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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暴動我要見你們的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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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暴動 我要見你們的妖王

黑妖王的聲音不疾不徐:“別急,什麽人?”

白妖王直接許多:“你慌什麽?難道我們還怕了他們貴身閣不成!”

通報的妖修稍稍鎮定,搖頭:“不是,只有一個人……”

白妖王:“一個人你嚇成這樣!”

妖修:“——但她快死了。”

沒人聽他說話,因為有陌生氣息出現在場上,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去,見到那個貴身閣的來人,便知道妖修的反應並不奇怪。

或許那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血紅色的肉球,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猙獰,除了血只有血,每爬過一步,都在大殿上蜿蜒出一道人體寬的血流。

“我……沒死……”體修探出的手扒在地面,艱難地撐起身體,血液黏濕的頭發披散著,只露出一點下巴,幽幽的目光射向堂上,聲音撕裂一般,說:“我是貴身……閣……我……威……”

“漣漪!”堂上,一位驚訝失語的人終於突破禁錮叫嚷起來,瘋狂奔下來,撲到她面前,將接觸時又緩下腳步,身體顫抖著靠近,又不敢靠近。慢慢蹲下身,探出戰栗的指尖:“漣,漣漪……漣漪?”

“威……”名為漣漪的體修看向身前的人,血色的指尖緩慢擡起,像要觸碰她的指尖,尚未相觸,便有一滴血濺落地面。

只差毫厘,那只手頹然垂下。

“漣漪!”嬌小玲瓏的女修抱住她,瞬間淚流滿面:“戚漣漪!你醒醒!醒醒!不許死聽見沒有!”

哀戾聲破音般響起,女修抱住戚漣漪的身體不住搖晃,又忽然失聲,蜷縮成一團將她抱在懷裏。

黑妖王托著下巴看戲。

白妖王尖銳道:“人沒死你號什麽喪?”

時間停滯。女修動作凍結,半晌扭過頭來看白妖王,又緩緩低頭,撥開戚漣漪的長發,探了一下她的呼吸。

修士本不該用這樣笨拙的動作去確定生死,可她還是本能如此,接著感受到細微的呼吸。

她舒了口氣,將戚漣漪放到地上,回身便變了副神色,眼淚不見了,悲戚不見了,她盯著堂上兩位妖王,冷冷道:“我需要你們的解釋。”

蘇斐然今日才認得此人。男女妖修失陷歸元宗,她雖然通知妖族去救,但時間差可能造成悲劇,幸而期間有人來到歸元宗,幫助兩位妖修,這才等到妖族大部隊的搭救。這位女子,便是搭救男女妖修的那位音修。

今日為男女妖修接風,同時宴請她,中途卻拋出一位貴身閣使者,而這使者途中遭到追擊,幾乎要活不成。

兩位妖王表現得非常無辜。

楊威威深吸一口氣,緩和語氣道:“其他事情日後再說,但她不能死。”她已經恢覆鎮定,條理清晰道:“先前歸元宗派弟子前往貴身閣,貴身閣很快就知道歸元宗出事,但他們沒有立刻相信,所以才派漣漪來調查,如果她死在這裏,你們知道是什麽結果。”

白妖王身體前傾:“你和她看起來關系不錯,那你之前去歸元宗又是為了什麽?”

楊威威沒有讓出談話主動權,反問:“你要讓她死在這裏嗎?”

當然不。

人必須救。黑妖王打個手勢,立刻有妖修上前要將戚漣漪扛下去。楊威威立刻阻攔:“我自己來。”

身材比尋常女性小幾號的楊威威,一鼓作氣,扛起了身材比尋常男性大幾號的戚漣漪,回頭道:“帶路。”

有這一插曲,宴會匆匆結束,得救的男女妖修將事情經過向妖王匯報,妖王便知道蘇斐然身邊還有一位歸元宗弟子。蘇斐然麻利地將韓述交出去,剛剛睡醒的韓述還沒有回神,便感到涼氣在脖子上磨蹭。

這種情況下,他展現出非同一般的反應能力,飛快躲到蘇斐然身後,警覺地盯著兩位妖王,低聲向蘇斐然道:“我們這是到哪兒了?”

蘇斐然還沒開口,他又說:“我們剛才不是還在和妖修打架嗎到底是輸了還是贏了是我們死了還是那兩個妖修死了——”

蘇斐然堵住他的嘴,將他結結實實摁倒在地,微笑:“地上涼,你醒一醒腦子。”

黑妖王興味盎然地圍觀,輕嘖一聲:“他是你的雄性?”

