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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體修 四師姐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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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修醒來時,蘇斐然尚未離開。

她本想走,可體修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腳腕,人暈過去,力道也半點不松,任蘇斐然又踢又踹,甚至拖著他走出百來步,將他白嫩嫩的小臉蛋在地上摩擦摩擦,也未能擺脫他鉗子一樣的手,這時蘇斐然才相信他是體修,又不能因為這種小事開罪貴身閣,只好等他醒來。

身上的疼痛絲毫不影響體修的昏迷質量。醒來後,他迷迷瞪瞪地擦擦嘴角,碰到臉上傷口,“嘶”一聲,惺忪眼睛微微睜開,他問:“我這是……摔倒了嗎……”

蘇斐然看他趴在地上說這話,便拎起腿,帶著腿部掛件上下搖晃,提醒:“你一直沒起來過。”

“哦……”體修努力睜開睡眼,身體仿佛遭到大車碾壓般,艱難地從地面爬起:“我身上……好疼啊……”

蘇斐然扯住他衣領拉近,像拉起一張紙片,問:“會喘氣嗎?”

體修緩慢眨眼:“會……”

蘇斐然微笑:“會喘氣就好好說話,不會說話我教你。”

“可是……”體修委屈道:“說話……好累——”

蘇斐然照他臉上砸一拳,笑問:“還累嗎?”

體修抹到鼻孔下方兩道血痕,飛快搖頭:“不累。”頓了頓,摸著肚子說:“但我好餓。”

蘇斐然晃了晃拳頭:“拳頭,吃嗎?”

體修又飛快搖頭,神色驚惶。

談話得以順利進行。蘇斐然松手,問他為何糾纏自己。

對方吸取教訓,這次說話再沒喘氣——一次也沒喘,禿嚕禿嚕一長串話說完,蘇斐然一個字也沒聽清。

蘇斐然面無表情:“看來你果然不會喘氣。”

說著,擡腿要踹,還未踹出去,對方以極快速度向前一撲抱住她的腿,大聲道:“我叫韓述被人追殺逃到這裏然後遇到一夥人說起你的名字我聽說過你所以就在這裏等你過來想請你幫忙!”

蘇斐然勉強聽清,但仍毫不留情將他踹出去。果然,韓述那弱柳扶風的小身板就這樣被“拂”了出去。

心頭湧現出“踹人好爽”的念頭,又連忙壓下。蘇斐然一本正經問他更詳細的情況,很快便知道事情經過。

先前那對姐妹認錯人,跟蹤蘇斐然和姜昭節有段時間,自然聽到他們部分交談,知道蘇斐然的名字。發現認錯人後,兩人離開,途中談起這件事,提到蘇斐然三字,很巧被這位正在逃難的體修聽到,而他恰恰聽說過蘇斐然的名字,便來找她。

蘇斐然問:“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修真界大宗門間往往互通有無,貴身閣的高層知道她的情況並不奇怪,但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弱雞少男,看起來不像重要人物。

蘇斐然問這話的時候,韓述正在打一個深深的呵欠,打得眼淚都出來,又努力支棱著眼皮說:“我在宗門的時候……聽過你的名字……”

蘇斐然問:“聽誰說的?”

韓述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向……知……情……”

“向知情?”蘇斐然見他故態覆萌,又扯著他的衣領搖晃兩下,問:“你見過她?”

韓述搖晃得迷迷糊糊,先點頭,很快又搖頭,利落道:“不認識。”

“在哪兒見到的?”

“沒見過。”

“她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

“她怎麽提到我的?

“她說你是她師妹——”韓述一口咬到舌頭,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瞬間雙手抱頭蜷成一團:“別打我!”

蘇斐然:我是那麽暴力的人嗎?

蘇斐然按捺住把他晃清醒的欲望,又問:“我師姐去過貴身閣?”

“嗯……”韓述小心看她一眼:“大概吧……”

“什麽是大概?”蘇斐然問。

韓述瞄她一眼:“我也……不知道……”

蘇斐然直接拔劍。

韓述動作敏捷抱住她胳膊:“我不是貴身閣的所以我不知道她究竟去過沒有!”

和他說話就像擠牙膏,蘇斐然第一次發現自己耐性如此不好,四師姐的線索就在眼前,可這家夥吞吞吐吐,一句話拆成三句說,讓人很想……沖動。

或許感知到殺氣,韓述主動開口:“我只是話沒說完……我是貴身閣……下面的歸元宗……的體修……”

歸元宗。聽著耳熟,蘇斐然想起那時姜昭節和姜羨帶破邪劍先行,她和謝瑤芳迷路,問路時似乎聽過歸元宗,原來是貴身閣下屬宗門。

蘇斐然從下山便留意四師姐的消息,今日才得到一絲線索,雖然韓述看起來非常不靠譜,但她還是決定到歸元宗走一趟,便問韓述歸元宗的詳細情況,最重要的是,他為何被人追殺。

韓述又打了個呵欠,淚眼汪汪道:“他們大概是……嫉妒我吧……”

