皇上駕到”,就應聲跪下。

雪如帶著翩翩及眾女眷,全體匍匐於地。

“叩見皇上!”雪如和女眷們齊聲說。

“起來吧!”

“是!”雪如帶著女眷站起,個個垂手肅立,低頭斂眉,不敢擡眼平視。

八爺在大廳正中的椅子上落座。

王爺、皓禎和隨身侍衛太監們侍立於後。

八爺擡眼,環視一周,沒有見到新月,心中狐疑,就沈著聲問雪如:“這新月,怎麽不曾前來接駕?”

“回皇上,格格有些兒玉體違和,動作緩慢了一些,我這就去通知格格,請她立刻前來……”

“免了!”八爺一伸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等我喝杯茶,自己去看她罷了!”

此時,早有小太監,用細瓷黃龍杯,盛著最好的碧螺春出來。

八爺輕輕啜了口茶,身後眾人鴉雀無聲。

王爺、皓禎雖是剛回家,但這時,全都不敢和家人目光相接,個個筆直站著,目不斜視。

雪如心中像擂鼓般七上八下,卻苦於沒有任何機會和王爺交談。

八爺喝完了茶,立即就起身。

“去吧!去格格房!”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就到了格格房。

才走進院裏,新月已被扶著崔姥姥和小玉,顫巍巍的跪伏於地。

“皇上!聽說你還不曾回養心殿,就趕來看臣妾,臣妾真是太感動了!請原諒臣妾沒有在大廳接駕,因為……臣妾實在沒力氣跨出這院子一步啊!”

八爺聽了,實在困惑。

八爺扶起公主。

一見到公主蒼白的臉龐,昏亂的眼神,憔悴的容顏,和那形銷骨立的身軀,八爺就激動起來了(八爺的雞皮疙瘩下來了,該死的弘歷,八爺碎碎念中)。

“怎麽弄成這副模樣?簡直叫人不忍卒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把你整個人都變了樣?快說!”

“皇上不要生氣,”新月瑟縮著說:“臣妾……臣妾……臣妾前幾天是病得很厲害,但是,現在已經好多了,不礙事了!”

八爺瞪視著皓禎,心裏頓時明白了。

原來是富察皓禎養了個小妾。

“原來是你那個小妾!叫什麽名字來著?”八爺問。

“回皇上,名叫白吟霜!”皓禎無奈的說。

“立刻給我帶上來!”八爺一聲令下,“我倒要看看,這白吟霜是怎樣一個女子!”

“皇上!”新月急了,慌忙說,“不要帶她來這兒,千萬不要帶她來這兒,我……我現在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了。”

“她怎會把你嚇成這樣子?”八爺驚愕之餘,怒氣陡然上升,“帶上來!立刻帶上來!讓朕看看她張什麽樣”

於是,吟霜被好幾個太監,押了過來。

吟霜面如死灰,發亂釵橫,神態倉皇。

跪在八爺面前,她匍匐於地,雙手橫擺於地面,額頭輕觸著自己的手背,動也不敢動。

“擡起頭來!”八爺沈聲說,聲音威嚴極了。

吟霜這一生,好幾次被人命令“拾起頭來”,但都沒有這次這樣,令人膽顫心驚,嚇得神魂俱碎。

吟霜擡起了頭,仍然垂著睫毛,眼光只敢看地面。

“擡起眼睛,看我!”八爺命令著。

“是!”吟霜揚起睫毛,眼中不自禁的充淚了。

她被動的、怯怯的看著八爺,那眼睛是水汪汪而霧蒙蒙的,一對烏黑晶亮的眼珠,在水霧中閃著幽光。

八爺楞了一下,真是夠揚州瘦馬樣的,暗箭的能力越來越好了,回去表揚下。

八爺死死瞪著吟霜,目光如電(真是夠了)。

吟霜在這樣的逼視下,神色越來越倉皇,心跳越來越迅速……她惶恐的眨了眨睫毛,目光就無法停在八爺的臉孔上,而悄悄的垂了下來。

“大膽!”八爺一聲暴喝,“我要你看我,你看何處?目光不正,媚態橫生,果非善類……”

“皇上”皓禎一急,就跪著膝行而前,倉皇伏地,冒死諫辭(冒死,八爺在心中冷冷一笑),“皇上開恩!吟霜絕非如格格所言,請皇上明察!格格玉體違和,是臣的過失,不是吟霜的罪過,請皇上降罪於臣,我自願領罪,以替代吟霜……”

