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疑問不是我們殺的

關燈
第61章 疑問 不是我們殺的

“鐺”的一聲。男妖修利爪彈開,蘇斐然的劍已經轉向他的身體。

上方飛舞的女妖修腹部受到攻擊,身體無法掌握平衡,自空中跌下,男妖修為此分心,倉促抵擋攻擊時,蘇斐然終於在他身上豁開一道口子。

神識與水滴的控制妙到毫顫,二者的配合親密無間,曾經的時靈時不靈不再出現,蘇斐然終於掌握了這一招式,不再限於每一絲細水、每一滴水珠。

穿石未必滴水。

覆命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水流湧動,每一次插入敵人的身體,都帶入一絲血液。

血滴在眼前閃過,玄妙之境中,蘇斐然看每一滴血液都透掉它的紅色,只見透明的最純凈的水。

血液濺落劍身,映著覆命劍的寒光。

一次收劍。高強度的力量對抗令她的手指有些顫抖,劍鋒上的血水在顫動中蔓延,滲入劍身交纏的水中,顏色淡去。

神識一動,百川歸海。

混入水中的血液瞬間同化為水,包裹在劍身外層,形成新的屏障。

再度刺出。

女妖修忍痛,一翅膀呼嘯而來,狂風吹得衣袂飄搖,而蘇斐然這一劍,同樣挾風帶雨。

兩相碰撞。

蘇斐然飛了出去,摔倒在地。

女妖修未能傷她,但男妖修趁機偷襲,將她拍倒,緊接著一爪又到。

腦中曾閃過的那絲靈光遭這一擊,橫加攔斷。蘇斐然努力捕捉,仍無遺跡,見男妖修一爪,立時冒出犯險的念頭,哪怕硬抗一擊,也要將覆命劍送入他的身體。

那一絲失去的靈光究竟是什麽!

血珠再次濺落,有男妖修的,有她的。

水靈力包裹的劍身上綻出血紅,那血紅再度蔓延,像先前發生的那樣,慢慢褪色,在百川歸海的作用下,融入水靈力,成為蘇斐然力量的一部分,而這部分力量,將重新裹挾劍鋒,再度刺入男妖修的身體。

蘇斐然的確這樣做了!

刺入男妖修身體的,是覆命劍,更是劍身上的那層水,她的水靈力,她延展的身體。

男妖修體內滲出的血液,以覆命劍為媒介,就此同化。

百川歸海,配合滴水穿石,達成第二階段。

昔日想要同化敵人體內水分,需要首先破出防禦,對敵人造成創傷,而此時,不需要接住它物,只需要水。以水破防,以水同化,水便是她的第三只手。

但男妖修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初時只想抓活的,可激起血性的他已經不管不顧,發紅的眼睛盯著蘇斐然,張開的大嘴裏露出獸齒,向蘇斐然一口咬下。

蘇斐然要走,可後路遭女妖修封鎖,欲動手開辟時,傷口猛地扯痛,動作稍稍一滯——

“白牙!”蘇斐然高聲。

按兵不動的白牙終於躥了出來,悍然對上男妖修的利齒。

男妖修一口咬下。

“嗷!”一聲哀嚎。

男妖修頓時表情猙獰,一巴掌將白牙拍飛,捂嘴在地上大蹦起來。

白牙飛出的方向正沖女妖修,女妖修想也不想,擡手便接,白牙剛好露出亮閃閃的兩排牙齒,沖著她的翅膀狠狠咬下。

“啊!”女妖修又是一甩。

白牙被甩到蘇斐然懷中,攏攏四只爪子,瞇起眼睛叫:“麻麻。”

“你是什麽東西!”女妖修雙眉倒豎。

白牙往蘇斐然懷裏縮,像害怕的樣子:“麻麻爬爬。”

“妖獸?”男女妖修匯合,齊刷刷看向白牙,眉頭皺起。女妖修道:“還是開啟靈智的妖獸——你怎麽會跟在人類身邊!”

白牙爪子扒開下眼皮,吐吐舌頭,沖她扮了個鬼臉。

男妖修面色沈重:“你既然已經開啟靈智,就應該努力修煉成妖修,這個人類幫不了你,我們才是你的族人。”

白牙轉過身,把屁股對準他,搖了搖短小的尾巴。

“你一定要幫她?”女妖修道:“你也只能咬咬我們,不可能有什麽作用的!”

白牙沒搭理他們。

它只在這裏拖延時間,便幫了蘇斐然的忙。眼看兩個妖修要再度出手,蘇斐然開口:“我並非歸元宗的人。”

女妖修動作一頓:“你說不是就不是?”

蘇斐然接著說:“但我願意隨你們去。”

“真的?”女妖修驚喜。

男妖修卻半信半疑:“你不是歸元宗的人,為什麽願意和我們走?”