蘇斐然拳頭發癢。

一刻鐘後,拳頭不癢了,蘇斐然將趴在地上的韓述拉起來:“走路。”

韓述艱難地直起兩條腿跟在後面,蘇斐然每走幾步都要回頭,確定他沒有睡倒在地上。期間幾次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最後幹脆胳膊一夾,拎著他走,速度立刻提升。只是路上留下韓述斷斷續續的嘀咕:“我……喘不過氣了……我的肚子……我好困……”

找到姜昭節時,韓述已經睡倒,身體便自腰部對折,掛在蘇斐然胳膊上,晃來晃去。

又猛然驚醒。

蘇斐然將他扔到地上,對姜昭節道:“有四師姐下落。”

姜昭節霍然起身:“何處?”

“歸元宗。”兩人視線相對。

姜昭節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接著看到地上趴著的少男,皺眉:“他是?”

聲音剛落,少男有氣無力地舉手,衣袖垂落,露出細弱的手腕和半截雪白的小臂,聲音低微:“韓……述……”

他兩手支地,撐著上半身坐起,抹掉臉上灰塵,露出懵懂的臉:“我見過向知情。”

姜昭節的目光刷的又轉向蘇斐然,像從未見過此人一般,詢問具體情況。

蘇斐然和他大致說明,兩人便決定前往歸元宗。但華江江的事情尚未結束,蘇斐然問他是否要將華江江送回去。

姜昭節點頭。

“那我先走一步。”蘇斐然道。

韓述放下高舉的手臂:“我呢?”

蘇斐然微笑:“你睡吧。”

“你真好……”韓述聞言,像幾年沒睡覺似的,竟激動得要哭出來,還沒哭出來,身體便向後一倒,睡過去。

蘇斐然踢了踢,確定他睡著,才向姜昭節道:“我不知你糾結些什麽。”

姜昭節點頭:“我也不知。”

“你明知結果如何,仍然將姜羨送回。送便送了,送回後又這樣一副後悔模樣。後悔只是後悔,又不能付諸行動。我不懂你為何如此浪費時間。”蘇斐然道。

“怕你怨我。”一切說開,姜昭節意外坦誠。

“我現在只想與你談情,又為何怨你。”蘇斐然說。

“人總為無意義的事情動搖心境。”姜昭節冷靜道:“你不會,這很好。”

蘇斐然將韓述放進手鐲,回身時道:“記得練劍。”

待我打敗你。

姜昭節點頭:“好。”

兩人就此兵分兩路。姜昭節放不下華江江,負責將她妥善安置,蘇斐然則先行前往歸元宗。看似只為各自目的,實則為了共同目的:暫時不見。

韓述在手鐲中休息一天一夜,蘇斐然憑借謝瑤芳的指南針一路前行,到客棧時將他放出,確定路線沒錯。

韓述看起來精神許多,只是腹部空虛。與其他修士不同,體修因為對身體素質要求格外高,需要大量富含靈氣的食物,韓述也不例外,一覺醒來的第一頓飯便吃掉蘇斐然幾天房錢。

蘇斐然打定主意,到歸元宗便與他算賬。

吃飽喝足,韓述終於精神些,蘇斐然借機問他歸元宗的情況,很快知道大概。

像其他流派一樣,修真界門派林立,體修門派不可勝數,歸元宗能夠在其中占據一席之地,部分原因便是它是由貴身閣支持建立,要求便是將每次宗門大會的獲勝者輸送給貴身閣,也即定期將本宗門最優秀的弟子交給貴身閣,以此換取貴身閣的庇護。那些被送往貴身閣的弟子,倘若天賦足夠,甚至可以成為嫡傳弟子,同樣為歸元宗提供人脈。

依仗這樣的方法,歸元宗吸引了許多因為各種原因不能進入貴身閣的弟子,韓述便是其中之一。

他因為某些原因,無論如何修煉,都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在貴身閣的弟子選拔中,便因為硬件不合格直接淘汰,不得已進入歸元宗。

蘇斐然聽到這話的時候,再度打量他,問:“你很抗揍。”

韓述的腦袋一點一點的表示讚同。他屈起手臂,露出微妙起伏的肌肉,說:“我雖然不能打,但我能挨打。”

蘇斐然聞言便放心了。既然打不壞,自然不會因此和歸元宗鬧出不愉快。

韓述不知她在想些什麽,仍熱情地吃飯。他吃飯的時候,蘇斐然便想起他睡覺時候的好,幹脆打暈他上路,臨近歸元宗時才將人放出,收拾得整整齊齊,正式登門拜訪。

然而來到歸元宗門前,原本昏昏欲睡的韓述忽然一個激靈,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前方山門。

山門中,一股血氣飄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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