“住口!”八爺見富察皓禎這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八爺心中一緊,已做了決定。

“不管白吟霜是對、是錯,她以邪媚功夫,迷惑額駙,引起家宅不和,已失去女子該有的優嫻貞靜,和品德操守,原該賜死!今天看在額駙求情的份上,免其死罪!著令削發為尼,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吟霜腦中,轟然一響,伏在那兒,萬念俱灰了。

皓禎更是如遭雷擊,面色慘變。

兩人都還來不及反應,雪如已撲上前去,“咚”的跪下,怪聲哀求:“皇上!臣妾鬥膽,請皇上責罰臣妾,施恩吟霜吧!這家宅不和,皆因臣妾領導無方,管理不善,與吟霜無關呀!臣妾願削發為尼,潛心禮佛,每天持齋頌經,以懺悔罪孽,但求吟霜免罪!”

王爺驚駭極了,怎麽也沒想到雪如會膽大如此!又忘形如此!怎會要替代吟霜去削發為尼呢?他伸手想拉雪如,又不敢輕舉妄動,整個人都不知所措了。

雪如這一個冒冒失失的舉動,使八爺也大出意料。

他看看雪如,看看皓禎,再看看吟霜。

鼻子裏重重的“哼”了一聲,他氣沖沖的說:“看樣子,傳言不虛!這女子有何等蠱惑功夫,才能讓你們一個個舍命相護!現在,誰都不許為她求情,我限你們三天以內,把這女子給我送到白雲庵去!如三日之內不見交代,就派人前來捉拿,立即賜死!”

八爺拂了拂袖子,回頭再看新月,“至於新月,我帶回宮去細細調養!等你們處理完了這段公案,再來接她!”

八爺說完,帶著眾侍衛,往門外就走。

“恭送皇上!”王爺和家眷們又跪伏在地。

於是,八爺帶著新月,連同崔姥姥、小玉等宮女,一起回宮去了。

剛上了馬車的八爺臉色立馬變得很難看,至於坐在八爺身邊的新月更是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了,心中更是懷疑這雪如是不是只生了個胎盤。

而皓禎,在這麽巨大的晴天霹靂下,早已魂魄俱散,心神皆碎了。

這天晚上,整個王府中,除了格格房以外,處處燈火通明。

雪如抓著王爺的手腕,迫切的搖著,苦苦的求著:“你再想想辦法吧,好不好?你明兒進宮去,再求求皇上,請他開恩!吟霜才二十一歲(??黃金聖鬥士啊),和皓禎情深義重,塵緣未了,送進尼姑庵裏去,豈不是冒瀆了青燈古佛!你去跟皇上說,咱們想盡辦法來彌補公主,勸皓禎回頭……只要能留下吟霜……”

“你好糊塗!”王爺忍不住對雪如嚴厲的說,“你難道還不明白,這事已經毫無轉圜的餘地!今天咱們都在刀口上掠過,全仗著格格在辭色之間,對皓禎仍然一片癡心,皇上才沒有把我們全家治罪!現在不過是把吟霜送入白雲庵,已經是皇恩浩蕩了!你不要不識相,禍闖得已經夠大了!現在,吟霜好歹有條活路,你再得寸進尺,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你難道還看不出來,皇上對吟霜,實在是想除之而後快的嗎?”

“那……那……”雪如震顫著,“好,我們要怎麽辦?要怎麽辦呢?”

“怎麽辦?”王爺一瞪眼,果決的說,“皇上雖給期限三天,咱們一天也不耽誤,明天一早,就把吟霜送到白雲庵去!”

雪如神情慘烈,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同時間,在靜思山房,皓禎正站在吟霜面前,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臉激動的說:“吟霜,咱們逃走吧!”

“逃走?”吟霜癡癡的看著皓禎。(白吟霜癡癡的眼光下時滿滿的不屑,為了所謂的愛,連自己的責任都不要了,這福晉到底是養了個什麽人啊)

“對!”皓禎用力的點點頭。“沒有人能幫助我們了,我們必須拯救自己的命運,除了逃走已無別的路可走了!我不要活生生和你拆散,不能忍受你削發為尼。逃吧!咱們逃到外地,逃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隱姓埋名,去過一夫一妻的簡單生活!”

“奴才跟了你們去!”阿克丹一步向前,大聲說,“保護你們,幫你們幹活!”