“你們不肯放過我,我不隨你們走又能怎樣。”

男妖修想了想,沒錯,但還是有些疑慮,打算找個法子將蘇斐然收起來,還沒動作,蘇斐然手中突然多了一張符紙:“我自願前往,如果逼我,我便用了這傳送符。”

男妖修登時止住,盯著她手中符紙看來看去,皺起眉毛:“當真是傳送符?”

蘇斐然微笑:“你可以試試。”

說著,手指掐符,嘴唇微動。

“等等!”女妖修連忙打斷:“不綁你就是了,你別跑!”

蘇斐然點頭:“我若想跑,自然早用這傳送符,既然不用,便是真心想去。”

男妖修謹慎些,又追問蘇斐然為何願意前往。蘇斐然願意去自然是為了調查四師姐的線索。韓述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但歸元宗其他人未必,方才妖修說他們抓了不少歸元宗弟子,那麽跟隨前往妖修領地便能打探到消息。

第一次遇到這樣主動的對手,男妖修也有些為難,幾次詢問沒發現問題,便接受蘇斐然的“投誠”,但眼神還不住在她身上瞄,尤其將白牙看了一次又一次。

白牙身上的毛都炸起來。

妖修對那些已被馴服的靈獸防備多些,但對白牙這樣未被馴服的妖獸總是親切感更多,不一會兒,他沒忍住問:“你到底是什麽妖獸?”

白牙沒理會,他便看向蘇斐然,褪去血紅的眼睛看起來幹幹凈凈,道:“這家夥咬起來可真硬。”

“是啊是啊,”女妖修補充:“像牛一樣倔!”

蘇斐然:話不是這樣說的。

但蘇斐然也不清楚白牙的來歷,只知道它的防禦力、彈跳力和咬合力都非常強橫。哪怕上次江月照對它百般折磨,逼它馴服,它哭著喊“好痛好痛”,但其實身上也未出一滴血,未留一道傷。本以為同族的妖修或能了解一二,現在看來竟也不知。

男妖修看出什麽,說:“我沒見過這個品種,看起來又軟又弱,咬起來卻這麽結實——但是我們大王可能知道。”頓了頓,男妖修警惕道:“你不能跑。”

兩名妖修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們還有任務在身。主力已經將歸元宗翻了個底朝天,但他們還要再翻個天、朝底,杜絕任何疏漏。白牙也閑不住,大概感受到歸元宗有不少寶貝,成天上躥下跳不見獸影。上次它吃了一肚子亂七八糟的東西,便長大了一圈,這次蘇斐然也沒有攔著,只自己跟在妖修身後,將歸元宗走了一遍,看他們翻箱倒櫃。

他們在找手心大小的透明的珠子。

蘇斐然得出這個結論。

然而一個月過去,歸元宗的地皮又薄一層,兩人依然一無所獲,他們的心情明顯煩躁,說話也罵罵咧咧,餘光瞥到蘇斐然,男妖修便粗聲粗氣道:“你那個傳送符呢?”

蘇斐然擡眼:“怎麽?”

“能帶人嗎?”男妖修明顯在說謊:“能的話就借我們用用。”

“不能。”蘇斐然道。

“不能帶人?”男妖修的瞳仁瞬間變細。

“不能走。”蘇斐然取出那張符紙:“假的。我沒有傳送符。”

女妖修搶過那張傳送符,仔細看了兩眼,和男妖修說:“好像真的不是,我見過人類用過,上面都畫著亂七八糟的線,和這張好像不一樣。”

蘇斐然:不同的符圖案都不同,謝謝。

男妖修也看不出什麽,謹慎起見,直接將符紙撕爛:“沒有更好。”

女妖修撇嘴:“你們人修真是陰謀詭計。”

蘇斐然忽略她的尷尬用語,道:“你們妖修真是殘忍血腥。”

“我們哪裏殘忍了!”女妖修立刻反駁:“妖殺人和你們人殺妖有什麽不同!”

“沒有不同。”蘇斐然道。

按修真界通理,反人殺妖獸,妖修殺凡人,皆是天道自然,無可指摘。但是——

蘇斐然說:“可你們滅了歸元宗滿門,其中皆是修士,並非凡人。”

“誰殺了歸元宗滿門?”女妖修莫名其妙:“我們要找寶貝,又不是來尋仇!”

蘇斐然道:“多數人不知寶貝下落。”

“那總有知道的。”女妖修美滋滋地炫耀:“把他們都關起來,等知道下落的人來救他們——這樣我們不就能找到寶貝了?”