蘇斐然如實回答:“他應該是雄性,但不是我的。”

“什麽叫應——”韓述瞪著眼睛,話未說完,蘇斐然便送他一盆冷水。

韓述徹底清醒,打了個噴嚏,開始哆嗦。

一直哆嗦到床上。

中看不中用的韓述感冒了。

妖修本就對體修充滿好奇,時刻準備戰鬥一番,見識彼此的肉身強度。歸元宗的人都在牢中,戚漣漪又重傷不起,韓述便成為他們的重點關照對象。即便韓述噴嚏不斷,他們仍堅信他隱藏實力,硬拉著他去打架,幾場下來,韓述全身青青紫紫,只剩抽鼻子的力氣,趴在床上抹眼淚,和蘇斐然控訴:“他們,肯定是……記仇,”抽抽鼻子,“就欺負我一個……練氣七階的……小人物……”

蘇斐然打斷:“他的實力只有六階。”

韓述又抽抽鼻子,自憐地抹掉眼淚,有氣無力道:“妖……修……可是……體修的……祖……宗……”

在體修出現前,妖修是唯一以強橫肉身為優勢的群體。人類修士對此非常羨慕,便學習或者說竊取,得到它們修煉身體的法門,由此開創體修流派。因此,妖修的確是體修的祖宗,也正因如此,妖修和體修路數非常相近。

戚漣漪是體修,她的傷多在肉、身,妖修對這類傷勢的處理非常有經驗,果然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只是她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稍稍回覆時,便拼著一股毅力醒來,將此行任務交代清楚,又再度昏迷。

她的確是奉貴身閣的命令前來調查真相,走的時候閣主擔心她的安危送她一件法器,誰知途中她果然遭到攻擊,且對方實力強橫,她連模樣都沒見到就已經全身爆血,全靠防身法器保住性命,傳送到楊威威附近。

兩位妖王聲明此時並非妖族所為,但空口白話沒有說服力,就像歸元宗滅門一般,找不到真正的兇手,那麽妖修便是兇手。

他們的嫌疑太大了。

寶物是妖皇的內丹,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便更上一層樓。妖皇是全體妖族的皇,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妖皇死去,內丹將會傳給下一任妖皇。因此這內丹算得上妖族至寶。歸元宗拿走這寶物,於情於理,妖族都會震怒,而妖修常常情緒化,激動之下做出滅門之舉並不奇怪。

邏輯完美。

蘇斐然收回水靈力。

睡夢中的韓述愜意地輕哼一聲。

蘇斐然擡手便是一巴掌。

韓述猛然驚醒,彈起很高,再跌下去,左右看看,抱緊枕頭,又睡著了。

蘇斐然感到自己對水系治愈的掌握又熟練了些,用在韓述身上時,他竟舒服地睡去——也可能是他實力太低無法抵抗。

恰在此時,有人觸發禁制。蘇斐然走出,對來人點頭,便跟在她身後,來到一處牢獄。

白妖王同意她前往牢獄見歸元宗囚徒。

妖修對妖皇內丹非常重視,出師便是白妖王帶隊,一舉抓回眾多高階修士,包括歸元宗所有鎮派長老,只逃掉一個宗主。按黑妖王的解釋,妖皇內丹這種東西,尋常的歸元宗弟子不會知道,所以只需要抓高位修士。像韓述這樣的弱雞遭到追捕,只能怪宗主在大難臨頭時將他們送走,令人懷疑他們身上攜帶什麽寶物。

但高階修士的缺失,最終導致歸元宗失守,慘遭後來者屠戮。眼下牢中的歸元宗人士還對滅門之事一無所知,但毋庸置疑,倘若他們得知自己的宗門一朝消失,首先懷疑的便是妖修。

妖王知道這點,便嚴防死守,不想這些人修知道歸元宗情況。

在監督者的註視下,蘇斐然只詢問四師姐的線索,但在場的幾位長老,竟無一人知曉。他們與韓述相同,只知道向知情曾來歸元宗,與宗主談話,但內容未知,去向未知。

不算太意外。蘇斐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正要離開時,有細微聲音響起,說:“但是,你師姐來歸元宗,是去年的事情。”

蘇斐然轉過身來。師父提到,向知情失聯多年。可她去年出現在歸元宗,卻未與本宗聯系。

有人提頭,立刻又有人補充:“我覺得……你師姐那時候神識似乎有點問題。”

神識若有問題,記憶便可能混亂。若是因為某些事情而失去記憶,那麽忘記與宗門聯系似乎能說得通。

蘇斐然再得不到更多消息,便打算離開,可幾番交談,雙方稍稍熟絡,便有人低聲問:“歸元宗如何了?”

旁邊監督者立刻大聲:“說完趕緊走!”

歸元宗修士們騷動起來,有人大聲道:“為什麽不說?難道歸元宗出事了?”

關押許久,他們心底早有各種猜測,這是其中之一,此時說出來,立刻有人追問:“歸元宗怎麽了?你們妖修將我宗弟子如何了?”

“那些妖修該不會……該不會……”

“不可能!”

嘴上說著不可能,但歸元宗弟子們似乎已經坐實了這個猜測,頓時氣流湧動,幾位元嬰氣息不穩,驟然釋放的壓力令周圍同宗的金丹築基紛紛倒下。

這時,一位元嬰發話:“安靜。”

這位長老向一旁監督者說:“我要見你們的妖王。”

走出牢獄,監督者舒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他們就要鬧起來——那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蘇斐然沒答話。

既然四師姐不在,這裏鬧得天翻地覆也與她無關。

蘇斐然向兩位妖王告辭,說明這裏沒有四師姐線索,自己無意幹涉歸元宗和妖修的恩怨。

黑妖王好聲好氣地問:“你要走嗎?”

白妖王接話:“想都別想!”

蘇斐然身上帶著白牙,白牙吃了妖丹,無論如何此地不能久留。她正思索如何離開,忽然,消息傳來。

牢獄中的歸元宗弟子發生暴動,妖王派大量妖修前往鎮壓,對抗中,歸元宗弟子死亡大半。

她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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