“我也要去!”香綺拭了拭淚。

“好!豁出去了!”小寇子一拳捶在桌子上。“今夜摸黑走!我去幫貝勒爺收拾東西,香綺,你幫白姨太收拾收拾……”

吟霜熱淚盈眶的看看皓禎,再看看三個義仆,終於投入皓禎的懷裏,把皓禎緊緊一抱。

“哦!我真的很想說,好!我跟你去!咱們一塊兒去浪跡天涯吧!可是……咱們真能樣做嗎?這是違抗聖旨,罪在不赦,即使逃到天涯海角,真能逍遙法外嗎?而且,咱們走了,阿瑪和額娘怎麽辦呢?”吟霜想著雪如,想著自己肩上的“梅花烙”,更是別有情懷在心頭,真正是柔腸寸斷了。(你才肝腸寸斷,我是無比的想吐啊)

“咱們身為兒女,不曾孝順過爹娘,只是……只是……讓他們操了好多心……現在,還要一走了之,讓他們來幫我們頂罪嗎?”

皓禎震動著,清醒了。一時間,啞口無言。

小寇子、阿克丹和香綺都默默的垂下了頭。

室內靜了片刻,然後,皓禎猝然沖開去,用力的捶打著墻壁。

“這太不公平了!這太沒道理了!怎會發生這樣的事?皇上因一時的憤怒,卻決定了別人一世的悲苦!兩個相愛的心靈,卻註定不能相守在一起……這太沒有天理了!這樣的世界,我還能相信什麽?神嗎?佛嗎?菩薩嗎?它們都在哪裏呢?都在哪裏呢?”

吟霜奔上前去,從背後抱住了皓禎,顫聲說:“青絲可斷,我和你的情緣,永遠永遠不斷!”

皓禎聳動著肩膀,無法回頭,無法看吟霜。

“皓禎,你不要太難過,”吟霜咽著淚說。

第二天早上,全家老老少少,都不約而同的到了院子裏,來送吟霜。王爺、雪如來了,秦姥姥帶著正室的丫環仆婦們,阿克丹帶著練功房的侍衛們,小寇子帶著宮女太監們……都紛紛來了,黑壓壓的站了一院子。

原來,吟霜自入府後,雖然引起許多謠言和事端,但,她待人親切謙和,平易近人,因而深得下人們的喜愛。(尼瑪,我不這樣做這麽能配合格格呢)

此時,全知道皇上賜令削發為尼,這一遁入空門,就再無相見之日,大家就都生出依依惜別的情緒來。

吟霜穿著件白底藍花的布衣,紮著同色的頭巾,背著個小小的包袱,臉上脂粉未施,娥眉未掃,看來依然清麗。

那布衣布裙的裝束,更給她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她站在院中,環顧四周,這庭院深深的王府,終究成不了她的“家”!

這是“命中註定”的“悲劇”,是她一生下來就逃不掉的“悲劇”!

皓禎站在她身邊,眼光始終跟隨著她轉,神情慘淡。

雪如目光,更是緊鎖在吟霜臉上,那眼裏,哀哀切切,淒淒惶惶,訴說著內心幾千幾萬種傷痛與不舍。

院中,那麽多人,卻一片沈寂,無人言語。

惟有北風呼呼,雪花飄飄。

半晌,吟霜移步上前,在王爺面前跪下,她心中洶湧著一份特殊的感情,此時已無力隱藏,帶著那麽深切的孺慕之思,她輕輕柔柔的開了口:“阿瑪,從我入府以來,惹出了許多紛爭,讓你生氣,煩惱不斷,我真不是個好媳婦兒,請你原諒!現在我去了,一切麻煩也隨我而去,這兒會恢覆平靜安寧的!”

王爺不由自主的,就被吟霜的眼光,觸動了心中的柔情,不知道為什麽,竟感到一股愧疚和不忍。

作者有話要說:

☆、新月、梅花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已改

“你……不要怨我,”他也輕聲說:“聖命難違,我也無可奈何了!我備了馬車,有四個侍衛送你去,你……好好的去吧!”

“是!阿瑪多保重了!”吟霜磕了個頭。

王爺動容的點點頭。

吟霜轉向了雪如,四目才一接,雪如眼中的淚,便滾滾而下。

“額娘的恩情,我無從報答,只有等來世了!”吟霜話中有話,含悲忍痛的說。

“我不要等!我不能等!”雪如頓時崩潰了,痛哭失聲。

剎那間,所有的顧忌,所有的害怕,都不見了,她眼前只有吟霜,這個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孩子!