蘇斐然摳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不著痕跡又問:“不尋仇便殺數千弟子,倘若尋仇,豈不斬草——”

“哎哎哎!”女妖修跳起來,情緒激動得翅膀躥出:“你開什麽玩笑!什麽叫殺了你們幾千人!”

果然。

蘇斐然的目光落在距離最近的屍體上,道:“這些人死在獸爪之下。”

兩名妖修從未註意死去的人,這才仔細查看。這些屍體上靈力波動微弱,但外傷很多且不規則,不似刀劍所傷,倒更像獸爪利齒之類武器導致。這也是蘇斐然最初懷疑是妖修殺人的原因。

但這兩名妖修令她動搖了這一想法。他們沒有殺人的念頭,況且,倘若只是尋找寶物,絕不至於滅門。

女妖修氣得口不擇言:“哪個挨千刀的死人!”

“不是我們殺的。”男妖修面色凝重道。

三人終於坐下開誠布公地交談,男妖修說:“我們可能會殺人,但絕不可能殺這麽多人。”頓了頓:“歸元宗在你們人修裏也算是大宗門,我們做出這樣的事情,豈不是要挑起人妖對立。”

“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女妖修耷拉著臉:“他們沒說啊。”

先頭的妖修掃蕩後派他們前來收尾,交接的時候只說大致情況,他們兩個也不知道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蘇斐然問:“你們如何知道妖皇的寶貝在歸元宗?”

按歸元宗宗主信中意思,他獲得這件東西已經有一段時間,妖修倘若能夠感應,早便來取,挨到現在,說明他們是一點點找過來的,那中間能夠做手腳的地方便很多。

兩名妖修紛紛搖頭,女妖修說:“妖王得到消息,說在這裏,就派我們來了。”

他們不是妖修高層,對整件事情的發生所知寥寥,但殺這麽多人,從哪方面考慮,都非常不明智。

女妖修憤然道:“肯定是有人嫁,嫁……嫁接給我們!”

這只是妖修的一面之詞,具體情況恐怕只有所謂的妖王才知道。但有一點很明確,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歸元宗的這位敵人一定非常強大,強大到……能夠和宗門媲美。

蘇斐然腦中浮現出兩個字:世家,很快又抹掉這念頭。以她和世家的接觸,恐怕他們還沒有這樣的魄力站到明面上來和修真界作對。

“你一定要和我們回去!”女妖修抓住她的手,眼睛圓溜溜的,認真道:“妖王肯定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她會和你解釋清楚的!你是人類,你得幫我們!”

蘇斐然試圖抽回手,沒成功,又用力,才扯出來,道:“我會和你們走——”

話音未落,男妖修忽然擡頭:“什麽人!”

手化為爪,瞬間甩出,撞上空中一道亮色的弧。交擊之下,他連退幾步,手腕不自然地垂落。

將脫臼的手腕重新接回,男妖修看向遠處:“你們來做什麽?”

像拉開一道大幕,空中陡然現出三道人影,居中一人擡手,正是方才的攻擊者,微笑點點蘇斐然:“我們只對她感興趣。”

女妖修攔在蘇斐然身前:“她和你有仇?”

“沒有仇。”修士笑意不達眼底:“但她身上有點東西,剛好我需要。”

蘇斐然站出來:“什麽東西?”

她緩緩吐出三個字:“長命果。”

蘇斐然心中一沈。

自從拿到長命果,她便做好有人爭奪的準備,只是眼前來人的實力實在出乎意料,單就方才那一擊,實力最為強勁的男妖修都無法抵擋,何況對方有三人,各個實力不遜,目測有金丹修為。

“什麽東西?”女妖修狐疑道:“難道是你們的?”

“沒錯,她搶了我們——”

“我的。”蘇斐然打斷對方的話:“我不給。”

對方修士勃然變色:“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斐然嘆息一聲:“我只和朋友喝酒。”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納命來吧。”當先一人率先出手,一道光弧閃擊而來。

蘇斐然正要出手,前方卻攔上一人,硬接此招,鄭重道:“抱歉,她還不能死。”

是妖修。

三對三。三名金丹,對一金丹兩築基。

實力差距太大。

蘇斐然袖中已經捏出一張傳送符,但只能送走一人。

金丹的攻勢越來越猛,三人眼看不敵,倘若她走,兩名妖修下場難料。

思索間,又過幾招。蘇斐然腦中忽然出現一個聲音,是白牙激動地喊:麻麻!寶貝!

蘇斐然扭頭,便看到一團白色的身影向這裏奔來,口中叼著什麽。

那是!蘇斐然稍一分神。

“麻麻!”白牙眼中惶恐,忽然一聲尖叫。大張的口中,那件東西滑入喉嚨,而它正向這裏撲來,毅然攔在蘇斐然身前!

一道白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