“誰知道有沒有來世,咱們有的就是今生,即使這個‘今生’也已經仿如‘隔世’了!我怎能再等?二十一年都被我們虛擲了,人生有幾個二十一年呢?我不能等,我不要等了!”她抓著吟霜,狂亂而激動的喊,“如果你當不成我的媳婦兒,就當我的女兒吧!我不要你離開我,我不要你年紀輕輕,遁入佛門!你是我的女兒呀……”

王爺伸手去拉雪如:“你不要悲傷過度,說些糊裏糊塗的話吧!讓她走吧!剃度以後,你還是可以去探望她的……”

“不!”雪如狂喊,撲上去抓住王爺的衣服,拼命搖著他:“你救救她!不能讓她剃度……她是你的女兒呀,她是你親生的女兒呀,她是咱們王府裏的四格格呀……”

“額娘!”吟霜大叫,從地上跳起來,震驚的後退,“這怎麽可能?”

“雪如,”王爺蹙著眉頭,大惑不解的,“你是怎麽回事?真的被蠱惑了?迷失了本性嗎?”

“不!不!”雪如狂喊,“她是我的女兒呀,我親生的女兒呀……”

吟霜擡眼,飛快的看了皓禎一眼,皓禎驚愕的站在那兒,目不轉睛的瞪著雪如,眼中盛滿了惶惑。

“額娘!你不要亂說,不要亂說呀!”吟霜急切的嚷,心中一橫,大喊出聲。

白吟霜自覺自己演的快精神崩潰了,好個雪如,真是好……

“吟霜!”雪如撲過來,抓著吟霜的雙肩,用力搖撼著:“你為什麽要這樣說?不肯承認自己是我的女兒嗎?”她哭喊著,“當年偷龍轉鳳,我實在是情迫無奈,你要原諒我,你一定要原諒我呀……二十一年來,我都生活在悔恨之中呀……”

“夠了!”王爺大叫一聲,去扳雪如的身子,要把雪如和吟霜分開:“你因為舍不得吟霜,居然捏造出這樣的謊言,你簡直是發瘋了!入魔了……”

“我沒瘋!我沒瘋!”雪如什麽都顧不得了,“我苦難了你二十一年,現在說的才句句實言啊!吟霜確實是我們的女兒啊,她和皓禎同年同月同日生,事實上,是皓禎比她先出生了數日……在我生產那天,才抱進府裏來……”

王爺悚然而驚,他抽了口冷氣,某種“恐懼”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他不要聽了,他不敢聽了,沖上前去,他一把扣住吟霜的手腕:“你這個魔鬼,你這個怪物,立刻給我滾出去……”

“刷”的一聲,王爺腰間的一把匕首,被雪如用力抽了出來。

院落裏圍觀的丫頭侍衛女太監全失聲驚呼:“啊!……”

雪扣握著匕首,往脖子上一橫,冷聲說:“親生女兒不認我,丈夫也不相信我,我百口莫辯,眼看要骨肉分離,我生不如死……”

她雙目一闔,淚落如雨,咬緊牙關,絕望的說:“自做孽……不可活!”手就用力,準備自刎。

“娘啊!不要!”吟霜狂喊一聲,撲上去,就伸手去搶那匕首:“不可以!不可以!娘……娘……娘……我認你!我認你,我認你,我認你……”

不顧匕首的刀刃,已劃傷了她的手指,硬是要把匕首拉開:“娘!你既是我的親娘,怎忍心在二十一年後,再度棄我而去?”

“匡”的一聲,匕首落地,雪如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和吟霜手指上的血跡,互相輝映,怵目驚心。

“你認我了?”雪如不相信的,做夢般的問,“你終於認我了?”

“娘啊!”吟霜痛楚的大喊,此時此刻,也什麽都顧不得了。

“我早就認你了,在我心底深處,已認你千回百回,可我不能說啊……”

“吟霜!”雪如激動的喚著,淚落如雨:“讓你這一聲娘喊得如此艱苦,我真是心碎呀!”

母女二人不禁抱頭痛哭,渾然不知身在何方。

王爺、皓禎都呆怔的站著,各自陷在各自的震驚裏。

滿院的人,全看傻了。

“夠了!”雪如迅速的擡起頭來,“吟霜是我生的……”她看向皓禎,“對不起,皓禎……你……你……你不是我的兒子呀……”

皓禎面如死灰,腳下一個顛跛,身子搖搖欲墜。

“你騙人!”王爺陡地大吼了一聲,猛地揪住雪如的衣襟,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重濁,“你收回這些胡言亂語!我命令你!你立刻收回!我一個字也不要相信!毫無證據,一派胡言!你立刻收回去!”

“證據?你要證據是吧?”雪如淒絕的問,就伸出手去,驀地把吟霜肩上的衣裳,往後用力一拉,露出了那個“梅花烙”。

“這朵梅花烙,當初我親手烙上去,就為了日後可以相認!”她從懷中,再掏出了那個梅花簪。

“梅花簪”躺在她的掌心。

“梅花烙”印在吟霜肩上。

王爺大大的睜著眼睛,死死的瞪著那“梅花烙”,整個人呆怔著,像是變成了化石。

院中,又是死一般的沈寂。

所有的人,都各自深陷在各自的悲痛裏。

皓禎的身子搖了搖,使他不得不伸手扶住院中的一棵大樹,他的眼光直直的望著王爺,

王爺的眼光不由得被他吸引,熱烈的看著他了。

父子二人,目光這樣一接,二十一年來的點點滴滴,全在兩人眼底流過。誰說父子間一定要流著相同的血液?彼此的相知相惜,彼此的欣賞愛護,不是比血緣更重嗎?

兩人眼中,交換著千言萬語,兩人的眼眶,都迅速的潮濕

吟霜的“白雲庵”之行,就這樣暫時打住。

此時的養心殿中,八爺和永璂差點快被氣出血來了。

這從來沒有生不出兒子就要休福晉的例子,這雪如真是……

第二天,吟霜還來不及動身去“白雲庵”,王府被一隊官兵直闖了進來,帶隊的是刑部的佟瑞佟人。

手中拿著皇上的聖旨,他大聲的朗讀,王爺、雪如、皓禎、吟霜等都跪伏於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額駙皓禎,並非碩親王所出,實為抱養之子,卻謊稱子嗣,承襲爵位,此等欺君罔上,汙蔑宗室之舉,已紊亂皇族血脈,動搖國之根本,罪行重大!姑念碩親王與福晉乃皇親國戚,特免死罪,著即□□兩年,降為庶民,碩親王府其餘人等,一概軍府第歸公,擇日遷居。白吟霜斥令削發為尼。皓禎以來歷不明之身,謬得額駙之尊,罪不可赦,當處極刑!三日後午時,斬立決!欽此!”

王爺、雪如,和皓禎就這樣入了獄。吟霜暫時無人拘管,因聖旨上未曾明示,何時削發?何時為尼?

王府中頓時一團混亂,官兵押走了王爺等人之時,順便洗劫了王府。

除了格格房以外,幾乎每個房間都難逃厄運,箱箱籠籠全被翻開推倒,衣裳釵環散了一地。

丫環仆傭眼看大勢已去,又深怕遭到波及,竟逃的逃,走的走,連夜就散去了大半。

一夜之間,偌大的王府,變成一座空曠的死城。

第二天一清早,通往法場的這條大路,就擠滿了人,萬頭攢動,人聲鼎沸。大家你擠你、我擠你的想擠到大路邊上去,看一眼今天要被斬首的那個駙馬爺。

終於,囚車來了。臨暫官刑部佟大人打前陣,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前行,後面跟著雙排衛兵,衛兵後面是囚車。

囚車後面又是雙排衛兵。馬蹄、衛兵、囚車……沖開了圍觀的群眾。

“看呀!看呀!”群眾們推擠著,爭先恐後的跳著叫著,莫名其妙的興奮著:“是個好漂亮的年輕人呀……”

“聽說有寶石頂戴,是個小王爺呀!”

“嗬!來頭大著呢!是碩親王府裏的貝勒,是新月格格的額駙!”

“這麽大的來頭,怎麽年紀輕輕就犯了死罪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又叫又嚷,議論紛紛。

永璂和八爺坐在龍源樓的包廂裏,看著樓下的景象。

“八叔公,這碩親王府算是完了。”

“恩,白吟霜的表現不錯,夠為碩親王留下子嗣了。”

兩人沒有再看下去,畢竟最近事情很多,這次出來這是去和親王府走一趟。

下方的皓禎昂首站在囚車裏。囚車的車頂,有個圓孔,他的脖子從圓孔中伸出,頭露在車外,身子在車裏,雙手負於身後,緊緊捆綁著。

他雖然憔悴清臒,卻不像一般犯人那樣蓬首垢面。

雪如在天亮前還幫他梳了頭發。

他衣飾整潔,神情肅穆。

站在那兒,依然有一股浩然正氣(??鬼才有)。

這樣奇怪的“死囚犯”,使群眾們看得更興奮了。

忽然間,人群間傳來一聲尖銳而淒厲的呼號:“皓禎!等等我!我來了!”皓禎全身一震,定睛對人群中看去。

吟霜全身縞素,白衣白裳,頭上綁著白色的孝帶,奮力沖破人潮,狂奔著追向囚車。

“皓禎!”她邊跑邊喊著,“我來送你了!我一定要見你這最後一面,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皓禎看到吟霜了,本能的,他想撲過去,但是脖子被圈住,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他踮著腳。奮力伸長了脖子,急切的大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